夭-竹马成行妖孽成双+番外 by 桔子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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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竹马成行妖孽成双+番外 by 桔子树(2)
·陶锐一直闭着眼睛,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他仰面倒在汽车的靠背上,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喉节缓缓的滑动·谈峻发动了车子,却偏过头去看,一瞬间的心动几乎没有理由,他钟爱这个瞬间,这不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任何一个红男绿女,这是一杆干干净净的竹子让他染了绯色,这是一只有尖牙的豹子,却伏到了他的脚底。
这是他猎人生涯里最美丽的战利品,最初,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报复游戏,可是进行到现在,他已乐在其中··陶锐原本以为这个夜晚还会再发生点什么,可是没有,谈峻抱着他的腰睡了一整夜,陶锐在半梦半醒中听到有人在他的耳边说话。
·你太累了··别撑了,放弃吧··交给我··我喜欢你··……·黑夜,闭上眼睛就是黑夜,如此的沉重,陶锐好像听到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忽然崩断了,他松开手,睡得很沉。
··                  桃花劫·19.桃花劫(上)··第二天早上,陶锐在习惯的时间醒来,身边睡着另外一个人的感觉并不陌生,陌生的是那种气息,全然陌生的气息。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来这究竟是怎么了,他花了更长的时间去看谈峻的脸,五官鲜明,眉毛浓丽,谈峻不是以容貌取胜的人,可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即使熟睡仍有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多么陌生·看了多久都是一样,陌生的脸,陌生的人,连同睡在这张床上的自己一起,变得这样陌生··曾经的无数个清晨,他醒来的时候耳边弥散着的全是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平静而和缓,熟悉的仿佛不存在,仿佛不存在的怀抱,仿佛不存在的面容。
陶锐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仔细的去看过段明轩的脸,闭上眼睛去回想,脑子里模糊一片,然而熟悉,每一点呼吸,每一点笑,他说话时的折转的尾调··陶锐有些困惑,或者段明轩对于他而言早已经不是一张脸,一个人,他是他的无所不在。
·陶锐小心的从谈峻手底下滑开去,一个人走到健身房里,清晨的阳光透明得带着水汽,他坐在窗台的边沿,一格一格的翻找段明轩的名字,熟悉的名字出现了两遍,第三次的时候,他咬咬牙,按了下去。
“嗯”段明轩明显还带着睡意,单音节的尾调被慵懒的拖长,像卷曲的蔓草··陶锐在一瞬间心慌意乱,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陶陶”段明轩加重了口吻:“这大清早的,你扰人清梦所为何般啊” ·陶锐试了又试,只挤出一个字:“哥”·“嗯”段明轩一声应下去,很干脆利落的收了尾,陶锐听到对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像是段明轩推开被子坐了起来。
·“怎么了”段明轩耐心的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回音,于是再问··“我,我就是想说一声,老爸的医药费我筹到了·”·“嗯,听说了,你们公司的福利可真的是……”段明轩唏嘘。
“所以,哥,以后你就不用为我担心了·”陶锐一面说,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手机被沾得湿腻腻的,好像握不住··“小鬼头,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啊,开始嫌弃我了”段明轩笑骂。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呢,就是,向你报告一下,呵呵,我们熬过来了,该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了·哥,有空给我找个嫂子吧,不用漂亮,漂亮姑娘没什么好稀罕的,心善,对咱爸咱妈好就成。”
·“唔”段明轩沉吟了一下,忽然问道:“谁爸”·“你爸,你爸你妈”·“行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周末出来一下吧,我请你吃饭,昨天饭都没吃逃那么快,我还以为你老板被人打劫了呢。”
“啊,周末”陶锐心里一慌··“是啊,就这么说定了,我快要上班了·”段明轩还没等对面有什么回话,就匆忙的挂断了电话。
·清晨,很美丽的清晨,玻璃似的阳光,透明的风,段明轩大字形躺在床上,呼吸时气流经过肺部,带着心脏一起颤动··段明轩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设想过这一天,但是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快。
居然这么快·这么快这小孩就已经不需要他了,他不再依赖,他有了余力,他回头开始关心他··他说,我们熬过来了,真的。
他说,你不必担心我了,我挺好··他说,给我找个嫂子吧,不用漂亮··他说……·段明轩闭着眼睛,脑子里喧嚣一片···如果是一个真正的大哥,现在这种时候应该是要欣慰的吧,可惜他不是,从来都不是。
有一些花,从来都没有开放过,它们打着细小的花苞,鲜红如血的花瓣藏在墨色的萼里,它们安静的等待,等待回眸一眼的垂青,可惜没有,那双眼睛掠过了隐秘的花朵,落在鲜绿的叶子上。
他说,好漂亮,我喜欢这株曼草··他想,其实我也有花会开,只是,怕你不喜欢··我爱你,可是,怕你不喜欢·于是这心思千回百转的,藏到那绿影深处,燃着他心头的血,却渐渐枯萎。
只因他要的,是一株常绿的草···谈峻靠在健身房的门框上看陶锐,脸上有过于明亮的反光,他又在哭,而且全无知觉··陶锐的敏感度异于常人,谈峻试过很多次,从来没能顺利的走到他身边而不惊动他,唯二的两次,他都在打电话,泪流满面。
谈峻用指甲刮着自己的唇,若有所思··风吹了太久,陶锐脸上的水迹已经干透了,有些紧绷的,像是有人若有若无的在吻着他的脸·陶锐伸手搓了一下,戴上拳击手套准备训练。
·“早啊”谈峻冲他吹了一声口哨··“嗯”陶锐一拳将沙包打得飞起··谈峻走过去抱着沙包耍赖:“心里有气打我啊”·陶锐顿时收了手,不知道如何是好,过了一会儿,他很认真的拧起了眉:“我说过都听你的,但是,别耍我,所以你下次再让我打,我就真打。”
谈峻一时错愕,于是他笑道:“我开玩笑嘛,别练了,每天都起这么早,太辛苦·”··“这是我的工作·”·“是吗”谈峻挑了挑眉,眼神专注得几乎深情:“我养你啊。”
陶锐想了一会,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我喜欢·”·“好吧,记得等下洗澡不要用错沐浴露·”谈峻暧昧的眨下眼··下午,谈峻回公司处理公文,陶锐则坐在外间的沙发里上网,之前侯宇辰进出的时候发现他常常抱着同一本周刊反反复复,批条子通知后勤科给陶锐发了一个笔记本,反正整个公司大楼里都有无线网络,陶锐终于可以不要那么无聊。
·侯宇辰抱了一堆文件夹子进来等签名,无意中转过头,看着百页窗缝隙里那个安静低着头的少年便有点出神··“怎么,看上他了”谈峻调笑。
“你六个月之后真的会放过他吗”侯宇辰问问题的时候有些犹豫,那不是他的习惯··“到时候再说,我都不知道我明天的心情。”
谈峻暧昧的眨一下眼:“怎么想要帮他赎身吗”·“呵呵,你当他是谁李香君”·谈峻哈哈大笑:“果然啊,这年头姓侯的恩客最不上道,从来都只会动口,不肯动手,眼看着美人血染桃花扇。”
·20.桃花劫(下)··侯宇辰忽然来了兴致,常年挂在脸上的那层淡淡疏离的笑意忽然散得干净:“如果我真的帮他还上那笔钱呢”·“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不算太多,你知道我付得出·”·“你要是对他有意思可以直接告诉我,真心想要,我就给你,不用怕,知道你有洁癖,我跟他还没做过,别担心。”
谈峻停下笔··侯宇辰笑笑:“我的兴趣爱好没你那么广泛·”·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这么一大笔钱都为他出了,侯宇辰,你不那么慷慨的人。”
谈峻倒在圈椅的靠背上···“你怎么知道我会白给他我可以跟他签一份长期的信贷合约,我相信他的人品,不会让我吃亏的·”·“那你搞这个事,是为了什么”·“哦,你先告诉我会不会答应吧。”
“不会”谈峻干脆利落的回答他:“我不会支持你这种妨碍老板娱乐的恶劣行为·”·“好吧”侯宇辰把桌子上散落的文件夹收起来。
 ··“侯宇辰,”谈峻在他开门之前叫住他··“哦”·“无论如何,不伤已,你的善良不过如此·”谈峻凝视他的眼睛。
侯宇辰沉默了一会,微笑:“是啊,那又怎么样呢”·“没怎么样,这样很好·”谈峻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陶锐,怎么你的魅力似乎不小呢·他看着百页窗外,在那里,陶锐一直安静的坐着,人来人往他都没有抬过头,好像停滞了一样。
可是有一些变化,已然发生,虽然不算鲜明,仍在点滴显露,陶锐变得安静,眼中淬烈的光芒散去了,看人第一眼时总是空茫的,听到问答才会磨开一点点生色··谈峻仍然沉浸在征服的快 感中,享受这种无上的控制力,于是最初发现这种变化的人自然是段明轩。
·躲闪的姿态,这对于陶锐来说是绝无可能的,起初段明轩以为是他太累,而后猜测他是否心情不好,到最后无奈的承认,他在躲避,曾经亲昵的话语,有意无意的碰触,都被他略带僵硬的躲闪过去。
段明轩几乎是惊惶的,他预料到他会离开,岁月流逝,他总是会长大,属于别人,不再跟着他身边,然而,他没从没料想过会有抗拒,不自觉,段明轩联想到之前陶锐吱吱唔唔的那句话:给我找个嫂子吧·陶锐不叫他哥已经好几年,忽然间又开始叫,而且句句不离。
段明轩不明白那是什么寓意,然而心口发凉,一根冰针扎在他的心尖上,一圈圈的冰冻开,眼前有奇异的幻觉,像是看到那个鲜润的物体上凝出了白霜,然后碎成细粉··只不过,他的心头在滴血,脸上却有永恒的微笑,从来没有人可以从他脸上看到他心里去。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陶锐总是错觉段明轩应该是生气了,否则气氛怎么会这么僵,可是偷偷的看,那张温和的脸上,温暖的笑容从来不变,于是他想了半天,忽然发现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
陶锐心情不宁的喝橙汁,段明轩一向最了解他,那么,他看出了多少一个让他惊恐的念头从脑子里炸开,陶锐被自己的设想吓到,气管里呛满了粘甜的液体,咳嗽不已。
“嗨,嗨……”段明轩轻轻抚他的背:“这么大个人了·”·那只宽厚大手抚过的每一寸皮肤都会收紧,陶锐精神紧张,于是咳得更加厉害,段明轩不得已,拉他伏到自己肩膀上轻轻的拍,下巴扣着陶锐的头顶,好像拥抱一样,陶锐听到安静的心跳声,慢慢喘过气来。
·“好了”段明轩偏过头去问,近在咫尺的纯黑眼眸异样的灼热··“嗯”陶锐慢慢退开,却被段明轩一下子拉住了手。
“啊”陶锐有点惊慌,他觉得自己不能接受这种注视,会被融化··“你身上什么味道”段明轩把脸埋到他手心里细细的闻,然后沿着手臂向上,腕,肘,肩……陶锐随着他的动作一寸寸僵硬,恍然间,他以为段明轩会做点什么,心跳乱得全无章法。
到最后,段明轩停在他的颈边,鼻尖离开他半寸远,炽热的呼吸从皮肤上缓缓擦过,过去,又收回·陶锐咬起牙,身体微微的抖,似乎再过下一秒,一双火热的唇就会贴到自己脖子上,惊心动魄的慌与乱。
·可是段明轩却抬起了头,笑道:“好像,是竹子”·“哦啊……啊,对”陶锐努力陪着他笑,神情却尴尬,颈子上被呼吸暖热的那一寸在缓缓降温,心不甘,情不愿的。
陶锐于是落慌而逃,胡乱找了个借口,连他自己都明白漏洞百出的借口,离开的时候最后转头看,段明轩闪烁的眸光中似乎有哀伤,意味深长··想什么呢,陶锐一路敲着自己的头,把明轩想成什么人了还以为个个都像谈峻那个变态呢·想什么呢,到底在期待什么·陶锐一手按着脖子靠在门边,掌心里的那一寸皮肤仍然滚烫灼热。
潘多拉的盒子开了,欲望的小精灵在他脑子里狂飞旋舞;谈峻是那条蛇,诱他吃下了那只艳红的苹果,从此眼前的世界不再单纯···陶锐一直知道他对段明轩拥有某种渴望,与占有相关,他曾经非常单纯的嫉妒过他的同学和朋友,没有更多的理由,只是因为他们占用了他的时间。
当然那种嫉妒最后都会很妥当的控制了下来,人们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欲望,并不是每种都是正当的,我们常常会主动的把一些荒唐的念头扼杀在萌芽中··陶锐一直相信他的这种渴望源于他单薄的童年,除了父亲,他只有段明轩,那是他唯一的相依为命的人,他不想放手,这是多么正常的想法,就像他小时候是那么强烈的不希望老爸再给他找个后妈。
而此刻,他的渴望,有了新的出口,从童年时就已经萌芽的缠绵不放的渴望混合进男性最恒古的欲望忽然开始变得火热了起来,抚摸皮肤的触感,相拥而眠时的温暖,曾经无数干净美好的画面被掺上了情 欲的因子,变得潮湿诱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虐而生姑娘的评论,让我回头又去思考了一下这个故事的主题··不过我想说的是,这故事的结局虽然挺庸俗的,倒也不是大家一般想象的那种庸俗…… ·                  枯叶蝶(H 谈攻)·21.枯叶蝶(上)··陶锐回到谈宅的时候侯宇辰刚好要离开,在玄关处相遇,侯宇辰往旁边退了一步,让陶锐先走。
日子过得稍久,陶锐渐渐明白侯宇辰的工作地位还有谈峻的整个家业,似乎在侯宇辰还没成熟之前,赚钱主要靠传统的灰色产业以及夜总会,而现在谈峻抽出了大笔的资金在做投资及房产炒作。
侯宇辰有技术,而谈峻有的不仅仅是资金,祖辈上在三地强大的黑色背景才是他的保护神,虽然现在大家看起来都洗得那么雪雪白··这些资料不是秘密,可能八卦小报的记者对此还知道得清晰一点,因为那原本就是无伤大雅的事。
陶锐对于侯宇辰居然会主动让他觉得有些意外,不过他的心思不在此,于是直接走过去,没有说谢谢,他不在乎得罪侯宇辰,反正他不会在这里呆一辈子···交肩而过的时候,侯宇辰轻声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选择不上楼。”
陶锐停住转过脸来看他··“他喝醉,而且带了一个人·”·“这事和我没关系”陶锐道··侯宇辰于是笑笑:“也对。”
可是他顿了一下,说道:“别让自己太特别·”··陶锐惊讶的看着他··侯宇辰的笑容温和:“如果你急于摆脱他,那么,别让自己太特别,他喜欢特别的人。”
陶锐沉默了一会,说道:“谢谢·不过,你看起来很特别·”·侯宇辰愣了一下,微笑起来,是那种真正的笑容,笑意直达眼底,那双眼睛里有意味深长的光彩。
他看着陶锐明锐的双眼,这孩子很聪明,只是有些太尖锐,新人的通病,不知道是不是能长大,还是会被自己锋芒所刺伤,又或者被谈峻拔光锐刺变得面目平庸··侯宇辰微笑着靠近他,贴在陶锐的耳边说道:“我对他还有别的用处,所以……”·陶锐怔住,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个颗石子,还是投进了湖里,即使假装它不存在,还是会有涟漪,这间别墅的隔音效果按说应该是不错,可是太过安静的地方,更容易产生幻觉,好像在阴影中就藏下了艳色的暧昧。
陶锐觉得不舒服,楼下就有客房,他打算去那里对付一个晚上,虽然谈峻已经明确的要求他晚上睡在他卧室里·床、沙发或者地毯,哪里都无所谓,当然陶锐宁愿是沙发。
“宇辰”·陶锐看到谈峻披着浴袍从楼上下来,头发是湿的,发稍上滴着水···“他走了,刚走的。”
陶锐到窗边去看,连铁门都已经关牢··“哦·”谈峻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注意力转到陶锐身上:“你回来得很早·”·“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
谈峻抱住陶锐,双手交叠压在他的后腰上:“想我了”·陶锐有些好笑,无奈的看着他,大约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谈峻轻轻碰了碰他的唇,陶锐闭上眼,不躲,已经是最大的忍耐。
·“上去吧·”谈峻的眼底有细微的闪光,似乎兴致勃勃,陶锐一直走到屋门口才想起侯宇辰刚才说的话,但是房门推开,他看到一个穿着普通白睡袍的男孩子坐在床边,那人似乎也对现在这种场面很意外,错愕的睁大了眼睛。
唯一镇定自若的只有谈峻,他拉着陶锐走进去:“介绍一下,林寒,这个是陶锐·”·陶锐惊愕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于是林寒首先反应过来,这是个帅气的男孩,有着鲜明的浓眉和轮廓深峻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露出雪白牙齿:“我需要和他握手吗”·“随便啊,如果你需要的话。”
谈峻若无其事的看着陶锐,无视他眼中的带着杀气的火光··林寒吐了一下舌头:“算了,我害怕·”·“没关系,其实我也很怕他。”
谈峻一条腿跪上 床沿将林寒罩住,挑高他的下巴把嘴唇压上去···陶锐终于忍无可忍转身想要离开,谈峻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抬手扣住陶锐的手腕··“你要干嘛”陶锐已经手上握拳,只是不敢动手。
谈峻留恋的最后轻舔了一下林寒的嘴角,慢慢抬着头:“留在这里,不许走·”·陶锐瞪得眼角都生痛,谈峻的表情很平静,目光幽深而漆黑,他不是在开玩笑,干脆利落的命令口吻,虽然这事情看起来这么荒唐。
“为什么”陶锐挤出这一句··谈峻的手掌移到陶锐腰上,细微的揉搓,手上的肢体已经僵硬,谈峻把手放开:“看,我不想每天晚上抱着一根木头睡觉,所以你应该要了解一些事情,比如说,如何满足我的需要。
这要求不过分吧”··“对于你的变态需要,我想了解也没什么用,所以你直接找他就行了·”陶锐咬牙切齿··林寒撑得手酸,已经平躺到床上观战,意外被点到名,让他无奈的笑了一下。
“可是我只喜欢你怎么办呢”谈峻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听起来甚至有点……诚恳·“我没办法假装自己很有感觉吧”·“没感觉是吗那还有什么不敢看的。”
谈峻微笑,十分挑衅··“你一定要有人看着才会有快 感是吗好,我陪你”陶锐气得全身发抖,拖过一张椅子来坐在床边,金属制的椅脚在地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噪音。
林寒忍不住笑,胸口起伏,谈峻贴到他耳边低语:“我的小猫很可爱吧·”··陶锐相信他一定会恶心得吐出来,但其实他没有,视觉是非常势利的东西,同一件事由不同的人做出来那效果完全不同,谈峻有宽厚的肩膀和背,抬动手臂时起伏的肌肉带着奇异的优美弧线,而林寒更是标准的美少年,骨肉均匀,四肢修长。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抚摸,纠缠,深入的接吻,陶锐看到林寒脸上有沉醉的表情,仿佛那是极之愉悦的感受·黑色丝绒的床单让纠缠的人体更为鲜明,深深的刺痛了陶锐的眼。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在变紧,那几乎是不可抑制,他试着闭上眼,可是种种细微的喘息与呻吟都近在耳边,眼前虚幻的世界里有抹不开的画面,人体交叠着遵循着最原始的节奏,他觉得兴奋,是的,脖子上的某一寸皮肤热得发烫,他想到刚才段明轩若有若无的接触,全身的血都开始沸腾燃烧。
他毕竟还年轻,才21岁,血液就像是高浓度的荷尔蒙溶液···动作在深入,陶锐看着谈峻往下滑,用舌尖和牙齿折 磨充血变红的果实,陶锐忽然觉得胸口发痒,从□上麻下去,细而锐的痒。
曾经最初的时候,最初时那种深刻的刺激又回来了,从记忆里狂冲过来,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谈峻嘴唇的柔软和牙齿的尖锐,像是记得第一次骨折的锐痛··陶锐沉默的咬紧了牙,身上的每一条肌肉都绷紧,他在控制,姿态,神情,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因为那看起来太过软弱,在与谈峻的对抗中他一路节节败退,退到这一步,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表达自己强硬的态度了。
可是谈峻忽然抬起了头,纯黑色的眼眸幽暗缁深,带着情 欲狂潮涌动时锐利的光彩直接将他穿透,陶锐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像一只风干的蝶,被钉在标本架上,被谈峻用目光切割,随时都会粉碎。
·22.枯叶蝶(下)··陶锐恍然有种正在被侵入的错觉,身体被撕开,穿透,沉重的掠夺,却无法回避,而那些破碎的甜腻的呻吟好像全都由自己的喉间发出,错乱的零碎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错织成网,他在其间穿行,思维被割得支离破碎,没有接受任何碰触的皮肤产生阵阵的战栗。
谈峻用目光切开他的胸口,血红的跳动着的心脏被人捧在手心里咻咻的吸着血,沾满鲜血的舌头扫过他的唇瓣,他尝到咸甜的滋味,血的味道,自己的味道·而这一切的画面最后在顷刻间破碎,陶锐终于看到谈峻低下头去亲吻林寒的颈后的皮肤,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蝶被一下子抽走了剑飘然而落,陶锐终于喘过气来,后背上冷汗淋漓。
“可以了吗我可以走了吗”陶锐的声音哑得过分,他握着椅子的扶手积蓄站起来的力量···“不行。”
谈峻低声送给他两个字,高 潮过后慵懒的气息把尾音拉长··“为什么”陶锐失声道··谈峻笑起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因为我高兴。”
 ·林寒已经慢慢回过神,俯到谈峻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从床边退下去洗澡,谈峻拍了拍床边的空位,挑眉:“过来·”·陶锐条件反射似的的摇头,露出恐惧的神色。
谈峻沉声道:“不要忘记,你是不能拒绝我的·”··陶锐闭上眼睛深呼吸,可是强大的压迫感带着热力侵袭而来,这房间里每一寸的空气都如此粘稠,汗水,□,各种气息点染情 欲的骚动,将他包围。
陶锐不得不睁开眼,却发现谈峻已经站在他面前,被汗水打湿的身体闪闪发亮··“别拒绝我·”谈峻背着光的脸只能看清两点目色的幽光,他的拇指按到陶锐的唇间,声音低柔而缠绵。
“我,我……”陶锐牙齿打着战,听到浴室里持续不断的水声,心跳得更快:“可,可不可以,等他走了以后·”·“为什么”谈峻失笑,俯身亲吻陶锐的耳朵和侧颈的皮肤,只是一点点细微的碰触已经让他全身发抖。
为什么·陶锐惊愕而绝望的睁大眼睛,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嗨,你在想什么”谈峻挑起陶锐的脸直视那双惊恐的眼睛:“怎么像个小姑娘似的怎么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真奇怪,那些什么献身啊,侮辱啦这种无聊的念头是谁教给你的这只是一场游戏,让你和我都会觉得快乐的游戏,相信我。”
“我,我对这种游戏没有兴趣·”·“是吗”谈峻笑起来:“那就试试吧”·前所未有的轻柔而细腻的吻,当陶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谈峻已经吻上了他的唇,湿润柔软的舌头也跟了进来。
像灵巧的蛇一样纠缠着他的舌,沿着他的上颚一点点飞快的颤动着,陶锐被那种麻痒的滋味挑 逗得全身发抖,伸手挣扎着想要推开,可是下一秒钟谈峻又与他的舌头绞接在一起。
陶锐只觉得身体一阵发冷又发热,几乎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谈峻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滑下去,穿过领口,指尖落在胸口敏感的突起上,揉搓着逗弄,陶锐觉得头脑中一阵晕旋,氧气已经被耗得很干净。
·谈峻满意的收回手,把陶锐抱起来扔到床上·陶锐刚刚在失重的飞行中略微回神,谈峻已经覆上去压住他的唇,深深侵入把他的舌头卷到自己的口中吮 吸,直到他发出呜咽似的呻吟才放开转作细碎的亲吻落在耳侧。
“别怕,放松点,交给我·”·谈峻在陶锐耳边低语,靡哑的音色染透了□的色彩,像某种惹人沉醉的咒语··陶锐急促的喘息,视线渐渐失去了焦点。
衬衫的纽扣被一颗一颗的解开,冰凉而僵硬的皮肤在掌下渐渐柔软,像是在一点点的融化···林寒已经冲完澡,披着浴袍站在床边抱肩看着谈峻,眼角挑着一点点笑意,谈峻挑眉看了他一眼,林寒爬上 床,隔着内 裤吻上陶锐的□,陶锐顿时惊叫了一声,弓起身几乎要逃离,但是谈峻迅速的压住了他,占据他的全部视野和所有移动的空间,充满了侵略感的吻将所有的惊喘和呻吟全部吞噬。
陶锐只觉得恍惚,他身上最敏感的部分失陷在某个温热滑腻的空间里,可怕的快 感像侵蚀神经的电流那样的刮过他的大脑,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他的身体会有这样的体验,少年热血时用手给自己带来的释放与此时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这是不可控制的巅狂,身体的密码被外力所掌握,只有被动的承受·陶锐敏锐的感受到林寒口腔中的各个部分,温滑的舌头,略微粗糙的上颚·他的宝贝正在被细致的对待着,牙齿包着唇,不同节奏和松紧的□,偶尔被深深吞入,陶锐几乎不自觉的颤抖,可是很快又被放开,变成缓慢的折磨似的轻舔。
·谈峻在自己的手上涂满润滑液,将一节食指挤入陶锐的身体里,一根手指的进入并不坚涩,陶锐失陷在快 感的狂潮中,几乎没有查觉到它的存在,可是当谈峻试探着在他体内摸索并准确到的按到某一个点上时,陶锐终于痉 挛似的弓起了身子,林寒马上聪明的放开了他,只是用手指不紧不慢的□着。
“够了……”陶锐听到自己模糊吐出的声音哑得分不出轮廓··谈峻半躺在床上把陶锐抱进怀里,挑起他的下颚亲吻颤动的嘴唇,而柔情蜜意的厮磨中挟着炽热的气息刺激着陶锐神经的却是更让人绝望的话:“傻孩子,这才刚刚开始。”
陶锐几乎失措的睁大了眼睛,眼眶中聚集的泪水,把他的瞳孔洗得干净透明···年青的身体,冲动热血,血管里流淌着荷尔蒙的溶液,只需要一点火,就可以燃烧肆虐直到骨肉成灰。
在自前方的刺激刚刚缓和了一些,而后面更加陌生更加不可思议的滋味带着电流的噼啪声沿着尾椎直窜进大脑里·陶锐难以忍耐的扭转着身体,想尽办法把自己缩起来,太过限度的刺激让他全身发抖,谈峻缓慢的抽动着手指,非常耐心,慢慢增加数量,而林寒掌握着陶锐前端,每次当他快要喘过气的时候,便加快节奏将他带入到高 潮,然而又缓下来,抚摩他身体上无关紧要的部分,而让陶锐的身体逐渐冷却。
前后的快感交叠在一起分不出源头无差别的在体内流窜,每一次当他快要爬到巅峰的边缘的时候又被放手,在慢长的煎熬中暂时冷却,然后是下一次的轮回,一次又一次。
陶锐被这种反反复复的冲击耗尽了体力,空白的大脑开始不自觉的追逐快感,迎合着来自外部的节奏,渴望得到更多的刺激···“不行了·”林寒压低了声音对谈峻说,手心里的火热已经涨到了极限,只要再加一片飞羽的力量都会崩溃。
谈峻并没有放松手上的动作,却贴到陶锐耳边,字字清晰的说道:“陶锐,你不是说,你对这些没有感觉吗”·陶锐的身体猛得一僵,迅速的冷却,那些模糊的画面,冰冷的句子在脑海中飞快的闪动,而谈峻的话像是从天边飘荡而来的,模糊而渺远,带着阵阵回响。
陶锐忽然打起了冷战,他的骄傲,他的底线,他心里恪守的微妙的平衡,他的理智在叫嚣,仿佛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乐趣是十分可耻的堕落,可是他的肉 体在欢唱,因为人类最原始最本质的欲望,他想要更多,想要释放,在最巅峰畅快淋漓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下一章H已被举报,删掉一些偏火爆的H片断暂时附在此处·23.水晶城堡·理智与感官的欲望在他的脑海中拉据,陶锐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被切割撕开,剧烈的痛苦让他面目扭曲,谈峻粘湿的吻落到他的脸上,低柔的声音像柔软的亚麻一样包裹着他的身体。
“傻孩子,别想了,都交给我·”·更为炽热坚硬,跳动着脉搏的东西闯了进来,这种突然的冲击失陷陶锐失陷沉沦,他几乎失神的将双掌张开,然后握成紧紧的拳头。
谈峻扶住陶锐的腰,开始巧妙的攻击··陶锐全然放弃似的闭着眼睛,在他猛烈的动作中起伏,像风雨中飘荡的船,只能跟随着谈峻的节奏与意识,全身肤色在强烈的刺激下成为接近透明的粉红色。
好像已经不在人间一样,地心引力对他失去了作用,脚踏生死的瞬间,濒死的快 感,在最后的一瞬间爆发,陶锐痉 挛似的颤动着身体,终于失去了全部的神志·而谈峻就着最后的悸动,快速的向陶锐体内冲刺着,很快也释放了自己的欲望。
“真可爱·”林寒沿着肌肉的纹理舔咬陶锐背后的皮肤,然后拉开来欣赏那道从肩一直滑到腰际的漂亮线条·高 潮时泛出的潮红还没有褪去,汗水在皮肤的表面凝成一层膜,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细柔的光,像琉璃做的人。
谈峻躺了一会,调匀气息,拉着床头坐起来,把陶锐抱进怀里··“让我做一次·”林寒留恋的抚摸着陶锐腰上的皮肤··“今天不行。”
谈峻微笑着摇头··“改天就行吗”林寒的眼睛亮了亮··“改天你自己和他商量,跟我没关系·”谈峻快乐的想象着,林寒会怎样被陶锐的铁拳打成碎片。
·“那我现在怎么办”林寒非常坦然的拉开浴袍让他看自己的下 半身··谈峻无辜的看着他,冲浴室挑了挑下巴:“自己解决。”
林寒咬牙切齿的把浴袍脱下来,砸到谈峻的脸上··一夜惊梦,陶锐在梦里看到无数的光影碎片呼啸着从自己的眼前飞过,什么都抓不住,谁都抓不住,他不停的狂奔,上气不接下气,渴望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味,让他平静的心跳声,可是什么都没有。
身体像是在被火烤似的,忽然又像是掉进了冰窟中,陶锐一阵寒一阵热的发着抖,终于从迷梦中惊醒··身上有粘腻的感觉,后面刚刚纵欲过度的地方传来酸痛的异样滋味提醒着他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不是幻觉,而后背,贴在一个火热的胸膛上,陶锐的呼吸骤然收紧。
“醒了”谈峻把陶锐翻过身去,移到他的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眼睛··陶锐咽了一口唾液,脸上迅速的涨红了起来··“嗨,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这么委屈可怜的样子看起来很贱,一点都不像你。”
谈峻收紧了眼睛··陶锐有些失措··谈峻轻轻咬他的唇,语言变得细碎而粘腻:“我对你做了什么或者说,你做错了什么都见鬼去吧,我不知道你从小到大你的老师和爹妈都教过你什么,不过那一切在我这里都不重要。
想要就拿,只要能拿得到,喜欢就做,只要做得舒服,在这个地方规则由我定,你只需要听我,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明白吗”·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明白了吗”谈峻挑起陶锐的下巴仔细看他的眼睛:“收起你这一副被糟蹋了的小媳妇样儿,我不爱看。”
陶锐发着愣,好像不认识似的瞪了谈峻一会,猛然抬起头一口咬在谈峻的脖子上··谈峻痛得笑,收紧双臂把陶锐抱进怀里,抽气提醒他:“你给我差不多点。”
脖子上有点痛,不过应该没见血,陶锐躺倒在床上大口的喘气,起伏的胸口与谈峻厮摩在一起,粘腻而湿滑,谈峻拉了他起来去洗澡,陶锐并没有反抗,甚至很自然的倒了沐浴露搓出泡沫往身上涂。
谈峻把自己全身上下冲了一遍,拉过陶锐靠在自己肩膀上,手指侵入到他的后面,陶锐顿时僵硬了起来,脸色发红·谈峻轻柔的抚着他的背,让他放松,低声道:“刚才不小心弄进去了,以后会注意点。”
陶锐的脸色更红了一分,几乎要滴出血来··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性事的甬 道内炽热而敏感,陶锐清晰的感觉到谈峻的手指在体内弯曲的轨迹,忽然一声惊喘,一直撑在墙上的手指刮过光滑的玻璃,收成拳。
所有的记忆都还在,只是一点小小的火星,燎原之势又起,那些异样的酸软在大脑皮层里与快 感建立了联系,谈峻听到陶锐压抑的低喘,贴在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在发生着变化。
“想要”谈峻笑着咬他的耳垂,含着笑的声音低靡而哑,让陶锐有片刻的失神,而呼吸却更加急促了起来··陶锐转过脸来看了谈峻一会儿,眉峰皱起,却摇头。
谈峻利落的帮他清理完,拉着陶锐的手臂把人推到墙上,随即从下往上贯穿了他的身体,陶锐顿时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前跌出去,谈峻及时用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腰·这个晚上体力消耗过大,谈峻也无意于久战,几乎是全进全出的方式,凶猛而激烈,很快就冲到了巅峰,不过这次及时的退了出来,不必麻烦再做一次清理。
陶锐失去支撑的身体慢慢往下滑,谈峻回过神,捞着他的腰把陶锐抱起来,尖牙咬上了细软的耳垂,陶锐被那一下钻心的刺痛激得一怔··“以后不许说谎”·谈峻沉声道,说话时细微的颤动令牙尖相错,刺痛感觉更加分明,陶锐愣了一下,只能点头。
谈峻满意的松开牙,将那只通红如润玉似的耳朵含进口中温柔的吮 吸,同时用手将陶锐带上了高 潮··这是累到虚脱的一个晚上,陶锐连做梦的力气都被抽空,失陷在近乎于昏迷似的沉睡中。
24.水晶城堡·侯宇辰坐在谈峻办公桌前的圈椅里抱着肩膀,瞳孔在透明的镜片后面收缩,凝聚到一点上··谈峻埋着头在签名,脖子上有一个牙印,不算深,但是清晰可辨,谈峻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夹,低声笑道:“你看够了吗”·“我只是在好奇。”
“好奇什么”谈峻难得遇到侯宇辰对他有好奇,心情很好的按秘书台让人送了一杯咖啡进来,说实话前天夜里还真是操劳了一点,老了老了,不复当年的神勇。
秘书小姐用托盘送进来两杯咖啡和一些茶点,谈峻扫了一下杯子,就道:“把咖啡拿出去,倒杯温水进来·”·漂亮的秘书略作惊讶,谈峻压低了声线盯住她:“你做了半年了,到现在都不记得侯宇辰不喝咖啡吗”·侯宇辰不喝咖啡,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的不良嗜好,事实上他也没有任何的良好嗜好,任何会让人上瘾的东西他都不沾染,并非刻意的回避,只是试过一圈回来,还是发现水是纯正的好喝,空气是没有污染过的最好闻,谈峻有一阵很想骗他吸毒,看他是不是仍然可以全身而退,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后来在闲聊的时候说起,侯宇辰却满不在乎的说他一定可以,这世上能让他上瘾的药只有一种,并不包括海洛因。
那天似乎是刚刚谈完了一笔大生意,谈峻记得自己有点喝高,于是过后就一直没能回想起侯宇辰有没有说过那个药到底是什么··秘书一叠声的道歉,急匆匆退出去,不一会儿,送进来一杯水,放在一个干净漂亮的水晶杯里。
侯宇辰低声道了谢,看着她出去才道:“不要欺负小姑娘,我又不渴·”·“记性太差了·”谈峻咕哝了一声,呷了一口咖啡:“不过煮咖啡的手艺很不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谁都取代不了谁·”侯宇辰道··“来吧,说你的好奇,难得你八卦一次,我会尽量满足你·”谈峻郑重其事的。
侯宇辰道:“我只是好奇像你这种级别再加上夜王的头牌,你们两个一起出马,怎么会让一个毛头小子把你咬成这样”·“噫”谈峻伸手摸了摸脖子:“你的消息很灵通嘛,你怎么知道是谁下的口”·“林寒今天早上打电话给我,想要陶锐的手机号码。”
侯宇辰微笑··“你给了吗”·“给了·”·谈峻危险的收紧的眼睛:“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他应该打不过陶锐。”
·谈峻嗅了嗅鼻子:“我闻到了幸灾乐祸的味道·”·侯宇辰失笑:“没有,我只是很单纯的在好奇,比如说,为什么某人床上有伴了,还要从夜王里挑人。”
“哦,基本上是这样的,最近我总是在打篮球,手很熟,脚比较生,现在我打出了一支全垒,开跑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好久没有跑过垒了,所以就临时找了个专业的来实习了一下。”
谈峻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戏谑的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侯宇辰愣了一会儿,挖了挖耳朵,点头:“能,完全可以。”
“还有问题吗”谈峻笑容可掬,像是一个正在开记者会的发言人··“没有了·”侯宇辰站起来理文件。
“可是你看起来还是很困惑·”·“对,”侯宇辰感慨:“我只是在困惑这是怎样的一种神经病啊·”·谈峻哈哈大笑。
“要不然你以为应该是怎样很血腥很暴力吗大街上随便找两个男人都可以干得他哭爹喊娘,这有什么意思我喜欢看到他在我面前情难自禁的样子。
可惜了,没办法向你解释这种事,这对你来说太难想象了·”·谈峻露出夸张的惋惜,看到侯宇辰慢慢拿起桌上的温水含了一口,似在回味般的,过了半晌才慢慢咽下去,然后又含了一口,反复几次,谈峻有些疑惑:“不是说不渴吗”·“喝水和口渴没有关系。”
侯宇辰忽然走到他的面前去,呼吸可闻的距离··“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搞不懂,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侯宇辰的瞳孔收缩,漆黑明亮。
谈峻忽然觉得舌尖有一点发干,涩涩的粘在牙上,他于是轻笑:“你有没有见过什么东西,美丽,精致,纯净无色,但却无法勾起你保护的欲望,反而使你只想将它打破,加入自己的意志重新拼装。
有人在水晶城堡外面砌道墙,安上铁门不让人进去,而我,我只喜欢在大厅的地板上刻下我的名字·” ·侯宇辰沉默无言,只是安静的与他对视,同样漆黑分明的眼睛,一个纯净透明,一个深邃悠远,而同样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没有人可以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全部的一切,不要太相信自己眼睛,更不能相信别人的。
然后,侯宇辰把眼镜拿下来,半跪到谈峻身前,咬开了谈峻西裤的扣子··“辰”谈峻吃了一惊,想要站起来。
侯宇辰用牙齿衔住铜制的拉链一格一格缓慢的往下拉,忽然抬起头看向谈峻,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情 欲的纠缠,谈峻的呼吸却在一瞬间混乱起来·物以稀为贵,当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忽然发生的时候,它所引起的震撼当然要超过寻常。
侯宇辰伸出手按住谈峻的胸口往下,把他推回到坐椅里··而当侯宇辰拉下他的内 裤,用嘴含住他那里,谈峻才明白过来侯宇辰刚才喝水的目的·温和的清水让侯宇辰的口腔显得无比湿润而温热,谈峻的欲望迅速坚 挺,血流在加速,像潮水一样奔流过去。
谈峻呼出一口气,喃喃的骂了一句:见鬼··他并不太喜欢自己被口jiao,相比起控制权全部交给他人,谈峻更热衷于能够完全由自己掌握节奏的行为,然而现在谈峻清晰的感觉到侯宇辰口腔中的每一分,他感觉到不同质感和温度的上颚与舌根,以及其它他无暇分辨也分辨不出的部位。
尽管想要控制,但是身体却越来越热了··谈峻低声的喘息,手指插进侯宇辰的头发里,摆动着腰向侯宇辰的方向开始运动,侯宇辰忽然停住,锋利的齿尖划过谈峻脆弱的尖端,谈峻吃痛轻哼了一声,苦笑着放开手,头往后仰,枕到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侯宇辰深吸了口气,突如其来地将谈峻的欲望整个吞下,谈峻感觉到微沙的舌面摩擦着自己欲望的侧面,微微的颤抖,好像蝴蝶震翼般的轻微动作,而滑润火热的喉咙深处,好像有某种脉动,带着奇异的引力。
谈峻咬住下唇,等待最后的的时刻··炙热的液体喷射到侯宇辰的口腔里,令他做出吞咽的动作,少许没有来得及咽下的部分混合着唾液流出唇角,被唾液濡湿的唇色光润而鲜红,像是可以看到血液在底下缓缓流动。
谈峻顿时愣住,在高 潮时屏住的呼吸好像一直都无法恢复,大脑因为缺氧而变得昏沉··侯宇辰抬起眼眸,没有更多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湿润而明亮,他伸出舌头舔过自己的嘴唇,在唇角处回转,卷起溢出的液体收回,仿佛品味般的咽下,丝毫不在乎自己此刻的模样看在别人眼睛里,是怎样的惊骇。
不是娇,不是媚,然而刻骨的诱惑,带着禁忌色彩的妖娆··侯宇辰站起身,双手撑到椅背上,看住谈峻的眼睛:“情难自禁的样子是吗似乎也不是很难想象。”
谈峻忽然扯住侯宇辰的领带把他拉低,灵活有力的舌头直接窜进侯宇辰的齿间,牙齿啃啮着光洁润滑的唇瓣,重重的吮 吸·侯宇辰用食指按住谈峻的颈动脉,原本就缺氧的大脑更加昏沉,凶猛的掠夺变得和缓下来,侯宇辰抽出已经被他吮咬得已经有些生痛的舌头。
谈峻闭上眼睛平息自己的呼吸,过了好一阵,睁开眼,伸手过去擦了一下侯宇辰的唇角,突然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还会这个·”·“我会而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侯宇辰的嘴角微弯,笑容温软,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只有眼底还剩下最后的一点水光未尽,提醒着刚才是怎样的动魄惊心··他走到桌边去把最后的半杯水喝光,回头看着谈峻说道:“至于你刚刚说的那种感觉,我也有过。”
侯宇辰松开手,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在阳光里划出一道炫目的流光,与坚硬的地板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无数细小的清铃叮咚不绝,破碎的残片折射出七彩的光,在地板上跳跃着,像一束白日的烟花。
谈峻看着侯宇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身后是一地细碎闪烁的流光··陶锐身体不太舒服,半靠在外间的沙发里刷BBS,侯宇辰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陶锐敏感的抬起头,侯宇辰看了他一会,笑道:“牙很齐整。”
陶锐一头雾水的愣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连耳垂一起红到滴血··                  潘多拉(微H)·25.潘多拉(上)··陶锐已经连续两周没有请过假,但是主要因为段明轩最近也身陷在毕业的漩涡里,所以暂时无暇他顾,然而一层无形的隔膜蒙到了两个人之间,看不到,却触得到。
陶锐很焦虑,而段明轩有些绝望··临近毕业的时候总有一顿又一顿的饭要吃,一场散伙饭吃过之后就要各奔东西,那天是段明轩组里的聚会,最后答辩完的几个人凑份子请大家去海吃,有家属的带家属,没家属的带兄弟,陶锐在这两年里与整个组里的人都混得极熟,人长得帅嘴又甜,人人个个都当他是自己弟弟,到了席面上一看居然没见人,马上逼着段明轩打电话急CALL。
段明轩被人催得没办法,只能认命的拨了号码过去,时近月底,谈峻和侯宇辰正在书房里对帐,陶锐百般无聊的坐在远处刷BBS,忽然手机声响起来,陶锐迅速的接起,慢慢变了脸色。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有事吗”谈峻问道··陶锐按住电话:“我,一个兄弟,硕士毕业找我去吃饭……”·“是那个医生吗”谈峻若有所思。
“嗯·”陶锐莫名紧张··“去吧·”谈峻大度放行:“反正我今天不出门·”·陶锐有些意外,低声道了谢,向段明轩交待了两句,急匆匆跑了出去。
·“你有没有觉得他看起来有点怪”谈峻问道··“想知道”侯宇辰从电脑的屏幕上转过脸··“难道你知道”谈峻疑惑。
侯宇辰走出去把陶锐的笔记本拎了过来,开机,进入用户,从后台软件中提取MSN的密码,然后登录,随便检索了一下联系人之后准确的把段明轩挑了出来,打开聊天记录推给谈峻:“慢慢看,说不定会有答案。”
谈峻愣了:“你……早有准备”·“也不是,”侯宇辰的注意力已经又回到了那些数字上:“这台本子是从库房直接拿的,这些程序都预装过。”
·“包括我的”谈峻道··“包括你的·”侯宇辰毫不避讳:“不过你好像从来都只用你的那台本子打桥牌,真浪费,早知道给你弄台T40就管够了。”
“做老板的需要装门面·”谈峻很严肃的教育他··侯宇辰想了想:“那要不要给你换台apple air·”·“不用,我不会玩苹果的系统。”
“你可以学习的·”··“你知道的,我这人很懒·”谈峻调整了一下坐椅的角度,歪着头枕在侯宇辰背上,跷脚搁到桌子上面,侯宇辰回头看了他一眼,只看到黑漆漆刺硬的头发,挠得他的下巴有点痒。
谈峻看了一会儿忽然大笑,侯宇辰感觉到背后的晃动:“怎么了”·“没什么,还挺好玩儿的·”谈峻仰起脸问侯宇辰:“你用不用MSN”·“用不过,我的不好玩。”
·当陶锐赶到的时候气氛已经变得很HIGH,迟到的家伙当然没说得,罚酒三杯,等段明轩反应过来陶锐已经把三杯啤酒闷下,整张脸红得像火烧·再后来的事就更加控制不住了,喝HIGH的陶锐四处拉着人拼酒,啤酒已经不够劲,居然缠着要红酒喝,酒桌上缠酒的谁会放过,自然是可着劲的灌,要多少就给他喝多少。
段明轩只觉得这小孩今天跟疯了似的,一路跟着他挡都拖不住,倒连累他被人灌了不少酒,喝到终席怎么也忍不住先去洗手间吐了一通··段明轩的酒量不算好,不过醉得快醒得也快,吐光了胃里的存货,又掬着冷水抹了把脸,神志已经基本上都回来了。
再出门看到陶锐,段明轩索性也就是绝望了,那小子此刻喝得红通通傻乎乎的抱着个葡萄酒瓶子在听人说笑话,天晓得他这么个呆滞的状态能听到什么东西···散席的时候只有几个女孩子还有精神,七手八脚的帮着段明轩把陶锐扶上了出租车。
车子一起动,陶锐就开始折腾,抱着脑袋哼哼叽叽的呼痛,像一只小狗似的蜷在段明轩怀里蹭来蹭去,火热的呼吸绕在他的脖子旁边纠缠不去,段明轩差点就活生生让他给逼疯了。
“喝成这样”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也觉得好笑··“啊,是啊”段明轩一头的黑线,手忙脚乱的握着陶锐四处乱窜的手扭到身后,好在这小子疯归疯没真用劲,否则武疯子真耍起来,得找上十条大汉来压着他。
·陶锐双手双脚都让段明轩给抱紧束牢,挣扎了几下动弹不得,顿时就不满意了,窝在段明轩的怀里扭个不停,忽然抬起头,贴到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清脆亮响··段明轩连魂都让他给吓散了,一下子手脚全失了力道,陶锐心满意足的收回手脚的控制权,老实不客气的缠到他身上,窝了个舒服的姿式,呼呼的喘着热气。
“陶,陶锐”段明轩试探着拍他的脸··陶锐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又闭上···前座的司机大哥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我有一兄弟也这样,喝挂了逮谁亲谁,哈哈,老兄你今天晚上有得忙了。”
段明轩勉强陪着笑了笑,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腔子里飞出来,陶锐酒量不行,他自己最知道,平常的时候喝酒很收敛从来不会醉成这个地步··这两天,可能这两天是真的有什么事很反常了。
司机师傅人很好,帮着搭手把陶锐抬上了楼,段明轩的宿舍已经退了,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不到十个坪,麻雀虽小倒是五脏俱全···段明轩多给了司机一百块钱,千恩万谢的把人送出了门,回里间看到陶锐正抱着枕头蜷在床上成个虾米状,段明轩闻到自己身上一身的酒气,先冲进浴室去冲水,哗哗的水声中忽然听到外面一声沉重的闷响,段明轩顿时吓了一跳,拉着浴巾把自己匆忙擦干,随便套了条短裤就冲了出去。
陶锐正挣扎在地板上努力往床上爬,段明轩连忙走过去帮他,□的皮肤贴到汗津津火热的身体,仿佛触电一般的令人手脚发麻·陶锐抱着他的腰不放,偏着头往床上撞,似乎是很痛,难受得呻吟不止。
段明轩百般无计,只能先把人抱到浴室里去· ··陶锐喝醉了酒从来只是头疼,牙关紧咬,不哭不闹也不吐,这次更是醉得狠了,段明轩捞了凉水泼他的脸,陶锐飞快的眨了一眼睛,又飞快的合上,眼球在眼皮子底下突突的颤动,几乎不醒人事的模样。
段明轩狠了狠心,捏开陶锐的下颚把手指伸到他的喉咙口搅动,好歹吐一次,会舒服一点··陶锐拧着身子在段明轩的手下扭动,喉咙口呜咽着呻吟和喘息,忽然猛的一下把段明轩推开,趴到地上咳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双手捧着头,大约是更痛了。
段明轩无奈,绞了湿毛巾来给陶锐擦脸,一手抬起他的下巴,从额头到嘴角,把那些晶亮的汗水和唾液都抹干净,手指擦过嘴角的时候陶锐忽然伸出舌头缠上了段明轩的拇指。
·26.潘多拉(下)··段明轩手上一松,湿而重的毛巾已经落下去,陶锐微微睁开眼仿佛困惑似的看了他一会儿,火热的舌头从掌心开始往上滑,挤进指缝里流畅的从指根舔上指尖,然后一点点吞进去,一直吞到底。
段明轩已经不得动弹,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血液在狂奔着涌动,无穷尽的热力透过皮肤蒸腾出来让他的神志昏沉··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单薄了,只看到陶锐的脸,艳色的唇,吞吐着手指的动作,极度色 情的诱惑。
疯了,段明轩模糊的想着,忽然伸出手拉着陶锐的衣领把他拽过来,狠狠的堵上了他嘴·陶锐的手臂悄无声息的圈上来,围住段明轩的脖颈,将他拉到更接近的距离。
·原本就昏沉的头脑中此刻一阵晕旋,今天夜宴上的酒很好,陶锐的唇齿之间有令人沉醉的微醺的果香,段明轩加重了力道吻回去,竭尽全力的纠缠吮 吸,掠夺每一点颤动的气息。
陶锐松开齿关让段明轩掌握主动,放任他的舌头侵入自己的口腔,在这样的纠缠中喘 息,像是一条快要被溺死的鱼·段明轩无法放弃似的亲吻,或轻或重,舌头像是在可以融化在一起。
他忍不住罩上去,把陶锐压制在淋浴间的玻璃墙上,他还想要更多,想要更多那种炙热的感觉,好像心脏已经飞了出去,在舌尖上跳动,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接吻会是这样的感觉。
·然而意识最深处有什么制止住了他,段明轩猛然恢复神志,他拼命抓住陶锐的头发,努力将他拉离自己的身体·陶锐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迷乱的暗黑眸色像是已经沉在了水里,找不到一丝可以辨认的理智。
“陶锐”段明轩觉得愤怒,不知道因为陶锐现在这样子,还是因为他居然喝醉了酒,或者更重要的,为什么喝醉了酒会变成这个样子。
然而陶锐却像是听不懂他的话,手臂固执的地缠上来·段明轩想要挣脱,可是陶锐缠得更厉害,段明轩终于爆跳了起来,气极败坏的把陶锐拖进了淋浴间,冰凉的水流冲闸而出,陶锐含糊的惊叫了一声,把自己抱成团,段明轩咬紧牙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段明轩站在浴室的门口抵着门,几乎虚脱般的无力,腿上支撑不住,慢慢滑坐到地上,其实最需要冲冷水澡的人绝对不是陶锐而是他·他很想,非常想要,热血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再多呆一秒钟他都会把陶锐连皮带骨一道吃下去,就像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幻想的样子。
什么温柔的安抚,体贴的呵护,这一切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东西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当陶锐在他在面前睁开潮湿双眼的瞬间,理智已经从他的灵魂中飞离出去,只剩下一点点单薄的底子,却不知道何时会被彻底的击穿。
水声很响,而除此之外,听不到多余的声音,段明轩有些紧张起来,推开门走回去,可是眼前的一切却让他无力···陶锐就着他离开的姿式抱头坐在冰凉的水流之下,一动不动,身上的血色被冰冷的水汽消磨殆尽,显出带着瓷光的淡青色的苍白,段明轩连忙冲过去把水闸关上,手足无措的半跪到陶锐身边。
雨停了,或者天晴·陶锐摸索着找到散发着温柔暖意的地方,冰凉的脸颊贴上去,轻声低喃:“冷·”·段明轩忽然叹息了一声,从胸腔里发出的声音带着几分痛楚的味道,他听到自己的心脏破裂的声音,温热的血液奔流出来,在血管里冲击回荡,让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跳跃着麻痒的骚动。
他毫无章法的吻上陶锐的脸,从冰冷的嘴唇到光润的耳朵,他哆嗦的剥光那些湿嗒嗒冷硬的衣服,用一条大毛巾把陶锐包裹起来抱上 了 床···接下来发生的事毫无任何悬念,冰冷的身体在另一个火热的怀抱之下融化,拥抱,抚摸,还有亲吻。
交 缠的肢体禁锢在狭小的禁忌的空间里相互摩擦碰撞,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流出来,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陶锐拉过段明轩的手掌按到自己的下 身,软腻着低哑的鼻音,轻哼着。
段明轩感觉到指尖上的血管突突的跳动,他反手握住,让两种心跳的脉动交叠到一起,这一个美妙的时刻,他模糊的想着,他最喜欢的人,他快乐的源头被他握在手心里,他就那样放心的交给他,好像非常确定他会让他得到快乐。
·这真是个令人自豪的信任,无论如何不能辜负,段明轩按住陶锐劲瘦的腰和自己贴到一起,彼此敏感而火热的部分碰撞在一起相互的摩擦·他用力的动着胯,掌握冲激的节奏,陶锐难耐的扭动着身体,仰起头无声叫喊,来不及吞咽的唾液让嘴唇湿漉漉的闪着光,段明轩扳过他的脸吻上去,交换着激烈的亲吻,分享最后的极乐,超脱了尘世的瞬间。
段明轩有些脱力,汗湿的胸口贴合在一起,隔着两层皮肤,他甚至能感觉到陶锐的心脏在飞快的跳动,他低下头,细腻而轻柔的吻,陶锐慢慢转过神,给出可爱的回应···“陶锐”段明轩哑着嗓子叫他。
陶锐喘着气,茫然的睁开了眼睛,长睫毛在空气中扫出一段残影,然而眼神是空洞的,空白而茫然,缓缓的眨了几下,找不到焦点,又慢慢合上了·段明轩百般无奈,只能先抱着他去洗了澡,这次陶锐倒是乖了,只是晕沉沉的抱着他不放,好像随时都会跌倒,段明轩不敢放开他,潦草的把身上的汗水冲干净就急匆匆擦干。
来不及换床单,好在床还算大,段明轩抱着陶锐挑了干净的另一边睡下,酒醉,纵情,轮番的变故抽空了他的体力,段明轩支持了不多一会,就朦朦胧胧的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月过中天之后,一团光斑照亮了床头的一角,陶锐慢慢转过身去,眼睛变得更湿润明亮。
他一直都醒着,虽然醉了,但是醒着,太阳穴里有一根弦在抽痛,一刻不停的抽打着他的神经,让他不能放松也不能昏迷,如此的清醒··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作者有话要说:泪奔了,又是一种类型的H,这是什么样的RP啊……·老天爷,你折腾我好玩吗 ·                  阿修罗·27.阿修罗··其实今天他冲过去就是求醉的,气氛太好了,不求一醉都似乎是对不起这样的好场面,可惜的是,有些酒越喝越冷,有些人越醉越醒,他看到所有的天与地都远去,可是段明轩的脸仍然是清晰的,远处的声音全在远方,模糊成嗡乱的背景,只有他的声音是清晰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真是见鬼,陶锐低声的咒骂,给自己灌下更多的酒,越喝头越痛,越痛越清醒···他看着段明轩架着自己四处挡酒,忽然发现自己甚至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抵抗才能克制自己不要扑倒在他身上,偶尔皮肤相接触时会爆裂出像电流一样的火花。
怎么会这样·陶锐困顿不解··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不明白,怎么会忽然如此渴望,刻骨的渴望··曾经他只要坐在他身边就会觉得很开心,只要睡觉时听到他的心跳就会觉得安宁,可是现在这些都不再能让他满足,他想要更多。
·他愣愣的看着段明轩对着自己说话,低哑而柔软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在心尖上轻轻的挠,痒得摧心摧肺·他看着他嘴唇开合的翕动,手指擦过他的嘴角,抹去溢出的淡红酒液。
他发现他想要这一切,柔软的嘴唇和干净的手指,想要亲吻他每一寸的皮肤,想要将他吞噬或者被他吞噬··他听到自己的血液奔流的声音,汹涌而热烈,头越来疼,疼到只有呼吸着他呼出的空气才会得到缓和。
他终于缠到他的身上不肯放手,那是他窒息时的氧气,寒冷时的拥抱,是他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他走投无路时的依靠,黑暗时分唯一的光··想要抓住,他看到自己在黑暗中急速的坠落,而这是他唯一的绳索。
·陶锐模糊的想着,他一定是疯了,然后把这个念头摇远,忘记了一切,他太累了,真的很累,咬牙切齿苦苦忍耐,而现在被欲望的洪流吞没,像着了魔似的疯狂的纠缠,竭尽全力的引诱,他感觉到自己的双目刺痛,潮湿的双眼什么都看不清,段明轩光裸的皮肤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雾。
陶锐忽然确定,这就是他想要的,所有的,一切··曾经朦胧的模糊的迟疑的疏离的冲动在这一刻尘埃落地,即使冰冷的水流无穷无尽的冲刷也不能让他动摇,更不能让他清醒,他本来就醒着,如果得不到,他宁愿在这样的追逐中死去。
·陶锐想起那天晚上他在谈峻身下精疲力竭的瞬间,也是同样的冲击,超过身体极限的快 感,然而那时他所能感觉到的只是性的快 感,不像现在,是接近晕眩的速度与冲力,似乎浑身充满着张力,只是呼吸拂过皮肤的微细冲动都让他感动得想要哭泣。
他只想牢牢的抱紧,永远都不再放开,他的身体滚烫,意识飘悠在身体之外,胸口贴合在一起,将心跳合为一拍,从那里传来的脉动似乎正改写着他生命的频率··这是最美好的时刻,他听到熟悉的呼唤,闻到的全是他喜欢的气息,他的生命中无数的细小的美丽在颤抖,然而转瞬即逝。
·陶锐忽然想起苏怡楠咬牙切齿的对他吼出的那句话:“我爱严拓,所以我不要他有机会嫌弃我,谁都行,只有他不行,我不能看到那一天,我受不了·” ·怎么可以这样·陶锐伤心的想,他一边和谈峻纠缠不清,一边却诱惑着段明轩上 床,这太过份了,他怎么可以这样·月亮的光斑爬行到陶锐的脸上,月光下幽亮的双瞳中闪出异色的光,一些像流星一样的东西闪过,他慢慢的眨着眼,最后终于闭牢。
·阳光落到段明轩的眼帘上压出轻柔的力度,让他忽然惊醒,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身边空空的,空无一人··段明轩困顿的转了转眼珠,猛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唔,早”陶锐嘴里塞满了饼干坐在小餐桌上喝牛奶,身上穿着大一码的白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没有扣牢,微微露出锁骨。
“早·”段明轩愣愣的应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半身赤 裸,马上又兜回去给自己找衣服穿··“唔……”陶锐用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握着杯子走到内间去看段明轩穿衣服,拎着自己身上的衬衫道:“那个,我的衣服都不干,我穿了你的。”
段明轩的脸上又红了一层,无声点头···“那个·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喝得特醉”陶锐扶着头,宿醉未醒,太阳穴里仍然在抽痛。
段明轩顿时愣住,慢慢转过头··“我刚看到我的衣服都在浴室里,是不是你帮我洗的澡”·段明轩僵硬的点点头··“麻烦你了。”
陶锐异常诚恳,眼巴巴的看着他··段明轩喉头滚了滚,干巴巴的说道:“没什么·”·“我有没有吐在你身上”·段明轩终于恢复了常态,温和的笑了笑:“没有。”
·“那就好·”陶锐呼出一口气,敲敲手表:“12小时快到了,我赶着回去jiao班,先走了哦·”正说着,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段明轩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出声挽留。
这到底怎么回事·段明轩慢慢把自己袖口的扣子扣牢,视线转到半边床上揉皱的痕迹,如果不是这样掩饰不去的证据鲜明的提醒着他,他几乎也都要相信那一切,曾经让他血脉迸张的悸动,也不过是春 梦一场。
段明轩慢慢把床单拉下来,卷成一团拿进浴室里去,抖落进洗衣机入口的时候,散开的布料扬出微妙的气息,段明轩把头埋进柔软的绵布中,熟悉的汗味,生涩的青葱的像竹子一样的清淡体味,萦绕着淡淡的香,好像水生植物那样悠远的气息。
·他感觉到自己眼睛里的疼痛,硬硬的好像硌了细砂石··小家伙,你真的忘了吗·是真的都忘记了吗··陶锐在西门町的闹市里游荡了一整天,手机关机,切断一切的联络工具,他有想过谈峻可能会找他,但是顾不得了。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过原来他的演技会这么好,完完全全的贴合身份没有一点破绽,如果不是段明轩僵硬的表情清晰明白的写出了他的惊骇,连他自己都要相信昨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那种搅乱脑浆似的疼痛,没有发疯,没有不可平熄的欲望也没有让他想要流泪的快乐,什么都没有,没有发生过··陶锐坐在公园铁坐椅上看着来来去去的行人,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掉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爱情,埋了千年的种子忽然萌出了芽,还不及张开子叶就要被掐断··或者真的只有如此,能够记住他的方式是将他装进心里,虽然那里已经漆黑一片。
·28.阿修罗··从日坐到黑,台北的霓虹在暗夜里闪着光,陶锐抱紧了被夜风吹到冰冷的身体,终于开始往回走,人总要活下去,不能后退,于是只有前进·人生是没有太多选择的,悲伤时独坐一天,已经是很奢侈的享受。
陶锐慢慢踱回到谈峻在郊外的别墅,花园里静悄悄的,主楼里一片漆黑,谈大公子显然还在某间狂欢未归··这世界真他 妈 的荒谬,有人痛彻心痱,有人作乐寻欢,陶锐泄愤似的一拳一拳的打在别墅主楼的大门上。
没人开门·陶锐在疑惑中冷静下来,背后有细碎的声响,像是鞋掌与草叶相摩擦的声音,陶锐慢慢偏过头,手指曲起··他第一拳打出去的时候留了力,可是对方反击时的重力让他手肘震得生痛,于是随后的一脚飞旋,踢得毫无保留,脚跟砸到对方的脖子上,连哼都不及哼一声,那个人已经像一口破旧的棉布袋子那样软了下去。
·而身后的门在这一瞬间打开,陶锐直觉的躲闪,白雾窜进他肺里去,他迷茫的挥出一拳,却不知还有多少力气,朦胧中感觉到有人来捆他,陶锐撑起手腕,给自己留出空隙。
陶锐受过专业的训练,对迷药的耐受力要好过平常人,而且他刚才及时屏住呼吸,吸入的并不多,神志昏沉却没有真正昏迷,模模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对话··“这小子留下来怎么办”·“刚好,丢给他抵命……”·他们要做什么需要用命来抵陶锐深呼吸,咬破自己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神志清醒过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陶锐听到一声门响,试探着睁开了眼,是一楼的储藏室,门窗并不牢固,他们大意了·陶锐小心的挪动着手腕,把腕上藏着一枚刀片从袖口抖了出来,用两个指头挟着,熟练的割开尼龙绳。
头还是很晕,气力不足,陶锐保持着被捆住的别扭姿式,靠在墙边安静的等待,这期间有人进来看过他,背着光,完全看不清面目,陶锐只能依稀的判断出这不是熟人·迷药的劲头过得很慢,一个多小时之后陶锐才渐渐能够自己站起来,长窗上一束束白光从左自右划过,是车灯,谈峻回来了。
陶锐撑着墙,心里骂了一句,拉开窗子艰难的爬了出去···暗夜,光与影皆凌乱,一如此刻陶锐眼中的世界··一切的人与物都是模糊的,带着两个、三个或者更多的虚影,像是谈峻的眼睛都被洗去了色彩,幻成妖娆的琉璃色的眼眸,溢彩流光。
谈峻看到陶锐忽然间从路边的树丛里扑出来,脸上还带着蔷薇藤划出的血痕,神色迷惘而急切,他张大嘴,似乎在努力呼喊,可是声音却太轻··“啊”谈峻急着想走过去扶起他。
陶锐的表情却在刹那间变得愤怒起来,谈峻从他的口型中看出了一个字:走·他顿时讶异,可是身后的两个保镖已经反应了过来,骤然发难···谈峻躲过了其中一个,背上却被另外一人砸到一拳,火辣辣的生痛,踉跄着跌了出去。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乱了,分不出敌我,保镖们混战成一堆,别墅的大门忽然洞开,另一队人跑了出来,气势汹汹··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谈峻的聪明才智在这种场面之下全无效,他指尖上发麻,茫然四顾,然而陶锐已经扑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走,回车上去”·这次离得近,这句话他听清了,谈峻顿时心定,跟着陶锐往车道那边跑。
斜刺里有人出来阻档,陶锐躲闪不及,被人一棍子砸到肩膀上,尖锐的疼痛顿时让他的神志清醒了一些·陶锐握住了棍尾用力一带,右手已经落在了那人的喉头,他手上无力,手,肘,肩全都力道不足,索性整个人压上去……·谈峻只听到一声清脆的爆响,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震得所有人都是一惊,陶锐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拉着谈峻夺路狂奔,追兵就在他们身后一步,连急促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车还没有入库,司机呆若木鸡的坐在驾驶位上,满面的惊恐完全不知所措,陶锐把谈峻塞到车里,大力拍打着车窗,吼道:“带他走·”·司机结结巴巴的回应:“动,动不了,车胎爆了。”
陶锐低头看,右边的前轮上卡着一柄匕首··风声,从背后传来,陶锐就着低头的姿势又缩下两寸,锐风就这么擦着他的头皮掠了过去,刀刃磕到车窗玻璃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留下一道浅白痕迹。
玻璃是防弹的,陶锐的眼睛亮了亮,横肘砸到那人的胸口,拗着他的手腕把刀锋折转回去,没入他自己的小腹里,滚烫粘腻的血液像是爆炸了一样的喷出来,溅了陶锐一身一手。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敌众我寡,混战之中,伤一千,自损八百··陶锐还没把刀子从那人身上拔出来,后背已经被人砸到了一棍,他后退了一步跌到车身上,双手撑着车顶跃起,重重的两脚踢到对方的胸口。
而这时,车子的另一边已经有人在用撬棍撬车门,坚韧的金属发出吱吱嘎嘎的呻吟··陶锐从车顶上翻过去,一脚侧踢,踢到那人的侧脑·来不及收回腿,从旁边挥来的铁棍已经砸到他膝盖上,陶锐闷哼了一声像风筝一般从半空中跌落,落地时一下沉重的膝击顶到他的胃上,翻江倒海似的疼,剧痛撕扯着他的神经,喉头发甜,鲜血从他口中漫出来,滴落到车窗上。
·谈峻从那一摊血色里往外看,外面的一切都是红的,满目皆赤··他忽然扑过去开车门,却发现整辆车都被司机锁死了··“开门……开门……我让你开门”谈峻拍着车窗大吼,怒起,扑到前座上去和司机扭打在一起。
人在濒死的恐惧中爆发的力量是惊人的,那个司机牢牢的挡住仪表盘,死死的拗着谈峻的手臂不放·又是一下沉重的撞击,撞得整个车身都在颤动,谈峻在仓惶中回头,看到陶锐被人甩到车窗上,透明玻璃上半凝的残血被抹开,一个个血手印,触目惊心。
·心脏在剧烈的跳动,连同血液,可怕的灼热燃烧在大脑中,谈峻勒着司机的脖子把他拽开,按下了关键的钮,他马上倒回去开门·开门一线,陶锐感觉到身动的异动,反腿踢在门上……车门卡的一声扣牢,谈峻被震得手臂发麻。
·“陶……”谈峻心慌神乱,胡乱的拍着车窗··陶锐满手鲜血,牢牢的指定他,眼睛漆黑灼热,忽然一掌拍在车窗上,借力,飞跃着踢出一脚,在刀光和棍影中穿梭。
一瞬间心静,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响,两耳中只有心跳声,清晰而沉重,一下一下的撞击,谈峻贴在车窗的玻璃上往外看,他与他相隔不到一个厘米,玻璃窗透明冰凉,几乎看不见分界,但是不得经过,就像某种无处不在的禁制,咫尺天涯不可触及。
·时间太漫长,连同动作一起,被拉长,在谈峻的眼底一帧帧划过,警车好像来得特别慢,亮蓝与明红的交错的光,远远的从天际亮起来,谈峻看在眼里居然也不觉得欣喜,歹徒们一哄而散,陶锐再也无力支撑,依着车门滑了下去。
“开门”谈峻的声音冰而锐,忽而一转,气极败坏的吼:“现在可以开门了吗”··陶锐沾了满身的血,染得衣裳尽湿,不知道有多少是他自己的。
谈峻根本不敢去碰他,手指颤抖的贴在他脸颊上,甚至不敢去擦他额角溅上的点滴飞红,怕擦掉会看到伤口,看到破开的皮肉··“你没事吧”陶锐吃力的抬起头,努力凝聚视线看了他一眼。
“没,我很好”·“那就好”陶锐松懈下来,缓缓闭目···作者有话要说:听人说冬至是鬼节,更新了一个小小的福利鬼故事,大家可以去惊吓一下……QQ小人捂嘴微笑……·                  昼夜之界(上)·29.昼夜之界(上)··凌乱的脚步声,纷至叠来,好像有无数人同时在问话,七言八语,脑中嗡乱一片。
谈峻只觉得自己从未这样的专注过,眼睛里只有一个人,别的什么都看不到··他拉着救护车上的医生问:“他会死吗”·他看到对方明亮瞳孔里映出来的自己的脸,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满是谈峻所不应该会拥有的表情:焦灼,忧虑,心痛……·等待回答的那两秒钟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的轮回,而医生摇了摇头:“不会,他的伤很重,但是没有致命伤。”
那就好·谈峻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把脸埋在自己的手掌里,那就好,只要不会死就好,应该还来得及···段明轩大清早上班的时候听到急症室的小姑娘们在八卦新闻,说是昨天夜里送来了一个超级英雄,以一敌十大杀四方,一身浴血染得缁衣重。
而且最要人命的是,脸上的血水擦干净,露出来的那般眉目,漂亮清俊的让人不敢相信··“最最漂亮的就是那张花瓣嘴,软软的翘翘的,像小孩子一样·”一个小护士神往的回忆着,顿时引来一阵哄笑。
又有个护士暧昧的眨眼睛:“你们说,那个陪着的和他什么关系”·“听说是老板啊”·“你信啊”·“其实我也不信。”
三个女人一台戏,段明轩数了数,在场起码有三台大戏,他听得头都大,准备换好了衣服先去查个房,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坐班医生,多多与病人交流总是没有错的。
·眼睛可以移开,耳朵却关不掉,段明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着那边叽叽咕咕··“要说啊,那个男人也太不会说谎了,老板,真是笑死人了,那个手啊,捏得叫一个紧,就没松过。”
“真没松过”·“反正我是没看到他动·”·“其实那男人长得也暴帅啊,那双眼睛花是花得来,有味道,看人的眼神真是受不了。”
“我还是喜欢陶锐,多清爽多惹人……”··段明轩一掌拍在桌子上:“你刚刚说什么”·被他逼问的小护士期期艾艾的红了脸:“我说,我喜欢……”·“陶锐”段明轩的眸色渐渐变深。
“啊……我看他的病历上是这么写的啊……”·“哪间房告诉我哪间病房”·重伤以一敌十大杀四方一身浴血缁衣沉重·段明轩一手扶着额,刚刚听过的只言片字马上在他脑子里飞旋了起来,搅得他头痛欲裂,真是见鬼,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7楼,703房……”坐在桌边的小护士刚刚报出房间号,段明轩便像失了火似的冲了出去,在场数十个护士小姐面面相觑,从来没想到过一向沉静稳重的段医生也有这样沉不住气的时候。
7楼前排的几间房全是贵宾套房,段明轩急得失礼,没敲门就开了进去,谈峻顿时不悦的从床上抬起头来:“我没有叫过人·”·“我,我是他朋友。”
段明轩的视线往下走,看到谈峻的手被覆在毯子下面,薄薄的毛毯勾出两只手相叠的轮廓··“唔”陶锐一直在昏睡,朦胧中听到人声响动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凝到段明轩的脸上,顿时吓得坐了起来,呐呐的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哥”·“哦。”
段明轩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两只手在毛毯下面较劲,一个想甩脱,一个固执的想握牢···“谈先生是吗我是陶陶的朋友,有些事想跟他说。”
段明轩走到床边,看到陶锐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谈峻本不肯让步,可是看着陶锐祁求的眼神倒也硬不下心来拒绝,眼珠子转一转,笑道:“也好,我也守了他一个晚上了,我先去隔壁睡一会,你走的时候叫我。”
“好的·”段明轩点了点头,神色沉静··陶锐看着房门被关起,转头回来看段明轩,看了一会儿,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越是浓黑越是深沉,心里越发觉得虚,慢慢把头低下去。
·段明轩叹口气,伸手抚摸他的头顶:“怎么伤成这样·”·“人多,还有,我让他们先麻翻了一下·”陶锐听到开口问的是这个,略微松了口气。
“让我看看·”段明轩也不等他回答就把毯子先撩了起来,伤得不致命,但看起来却非常的糁人,大块的淤青下面凝着血,段明轩看得眼睛生痛,一寸寸都抚了一遍,看到衣襟里隐隐的透出大片的红,他眸光一闪,挑起眉在陶锐脸上扫了一眼,伸手去解他病号服的衣扣。
陶锐深吸了一口气,堆了满满的紧张在脸上,却犹豫不决着不知道如何是好···段明轩手势平稳,不一会儿已经解开了全部的扣子,衣襟一分,露出下面漂亮的小麦色肌肤,平坦的小腹上凝着一大块深紫色的淤血,他小心的用指尖按了按,陶锐吃痛,嗞嗞的抽气。·“有点内出血”段明轩帮他把扣子扣回去,从下往上,一颗一颗动作缓慢而均匀,手走到陶锐颈边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眯,偏过头去看陶锐锁骨上的伤,然后视线一寸寸爬到他的脸颊上。
陶锐无意识的转头,目光与他相碰,又马上慌得弹开了去···“陶陶啊”段明轩抚着他脸上那几道细细的血痕··“唔”陶锐被迫把视线调回来。
“我在想,改天我也这样伤一次,你觉得怎么样”·“段……”陶锐一愣:“哥”·“没什么,我随便说说,以后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想想我。”
段明轩的手一直停在陶锐的脸侧,掌心温热,暖着他冰凉的耳朵:“对了,谈峻到底是你什么人”·“我老板啊,你记得,我的客户。”
陶锐笑道··“哦,那1000万是怎么回事”·“我,我问他借的·”··段明轩冷静的看着陶锐的眼睛,一言不发,陶锐撑着与他对视了几分钟,忽然就有点撑不下去,笑嘻嘻的转了一个话题:“怎么,你今天不用干活吗你师父找不到你又要发飚了。”
“瞳孔膨胀,心跳加速,表面皮肤升温,眼神飘移·”段明轩完全答非所问··“啊什么意思”陶锐顿时茫然。
“意思就是,你在说谎·”段明轩眼神伤痛:“陶陶,你从来不对我说谎·”·“我……”陶锐着急··“跟我说实话。”
段明轩掰过他的脸··“他,他说他喜欢我”陶锐脱口而出···“哦”段明轩若有所思。
陶锐小心翼翼的看他眼睛,不这算是说谎吧,他只是隐瞒了一部分,没有说明··“哦·”段明轩点了点头:“那么,如果这样的话,陶陶,让我陪你一起还钱吧。”
陶锐蓦然间睁大了眼睛··“怎么”段明轩微笑起来:“那笔钱你总是要还的吧·”·“啊,当然”陶锐如梦初醒。
“那好吧·”段明轩看看表:“快查房了,我下午再来看你·”·“哦·”陶锐只觉得他的思绪被人一路牵着走,一直都转不回神来,看到段明轩起身,便眼巴巴的抬起头来,段明轩从上而下,笔直的看进那双明澈的眼睛里面去,明眸像水一样的清澈而亮,圆圆的,像孩童的眼。
·心热,情动··段明轩弯腰下去抱着他,下巴扣到陶锐的头顶上··“陶陶·”·“嗯”·“无论如何,我总是和你一起的,别让我碰不到你。”
陶锐的头埋在他胸口,眼睛张大,过了好一会儿,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嗯··30.昼夜之界(中)·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段明轩走出病房的大门,不出意外的看到谈峻站在走廊里抽烟,淡淡的青色烟雾,淡淡的烟草香味,偏头看了他一眼,眯起眼睛来笑,伸手把烟雾拨散。
“你不是去隔壁睡觉了吗”段明轩道··“我睡不着·”谈峻的嘴角含着笑,视线完全不加掩饰的留连在段明轩身后的那扇门上。
段明轩看着谈峻脸上青眼圈:“昨天晚上,麻烦你了·”·“不麻烦,喜欢就不会觉得麻烦·”··段明轩咬了咬嘴唇,却笑道:“那,我要下去工作了,下午再来看他,这期间我们家陶陶就托你照顾了。”
“都说了不用客气了,我当然会照顾好他·”·谈峻从他身前绕过去开门,陶锐听到门响,看到一个人迎面走来,一个人背向离开··“他是谁啊”谈峻关上门,割断陶锐的视线。
“啊,我邻居的大哥,从小就认识的,跟亲的一样·”陶锐看着他坐回自己床边,有些固执的拉开毯子找到自己的手,把五指张开理顺,交扣到一起,方才满意的笑一笑。
·陶锐有点尴尬,他仍然不习惯与谈峻如此亲昵,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去睡一下吧,我没事了,这就这么点小伤·”·“X光出来说你有骨裂。”
谈峻的声音很缠绵,脉脉含情··“真没什么·”陶锐有点窘迫··这神情似曾相识,让谈峻满心满意的柔情都泛上来,牢牢握紧了他的手,探身过去,四唇相接,温柔的碰在一起,陶锐直觉反射的想往后躲,谈峻的另一只手已经扶上去封住了他的退路。
温暖而柔嫩的嘴唇,很难想像一个拳头这么硬,性子这么嚣张的家伙会有这样柔软的触感,谈峻耐心的厮摩着他的唇角,一遍一遍的描,轻轻吮 吸,终于等到机会把舌尖探进去,带着火辣辣的气息滑过每一分甜腻的温润。
陶锐只被动的跟着谈峻的挑 逗走,不一会,已经心慌气短,忍不住手上用力去挣扎···“怎么了”谈峻贴在他唇边,吞咽他呼出的气息。
陶锐咳了两声,偏开头:“烟味好重·”·谈峻顿时失笑:“没抽过烟吗”·“抽过,抽不来·”陶锐红了脸,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在害着羞。
“哦,”谈峻忽然回想起段明轩口袋里烟盒的硬角:“你那个朋友,他也不抽烟吗”·“你是说明轩啊他抽得才厉害呢,赶论文的时候像失了火一样,不过他不在我面前抽……”陶锐一边说,忽然发现谈峻已经脱了鞋子躺到了自己身边,顿时目瞪口呆:“你”··“我困了”谈峻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毯子在自己身上搭了一个角。
“可是”·“反正床这么大你让我睡一条边也没关系吧”谈峻仰起头,可怜巴巴似的眨着眼··“但是,外面不就有……床。”
谈峻显然是拒绝再听,牢牢的闭上眼睛侧身躺好,听到陶锐还在啰嗦,便伸手拉着他平躺下去,陶锐有些无奈,毕竟身上还在痛,脑子里昏沉沉的,也就索性闭上了眼。··谈峻更靠近了些,贴在他耳边悄声的说话,声音便有点含含糊糊的:“你那个邻居叫什么名字”·“唔段明轩怎么了”·“哦,是嘛”谈峻低低的笑:“我还以为他叫王富贵呢。”
陶锐蓦然一惊,瞪大了眼睛想要转过身去,却被谈峻按住了··“你,你知道”·“我有什么事不知道·”··陶锐吞了一口唾沫:“那你……”·“我喜欢你,明白吗所以无论你过去怎么对我,我都不介意。”
“呃……”·“而且你这一次,为了我……其实,我们的合约里有一个BUG,我也是在那时候才想起来的,如果我意外死亡的话,你就什么责任都不用负了。”
“这是两回事·”陶锐慢慢把身体转过去,两个人额头几乎抵到一起,这姿势实在是有些太近了,陶锐又往后移开了一些:“你是我的客户,保护你是应该的。”
·谈峻一眨不眨直直盯着陶锐的眼睛,问道:“就只因为这个吗无论我是谁,你都会这样拼了命的来保护我吗”·“是的。”
陶锐断然的答道··“你明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谈峻闭上眼睛,贴上去咬噬陶锐的唇,字字句句都抵在舌尖,搅得气息紊乱· ·陶锐气喘吁吁挣脱出来,淡粉的唇色又深了一分,他舔了舔下唇,冷静的问道:“你想听什么我可以说给你听。”
谈峻一时间愣住,过了一会儿方才自嘲的笑起来,抬手蒙住陶锐的眼睛:“睡吧,再睡一会,以后再说·”··段明轩上了一天的班,完全正常,没有出任何差错,唯一的改变可能就是表情严肃了一些,脸上的笑容少了一些,可是这完全不算什么,医生嘛,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扑克脸才对。
于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他已经彻底的被抽离了,每一脚都踩在云端上,因为有太多的想法,以至于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办呢·应该要怎么办,可以怎么办,想怎么办。
当然,这三个问题的答案是不一样的,可是他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他想要做应该的事,做正确的决定,有如他一直以来所做的,可是大脑被愤怒所占满···那就是引诱陶锐的那个人吗把他收藏了多少年的宝贝偷走随意的改变了形状。
是他教会了他那些事·过去,以前,陶锐清醒着或者不清醒的时候他们都做过什么·段明轩握紧了拳头,指甲刺进他的手心里。
他凭什么那样放肆无忌说出那两个字凭什么·那个两字,在他段明轩的心里底里已经被深埋了十年甚至更久更长远的时光··他凭什么可以如此轻轻松松的就说出来在陶锐的面前说出来,还想要求回应。
凭什么··你这是在嫉妒··段明轩对着自己说··是的,就是在嫉妒,嫉妒某个嚣张肆意的家伙,嫉妒他的大胆和妄为,嫉妒他居然有胆量去面对可能的失败。
随随便便的说上一句完全没有经过考验的话,就这么拉着别人陷入水火··段明轩看着自己手捧的马克杯,微微颤抖的手让杯中的水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无论如何,他为陶锐设想过的人生里,没有一个名叫谈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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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轩仿佛视若无睹,走过去看了看陶锐床头的药单,转头接过谈峻捧着的粥碗放到陶锐手里,温声道:“慢慢吃·”·陶锐尴尬万分,埋着头扒粥,唏哩哗啦的已经倒下去一小半,段明轩无奈的掰他手腕:“我让你慢点吃。”
“唔”陶锐咬着勺子··“什么口味的”·“海鲜·”陶锐舀起一个蛤蜊肉来让他看。
“我帮你吃掉”段明轩往前探了探··“好啊”陶锐很是欢喜的翻翻找找,把碗里藏着的三四个蛤蜊肉都挑了出来。
·谈峻站在段明轩身后低低咳了一声,陶锐抬起头看他一眼,眼中有些询问的意思,谈峻无奈,只好摆摆手告诉他没事·段明轩帮他吃完了蛤蜊肉,端起床头柜子上一碗补血的猪肝汤开始挑里面的姜丝。
“你放着,我等会自己来就行了·”陶锐咬着勺子说话,有些呜咽的尾音··段明轩伸手把他嘴角沾着的一点粥抹了下来,笑道:“你专心吃你的吧,我反正坐在这里也没事。”
段明轩说完顿了顿,回头去问谈峻:“谈先生有什么事先忙去吧,陶陶这里有我在·”·“没,我空得很·”谈峻黑着脸沉声道。
“哦·”段明轩点了点头,回去专心致志的干自己的活,黄澄澄的姜丝被挑了出来,堆成了一小堆···陶锐其实最怕这两个人呆在一个空间里,就好像硬逼着他的黑白两面揉到一起去见人一样,他如芒在背似的舀着粥,一边吃一边冲着谈峻使眼色,眼睛都快要抽筋了,偏偏谈峻横下心来就是当成看不到,无奈之下只好去求段明轩,叽里咕嘟的找借口,天马行空似的扯了一圈,段明轩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到最后,眉头一挑,尾音卷卷的挑出一个字:“哦”·陶锐顿时心虚,脸红红的低下了头。
“好吧”段明轩抬头揉揉陶锐的头发:“我先回去,明天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弄”·“鸡腿饭。”
陶锐眼睛一亮··段明轩无奈:“红烧你现在不能吃酱油啊·”·陶锐黯然···“好吧,我想想办法。
还发烧吗消炎药都吃了”段明轩站起身,弯腰抵在陶锐的额头上,鼻尖相碰,呼吸相闻,陶锐忽然发现段明轩的烟味果然也很重,怎么以前都没有发现过。
段明轩试了一会儿,有点忧虑:“还有点热,等下让护士进来给你量一下 体温·”·陶锐重重点头,生怕段明轩信不过他··“好好休息。”
段明轩转身,眼中的温柔一丝不见,他盯着谈峻微微偏了一下头,谈峻会意,等了一会,寻了个借口出门去···段明轩没走远,直接就在门口等着··谈峻挑眉看着他:“需要找个地方聊一下吗”·“不用了。”
段明轩笑笑:“只是一点小事,是这样的,陶陶吃什么都不挑,只是他不喜欢软体的东西,蛤蜊,生蚝之类的他都不太喜欢,还有他不吃姜,所以你给他煮汤的时候把姜拍碎了扔进去就可以了,挑起来方便点……”·谈峻还以为是有人挑到门上来要决斗,没想到居然会对他说这些,一时错愕。
“另外,最重要的,陶陶不喜欢有人喂他吃东西,从小就不喜欢,他不喜欢有人代替他的手做任何事·”·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是吗”谈峻打断他:“可能他只是不喜欢你喂他吃饭。”
段明轩沉默了一下,却道:“我听陶陶说他欠了你很大一笔钱”·“没有·我送给他的,1000万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数,他觉得高兴就好。”
“可我觉得他不会高兴·”段明轩有些不屑的看着谈峻:“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你只是觉得好玩·”·“是吗那这么多年来你是怎么讨他欢心的”·“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和他的关系,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样,但是……”谈峻戏谑的笑:“和我想的应该不会太远·”··“哦……是吗”段明轩瞳孔收缩:“可是,他不会相信你的,他也不会怀疑我。”
他的嘴角往上挑,难得的冷冽的笑意,一向温和的段医生少见的决绝姿态:“我不喜欢你,那笔钱我会尽快还给你·”·谈峻摊开手,无所谓的耸肩:“我早就说过了,那点小钱谁在乎,还不还都一样,别搞得倾家荡产的,陶锐会担心,而且他欠我的钱,何必要你还,你算是他的谁”·段明轩笑,慢慢退开几步:“所以我说你不懂得我们之间的关系。”
谈峻的长眉挑起,打了一个结,他不讨厌争夺,与人抢夺猎物那也是狩猎的乐趣之一,可是莫名其妙的,这一次他有特别的兴奋,这个平平常常的小医生看起来与众不同。
因为那种平静的姿态,稳定,克制,多年的阅历让他明白,像这样的人最难打倒···入夜吃过晚饭,侯宇辰把需要谈峻签名的文件带到医院里来给他签,这间贵宾套房有里外两间,外面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厅,摆着长沙发和茶几。
谈峻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看文件,抬起头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陶锐正百无聊赖的坐在病床上看杂志,好在他的工作总是要经历冗长的等待,倒也不会觉得特别难耐··侯宇辰一面把文件打开递过去,一面讲解,同时冷眼旁观,看到些些陌生的表情。
终于签完了最后那一份,侯宇辰理好文件装到纸袋里,问道:“你这次玩真的了”·“啊”谈峻笑了满眼:“何以见得”··“你签了七份东西,花了一个半小时,看了他无数次,超过正常的频率。”
“我不知道·”谈峻笑嘻嘻的,两条腿交叉搁到茶几上:“我真的不知道,侯宇辰,我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是在国中的时候,我们学校里的护旗手,我每天看她升旗,忽然有一天觉得她特别漂亮,我追她花了两个礼拜。”
“效率不错·”·“这是我最慢的记录,后来就再也没人可以让我坚持那么久过,一周,要么成功,要么我觉得索然无趣·”··“所以他是特别的”侯宇辰指指身后。
“他和你们都不一样·”·“哈”·“忠诚已经绝了种的品质·”谈峻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你没有经历过不会明白,当时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他稍微退一点,我就会死,而他也可以得到解脱。”
“可能他没有想那么多·”·“他最动人的就是不会想那么多,他是一个会信守承诺的人·”··                  棋子·32.棋子··侯宇辰了然,笑了笑才道:“昨天闹事的人有主了。”
“不要告诉我新鲜的名字,我会失望·”谈峻的眸色亮起来··“没悬念,风声已经放出去了,现在全香港都知道你被人暗算,”侯宇辰顿了一下郑重其事的说道:“重伤。”
谈峻哈哈大笑:“老爷子什么反应”·“老爷子很生气,扬言谁让你不舒服,他就要让谁不开心·”侯宇辰鼓掌:“恭喜你。
不过家族里别的老人家们好像不是很惊动·”·“正常的,谁让他是儿子,我是外孙呢好在我还姓谈·”谈峻满不在乎的笑:“私生子也有私生子的好处。”
··“我帮你升级了保镖的级别,顺便开掉了一些中看不中用的家伙·”·“你还不如帮我托话给邢少松,我对他很不满意。”
谈峻瞪眼睛··侯宇辰笑一笑,视若无睹:“少松说,反正陶锐罩得住,他的人就懒得开枪了,看起来也更真实一点·”·谈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有什么打算”侯宇辰忽然沉下声音···谈峻看了他一会儿,轻咳了一声:“谈家就他一个儿子,就我一个外孙,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死人可以继承家业的”·侯宇辰点了点头:“这样。”
谈峻握住侯宇辰的手,悄然逼近盯着他的眼睛:“老规矩,我拦三面网,剩下一面让他逃,要死要活,他自己选,这样可以吗”·侯宇辰勉强笑了笑:“这有什么分别吗到最后还不是要走上你选的路。”
谈峻笑了,轻拍侯宇辰的手背:“当然有分别,这样你们会走得开心点·”··侯宇辰没说什么,垂下眼,掩去了眼底的神色··谈峻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结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今年几岁了”·“24。”
侯宇辰道··“哦,我第一次遇到你,那时候你多大”·“14岁零3个月·”·谈峻微笑,深黑的眼眸像曜石一样闪着光:“你记性真好。”
他说··侯宇辰终于被蛊惑,不自觉弯起了嘴角···那是改变他生命的日子,他永远不可能会忘记,那一年的会考,他拿到四个A,然而时亦运亦,在往年的时候四优已经算是佳绩,14岁也算是神童,可惜那年有一个13岁的七A神童,侯宇辰的光彩被彻底的覆盖,他什么都没有等到,没有媒体的采访,没有节目邀请访谈,只有老师的祝福,然而那远远不够。
他需要出名,出比较彻底的名,这样才能找到赞助筹到足够的学费以及妈妈的医药费,他在权衡要不要再参加一次会考,这是一个机会成本与产出的大问题,再过一年,他就已经15岁,15岁的考生在年龄上已经不能引起媒体的注意,于是他必须要考出更多的A,然而考试这个事情和爬山一样,越是到了险峰越难爬,他不保证自己的成绩,更何况还有一年,经济上是否能允许,谁都不知道。
·于是在他最窘迫的时候,谈峻出现,交给他一笔钱和一份合约,让他考虑一下·其实没有什么好考虑的,身处在黑暗中的人只要有一线光,也只能抓住··不过就是出卖,他出卖头脑,而陶锐出卖身体,其实没有什么分别,人活着就是出卖,拿我有的,换我想要的。
谈峻开给他的条件很苛刻,但是也同样优渥,谈峻会提供他读书期间所有的学费生活费家中的一切开销,而与之相对应的,侯宇辰必须完成指定的专业,而且在毕业后的二十年之内,除非谈峻同意放弃,他不能做任何别的工作。
·这是一份卖身契,侯宇辰在签下名字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可是他没有更多的办法,现实很残酷,他从来不会给人更多的路·然而像过去或者之后的任何每一次那样,谈峻封死了所有的出口,留下唯一的一扇门,微笑着站在门口等待。
他开出极高的薪水,给他可观的分红,虽然侯宇辰名下的大部分财产都以数字的形式存在于公司的股份中只有到合约到期的那一天才能做彻底的拆帐分离,但是比起他的同学,他也算是事业有成。
这就是谈峻的方式,他掌握所有的权利,他如此清楚明白的展示出他的权利,他可以让你生让你死,然后聪明的收藏起来不用,只是少少的露出一点点,让你心甘情愿的跟在他身后,穿过那扇唯一的,他想要的门。
·“有没有想过合约期满了之后去哪里”·侯宇辰敏锐的感觉到谈峻的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没有·”·“继续帮我吧。”
侯宇辰心想,如果不是第一天认识谈峻,那一定会被这双眼睛所感动,如此温柔而缠绵近乎深情,只可惜,眼神和语言一样,只是谈峻谈判时的润滑剂··“我考虑一下。”
侯宇辰说得很有分寸···“别人能开给你的条件我一样可以,这么多年我没亏待过你,别背叛我·”谈峻道··侯宇辰看着他的眼睛,几乎就想脱口而出告诉他:我不会。
可是他还是安静的沉默了,脸上一点点浮起笑,温润明朗,像是一个合格的商务人士··其实侯宇辰很想问,这么多年来你有没有哪一次不再拿我当计算中的棋子,有没有哪一个瞬间你也想过我其实也是人,会欢喜会悲伤,有渴望会绝望的人,而不是某种赚钱的工具。
自然他没有,这样的问题无论是对于谈峻还是他自己来说都是可笑的,这十年来他看过无数人在谈峻面前出现又消失,而他一直存在,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花哨的虚幻的美好,所以不会幻灭,这是侯宇辰最大的悲哀,也是他最大的成就。
·“你什么时候回香港”侯宇辰问道··“不是重伤吗再养一阵·”谈峻的嘴角淡淡的浮起一些笑意,视线越过侯宇辰往后去,笑道:“反正我最近也不想乱跑。”
侯宇辰不置可否的笑一笑,收拾好东西走人··谈峻看着他沉默的背影迅速的消失在门外,不自觉有点失望,这做人太上道了就是这点不好,该他八卦的时候也不肯八卦,正事说完马上就走,搞得他闷了一肚子的少男情怀在心口,完全找不到机会倾吐,好歹也要看在两年内他家老板终于又一次恋爱了的份上,给一点关心吧。
这是多么美好的情怀,如此纯粹到几乎纯净的感情,宛如初恋··不,不,就算是初恋,天生妖孽的谈大公子也没有那样逊色过,完全声势凛利的直逼本垒,当他大获全胜的时候,回头几乎找不到什么细节去支撑回忆,丰富一个初恋本应该会有的深度。
·人到老了,心会倦,天下珍馐都尝过,麻辣酸苦,让位给清淡的甜,开始喜欢反璞归真,尝试原始的美丽,安静的等待,默默的表现,等待他发现的某一个瞬间,脸上浮起欣喜的笑容,于是甜蜜的滋味从舌尖上化开,融到血液里。
如此纯情,有如少年··谈峻一向认为这种举动是没能力的表现,可是真正这般做来,才发现更像是一种冒险,因为投入,所以危险,一步一惊心的忐忑,心动的滋味,非常的有趣。
·谈峻叹了口气,说实话他很享受,这颗心麻木了太久,如果有人可以让它跳得快一点,他一点也不想回避··这些年,五光十色里走过,他看过形形色色的美丽,通晓各式各样的激情,回过头来却发现还有更最原始的悸动,更加美丽而危险的游戏。
·陶锐看到谈峻开门,把杂志合上看向他:“有什么事吗”·“没有·”谈峻握着他的手指坐到床边:“你忙你的。”
“我没事可以忙啊”陶锐莫名其妙,他一个养病的病人,无聊就是他的标签··谈峻帮他把杂志拿起来:“那你继续看。”
“那你干嘛”··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我看你啊·”··陶锐冒了一头的黑线,心神不宁的看了两页纸,终于忍不住有些无力的看着谈峻:“你到底想干嘛。”
“我就想看着你·”·陶锐嘴角抽搐,望天想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谈峻,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说啊,我什么都答应你。”
谈峻兴致勃勃··“我将来,能不能还你钱当然我可能会还得……”陶锐试探着问··“你什么意思”谈峻的眸光收缩,变得锐利。
“我是指,我能不能就单纯是借了你一笔钱,我知道数字很大,但也不是我一辈子都还不起的地步·”·“单纯,欠钱……”谈峻玩味似的笑了笑,他忽然贴上去吻住陶锐的嘴唇,由浅入深的尝了一遍方松开。
“那现在这个算什么利息”谈峻盯住陶锐的眼,不意外的看到那双水晶透明的眼睛里一瞬间的崩溃,原本明亮的,坚定的,跃跃欲试光彩,碎成了一片黯色的黑。
一针见血是谈峻的本色,他总能成功的击碎对方最后的一点支撑和信仰,撕开遮羞的伪装,让人看到自己的血淋淋丑陋的内心和惨淡的现实·于是不出意外的,他看着陶锐像是一瞬间化成了灰一般黯淡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是这样,这才是事情本来的样子·”陶锐自嘲的笑··谈峻将陶锐的手腕握在手心里,手指按在脉搏上,计算他的心跳。
“为什么忽然这么想因为那个小医生吗”·“不是这和他没关系·”陶锐断然否认。
“难道不是吗是他提出来说要还钱的吧”谈峻眼神锐利··陶锐沉默不言,他不习惯说谎,尤其是这种明显不会有人相信的谎话。
“你就这么急于洗白自己好回到他面前去吗可是我很怀疑他是否真正知道你曾经做过什么·”谈峻步步紧逼··“谈峻”陶锐紧张的拉住他的手臂。
·谈峻感觉那紧绞的力度,手指上发着抖,以证明那个人有多么的紧张,他于是语气变得温柔起来,抚着陶锐的脸颊问道:“你的打算是怎么样还钱,把自己洗白,把我抹干净,乞求他的原谅”·陶锐的眸子一闪一闪的颤,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你做错了什么事需要他来原谅呢”·“我……”·“不,你没错,错的人是我,卑鄙的人是我,你我都明白。
可是他们不会明白,他们高高在上,要你拼命努力去求一个原谅,可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去忍受这些,你再怎么努力还是个走过错路的人,他们掌握着关键,决定原谅或者不原谅。”
谈峻冷笑,笑容里有种妖异的美:“所以,别管了,留在我身边,在这里,你不必去关心别人在想什么,别给他们权利来原谅你·”··“可是。”
陶锐很犹豫,这是一种蛊惑,绝对的蛊惑··接受下来,那意味着那些无时无刻不在噬咬着他灵魂的负罪感都将离他而去,接受这一切,他就没有错,在谈峻面前他从来没有错,他不欠他的。
可是,怎么可以不管段明轩怎么想·可是……·谈峻掰起他脸来居高临下的看下去:“我以前对你不够好,将来会补偿你·”·太诱惑,一边是布满荆棘的救赎之路,一边是温柔的梦境,陶锐张口结舌,强烈的犹豫让他不安。
“别想了,如果想不出来,就明天再想,后天,大后天都无所谓,我又不会逼你·”谈峻帮把他被子拉上去,一手蒙住陶锐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刷过他掌心,有一点痒。
·“睡吧,我在这里看着你·”·谈峻的语声温柔,笑容却隐隐的有些冷···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入V了,所以今天多更点.·同时祝大家节日快乐!·看到有姑娘问最终CP的问题,到最后,总是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适合的人才会走到一起……·其实熟悉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我写东西从来都是后面比前面好看,嘻嘻……得意儿下…… ·                  《夭-竹马成行妖孽成双》桔子树 ˇ兄弟ˇ ·33. 兄弟··睡不着,可是睡不着也会有迷雾,朦朦胧胧罩过来,陶锐眼前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从小到大认识过的一张张脸,有些是木然的,有些在挤眉弄眼,他穿来穿去的找,在一张张模糊的面孔里寻找熟悉的影子。
段明轩站在他的面前笑,眼角眉梢里全是安静的温柔··陶锐忐忐忑忑的走过去,轻轻的叫一声哥··段明轩却只是笑着不说话,拉起他的手往回走,陶锐看着他宽阔的背,有一点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再像以前那样跳到他的背上去撒娇。
他在想,一遍又一遍的想,忽然便听到谈峻在叫他名字,满身的冷汗一下就窜了出来···“过来·”他说··陶锐茫然回顾,不知道应该看向哪一边。
可是段明轩的表情却在变冷,慢慢慢慢的冷下去,终于甩开他的手转身走··陶锐大急,叫他的名字,却总也叫不回头··“你回不去了”·谈峻将他抱在怀里,低声细语的哄:“回不去了,何必呢何必乞求他的原谅,你又没错。”
·我没错,可是……·“你回不去了·”··陶锐猛然转醒,推开被子坐了起来··病房里静悄悄的,睡在外间的护理士听到声响跑进来:“怎么了没事吧。”
“没,没有·”陶锐急忙摇手,又躺回到床上去,只露出一个头来问:“谈峻呢他是不是走了”·“您是说谈先生吗他刚刚看到你睡了就把我叫了上来,现在应该回去了吧。”
护理士温声细气的说道··“哦,好的·”·谈峻为人计较,陪在他身边呆了一夜一天,已经像是个奇迹,更何况明天是公司晨会,谈峻一周之内唯一需要早起的日子。
陶锐翻了个身又睡下,忽然却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暗夜寂静,侯宇辰拿出钥匙开公寓的门,大厅里一片不正常的浓黑,侯宇辰警惕的竖起了耳朵,忽然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到眉心,黑洞洞的枪口。
“不许动”邢少松笑道··“少松·”侯宇辰无奈的拉长了声音,而同时用一种几乎令人眼花的速度握住枪管移到了右边胸口:“开枪吧”·他很豪迈的说道。
“切”邢少松不屑:“你偏心可偏得真厉害·”·侯宇辰打开顶灯,明亮的光线落满了整个屋子,邢少松抱着枪盘腿坐在沙发上,穿着颜色暧昧的圆领T-恤,戴棒球帽,左手手腕上有一大串颜色各异的石头珠子。
·“休息了”侯宇辰甩开鞋走过去,平地起跳,砸到邢少松身上··“我靠你又重了”邢少松呻吟。
侯宇辰伸出一个指头去戳邢少松的肚子:“那也比不上你的五花肉·”·邢少松不甘示弱,手肘卡住侯宇辰的脖子:“总比你的小搓衣板好·”·侯宇辰勾起脚来踹,两个人打成一团,终于从沙发滚上了地板,侯宇辰好不容易从纠缠中挣脱出来,扯松了领带,指着邢少松吼道:“老子早就不是搓衣板了。”
邢少松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侯宇辰扯开领带开始解扣子,妥贴规整的衬衫西服被他甩到地上,露出一身漂亮的肌肉,侯宇辰骨架修长,穿上衣服怎么看都偏瘦只有脱光了才知道是真材实料,形状完整的长条形肌肉均匀而分明,小腹上排着八块整整齐齐的腹肌。
“切,就赶上你有肉是吧”邢少松不忿,三下五除二把T-恤扒下来,直挺挺的站到侯宇辰对面去··侯宇辰愣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而且越笑越厉害,弯下腰再也直不起来,邢少松顿时发现这还真的挺笨的。
“我先去洗澡·”侯宇辰顺便把衣服抱起来,笑得东倒西歪的往浴室里走,邢少松拉衣服把自己给套上,站在浴室门边和侯宇辰聊天·一来二去,话题落到陶锐身上。
·“那小子什么来路硬骨头啊·”邢少松有些佩服··浴室里水声哗哗,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侯宇辰的声音:“谈峻找来的。”
“嗬,那混蛋别的本事没有,眼光倒是一流的,那个小朋友现在在哪儿”·“床上吧,谈峻床上·”侯宇辰关了水闸,把身上抹干走了出来。
邢少松错愕,目瞪口呆:“真的假的”·“真的·”侯宇辰把居家服换好,出门的时候顺便托上了邢少松的下巴··“太浪费了吧。”
邢少松抱着肩跟在侯宇辰身后,侯宇辰却只是平淡的笑笑,在阳台上忙忙碌碌的浇花修叶···此刻的侯宇辰与平常时分精明强悍的侯宇辰完全不是同一类人,穿着宽大的白棉T-恤和篮球裤,湿淋淋的头发一根根翘着,水滴把领口打湿了一圈。
“辰啊·”邢少松忽然道··“嗯”侯宇辰转过脸,没有戴眼镜的眸光有点散,比平常温柔了许多··“虽然我是不知道你们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是怎么样,可是我怎么看你也比他帅一点吧。”
邢少松飞快的说完这句话,抱头准备鼠窜··侯宇辰轻笑了一声,把水壶放到地上,在他的绿叶植物里坐下来,轻声道:“谢谢·”·“切,”邢少松有些不好意思了:“咱俩谁跟谁啊。”
·“少松,过来·”侯宇辰张开手臂··邢少松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摸摸侯宇辰湿漉漉的头发,侯宇辰把头埋在邢少松胸口蹭了蹭,低语声中腻着柔软的鼻音:“少松,为什么我不是喜欢你。”
“就是嘛我邢少松怎么着也比他帅多了嘛……”邢少松顺势接口,说到一半忽然发现不对连忙转回:“啊,不对啊,我不是说让你喜欢我,我只是说我真的比他帅……我靠……”·侯宇辰忍不住笑,邢少松感觉到自己怀里一抽抽的动,像是抱了某种跃跃欲试的小动物。
·“说实话了,那混蛋有什么好”·“没有·”侯宇辰道··“那你喜欢他什么”邢少松拍着侯宇辰的背。
“我不知道·”侯宇辰坐起身,背靠在阳台边的玻璃墙上,邢少松看着他湿润的眼眸被室内的灯光映得莹光一片,而背后是万家灯火,像是坐在云端里的人。
“你不知道”邢少松无奈了··侯宇辰看着他,眼神十分的诚恳:“我是真的不知道,其实我不是喜欢他,我只是……”·我只是对别人都没有兴趣,别的人,别的事。
·别的,再动人的语言再精彩的人生在谈峻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谈峻是一个奇遇,站在他身边都像是一场冒险,亚马逊雨林的最深处,一步一惊心·曾经那个男人的存在占据了他全部的时间,精力和才智,他必须竭尽全力追赶,才不至落于下风,才可以占据他的目光,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谈峻是他的水晶城堡,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不能在大厅里刻下名字,那个狡猾的阴险的恶劣的家伙是广阔冰原上的蜃景,来去如风一般,没有人可以抓到他的踪迹。
他笑容温和声音甜蜜眼神诚恳,而那一切,都只是他装饰在身上的工具,他有一千种面目,而转眼又是另一个人··十年了,他仍然不知道谈峻在下秒钟会做怎样的选择。
他是他的药,是毒药,也是解毒药···邢少松抿起嘴,脸上显出可爱的小梨涡,他拍拍侯宇辰的脸颊:“说点开心的事·”·“嗯·”侯宇辰微笑。
“讨论一下怎么才能把那个混蛋给制住·”·“嗯·”侯宇辰重重点头,做出很有兴趣的样子··“我们可以这样,把他捉回来,先奸后杀,先杀后奸。”
邢少松奸笑··“然后”··“然后,如果他不服,就找上十八个男人来轮 奸他·”·侯宇辰摸了摸耳朵:“然后”·“然后然后再不行就给他插上震动器吊在梁上一整天。”
“哦哦,然后”·“还要然后”邢少松开始滴冷汗:“那实在不行只能出狠招了,犬马牛羊,鸡鸭鱼肉一起上……总有一个……”·侯宇辰终于爆笑,抬脚踹过去:“你家开农场的吗”·邢少松满意的看着侯宇辰的笑容,在他身边坐下来:“考虑一下。”
他心情很好的吹了一声口哨···“啊,”侯宇辰慢慢止住笑:“少松,你相信吗你说得那一切,我都考虑过·”·“啊”邢少松吓了一大跳,侯宇辰的考虑显然与他的考虑不一样。
“然后我发现这不是我想要的·”侯宇辰仰起头,天空的颜色暧昧,没有半颗星··想要打破他,写上自己的名字,染上他的颜色,是打破而不是打碎,想要完完整整的谈峻,奸诈而狡猾,狐狸似的危险的飘乎不定的男人。
要怎样才能得到·“那你多少试一下吧要要看,大不了还是追不到,又不会死,老子也被人甩过,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邢少松不忿。
·“你最喜欢什么”侯宇辰忽然问道··“钱,美女,枪·”邢少松挑眉,帅气十足··“是啊,所以谈峻给你这些,但又不会一下子给到你用不完,所以你会一直不停为他办事,可是我喜欢谈峻,”侯宇辰转头看着邢少松,眼神平静得有些悲哀:“我最喜欢的是谈峻,你说他会怎么对付我”·邢少松愣了一下,忽然从背后窜上来一道寒气。
·侯宇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下个月应该要去香港,到时候要你全程陪同·”·“我人手不够,恐怕罩不住·”邢少松知道他是想要换话题了。
“你去找帮手,价钱好商量,这次应该是要收官了·”侯宇辰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邢少松抱住侯宇辰的腰在他身上乱蹭:“啊,那你们是不是以后都不用雇我了”·“亲爱的。”
侯宇辰笑容可掬的摸摸邢少松的头发:“你要是这么舍不得我,我就把你种到盆里去·”·邢少松放开手,笑出漂亮的小酒窝甜蜜得像一朵花···                  《夭-竹马成行妖孽成双》桔子树 ˇ选择ˇ ·35.选择(上)··住院部的医生都是三班倒,段明轩临下班的时候去查了一下值勤表,打电话给当夜的值班医生顶了他的班。
于是凌晨时分,段明轩拎着包走进值班室的时候护士们还有些疑惑,他先按例在楼里巡视了一圈,然后把自己的手机电话留下给值班的护士,独自一人走上了七楼··没有旁人在,段明轩心里莫名的一松,他虽然不怕谈峻,可见面总是尴尬,他还没有下定决心要用一种怎样的态度来对待他。
呆在外面和护理士交谈了几句,段明轩推开门走到里间去,陶锐睡得很沉,房间里静悄悄的连呼吸都听不到·一个人睡着的时候和装睡的呼吸声是不一样的,尤其是陶锐,段明轩一听就能分辨出来,而这对他至关重要。
·段明轩小心的在他床边坐下,就着一点月色的清辉,用手指的描摹他的脸,指尖沿着嘴角划过去,极细腻而美妙的触感,会令人迷醉,他慢慢的俯下 身,嘴唇轻轻的碰触着唇瓣,温柔的相贴合,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和温度,如此宁静而温暖的吻,却是只属于段明轩一个人的。
胆子最大的时候也只有如此了,在他最熟睡的时候,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吻着他,每一分每一寸都想要刻在心底里,总有一天会失去,需要用回忆去抵挡漫长的岁月···最初的时候,他曾经恐惧过,如果陶锐忽然醒过来了应该要怎么办;到后来也会有些幼稚的孩子式的赌气,如果真的醒了,那就告诉他;再到后来那些孩子气变成了隐隐的期待,醒吧醒吧,快点醒过来吧,让我告诉你一切。
可是陶锐总也不会醒··是啊,总是挑他睡得最沉的时候下手,又如何能盼到他醒过来··段明轩退后了一分,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灼灼生辉,他试图细数陶锐每一根睫毛,柔腻的呼吸温柔的缠绕着,空气像是停滞了,不再会流动,锁在尺寸的空间里。
陶锐在睡梦中松开唇,舌尖探出来,轻轻扫过段明轩的嘴角····段明轩在一瞬间僵硬,蓦然瞪大了眼睛,陶锐却没有醒过来,上身动了动,偏过头去睡,嘴角与段明轩擦滑而过,眉心皱起一点点。
段明轩一度一度的坐直,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嘴唇,刚刚被细腻舌尖舔舐的触觉还在,微微泛着麻的痒,万蚁焚心似的咬下去··侧身蜷缩着的陶锐睡姿越来越扭曲,右手握在自己肩膀上,咬着唇,眉毛越皱越紧。
段明轩试着把食指按到陶锐的嘴唇上,稍微加一点力,小心的揉开他的牙关,牙齿松开了,可是温润的舌却贴了过来,缓缓的滑动着,摩挲他指尖上的纹路·那一点点微弱的吮 吸的力度诱惑着他继续深入,手指失陷在某个温暖而柔腻的地方,段明轩深吸了一口气,保持住这个姿势不动。
陶锐无意识的含着段明轩一节手指,仿佛就可以心满意足,紧皱的眉心慢慢松开···于是,那天清早,当谈峻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一番情景··金色的晨曦雾一样弥漫在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细小的尘埃在半空中飞舞,闪闪发亮,像是带着光翼的精灵。
谈峻站在门边咬牙切齿,这两个人的合衬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段明轩睡得浅,听到门响悠然转醒,看着谈峻深沉的眸色,自自然然的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莫名其妙的,谈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走……出去再说··段明轩挥手指着门外,跟着谈峻走出去,小心的关上门方才转过头去看谈峻:“有什么事吗”·他问得太自然,以至于谈峻没来由的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怒气多少来得有那么一点无厘头,于是我们的谈公子放平了心态,唇边绽开一抹笑:“你刚刚在干什么”·“哦,心理上的依赖症,缘于童年时的关爱缺失或者不安全感,他母亲去世得早,可能也有点关系。”
“你的意思是,他当你是他妈”谈峻笑得越发恶劣起来··“长兄为父,长嫂为母,我还没结婚,只好暂时两个都兼了,陶陶有时候也挺像小孩子。”
段明轩像是听不出谈峻口中的揶揄···谈峻收拾心情,打点精神,发现眼前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缠,不软不硬,不温不火··“另外,谈先生我这个月内会把钱还给你,我希望今后您不要再去纠缠陶陶。”
“你以什么立场和我说这句话”·“我是他大哥,他妈过世的时候托我照顾他,我要对他负责·”·谈峻满脸玩味:“怎么照顾”·“看着他长大,找一个好妻子,有一个很好的家庭,就这样,人生的梦想其实很简单。”
段明轩眼神温厚,平静而和缓的语速,正是因为平静而显得力量非凡···“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谈峻有点头疼,如果段明轩死不认账坚持站在家人的立场上为难他,他们两个还没开打,他就已经站在不败之地。
段明轩低头笑,不做解释:“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他也不会相信你·”·“你的企图太明显·”·“我只想为他好·”·“为他好,这话听得真耳熟,你硬划出一条路,要求他照着走,然后理直气壮的告诉他,这是为了他好。”
谈峻挑了挑眉毛,淡淡讥讽的样子:“其实呢,你也不过是私心,在他的人生里指手划脚,想把他捏成你要的那个样子……你凭什么就认定只有你是最对的”··“我不能肯定我是不是最对的,但我至少知道你不会是那个最佳选择。”
“你怎么知道呢”谈峻笑得嚣张而自负:“我有你所没有的,我可以为他做到你做不到的·”·“谈先生,不是有钱就什么都可以的。”
段明轩当真是做宰相的,肚子里的船也得撑到头了··“至少他不必再为了他父亲的医药费而发愁,至少他不必再做这种危险的工作,你敢说你真的没有一点点私心杂念对着他”谈峻笑着戳戳段明轩的胸口:“敢不敢给他个机会让自己选一下”·段明轩一时沉默,谈峻乘胜追击:“嘿,他已经21岁了,你就算是他妈,也得放手了,他的一辈子,总是要自己走的。”
 ··36.选择(下)··“可能你说得有理,但能让我放手的那个人不是你·你的纪录太差,我信不过你·”·“哈”·“这么说吧,谈先生,如果陶陶是你家小孩,你敢不敢把他交到你这种人手里。”
呃……谈峻被他问得一怔,不得不做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来好好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笑道:“我敢·”·“我没有你的冒险精神,我不敢。”
段明轩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午饭在冰箱里,你找人热一下,我要回去jiao班,谈先生,假如你真心为了陶陶好,就让他活得简单点·”··谈峻从冰箱里找到饭盒,鸡腿拆肉之后用泡椒清蒸,不油不腻的重口味,很适合舌头钝感的病人。
谈峻拿着饭盒看了好一阵··陶锐还在睡,咬着自己的拇指,谈峻把他的手指拔出来,似乎人在睡梦也知道不满,皱着眉头转醒,视线凝聚之后看到谈峻,首先却惊讶:“你今天不开会”·“我想你了。”
谈峻握住他的一只手贴在面颊边··陶锐不好收回手,尴尬的笑了笑,转头看到床头柜子上的饭盒:“明轩来过了”·“嗯,说是给你的午饭。”
“唔唔……”陶锐打开盒子来看,满心欢喜··“他对你很好啊·”·“那是啊,我爹常常说遇上明轩这样的大哥,是我这辈子的福气。”
陶锐的神色在最欣然的时候忽然转黯淡:“好像我就会给他添麻烦·”·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遇到这种人真有压力啊他刚刚把我教训了一顿,让我离开你远点,好像担心我这个魔鬼会玷污你纯白灵魂,”谈峻笑得意味深长,流转中光色妖异,他慢慢靠近,气息暧昧:“你打算什么时候向他坦白这一切,我的浮士德”·“我……”陶锐脸上有强烈的恐惧。
“还是你想瞒着要不要我帮你·”·“谈峻……”·“我近期要回香港,帮你办出院的手续,看样子,你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想想。”
谈峻十分宽容的拍拍陶锐的胸口,起身离开,把一个空荡荡偌大的房间留下给陶锐···回不去了,陶锐的心底慌乱而空茫··回不到曾经的最初,无所畏惧的骄傲。
他不再是段明轩值得珍视的弟弟,那个会令他自豪的少年··什么都不是了···陶锐的肩胛骨上有裂纹,身上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这样的伤势看起来惨烈,其实都是些皮肉的硬伤,休息了一天两夜之后所有的炎症反应都已经降了下去,现在要出院虽然有点勉强,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谈少的手腕灵活,办事雷厉风行,很快就将一切的手续办妥,陶锐不喜欢坐轮椅,虽然气力不足,仍然坚持自己慢慢走,谈峻倒也不急,由助理拿着药品和杂物,跟在他身后。
段明轩听到陶锐要出院的消息,急忙追过去,在大厅里堵到了那一行人··“他还不能出院·”段明轩拦住谈峻··“主治医生同意了,”谈峻脸上有千年不改的笑。
段明轩皱眉··“你为什么不跟陶锐单独聊聊”谈峻很大度的要求他助手先离开···陶锐还没有准备好却忽然成为主角,站在段明轩的面前笑得很勉强,曾经隐藏的恐惧现在变得明显,手脚不知如何摆放的感觉,他做错了事,在面对他的审判官,我们从来都不喜欢自己的债主,当然,那不是因为他们比较讨人厌。
“你想跟他走”段明轩叹了口气,把陶锐的脸扳起一点点,好看清他的眼睛··“我,我现在为他工作,你知道的·”·乱七八糟的理由和借口可以有很多,然而这个最直白而且最有力,陶锐不是一个有能力组织语言的孩子,自然段明轩马上就懂了,于是他有点失望:“我们可以想点别的办法。”
·“哥,我已经不小了·”陶锐的目色如墨,光艳的,似乎还掺了一点金光··我已经不小了,所以不应该继续受你的保护··我已经不小了,所以不必再奢侈享受任性的天真。
不小了,明白这个世界其实没有底线··真的不小了,不会轻而易举的就觉得委屈···段明轩明白自己其实已经不必再说什么,他抬手,十指插进陶锐的头发里,外科医生的精细敏锐的指尖划过头皮和发根,额头贴到一起磕了一下,然后是拥抱,下巴搁在彼此的肩膀上。
“我等你回来·”段明轩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既然不能束住这只倔强的鸟,那么,无论如何,他会为他留一扇门··“啊·”陶锐轻轻的应了一声,笑笑的脸,眼眶里有点湿,他挥了挥手往门外走。
他没有说“嗯”没有说“好的”,他说“啊”··我们的生命中有一些门,一旦关闭,就难再打开···谈峻站在大门外等待,半侧着身。
仍然是早上,晨光里褪尽了金与红,慢慢转作明煦的黄,谈峻笼了一身的阳光和明媚,身姿流光··陶锐从略显阴冷的大堂里往外走,光明和阴影交错成一道笔直的线,从他的脚尖开始往上爬,一寸一寸的上移,当光与暗的分界切割开他瞳孔的瞬间,陶锐顿了一下,往前探出一点点,他看到了谈峻的微笑。
奇惑而炫目,有耀眼的光···真是奇怪,明明是最黑暗的,却看起来比谁都要光明正大··世事,往往如此···“你爱他”·谈峻看着陶锐扒着车窗往后看,那扇门口其实什么都没有,他要看的人深藏在里面。
陶锐顿时紧张起来··谈峻看着陶锐像是一只忽然觉醒的豹子那样张开了毛发,尖利的爪子从指尖上探出头闪着微寒的光··他放缓了语速,沉声道:“知道吗越是干净雪白的人,越是脆弱,你的段医生,道德完美,做人正派……”谈峻眨了一下眼,慢慢的笑了。
“你不许动他·”陶锐森然道···“凭什么”谈峻挑起眉··“你敢动他一根寒毛我马上杀了你。”
谈峻笑道:“杀了我你也活不了,谁都活不了·”·“无所谓”陶锐咬牙,斩钉截铁··谈峻眯起眼睛,收缩的瞳孔让眸光变得锐利,他看到陶锐身后浮动的黑暗狂潮,看到那双清亮的圆眼睛里兵戈的杀伐。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真的笑了,捂住眼,仰面倒在坐椅上:“明白了·”··“你明白什么”陶锐已经豁出去了,指尖跃跃欲试的弹跳着,他几乎要忍不住想动手。
“没什么,对你怎么样都可以是吗但是不能动他·”谈峻低声问道··“你别逼我·”陶锐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最底线,一旦突破则生死无忌。
“知道,我知道……”谈峻低声笑道:“留下来帮我,我就不去动你的水晶杯·”·“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吗”陶锐警惕的问道。
“那不一样·”谈峻移开手懒洋洋的看了陶锐一眼,两条腿架到陶锐身上,舒服的躺下去,靠在后排的坐椅上好似熟睡··陶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隐隐的意识到在刚刚的几分钟之内有些什么事发生了,有什么变化了,然而他却抓不住。
陶锐茫然的转过头,看到玻璃隔窗外的司机还在专注的开着车,他什么都没有听到,所以他并不茫然···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三更……算是开通VIP的礼物吧…… ·                  《夭-竹马成行妖孽成双》桔子树 ˇ我和你ˇ ·37.我和你··回到别墅里,陶锐明显感觉到保安的级别已经今非昔比,原来的谈峻虽然进出都是一大帮子人相随,可是其中的绝大半打起架来也不过就是个路人,陶锐最初的时候曾经提醒过,但是谈峻毫不在意,有些人自己喜欢浪费钱铺架子,陶锐当然也就随他去,更何况平白断了别人吃饭的活计也是件相当不厚道的事。
谈峻在台湾的地头上遇袭,竹联的老大们按礼也派了人过来安慰,人参鹿茸的搬过来一斤,谈峻现在这样子不能见人,统一由侯宇辰打发,折腾了一个下午,挑了两个人手把东西搬上楼。
·谈峻正赤着脚坐在地板上百无聊赖的打游戏,看到有人进来眼睛亮了亮:“宇辰,快点,我这关又过不过去·”·侯宇辰走过去扫了一眼:“这么锉的游戏就别打了。”
谈峻挺身握住侯宇辰的脚腕,眼巴巴的把PSP递上去给侯宇辰看:“帮我啊·”·侯宇辰低下头看了一会,把东西扔到地上接过来按了几个键··“切,怎么过的”谈峻很不满,拉住他不放。
侯宇辰弯腰贴到谈峻耳边说道:“这是不能说的秘密·”·谈峻顿时失笑,抬脚踹了过去,侯宇辰躲得快,倒是把地上的盒子唏哩哗啦踢倒翻了一堆,侯宇辰抱着肩很无奈的样子,谈峻却来了新的兴致。
·补药大多就是那么点东西,人参鹿茸燕窝鸡精,谈峻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翻着看,把华丽丽的包装纸扯开扔了一地,忽然抓起一个长条形的东西砸到侯宇辰身上,侯宇辰拿起来看,黑了半张脸,貌似是某大型雄性动物的雄性标志。
·“这应该你自己留着用吧·”侯宇辰道··“我兵精粮足,还需要补什么”谈峻瞪他··侯宇辰苦笑着把东西扔到一边,谈峻潜行到侯宇辰身后,忽然一跳把他扑倒,侯宇辰的后脑磕到地板上一声闷响,顿时就怒了,蜷起腿就想踢人,谈峻笑嘻嘻的从身后拎出一瓶东西:“冰糖燕窝。”
侯宇辰一愣,神色渐渐柔和下来···谈峻压在侯宇辰身上,绽开盖子用手指挖了一块出来递过去,侯宇辰无奈中只能张开嘴,把指尖上粘腻的糖液吃干净。
“味道怎么样”谈峻兴致勃勃的问··“你手没洗·”侯宇辰道··谈峻不高兴了:“你这人真是越来越不好伺候了,以前买给你都很开心的。”
“我以前以为这是糖浆,我喜欢吃甜的·”·谈峻错愕:“真的”·“所以你那时候给我买杯红薯糖水,我也一样很开心的。”
侯宇辰平静的点点头,想从谈峻身下移出来···没想到谈峻却不肯就此放过,又挖出一大块要逼他吃,侯宇辰偏着头躲,水晶透明的糖液沾到了镜片上,透过曲折的光线看出去,谈峻的脸被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侯宇辰忍不住大笑。
谈峻挑着他的眼镜扔了出去,把指尖上的糖浆强行糊进侯宇辰嘴里·侯宇辰正笑得开心,一下子被呛到,弓身咳了几声,眼睛里泛出一点水光··“辰”谈峻忽然叫他名字,声音低哑而柔腻,他很少在这种角度看到侯宇辰的眼睛,去掉了一层冰冷的镜片的阻档,侯宇辰的眼眸像是含着水波一般的温柔。
这让他忽然想起那个下午,侯宇辰跪在他的身前缓缓挑起的湿润的眸光·清冷的诱惑,平静得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种清静自持的态度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打破。
·像着了魔似的,谈峻把手指伸进侯宇辰口中搅动,绕过温滑的舌头,按摩牙龈,感受略显粗糙的舌根和凹 凸不平的上颚,还有其它的所有的分辨不明的不同质感不同硬度的部位,侯宇辰一时间似乎有些懵,来不及吞下的唾液把嘴唇濡湿,闪出细碎的光泽,胸口起伏,喘息不止。
谈峻眯起眼,拉开了一些距离去看,侯宇辰的气质是没有任何温度的,端凝如玉,当他站在那里,绯色与yin靡就自然的远去,没有人想和石头做 爱,即使他看起来还算漂亮,可是太不够活色生香,苹果电脑做得再漂亮,也没有人会想要用IPOD自 慰。
这是两码事,两个阵营两个群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层隔膜被打破了呢谈峻陷入混乱的思考中,侯宇辰在他身下动了动,似乎是已经醒过神来想要离开,谈峻没有犹豫,低头摄住侯宇辰微张的嘴唇。
如果有些事大脑不能确定,那就让身体确定一下,谈峻信仰直觉···侯宇辰仍然很懵,可是,当谈峻压着他的气息吻下去的时候,他却没有办法不竭尽全力去迎接,纠缠,争夺氧气。
情况很快的有了变化,飞快抽动的舌头尽其所有的挑 逗着对方的神经,同时却也要保持自己不至于迷失——这种游戏如履薄冰,拼命的维持着自己的平衡,然后攻击对手,保护自己与避开别人的自我保护,在自己不受伤害的情况下去伤害别人。
这就便是矛盾的所在,也是最刺激的所在·两具身体彼此深深的纠缠,施尽解数刺激着对方,却并非是因为需求而产生的动作··恍惚间,侯宇辰听到耳边沉闷的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到陶锐微微错愕的脸,侯宇辰收紧了牙,轻轻咬了一下。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天之骄子·谈峻吃痛,呜咽一声,抬起头··陶锐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管家大哥让我把东西搬上来·”·“嗯,”谈峻很冷静的点头:“小心伤,别累着。”
“哦哦·”陶锐的脸上到底还是浮上了一层绯红,快速的退了回去,并且重重的带上了门···侯宇辰用手背抹去嘴角的唾液,活动了一下酸痛的下巴:“差不多可以去追了。”
“已经不用了·”谈峻微微一笑,交叠着双手枕到脖子底下,平躺到地板上··侯宇辰忽然变了脸色,抓着谈峻的衣领把人拉起来,凶狠的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谈峻莫名其妙。
侯宇辰凝神看他的眼睛,神色渐渐有些绝望:“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昨天看到你,你的眼睛里还有爱,你眉飞色舞的告诉我你……可是现在……”·谈峻用力把他的手拉下来:“你在生什么气”·“我不是生气,我只是很失望。”
侯宇辰松开手,沉默了几秒钟,又猛得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老爷子的病情加重,医生已经发出了类似于有空多陪陪老人家散心,不要惊动他的情绪这一类的通知书。
当然若非如此谈安也不会这么急着下手,谈家的根基在香港,但是这十几年来谈峻一直独立的经营着台湾与日本这条线,如果他不能在老爷子过世之前名正言顺的把谈峻收服,那么将来就很可能要面对一个分 裂对抗的结局。
最近这两周以来,侯宇辰和谈峻一直在商讨对策,忙到深夜,谈峻让人把书房里面的套间收拾了出来给侯宇辰住,也免得他整日奔波,而且这些日子以来谈峻要专心‘养伤’不方便露脸,公司里的事宜一应交给侯宇辰处理,头绪纷繁,即使是侯宇辰也觉得劳动强度有些过分的大了。
自从那日陶锐看到谈峻和侯宇辰两个在地板上‘激情’拥吻之后,他对这两个人的生活状态就产生了强烈的困惑,不过想来想去,本着地球人与亚美克星互不相融的原则,他也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了两个外星人多费心思,他只是很辛苦的在算日子,却发现日子过得真是缓慢。
·要想翻天,黑白两道都要吃得开,黑道面上的根基多少年前就开始打,已经不是现在几个电话临时佛脚能抱上的,倒是侯宇辰这边,因为事情起得还是仓促了一点,谈峻有一大笔钱投到了一个长期开发项目,侯宇辰只能四处联系大型的私募基金给他们融资。
资金上还有多大的缺口,需要借多久,将来怎样分帐,挑选私募基金,伪造项目计划以骗过审计机关,侯宇辰领着几个会计师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把资料编汇整理好都传出去,侯宇辰松了一口气,捧着头倒进皮质的圈椅中。
·谈峻正坐在他脚边的地板上打PSP,侯宇辰在他肩膀上踢了一脚:“我渴了,帮我倒点水·”·谈峻无奈的按下暂停,心想这位爷,还真是越来越大爷了。
·冰箱里有现成的矿泉水,但是侯宇辰不喜欢太冰太刺激的东西,谈峻看着酒柜鬼使神差的挑了一只六角棱形剔透晶莹的水晶杯,似乎从某一个时刻开始,他对这种杯子有了莫名的好感,那干干净净透明的底色中,带着致命的诱惑。
所以说性 感这种事真是难说,一杯清水也可以让人浮想联翩··微波炉里叮了一声,谈峻摸了摸杯壁,温度非常的令人感到舒适··侯宇辰似乎是累得狠了,躺在靠椅里就没有变过姿势,谈峻绕到他身后去帮他把眼镜拿下来,拇指按在侯宇辰的太阳穴上慢慢揉按,纠结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喝点水”·侯宇辰点头,睁开眼去拿杯子··谈峻按下侯宇辰的手,把水晶杯贴到他的嘴唇上,侯宇辰的睫毛颤了颤,视线从谈峻脸上飞掠而过,终于微微一笑,就着这样危险别扭的姿势吞咽起来,来不及咽下的水痕从嘴角漫延下去,滑进衬衫的领口。
谈峻看着他柔软的脖颈和缓缓滑动的喉节,忽然觉得之前一直不太能确定的一些事,似乎是时间应该要确定一下了··他俯下 身含住侯宇辰的喉节,舌头缠在上面,细细的绕,水晶杯从他的手指间滑开出去,滚落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而粘腻的吻从下巴一直往上,舌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那样熟练的找到入口处滑了进去,侯宇辰的口腔里清爽而干净,温润无比,谈峻细细的品味着每一寸,连同他的呼吸一起吞下去,缓慢的,磨人的缠吻,侯宇辰只是偶尔动一动,撩拨他下舌底的神经,那是自己无法触及的麻痒。
·谈峻终于有些满意了,手往下滑按到侯宇辰的两 腿 之间,隔着薄薄的布料不轻不重的做着火上浇油的工作··侯宇辰却忽然笑了,嘴角微弯,湿润的睫毛浓黑森长。
“舒服吗”谈峻哑声问,忽然发现他很喜欢这样的侯宇辰,像一块沁了血的玉,那一线血痕在突突的跳动着··侯宇辰点了点头,忽然抱着谈峻的腰站起来,把他推到面前工作台上,各式各样的文件夹落了一地,纸和笔卷在一起四散纷飞,侯宇辰压到谈峻身上,利齿尖牙一颗颗咬断纽扣的线,吐到谈峻手心里。
他挑挑眉,星光似的眼眸越加的璨亮,伸出舌尖在谈峻的掌心中画着圈,笑道:“有来不往非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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