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 by 麻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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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 by 麻汤(3)
·而那个男生,后来我才知道他叫许文川,一边吃饭一边跟方允聊天,眼睛里面有一种我当时看不懂的情绪,直到以后我也开始用这种眼神看方允,我才彻底明白过来··令我没想到的是,方允居然不是想要把我送回孤儿院,而是想把我带回家,我感到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我,兴奋得不能自已。
方允的父母接受了我,给我取名叫方诚,从此他们也变成了我的父母,方允变成了我的哥哥·父亲对方允很严厉,常常责罚他,尽管我觉得方允根本没有错·如此严肃的父亲对我却很宽容,也更加疼爱,妈妈亦是如此,我真觉得自己是走了狗屎运了。
以后的几年我过的很幸福,很快乐,我觉得再也没有比我更幸运的人了·直到,我的视线再也离不开方允的时候,我知道,我的不幸就要来了··我越来越喜欢黏着方允,只要看着他就觉得安心欢喜。
我确实对不起自己的名字,我不是个诚实的人,什么都不敢说,只能苦苦压抑自己对方允的感情·仿佛飓风后的海面波平浪静,而底下随时潜伏着汹涌翻腾的力量·但我始终不敢有一丝逾矩,假如我说了,还怎么能在这个家里呆下去我不想也不能离开,所以,我只能保持沉默。
就这样,我冷眼看着方允顺遂的一生,毕业考大学当警察交女朋友,我变得越来越不爱与人说话,家人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我感到焦虑·我想我少说点话,心思或许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人看穿了吧。
终于,方允要结婚了,是和一个叫徐晓凡的女人·即使我嫉妒敌视那个女人,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好女人,很爱我哥,也很适合他··我想我再也不能忍受了,我忍受了十年,到最后难道还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举行浪漫的婚礼于是在他们结婚的头天晚上,我跑掉了,跑到了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万万没想到,方允居然推迟了婚礼来找我,当他看见我呆呆的抱着膝盖坐在老旧图书馆的台阶上时,我以为他会冲过来狠狠揍我两拳的时候他却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方诚,跟我回家。”
我想我当时一定哭了,不然方允怎么会摸我的脸·方允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会永远的对身边的人好,这样的他,我怎么能不爱·我丢人的流着眼泪问他:“哥,你能不结婚吗”·方允深深的看着我,“小诚,我不能对不起徐晓凡。”
是啊,正直的方允,英雄一样的方允,不会让任何人伤心的方允·他有他的责任,有他的家,有他该走的路,而我,凭什么去要求他偏离正确的人生轨道·天作之和怅然若失·我不忍心,也不能忘恩负义。
那天跟方允回去之后我开始变得正常起来,该笑的时候笑,该闹的时候闹,家里的人谁都没有提起我失踪的事情··几天之后,方允和徐晓凡就举办了婚礼,而我,穿着伴郎服微笑的看着他们步入婚姻的殿堂。
我永远也没有将那三个字对他说出口,这样我们永远都是兄弟··我和方允的故事,大概就是如此了吧·说到伴郎,本来应该是许文川当的·可是后来,许文川却出了事。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从方允口中得知了许文川和陈季凉的故事,他们相守短短几月,却彼此等待十年,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爱情故事·我也有一个十年,却只能拿来遗忘。
听说上学时方允和陈季凉曾经为许文川打过架,那时候许文川不小心被陈季凉推到撞到了头,他那时没重视自己的伤还提前出了院,后来又被小混混打到了头,这些许文川都没有在意。
直到后来上学和工作的压力以及对陈季凉的思念(我个人认为是有的),导致他的头部检查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医生说,颅腔内的血块压迫到了神经,有可能会失明,有可能会死。
我为那个温润的男人感到惋惜,也为陈季凉感到悲伤··最后我只知道陈季凉带他去了美国,连方允也失去了许文川的消息··公交车终于到站了,我下了车上了楼,提着东西敲响了方允家的大门,开门的是那个依旧美丽温柔的女人,我笑着叫了声“嫂子”。
“哎,小诚快进来,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呀”她温柔的“责怪”我,接过我手中的东西殷切的招呼我进屋··我看见方允抱着方念在玩举高高,脸上尽是幸福的神情,他听见我进了屋转过头对我笑了,又对方念说:“方念,快叫舅舅。”
方念用软糯的声音冲我高声喊道:“舅舅”·“哎,舅舅给你买了零食和玩具·”方念让他父亲放他下来,炮弹一样冲进了我的怀里,方允和徐晓凡就站在一边笑着看着我们。
谁也看不见我湿润的眼眶··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谁在岁月里长长叹息,现世终留下一丝遗憾·· ·☆、第 42 章·花大价钱请来的人办事很到位,陈季凉手中拿着的赫然是一份关于许文川现在生活的资料,上面事无巨细写得清清楚楚,还配了一张他的类似工作证上的硬照,看起来书生气息很浓厚。
陈季凉这两天一直在回忆十年发生过的事情,即使文件袋里的资料上都有些写,那一行行的文字像蝌蚪一样映在他的眼中,他却好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一丝一毫的情节都没有想起来。
指甲修剪整齐的手指轻轻滑过照片上已经算不上年轻的男人的脸,陈季凉突然觉得自己心上仿佛被扎了一针,细细的痛,不足以撕心裂肺,却让人不能忽视它的存在··“许文川……”轻碎的呢喃在房间内响起,陈季凉看着照片上的青年,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打击着节拍,突然神色一凜,想起一件被他忽略的事情。
其实他们之前就已经遇见过了,是在……五星华府·没错了,那晚他吃完饭和学校的人互相道别之后就准备上车的,结果有支钢笔滚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看起来和自己的那支钢笔很像,于是他走过去把笔捡起来,等他欣赏完那支钢笔之后就看见照片上的男人用一种让人心慌的眼神一直看着他,以至于让他没去细想那支陈旧的金色钢笔上为什么还刻了一个字,他名字中的“凉”字。
·不会有那么巧的事,陈季凉嘴唇微抿·那支笔难道是我以前送给他的如果我们以前是那种关系的话,那时候他看见我为什么连一句话都没跟说……陈季凉陷入了沉思。
如果陈季凉能想起以前的事情,知道许文川看见他是因为太激动而说不出话来,或许会嘲笑他读书的时候跟他说话就是个结巴现在看见他倒好,直接变成哑巴了··……·许文川从学生口中得知原来那天来学校做演讲的人居然真的是陈季凉之后,除了上课时间之外沉默了两天都没怎么跟人说过话。
现在的他处于一种极度矛盾的状态,一方面他终于等到陈季凉回来的这一天,自然惊喜得无以复加,而另一方面他们相遇的那晚陈季凉显然没把他认出来,或者说已经把他忘了,这让许文川感到难以接受。
陈季凉一直在他心里住了十年,这样一来的话他的等待岂不成了一个笑柄虽然十年来总时想着要努力,要成功,有了目标的日子过起来也不算那么空虚,但是身边没有一个人陪伴的滋味,实在很寂寞。
他忍得了这寂寞,只为了有朝一日那人回来的一天·可是人回来了,却什么都没改变·他现在才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什么承诺都没有,可能十年的等待也仅仅是自己一厢情愿。
山盟海誓尚且如此,什么羁绊都没有的他们,仅仅靠着少年时期相处数月的回忆,又该如何自持·第二天许文川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检查结果出来了,让他去医院复诊。
许文川抽空去了医院一趟,从检查室拿到了自己那份检查报告,医生让他去找自己的主治医生··主治医生应该说的是那天那个怪医生吧·许文川连那位医生的名字都忘记问了,不过那位医生在这家医院好像还挺出名,许文川随便拉了个护士问“有个不爱说话脾气比较奇怪的中年医生是谁”之后就立马被告知了答案。
“你问的是许医生啊他的办公室在三楼的302室”护士小姐从善如流的回道··原来还是本家吗许文川说了声“谢谢”,很容易就找到了许医生的办公室,看着他正穿着白大褂戴着听诊器在给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看病,许文川就耐心的站在一边等着。
没等多久小孩子的母亲就带着孩子离开,许文川这才坐到医生对面的椅子上··“许医生,咱们又见面了·”许文川得知这位医生也姓许,还颇有一点高兴的意味。
中年医生看见他这个样子不由皱眉:“跟医生在医院见面可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许文川暗暗咋舌,感叹医生脾气还是那么不好··“我的检查报告出来了,麻烦您帮我看看。”
许文川把手中的档案袋递了过去··医生接过袋子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两张CT片子和几张数据单,许文川瞄了两眼,看不懂··医生拿着片子和数据看了一会儿就放下了,即使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但是当他每一次宣布病人病情的时候,心绪还是不能平静,只是外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医生,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许文川看医生的表情,猜到自己或许哪里出了毛病,坦然的问道··许医生表情严肃的看着他,残酷的宣布了事实:“你的颅腔内有一个凝成的血块。”
说完向许文川展示了片子上某个阴影部分,接着又指着自己头上靠近后脑勺的地方··许文川垂下了眼眸平静的问道:“很严重吗”·医生摇了摇头,“目前还不能肯定的说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头部是人体的生命之源,颅腔内的神经更是错综复杂,只要其中出现了一个异体,就可以算得上危险·加上已血块儿已经成形了这么多年,你平时应该也会出现了头痛恶心的症状,所以情况目前情况不容乐观。
如果压迫到视觉神经,很可能会失明·你最好有一个心理准备·”·“还有的治吗”·“可以做手术清除,但任何手术都需要承担风险,大脑手术风险更大。
你先尽快通知你的家人,商量一下准备手术吧·”·“让我再考虑考虑·”·“你先回家好好考虑,尽快给我一个明确的回复,继续拖下去对你的病情没有好处。”
“谢谢医生·”·许文川没有再回学校,浑浑噩噩的回到了租住的房子里,衣服也没脱就把自己蜷缩进了床上,盖上被子闭起了眼睛··他没有睡着,无论谁在得知这种消息的时候都不能睡得着吧。
许文川,他也只是地球上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他像常人一样需要承受生老病死,自然也跟常人一样畏惧死亡··为什么偏偏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明,一切都应该好起来的。
许文川用被子把自己牢牢盖住,似乎这样就拥有了一层坚硬的盔甲,能够保护自己不用承受病痛的侵袭·缩在床上的他一动不动,紧闭眼睛开始酸痛·真的,不甘心,明明努力了这么多年,坚信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到最后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上天要对身为男人的他却对另一个男人心存了十年的执念做出惩罚·许文川颤抖着睫毛睁开了眼睛,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无声无息的滑落下来,润进枕头里留下了一个湿润的印记。
 ·☆、第 43 章·许文川在床上胡思乱中就睡着了,睡了一觉起来之后他的心情平复许多,准备起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再却学校请几天假,他要回家一趟··许文川在浴室里看着镜中的自己,艰难的裂开嘴做了个微笑的表情,同时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要怕,许文川。
他打包好东西就直奔学校,到了学校找到教导主任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因为身体方面有点不舒服,想回父母家家休息几天·教导主任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和手中的行李,不答应也得答应,只能让手下带的实习生帮忙代许文川的课。
许文川谢了又谢,一请好假就立刻奔向汽车站的方向,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想着两个字——回家··天有不测风云,许文川刚刚出了学校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就在他脚边一个紧急刹车停下了,把许文川吓得够呛,差点把手里拎的包都掉在了地上。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惊悚的是车门突然被打开,车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彪形大汉,看了看许文川对他说了句请“请上车”,就把他架上了车,事情突然得让许文川都忘记了反抗。
直到被扔进了车子里,车子开始启动,许文川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绑架了不过也不对,还有绑架犯会说“请上车”的他紧张的捏着自己手里的行李,咽了口口水问道:“你们这是想做什么”·其中一个男人面无表情的回答一句,我们老板想见你,就再没了下文。
任凭许文川再怎么问,也没人开口了·他不禁心下凄然,怎么什么倒霉事都凑一块儿来了·也罢,走一步算一步,怕是也没有比知道自己脑子里多了个血块更可怕的事情了吧。
于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车子里也不说话了··车子在路上一路飞速平稳的行驶,许文川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车子就停下了·打开了车门,请许文川下车,许文川抬头一看,好嘛,居然第二次来这里了。
五星华府··许文川老老实实的跟着两个沉默的黑衣男人下了车,又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们进了本市数一数二的高级大饭店,中途没有试图反抗,更没有想过逃跑,反正跑也是跑不掉的,他倒要去看看那人口中的老板是谁,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他带到这里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黑衣人好奇的侧头打量了这个过于镇定的男人一眼,诧异他的表现也太“俊杰“了点·不过他也只是奉命行事,带着淡定的男人来到一个包间,敲了敲门:“老板,人请来了。”
“进·”声音很熟悉,许文川一时没想起来是谁,因为他也没敢往那个人身上想··房门被打开,身形高大俊美的男人此时正坐在饭桌前,桌上摆满了各自美味佳肴,脸上带着笑意看着门外出现的一脸呆滞的许文川。
许文川感到脑袋一阵阵眩晕,他做梦都没想到把他带到这里来的人居然真的是陈季凉这是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装作从来不认识他的样子吗,今天怎么突然就叫人把他带到这里来许文川心里涌起一丝愤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如果要相认的话,应该也不是这个样子··许文川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他们相遇的场景,多年之后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默默相顾无言,又或许是白发苍苍时两人不经意遇见之后的唏嘘惋叹,更甚至是他们此生不复相见。
天作之和怅然若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他最不喜欢的豪华饭店内,陈季凉一脸平淡的神情没有丝毫波澜起伏的看着他,对他说,坐下说话吧··许文川提着自己的行李走了过去坐下,陈季凉看见他手上的东西好奇的问道:“你要出远门,去哪儿”·许文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故作镇定的问道:“不知道陈、陈先生找我来有什么事”不过他的演技实在可以直接打零分,许文川懊恼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为什么还是改不了一看见他说话紧张就结巴的毛病·陈季凉很不厚道的“噗嗤”一声笑了,接着就看见许文川一脸气鼓鼓的瞪着他。
陈季凉收回翘起的嘴角,眼中的笑意却不减:“你知道我”·许文川:“……”·这又是什么把戏这么逗人很好玩吗许文川心里一阵委屈,想扭头就走出这个地方回自己的家,他闭着嘴不说话了。
陈季凉似乎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他明明看到过资料上写的他和许文川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还有那张照片,却还这么问许文川,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陈季凉幽幽的叹了口气,看着旁边的许文川说道:“许文川,我知道你,但是我不记得你了。”
许文川诧异的看着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十年前被小混混砸破了头,你应该记得吧那时候我就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季凉开门见山的和盘托出··许文川愣愣的看着他:“那你怎么知道……”知道我的存在·陈季凉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回答道:“你不用惊讶我怎么知道你,因为我请私人侦探调查过我们之前发生的事。”
并且这十年来我经常做梦都梦做到你哭着对我说,等着我··他摸了摸鼻子,这句话没好意思说出来··陈季凉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许文川,我回来了。”
可能从来没有说过这么煽情的话,他破天荒表现出些许羞涩,等待着许文川的反应·他会有什么反应陈季凉心里自信的想着,许文川也许会扑身过来紧紧抱着他痛哭流涕,抱怨他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那时候他该怎么做也许应该抱着他好好安慰他··即使陈季凉没有恢复一点关于他们的记忆,但他看见许文川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巨大的满足感,那是对其他人没有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他想和他在一起,跨越了十年,他的身边出现了无数形形□□的男人女人,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看进眼里·他现在真的极度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点回来,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
不过还好,你还在··像是打开了自己初恋的大门·陈季凉这样想着也挺害臊的,毕竟自己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他满心期待的等着许文川的回答。
“抱歉,”许文川眼中不带丝毫感情,“并没有人等着你回来·”·“我想您是弄错了,咱们十年前什么关系都不是·”·陈季凉听见这话仿佛瞬间掉入冰桶,来了个彻底的透心凉。
他用充满危险的眼神看着面前神色坦然的男人,看不出他有一丝说谎的痕迹··带着愤怒的陈季凉一扫之前的遐想与期盼,冷冷的开口:“你在说什么”·“我想您已经听得很清楚了,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抱歉,我现在急着回家,就不奉陪了·”许文川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外··“你给我站住·”含带危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文川却充耳不闻,快速的走出了豪华的房间。
他怕他再走慢一点,就忍不住要泄气了··他自嘲的笑道,刚刚说出的那几句台词,应该是他演技生涯的巅峰时刻吧··上天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等了十年都没回来的人,现在却突然回来了。
而他,已经没有资格去拥有他·指不定哪一天,他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陈季凉看见许文川消失的背影眼神阴鸷得可怕,抬起腿狠狠往摆满了精美菜肴的桌子踹去,厚实的实木圆桌被他踹得发出“吱 ——”的一声尖锐的声响,他又不甘心的踹了两脚,还是不满意,又伸手把桌上的盘子统统扫到地上,房间内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第 44 章·许文川还记得十年前的那一天,陈季凉为了救他和混混打起来的场景,即使是回忆中流出来的鲜血仍旧刺激得他的一个激灵··失忆了吗许文川苦笑,这也许就是所谓命运的安排,你我皆在命中受它摆布,谁也反抗不了。
总归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也别无他求·这次,就让我们彻底各自相忘··许文川提着行李上了去长途汽车站的公交车,中途给方允打了个电话,对方过了一会儿才接起,对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许文川”·“是我,方允。
抱歉,我恐怕不能来参加你的婚礼了,不过礼物一定送到,我得回老家一趟·”许文川坐在车上拿着手机一边说话一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怎么了家里出事了”·“没有的事,就是我妈催我回去,说是要,要给我相亲”知道方允不好糊弄,许文川只好搬出了这个理由。
方允没那么容易上当,狐疑道:“不能参加完我的婚礼再回去相亲”·许文川硬着头皮解释:“我妈着急,跟那位姑娘说好了……”·“好吧,许文川,有什么事记得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方允不再追问,每个人的决定总有他的苦衷··“谢谢你,方允·”每次听方允说出“有事一定找我”的话,许文川总是心存感激,他是他这一生最值得信赖的朋友,不管怎样,上天已经给了他一丝眷顾。
挂断了电话,许文川一直望着窗外出神心里却思绪万千·回家了要怎么办要不要跟父母说自己的病如果说了,父母会怎么样,但如果不说的话,自己万一手术失败,那岂不是……·许文川不愿意再想下去,公交车很快到了长途客运站门口。
许文川提着行李下了车就直奔客运站大厅,大厅里面人很多,每一个窗口都排着老长的队伍蠕动着缓缓前进·幸好汽车购票不像火车,办理一个人的业务都需要花费很长票时间,许文川随意选了条队伍排上去,很快就轮到了他。
“麻烦给我一张去大陇县西明镇的票,要最快的·”·“五十二块,十一点二十的·”许文川看了眼时间,离开车还有八分钟·把自己的身份证和钱从窗口塞了进去,很快里面就递出来一张车票和找的零钱,他把身份证和零钱放进钱包里,拿着汽车票去过安检。
过安检的人也很多,但速度照样很快·过了安检,拿着车票对着检票口有红外线的地方“叮“了一下之后,他就进了发车站里面找到了去西明县的车··车票上有座位号,但是车座上没有贴号,他只好随意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去西明的人不多,已经快开车了车上还剩下不少座位,许文川就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了旁边的空位上··车快开了,他呆呆的盯着前面座位的靠背,突然耳边响起一道穷追不舍的声音:“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啊没有没有,我……”许文川急忙把自己的行李拿开放在座位下面,抬起头却看见此刻最不应该出现的人居然出现在了这辆车上·“陈陈陈季凉,你怎么会在这里”许文川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小结巴·”陈季凉嗤笑一声,随即坐在他腾出来的位置上·身上的高级西装和锃亮的皮鞋与汽车内的环境格格不入,车上的人都在好奇的打量这个出现得过于突兀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陈季凉这么叫自己,许文川心里涌上一丝伤感,他眼神悲伤的看着旁边这个已经失忆忘记了自己却仍然改不了习惯的男人··“喂,你这是什么眼神,看见我有这么伤心吗”陈季凉见他看见自己表情居然这么难看,很不爽的问他。
许文川默默地移开了视线··陈季凉:“……”·“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以前不是还爱我爱得要死要活吗你现在这态度是要怎样,居然敢一声不吭的就给我跑了”陈季凉的音量颇大,引来车上的人惊讶的侧目,他不知死活的继续谴责许文川的无情无义:“现在我都放下面子追到这里来,你居然还敢给我脸色看,你到底有没有人性”·许文川一脸震惊的听他说出这么多惹人遐想的话,脸“腾”的红了。
“你、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大声”他本来想反驳,谁爱你爱得要死要活了,你真的失忆了吗不过他怕陈季凉再大喊大叫,只得弱弱的说出这么一句。
这时候汽车已经发动了,许文川艰难的转过头往车厢后面看了一眼,果然,车上的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他们··陈季凉当然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但他看着许文川紧张得要死的样子,只好降低了声音指责他:“我话都没说完,你怎么一个人跑了”·许文川头疼的看着他,是真的头疼,像是被陈季凉的突然出现吓得旧病复发,他垂着眼睛问他:“你是怎么过来的”·“跟在你后面过来的,我看见你上了一辆公交车,只好叫了辆计程跟在公交车后面。
你排队的时候我就在你后面不远的地方,你都没发现我·”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委屈··许文川看见他这样子心里面热热的,声音也温和了不少,同时也很无奈:“你跟着我做什么”·“再续前缘。”
似乎为自己的回答感到非常满意,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伸手去抓许文川放在膝盖上的手··许文川被他抓了个正着,手掌被他整个扣在手里,皮肤上传来的热度让他感到无比的熟悉。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从前,陈季凉叫他“小结巴”,“白痴”,上课的时候抓住他的手威胁他和他一起吃饭··许文川没有挣扎,他怎么舍得·不过再舍不得又有什么办法,他们不应该再继续了。
到头来,伤心的只会多一个人··“陈先生,我想我之前都已经跟您说得很清楚了·且不说我们原来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有,你现在也一点都不记得了不是吗你今天这样做又是何必 ”·“那我要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呢”陈季凉牢牢的握住他的手不放,感觉他的手很冰凉,就把他另一只手也抓过来用自己两只手包住它们。
“现在表白还来得及吗许文川,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就算我不记得,你不承认,我们还可以重头来过,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
“你”许文川满脸通红的抽回自己的手,不知所措的把头拧向一边··“怎么样你的答案是什么”陈季凉脸上的笑容很无奈。
·“我拒绝·”·“为什么你不喜欢我”陈季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
“我喜欢女人而且我现在就要回家去相亲”许文川有点崩溃的拒绝道,天知道他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能无视陈季凉对他的表白。
这样骄傲的人应该会受不了别人的拒绝,他会立刻要求司机停车,永远也不会再来找他··“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我知道你连一个女朋友都还没交过。”
听到拒绝的原因不是不喜欢自己,陈季凉的心情又开始好转,“男朋友也没有过”他眼中透出狡黠伸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给许文川看,上面赫然是十年前他们接吻的场景。
许文川呐呐道:“怎么可能……”·“这就得感谢我的父亲了·”陈季凉嘲讽的说了一句,随即又轻轻拍拍处于震惊中的许文川的脑袋有种阴谋得逞的快感看着他:“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小心瞄到他额头上的一道伤口,用手拂开他的头发,疑惑道,“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私人侦探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什么事都能想到要去调查吧。
天作之和怅然若失·许文川尴尬的躲开他的手指:“没什么,以前不小心撞到的·”又狠狠心说道,“你死心吧,我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给我一个理由”陈季凉目光深沉的看着他。
“没有理由·”许文川赌气般的说道,他死也说不出“我不喜欢你“的话来··“嗤,你这么别扭是在怪我回来晚了吗难道以我现在的成就还配不上你难道你就只喜欢以前那个死了母亲被父亲遗弃的浑小子吗”他忘记了自己口中的那个浑小子就是自己,语气甚酸,看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自己,陈季凉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他站起来冲许文川怒吼。
车里的人都特别惊悚的看着他,连司机都回过头看了他两眼·陈季凉怒气更甚的暴吼:“你们看什么看”车里的人都瞬间移开了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许文川一脸羞愤的看着他的恶霸行径,死也不肯再说话了··汽车一路平稳的在高速路上行驶,把旅人带上他们的归途·· ·☆、第 45 章·两人从Y市到西明镇一共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陈季凉就气了四个多小时。
他长胳膊长腿儿的缩在狭窄的长途汽车座位上,连手脚都放不舒服,车内的气味也不好闻,车身颠得他头昏脑涨,还能指望他有多好的脾气·又看许文川不怎么搭理自己,干脆脾气一上来也不理他,堪堪的靠着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座椅上,闭着眼睛假寐。
不过没过多久陈季凉就会幽幽的睁开眼睛,烦躁的问许文川,还有多久到啊,许文川就告诉他还有四个小时,他又闭上了眼睛·没过一会儿询问的声音就会再次响起,还有多久到啊,三个半小时,又闭上眼睛。
如此反复了十几次,当陈季凉的忍耐快要到极限的时候,许文川告诉他,西明镇到了··西明镇和市区不同,没有大都市的繁华,有的只是一派小人物小事物的淳朴,建筑也都不算高大,陈季凉透过车窗看着西明镇,像突然来到了一个平凡缩小的世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时尚靓丽灯红酒绿,一切都显得那么市侩和质朴。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汽车,陈季凉坐得屁股疼脖子疼,连西装也弄皱了,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许文川偏要火上浇油,下了车就让陈季凉坐下一班车回Y市··“我又没病,坐这么久的破车到这里来凭什么要我立马回去,我不回去。”
陈季凉揉揉了酸痛的脖子,语气冒火··“那你自己待着吧,我要回家了·”许文川不再管他,准备去找同村的人拼个车回家·陈季凉岂是那么好甩脱的,许文川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大有把牛皮糖粘牢之势。
许文川挫败的回过头看着身后跟着自己不放的男人,“你到底想做什么”·“跟你回家见丈母娘·”男人看他终于肯搭理自己,无耻的笑了。
许文川眸光闪烁,或许让他亲眼看见自己去相亲就能够死心了吧··“你不要站在我面前却在想我不知道的事情·”陈季凉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不满的说道。
“随便你·”·于是许文川身后就拖着个尾巴回家了,他走了半晌终于找到专门回自己村儿的大型三轮摩托车指定停车地点,已经有几个人坐在三轮车上等着了,许文川向三轮车师傅交了两个人的车费,也不管陈季凉,就自顾自的扶着车边的把手弯着腰跨了上去。
陈季凉一脸鄙夷看着面前的铁疙瘩,这东西也敢叫“车”他冷着脸学着许文川的动作姿势僵硬的爬上了“车”,里面黑乎乎的,他佝偻着腰跨过去紧紧挨着许文川坐下。
等人都上的差不多了,三轮车师傅就跳上了三轮车,三轮车“突突”动了起来·陈季凉这才知道之前坐的长途汽车跟这铁疙瘩比起来简直算是豪华型的,三轮车没开多久就离开了镇上的主干道,开进了一条崎岖不平人烟稀少的小路,颠得陈季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你家到底在哪儿啊,怎么跟要进山似的”陈季凉有点晕车,抵着胃脸色有点发白··许文川看见他脸色不好安慰他说:“你忍一忍,一个小时就到了。”
“什么怎么还要一个小时”陈季凉压低了声音痛苦的咆哮··“让你不要跟来,你自己非要来。”
“我……”陈季凉气结,他这是为了谁啊·最终,痛苦的时光总要过去,许文川和陈季凉风尘仆仆(雾)的到了家门口。
许家这几年的条件好了不少,很大程度上都是许文川的功劳,家里的旧房在两年前扒了重盖了个新房,不过这房子在城里人的眼光中也许是很土气的红砖白墙,但是在许文川父母的眼中却是安身立命的新家。
“爸,妈,我回来了”许文川脚还没踏进大门就开始喊起来,不一会儿房子里就迎出来个老太太,“小川,你可回来了,想死妈了。”
拉着许文川就往屋里走,边走还边朝里喊:“老头子,咱家小川回来了·”·屋里走出来个老人,许文川跟他有五分相似,五官大部分还是像许母。
许文川看见叫道:“爸,我回来了·”老人点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哎,妈,等等·”许文川急忙看向站在后面的陈季凉,果然已经黑了脸。
“妈,我还带了个朋友回来·”退回去把陈季凉带进来··陈季凉对着许父许母一派绅士的作风,微笑道:“伯父伯母您好,我是小川的朋友,我叫陈季凉,您叫我季凉就好。”
他特别加重了“小川”两个字的语气,倒显得他们关系好像多亲密一样··许母刚才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的儿子,这才发现后面居然还有一个这么帅气有礼貌的小伙子,还穿西装打领带她不好意思的朝陈季凉笑道:“你看我这眼神儿,人老了不好使了季凉是吧长得真俊,快,快,进来说话。”
四人一起进了屋,许父的话很少,进屋就只顾着去给客人泡茶,反而是许母一直跟两个年轻人说着话,问陈季凉多大了呀,有没有结婚呀,在做什么工作呀·陈季凉都好脾气的一一回答,问到工作的时候就只是说自己在做生意。
“做生意好呀,能挣大钱”心直口快的许母夸赞道,又接着说,“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结婚了”·“嗯,最近有位中意的人,可是人家不中意我。”
陈季凉朝许文川挤眉弄眼··“那哪儿能呀季凉你一表人才,还能有不中意你的人”许母一脸的不相信。
“妈,你别老问人家的私事·”许文川尴尬的打断他们的谈话··“我还没说你呢,你到说起我来了·你说你都那么大了也不给妈找个媳妇回来,你这次回来了正好去见见我跟你说的那个姑娘,长得好,性格也好。”
许母不满的说道·她想起这事儿立马风风火火的去给介绍人打电话,说自己儿子回来了,问那姑娘明天有没有空,两人约着见上一面··许文川没有阻拦母亲,任她去约人。
陈季凉坐在一边的高脚板凳上玩味的看着许文川,后者低着头不敢看陈季凉的眼睛·· ·☆、第 46 章·许母看许文川带着朋友回来,专门跑到村里最大的菜市场选购了好些肉类蔬菜,回来为他们两人准备了丰富的晚餐,有鱼有肉弄得像过节一样。
许文川心里想着自己脑子里多了个血块儿的事儿,兴致一直不怎么高,面对父母只能强颜欢笑·倒是陈季凉对着满桌子家常菜吃得津津有味,一个劲儿夸许母手艺好,饭菜做得比大酒店好吃多了,天花乱坠把许母一顿夸,许母笑得合不拢嘴,直往他碗里夹菜,陈季凉皆来者不拒,全吃进肚子里。
夸完了许母的手艺回过头时不时和许父碰两杯酒,两位老人都很高兴的样子··吃完了饭许母把许文川的房间收拾完之后又准备去收拾客房,陈季凉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活动开了,连忙上前拦住许母,冠冕堂皇的说道:“伯母就不用麻烦了,我打扰不了多久就要回Y市,就让我和小川睡一晚好了。”
还没等许母开口许文川就赶紧拒绝:“我床小,睡一起很挤的·”许母也随声附和:“哪有让客人挤着的道理·”说完就出去收拾客房了。
陈季凉无奈,只好作罢,许文川松了口气,幸好没让他和自己睡一起··到了半夜许文川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抚他的脸,脸上痒痒的,他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睛一看,差点没吓得他大叫出来,一个黑影坐在他床边至于没叫出来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嘴被黑影捂住了,他“呜呜”的叫不出来。
“嘘,是我·别说话,你想吵醒伯父伯母吗”黑影开口了,无比熟悉的声音··许文川点点头,黑影就把捂住他嘴巴的手移开,许文川立刻压低声音尖叫道:“陈季凉,大半夜的你想做什么”·陈季凉看他醒了,脱下鞋子压住他翻身进了床的里侧,再伸出胳膊紧紧拥抱住他,许文川立马激烈的反抗起来。
“别动,我只是想抱抱你,好像——好久都没抱过你了·”陈季凉的手臂像两只大铁钳夹住他的身体不放开,许文川听见他的话身体一顿,慢慢的放弃抵抗任他静静的抱着,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季凉性感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许文川·”·“嗯·”许文川闷闷的答应··“许文川·”·“嗯。”
“许文川·”·“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十年前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陈季凉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思考了片刻许文川试探着组织起语言:“脾气很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但是很受女生欢迎,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上……”·“实际上什么”他追问道。
“实际上……是个多管闲事的人”许文川回忆起在教室陈季凉救他的那一幕··“你在骗人吧”陈季凉嗤笑道。
被拆穿了的许文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信就算了·”·“既然我原来脾气这么不好,你以前也敢这样大胆的和我说话吗”陈季凉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他的黑历史。
“当、当然了我又不怕你·”许文川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心虚,幸好是在晚上,彼此都看不见··“我喜欢你·”陈季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被陈季凉抱在怀里的许文川一直没有说话··他似乎也没有特意在等待许文川的回答,胸膛高高的起伏了一下说道:“睡吧·”·“……嗯。”
许文川靠着温暖的胸膛,闻着陈季凉身上的气息,陷入了梦乡··“真的很喜欢啊……”过了很久之后,黑暗中响起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许文川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真正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许文川一睁开眼睛就发现床上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陈季凉不知道什么出去的·门外响起他和自己父母聊天的声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又把老太太逗得开怀大笑。
早上吃饭的时候许母一劲儿的在许文川耳边唠叨,见着人家姑娘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一定不能失礼,他们安排了十一点的时候在镇上的一家比较知名的饭馆见面,中国人果然做什么都离不开吃喝二字。
陈季凉吃完饭就提出请辞,说是在村里转两圈就回Y市了,许父许母也不好挽留,毕竟自己儿子要去相亲,留下陈季凉一个人在家也不叫事儿,让他跟着一起去相亲吧怕是没姑娘会瞧上自己儿子了。
许父提出陪他在村子逛逛的建议,见识见识乡土风情,也怕他走丢·陈季凉感谢之后说不用麻烦了,昨晚就已经让助理来接自己,就不劳烦伯父了·许父许母一听,更认为陈季凉是位大人物,真不知道自己儿子是怎么认识这样的朋友的。
·天作之和怅然若失·待陈季凉走后没多久,许母就催促着许文川也赶紧去镇上个找人家,别待会儿去晚了留下不好的印象就糟糕了·许文川眼神闪烁着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把事情告诉父母,万一手术出了事,他们总归有个心理准备。
“爸妈,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们·”·许母看见儿子脸上不安的表情不禁担忧的问道:“怎么了儿子出什么事儿了”·“爸,妈,我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头,没告诉你们。
医生说我脑子里多了个血块儿,得做手术·有……一定的风险·”许文川终于说了出来,不忍心看父母脸上的表情··许父许母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之前不是都还好好的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怎么就要做手术了”这个坚强又脆弱的母亲嘤嘤开始哭泣,许父也不住的叹着气尽力宽慰着妻子。
许文川赶紧安慰他们道:“没关系的,做了手术就能好,我……”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惊觉房间里面多出来一个人,一个明明已经走了的人··“抱歉,我有样东西落下了。”
陈季凉面无表情的站在陷入巨大打击的一家人面前,暗含情绪的眼神却一直看着惊慌失措的许文川··他走到许文川面前说出其他人听不懂的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才拒绝我的吗”许文川摇摇头祈求的看着他:“不要说出来,拜托……”·陈季凉看向许文川的父母:“伯父伯母,其实我……”·“我叫你不要说你没有听到吗”许文川突然爆发出一阵怒吼,“你还嫌这里的事情不够多吗”其余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暴喝吓住,都不敢说话了。
许文川无助的抚额,“抱歉,拿了你的东西就快走吧·”他不敢看父母的反应拉着陈季凉进了昨晚他睡的那屋,站在一边看着他·陈季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从床上的枕头下摸出之前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那张照片,是他和许文川唯一的一张可以称之为合照的东西。
他拿着照片走过去站在许文川面前,许文川扭过头不愿意看他··“你以为刚刚我会和你父母说我们的事吗”陈季凉的抬起手,手指渐渐抚上许文川额头上的那道伤疤。
“我们什么事都没有”许文川躲开他灼热的手指··“不,我爱你,你也爱我”陈季凉肯定的说道,固执的扳过他的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不是的”许文川拼命摇头否认,想推开他,担心自己父母还在外面又不敢闹出大动静··“小骗子,你不要再骗自己·”陈季凉把他禁锢在怀里,两人好像再次回到了那个寂静的下午,许文川听见他说的话情绪有点激动,似乎产生了一种幻觉,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他的高中大学,不再只有自己孤单的一个人,陈季凉一直都在他身边,陪着他。
他有点想不清楚了,脑子一片混沌··耳边响起陈季凉焦急的声音:“许文川你怎么了”·我很好啊,许文川想说,你不要这么大声,想吓唬谁啊。
他又突然感觉头很痛,像有人拿着大铁锤在敲他的脑仁,敲得他的头又晕又痛··“陈季凉,我头好痛……”最终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话,就失去了意识。
“许文川”陈季凉抱着昏过去的许文川从屋里风一阵的跑出来,只顾得上对坐在客厅里商量该怎么办的许父许母留下一句“我送他去医院”就奔了出去,助理的车子在外面等着。
许文川的父母一看吓了一大跳,跟着追出去,只看见陈季凉抱着自己儿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子绝尘而去·· ·☆、第 47 章·第四十七章·“季凉,你现在在哪儿”陈昌国着急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陈季凉站在房间外的阳台上,眺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对着手机说道:“父亲,你不必再想方设法安排我去相亲了·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很快就要准备要出国。
不不不,您不必知道我想做什么,您就好好的在国内和您的夫人过美满幸福的生活,我不会插手管你们的事·当然,作为您的儿子我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希望您也不要来管我。
这样,我永远都是您的儿子·”不等陈昌国发难,陈季凉就挂断了电话,深深的吸了口气目光悠远的望向远方··许文川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医院的病床上,没有白花花的一片和刺鼻的消毒水味,房间内反而有股淡淡的馨香。
他挣扎着坐起来,头倒是不痛了只是还有点晕·他茫然的张大眼睛,却发现自己看见东西很模糊,不管是房间内的摆设还是窗外站着的身影··许文川想伸手揉一揉眼睛,却发现手背上打着点滴,他瞬间想了起来。
“颅腔中血块压迫到视觉神经,可能会造成失明……”医生仿佛判决的话语在他的耳边响起··许文川心中了然的放下了还扎着针的手,慢慢的躺倒回去,闭上了眼睛。
陈季凉走进屋子里看了眼床上的人,随即走到他身边,用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温柔问道:“醒了吗”·“嗯·”许文川又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还是一片模糊,只能看见坐在床边的陈季凉大致的轮廓。
“我快看不见了·”他说··“嗯,不要怕,我在·”陈季凉拉起他的手,慢慢俯下身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呼吸着感受他身上清爽的气息,“真好闻。”
他痴痴的笑道··“我爸妈呢”许文川的脖子被他的头发扎得痒痒的,但是没有推开他··“我叫人把他们接过来了,他们之前一直守着你,现在在隔壁房间休息。”
陈季凉维持这个姿势不动··“你……是不是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们了”许文川顿了一下··“嗯什么事”陈季凉反问道。
“就是、就是,你自己知道”许文川生气的想打他,无奈一只手打着点滴,一只手被拽在某人手里不得实施,他怀疑他是早有预谋··“你爱我爱得要死的事”陈季凉乐于助人的帮他说出口。
“你——”许文川生气的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使劲推开他··陈季凉岂会让他得逞,拿整个身子去压住许文川,并小心的控制着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既让他推不开,又不会让他感觉到难受。
这个姿势就正好对上了许文川的脸,许文川被人压得死死的羞愤的闭上了眼睛·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陈季凉幽幽的看了脸红红的许文川几眼,突然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许文川惊讶得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却正好给了陈季凉可乘之机,他把自己的温热的舌头伸了进去,开始在许文川的嘴巴里面肆虐,让他呜呜的叫着却说不出话··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许文川快不能呼吸了陈季凉才放开他,许文川的嘴唇红艳艳的,像吃了一顿麻辣火锅。
陈季凉伸出手指抚摸上他的嘴角,“我带你出国,”他脸上溢出一丝微笑,“我会请最好的医生为你做手术,你不要害怕·”·“我没有跟你爸妈说我们两个的事,我只是告诉他们你曾经救过我一命,为了报答你我会带你去美国做手术。
他们答应了,一直在感谢我,其实我更想对你以身相许的许文川·”他低下头亲吻他的眼睛··“我已经帮你办了护照,很快就会下来·学校那边我也已经帮你辞职了,等你好了我再给你找份更好的工作,要是你还想回以前的学校工作,我也可以帮你。”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的父母我也会请人照看·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跟我走”终于,陈季凉忐忑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好像他问的不是许文川愿不愿意跟他去美国做手术,而是许文川愿不愿意对他托付终身。
“好·”许文川听他说了半天,湿润着眼眶只说了一个字··“最后一个问题,许文川,你爱我吗”陈季凉有点哽咽道。
“我爱你,陈季凉,爱了十年·”·“我也爱你·”·完·· 完结了·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天作之和怅然若失文案 ·之前的文案好渣,我决定删掉删掉·这是许文川和陈季凉的故事。
年少时期短短数月的相处,为爱拯救,陈季凉远去异国他乡,许文川戍守回忆·十年之后,两人是否能再度相遇,再续前缘且看,两位纯情男人之间的纯爱故事·以上,改得好像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哭瞎了T . T·内容标签:天作之和 怅然若失·搜索关键字:主角:许文川陈季凉 ┃ 配角:方允 ┃ 其它:·☆、第 1 章·正直伏夏,天气酷热难当,树上幽幽不断的蝉鸣似乎让提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和家长们变得更加燥热,纷纷抱怨着这毒辣刺眼的太阳。
又是一年开学季,锦阳高中正在循序渐进的进行着学生们的入学报名程序,校门口人头攒动,摩肩擦踵,但这并不能说明锦阳高中的生源量是如何庞大,而是向众人展示了一个学生平均带领了多少个护卫,大部队浩浩荡荡气势恢宏的朝报名点缓缓前进着。
考虑到了气温原因,学校人性化的在校内设了不少向广大家长和同学们赠送免费汽水的摊点,每一个摊位上都放着成箱的橘子味儿或可乐味儿汽水,由几个热情又青春洋溢的学长学姐把守着。
不过这廉价的汽水显然在众人眼里并不受欢迎,摊点前的人寥寥无几·他们更愿意去买自己喜欢的更高级一点的冰镇饮料来抵抗酷暑,他们并不缺这点钱··男生们都是一溜儿的短裤T恤凉鞋,女生则是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美丽裙子,但这并不能抵消空气中的滚滚热浪无情的在他们的皮肤上肆虐,汗珠被迫肆意渗出,挥洒,最后蒸发,留下使人难受的汗渍,抱怨更多了。
在人群中存在着一个异类——一个在如此炎热天气下居然穿着长袖衬衣的男生,周围的人有意无意的投去一个怪异的眼神·如果仅仅是长袖衬衣估计还吸引不了这么多“回头率”,重点是这个人,未免也太土气了吧莫非是穿越来的不知道哪一年的绿色解放鞋不松不紧的套他的脚上,往上看是一条略微有点短的粗布蓝裤子羞涩的刚好遮住脚踝,却依旧遮不完灰色的袜子,在裤脚外若隐若现,脚下放着一个硕大的红白条纹塑料包。
男生似乎发现了四面八方向他投来的源源不断的目光,这让他如芒在背,站立不安,他窘迫的把裤子轻轻的往下拉了一点,把露出来的袜子完全遮住,好像这样就能让他不用再接受“万众瞩目”。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有些懊恼的舔了舔嘴唇,低着脑袋踌躇了半晌,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提着他唯一的行李——硕大的红白条纹塑料包,迈开步子走向一个汽水摊点。
“学姐,能给我一瓶汽、汽水吗”声音细如蚊蝇··“哎,同学,你说什么喝汽水儿是么要什么味儿的”学姐依然热情的招呼着。
“什、什么味儿嗯……”他思索了几秒,低下头轻声说道:“都可以的·”·“好嘞,橘子儿喜欢么”学姐拿起一瓶橘子味儿的汽水,左手牢牢握住瓶身,右手利落的用开瓶器“砰”的一声撬开了瓶盖,一阵白雾从瓶口溢出,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来,喝吧·”·“谢谢学姐·”他这时才放下行李,小心翼翼的接过学姐递过来的汽水,充满感激的冲这位素不相识却好心肠的学姐的笑笑之后,才不徐不疾地喝着汽水。
他渴坏了,在陌生的环境中他不得不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即使是喝水,他也不能像在家一样毫无顾忌的牛饮·他知道他和在这所学校里的许多人都不一样,他甚至很少喝到这种在别人眼中廉价的汽水,他不怕别人异样的眼光,但却希望这种目光少一点,再少一点,至少能够给他一点喘息的空间让他不那么心慌,让他能在这所学校平静的学习。
因此他竭力控制着约束着自己的行为,不让自己有更多被打量的机会··喝完了汽水他满足的喟叹了一声,礼貌的把瓶子退还给学姐之后,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拎着自己的行李往报名处走去。
……·“叫什么名字”·“……许文川”·“什么”·“许文川”他加大了音量,胸口憋闷得有一点点疼。
“哦你就是许文川”登记报名的老师终于来了兴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寒酸的学生问道:“今年报考锦阳高中的第一名,总分七百多少来着”·“……七百二十八。”
听到这个分数,周围的人都不由得抽吸了一口气,死死打量着眼前这个和周围青春少男少女格格不入的木讷的男生,好像这样就能看出他考出如此惊人高分的秘诀。
“考得真不错,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分呢”接过他的报名材料填写之后,“你分在A班,班主任是秦老师,宿舍在B栋楼7—12,先去宿舍整理床铺和行李,六点到A班点名报道,知道了吗”·“知道了,谢谢老师。”
许文川朝他鞠了一个躬··“哎,好好好,好孩子,以后好好学习,有大出息·”这位来时明显想不到他会向自己鞠躬,同时也感叹到现在这个社会像这样尊师重道的学生已经凤毛麟角了,安慰的拍了拍许文川的肩膀。
“妈呀,七百二十八啊,简直非人类”待许文川拿着行李走出了报名处之后,一个穿着时尚的男生满脸震惊的哀嚎起来·他旁边站着的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子:“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考了多少分儿三百二十八你这智商都拿去打游戏了是吧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男生被打得哀哀求饶:“哎哟哎哟,我错了爸,别打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周围的家长和学生都被这对父子逗乐了,同时想着许文川的穿着,感慨着果然是“大山深处出人才,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许文川到达宿舍的时候还没有其他人来,他们的宿舍在七楼的第十二间,让他爬了一段时间,但这点高度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不费吹灰之力,就是提着行李上楼有些麻烦。
宿舍很大,干净又明亮,一共有四个铺位,四个柜子,还有单独的卫生间·条件真好,他微微松了口气,露出了到学校之后的第一个笑容,他很喜欢这里··许文川挑选了一个靠窗位置的下铺,从红白条纹塑料袋里面拿出了一套薄旧的被褥和为数不多的衣服鞋袜。
两套夏天穿的衣服,一双老式凉鞋和几双一看就穿了很久的袜子,他红着脸把其中一双打过补丁的袜子放在了衣柜的最里面·收拾好了自己床和行李之后,他到厕所找到了一条废弃的毛巾和崭新的扫帚,把衬衣袖子挽到手肘之后把宿舍上上下下的打扫了一遍。
不多时,整个宿舍就焕然一新·· ·☆、第 2 章·收拾完了宿舍之后,许文川松了口气,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想要休息片刻,但却控制不住的回忆起之前来学校报名的事情,那一声声来自母亲的叮咛时时刻刻都萦绕在他的耳边,再侵入他的大脑,瞬间把他带回了当时的场景。
“儿子,你听好,你是咱们家唯一的希望了,到了学校之后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上大学出人头地,咱们家将来才能过上好日子,你懂吗”那个没有月光的夜晚,头顶上昏暗的灯光让许文川看不真切母亲眼角渗出的泪花,“我和你爸没用,你爸一辈子在地里刨土找食儿吃,连你姐的嫁妆钱都攒不够。
你到了学校,一定要好好的,我和你爸才能放心……”这个贫穷的女人用粗粝的手掌抚摸着自己即将到独自到省城去求学的儿子,为了省一点车费钱,连送送他都做不到,她的心里很不好受。
但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否则又如何在如此穷困的生活中服侍着老人支撑着养育着儿女,撑起了这个快要被贫穷所压垮的岌岌可危的家庭又正是因为这种坚毅,她又克服了更大的困难,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学校里去,她此时不像个村野乡妇,她没读过几天书也认不得几个字但她深谙知识改变命运的道理,就算再难,也要让儿子去上学·“妈,我一定好好学。”
他挺起自己瘦弱单薄的胸膛,向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的母亲郑重承诺道··“是妈没用……”·门被打开了,是姐姐许文琴,她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安静又美丽。
她的手腕是如此纤细,但她的手掌却和母亲的一样粗糙,此时这双粗糙的手中拿着一个块儿塑料的手表,是地摊上很常见的那种电子表,“小弟,明天你就去学校了,这块儿表送给你,你在学校好好学习。”
电子表是蓝色的,做工粗糙,没有质量可言·他伸手接过这块廉价又贵重的塑料电子表,眼里却热气腾腾··他看到了母亲在他身边低低的抽泣,听见窗外飘来父亲若有若无的叹息,感受到姐姐眼中渴望艳羡与鼓励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都汇聚成了扎在他心中的一根尖锐的刺,如果有半点闪失他的心脏就将会变得千疮百孔。
……·突然,门外的脚步声惊醒了陷入回忆的许文川,应该是其他同学来了,他想·果然,一个一看就营养过剩的胖子费力的拖着自己满身的肥肉颠颠儿的进了宿舍,看见呆愣的许文川,艰难的扬起肉呼呼的粗胳膊跟许文川打了个招呼:“嗨,哥们儿,你好。”
又转过头冲门外喊道:“爸你们快点儿”一屁股蹲儿就坐在了一张只有棕垫的空床上,呼呼喘着粗气。
“你好……”·不到一分钟门外就进来两个提满行李的中年男女,“咚”的一声把大包小包的心里放在地上,女的气喘了片刻,上前秃噜了一把胖子的脑袋说道:“就你嗓门儿大,在楼下都听见你那震天吼了,嫌慢你自己怎么不提啊这么大个人了还让你爸你妈给你提行李。”
“哎哟,我的娘诶,我提着自己这身肉都够喝一壶了,还让我提着行李上七楼这不要我命呢么·”胖子躺倒在空床上来回打滚撒娇,肉浪翻滚,连床都开始震动了。
许文川正看得心惊胆战,听见中年男女好像在跟他打招呼:“这位同学,你跟我家的陈小胖以后就是室友了,可要好好相处啊·”把还在撒娇的胖子从床上踢起来,夫妻俩开始给孩子铺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许文川寒酸的衣着和他一丝丝的窘迫。
许文川连连点头称是,又赶忙上前帮忙干这干那,引来夫妇的称赞,顺带批评了自己儿子一番,什么又懒又馋胖得跟饭桶有一拼,不爱锻炼身体还光爱吃垃圾食品·陈小胖在一边忙着翻白眼休息,间或捞起身上的衣服擦把汗,对他们的话早已见怪不怪,当耳旁风的样子。
夫妻俩只得无奈的朝许文川笑笑··收拾妥当之后,又对两个孩子交代一番,夫妻俩就风风火火的走了·只剩下陈小胖和许文川大眼瞪小眼,胖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晌估计是休息够了,翻身从一个包里掏出许多零食摆在桌子上,招呼着许文川“兄弟,过来吃点”许文川礼貌的拒绝道:“谢谢,我不吃零食的,你自己吃吧。”
……不过你最好也少吃点·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出来·胖子不再强求,他就是这么大大咧咧的性子,爱吃就吃不吃拉倒,不愿意跟这拉拉扯扯的瞎客气,没意思。
于是便自己躺在刚铺好的床上悠闲的吃着零食··许文川从柜子里边儿摸出了姐姐徐文琴送给他的电子手表,小心翼翼的戴在手腕上之后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坐在床上发着呆。
他在盘算着自己的学习计划和生活费的使用情况·例如早上几点起床,晚上几点睡觉,空闲时间要做哪些科的预习复习,这些都在他的脑海中一一细化·家里给的钱已经能保证他起码不会挨饿,但要想过得好,是不可能的。
锦阳高中食堂的饭菜很便宜,他已经有些了解了,米饭一毛五分钱一两,素菜一块钱一份,荤菜是两块到五块不等,包子馒头米粥什么的也都很实惠,他仔细的做着分析·但是他不知道他盘算的这些食物菜单在其他同学眼里都是入不了眼的,更多的学生都是去吃小炒或者在学校外面下馆子。
到了快五点半的时候宿舍已经来了三个人了,很巧的是后来的一个居然是在报名处那个哀嚎许文川成绩而因此吃了自家老爸一个爆栗子的时尚男生·他身材挺拔,穿着当时在有钱孩子中很流行的阿迪耐克,头发很明显能看出用慕斯定过型,脖子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子,潮范儿十足。
他来的时候很淡定的和许文川打着招呼,一点惊奇的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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