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之F+番外 by 狐狸/fox^^/小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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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之F+番外 by 狐狸/fox^^/小莫(2)
·      他们已经来到了建筑中,这里的热度让人难以忍受,火焰的气息还没有散尽,并随时可能发生倒塌·到·      处是死亡留下的焦黑,各类物品的尸体阴沉沉地躺在那里。
伊恩简直不能相信自己是和两个驱魔人来到·      这里——其中一个还是天使,他感到难以形容的寒意,那没有因为这两个正义者的行为有半点减少。
他·      曾设想过很多关于天使的情况,但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西雷斯熟练地在建筑的尸体里穿行,然后他走到一间焦黑的房间中。
“这里是希文的房间·”他说,伊·      恩这才想起便签上有希文的地址··      “猎犬,你能闻闻这里的味道,然后找到房间的主人吗”西雷斯说。
      伊恩愣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他感到被侮辱的愤怒,“我受够你的冷嘲热讽了”他大吼道·      。
      “不能如果你不能,犯不着这么大声叫出来·”西雷斯用一副索然无味的语调说,向外面走去··      “阿尔封斯,你说话不用这么讨厌。”
夏洛特说,然后向伊恩道,“你和魔鬼之间有条线,格瑞格,当·      它盯上你的时候,你同时也可以回溯于它·一般情况下它们会称之为‘猎食之线’,但这其实只是针对·      一方更强才能这样说,线就是线,弱的一方同时也可以反过来追踪魔鬼。”
      “他不需要用那种比方”伊恩叫道,仍是一肚子火··      西雷斯突然停下脚步。
“听到了吗”他问··      “什么”伊恩怒气冲冲地问··      “啪”的一声。
      那声音是从他们后面的某间房子里传出来的,任何时候会有声音都不奇怪,但是出现在一个刚刚烧尽的·      火灾残骸里,就格外诡异。
      夏洛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西雷斯朝她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他继续向前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夏洛特顺·      从地跟在他身后,伊恩只好也跟着。
      他们走出十几尺远,又听到了第二声轻响,只是这次进了一些··      夏洛特做出“有东西跟着我们”的口型,西雷斯点点头,他继续向前走,隔了十几秒,那东西又跟了上·      来。
夏洛特回过头,却什么也看不到,光线越来越暗,而这条走廊还没有窗户,到处看上去都是黑乎乎·      一片··      西雷斯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大厅,那里的光线要更好一点,如果真动起手来,它也更活动得开手脚。
      太阳只剩一半挂在天边,艰难地维持着它的光线·但在建筑里被消弱了一大半,黑暗张牙舞爪,所有的·      尸体都像不怀好意。
      西雷斯吞了口烟,然后吐出来,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让伊恩看不顺眼,他一直看他不顺眼··      “这建筑还真是不干净。”
夏洛特说··      “王子殿下的父母可给他找了个好地方·”西雷斯低声笑道··      “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笑。”
伊恩冷冷地说··      “我并不太关心你的想法,你非要告诉我吗”西雷斯含糊地说,叼着烟··      “你非要这个样子吗”伊恩大叫。
      西雷斯转头看他·“是的·”他冷淡地说,“只是确认一下,长官,——如果你现在滚,你知道我不会·      哭着求你留下来吧”·      伊恩看瞪了他几秒,转身就走。
他无法和这个人多呆一秒钟··      夏洛特瞪着西雷斯,“你不能说话不那么欠揍吗”她说,看了一眼伊恩消失的地方,“我得去跟着他·      ,这里不干净。
自己小心点儿·”然后她朝伊恩的方向跑过去··      伊恩很意外她会追过来,实际上她和他还更像一对儿朋友,他们说话时他完全听不懂。
但这也让他反省·      自己是不是太孩子气了一点,他停下脚步··      “我很抱歉·”他轻声说,“我只是觉得这里的气氛很压抑……”·      “不,不,你不用道歉。”
女孩迅速说,“那你也太可怜了,因为你根本没做错任何事,我从没见过能·      和西雷斯相处的人,凭什么一个警察要例外呢”·      她沉默了一下,还是试图解释。
“他很不喜欢别人接近他·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个孩子,一直到现·      在我还是很惊讶是什么让一个孩子变成那种性格……”·      伊恩笑起来。
      “怎么了”夏洛特问··      “不,我只是觉得你称呼他是孩子的语气很奇怪,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这次夏洛特笑起来·“不,格瑞格,他是个孩子,你也是个孩子·据说女人的年龄是秘密,但我可以提·      示一下,我比阿尔封斯大三岁,我第一次见到他时,这可不是夸张,他对我确实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      儿。”
      伊恩张大眼睛看着她,怎么努力也不能把嘴巴合上·“你在开玩笑吧”他说··      “这并不是个特别有趣的玩笑,不是吗关于一个女人的年龄。”
夏洛特用一副忧郁的语气说,然后又·      笑起来,“你不需要和他好好相处,没人能和他好好相处,所以别绷着脸跟我说对不起了·”·      “可是你看上去很年轻,因为你是个天使吗”·      这次夏洛特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天使该是高贵和自然的,而我不是,这身体……是畸形,是不自然·      的·”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双纤瘦的孩子般的手。
“这该死的身体……可不是什么天使纯洁的标志,·      这是恶心的伤口”·       ·      第六章 水泥地狱·      夏洛特语气中的恨意让伊恩吓了一跳。
但她立刻朝他露出惯有的甜美微笑,“我不知道天使或恶魔是什·      么样的,但我们既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我们都是人类·”·      伊恩低头看那个画板,邪恶的魔鬼在痛苦的尖叫,他知道那个背德的生物一样会因为被抛弃感到痛苦,·      像这个长着白色翅膀的女孩,也同样会为了被伤害感到愤怒一样。
      他怔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这副画相当眼熟·他以前可没见过这东西……“夏洛特”他说··      女孩回过头,伊恩指着那副画面,“你觉得这画里的建筑眼熟吗”·      夏洛特拿过画板。
“是这家医院的大厅·”她说,盯着画面,大厅变成了地狱,无数受到煎熬的灵魂尖·      叫扭曲着··      她猛地转头去看大厅的方向,西雷斯还在那里。
伊恩听到背后传来“啪”的一声,他转过头,走廊黑乎·      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一直跟着他们的东西,现在正在后面。
      阿尔封斯?西雷斯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周围,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黑色残骸,张牙舞爪,不怀好意··      他吸了口气,像个诅咒一样,他总可以嗅到空气中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味道。
他走到大厅的角落,味道最·      浓的地方是一小面墙,它被烧得漆黑,味道是从墙体里传出的·他蹲下来,伸出手碰了一下墙砖,它变·      得像千层饼一样脆,一碰之下,就倒塌了下来。
      一只焦黑的猫尸从里面掉了出来···      他把香烟凑近嘴唇,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让他很舒适··      墙壁曾是被封死的,他一点儿也不怀疑这只动物曾有黑色的皮毛,并且被封入之前是活的。
他几乎可以·      听到它痛苦死亡时凄厉的惨叫,可是没有人会在意一只猫的惨叫,并去寻找它隐蔽的所在,人们都忙着·      救人。
却不知道它的惨叫却会传入另一个空间,唤醒另外一些世界的居民··      这是一个古老的魔法,关于如何唤醒那些凶恶的死人,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在使用。
      他慢慢站起来··      光线很暗,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隐隐看到他上方的某个东西·这是一具尸体的形象——像一个逼真的·      怨灵壁画——它被分尸成了十几块,手脚和脚体堆在一起,正对着自己的头它的脑袋,它的嘴巴大张着·      ,眼睛的地方只有两颗眼球,用它一丁点的眼珠和它身体的一切器官尖叫着它的恐惧和怨恨。
      有人曾经把一堆被肢解的尸体砌在了墙里,火焰让它在墙上显了形,而且显出来的还是个活的··      他慢慢转过头,即使看得并不那么清楚,他也知道这个大厅里砌满了尸体,它们在水泥和火焰里扭曲翻·      滚,每一个都张着这样的大嘴和眼睛,无声地喊叫它们的痛苦。
      “果然是个好地方·”他喃喃地说,忍不住想这栋精神病院到底是谁的杰作,他只知道它位于市郊,荒·      凉而僻静。
但谁又会知道,在它建成的时候,某个人用残忍的方法杀死了那么多人,并把他们全部砌进·      了这栋建筑里··      这简直就是栋尸体组成的楼,而希文刚来到这里,就一定已经查觉了。
他的父母把他送了一个阴暗而邪·      恶的精神病院,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墙里的尸体,在怨恨和尖叫··      而在他在离开时,他又玩了一个把戏。
把一只黑猫砌在墙里,它死前强烈的怨恨让这里的阴气更升一级·      ··      尸体的油脂和水分烧干而成的壁画,那些痛苦的线条抽动起来。
它们慢慢凸起,那痛苦的抽曲中,掺入·      了饥饿和狂喜··      西雷斯慢慢走到大厅中央,他四周的墙壁上,尸体们凸出的部分越来越多,一个个挤出墙壁,饥饿地看·      着大厅中央的驱魔人。
·      它们会吃掉任何侵入它们地盘的活物,并让他加入它们·可以想像以后任何人想进入这栋建筑进行检查·      和统计,那么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真是有创意,西雷斯想,这孩子在离开前,一手制造了一栋鬼楼·而·      自己则是它新出笼的第一个顾客··      他丢掉烟蒂,在脚下踩灭。
又抽出一根烟的香烟,叼在唇中·他慢条斯理地掏出火柴,像他以前的任何·      一次点燃一根烟一样,缓慢又从容不迫··      小小的火焰“嗤”地一声在燃烧起来,传来细微硫磺的味道。
西雷斯凑近它,点着香烟,感受那微弱的·      温暖,火焰照亮他的脸庞,他有一张英俊但是毫无表情的脸,像块石头,拒绝为任何东西改变形状··      小小的火焰燃烧着,它停滞在火柴杆上。
既没有熄灭,也没有顺着木柴烧下去,它就这么在空气中微微·      摇曳,并像只有那些,就会永恒地存在··      西雷斯长长吐出一口烟雾,然后他把火焰轻轻一弹,它轻盈地飞向空中,用微弱的光亮照耀那从墙里钻·      出来的尸体,它们每一个的脸上都写着饥饿和怨恨。
      在它达到最高点的时候,突然静止在那里·它就这么悬在空中,仿佛时间停止了,如果不是火光正在气·      流中轻微地摇曳。
      然后,它左右两侧,各亮起一盏同样微小的火焰,轻柔地摇动·然后又是两盏··      像夜色起时,公路上的灯,一条横线的缓缓亮起,约定好了一般照亮深浓的黑暗,它们每一个都像烛光·      般温柔地摇摆,仿佛力量大一点就会熄灭,可是它们没有熄灭。
      然后,以火柴为中心,另一条线亮了起来·这条线更长,它竖着切开了大厅,这黑暗的房间里仿佛亮起·      了无数星星,或是某个爱好浪漫的人在大厅里点起无数的蜡烛,装点得夜色仿如幻境一般。
      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在大厅的上方成形··      “来吧,各位·”他轻声说,“十字架的横线是惩罚,竖线是宽恕。
我这里只有惩罚,没有宽恕·”·      伊恩在电影里见过很多僵尸,但从没在现实里见过··      所以当一个什么东西突然从夏洛特后面冲上来,抓住她时,他尚能拔出枪,拉开保险,但当看到那是什·      么时,他几乎全傻了。
      那是个死人,而且他死的肯定不是一般的难看,皮肤像被烧烤过,但又烧得特别恶心的那种,腐败发焦·      的皮肉里面透着血肉恶心的鲜红,它的嘴巴大张着,里面有尖利的牙齿,那可不是人类的牙齿。
      伊恩张惶地开了几枪,倒是都中目标,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夏洛特回过头,重重一肘击在死人的脑袋上,那东西撞到了墙壁,女孩优雅地转身,她手中出现了一把·      长剑。
伊恩没看到剑是怎么来的,总之她已经拿到它了,并利落地把死人劈成两半··      “那是……什么”伊恩问。
      夏洛特晃晃手里的剑,“它是从我的身体里产生的,人类的血肉有时候也能储存能量,当然大部分情况·      下它什么也负荷不了。”
她不满地动动手脚,伊恩想起她在地狱里活动样子,人类的身体在束缚她··      “不,我是说那东西……”伊恩说,指指那个怪物。
      “看上去像是死人·”夏洛特说,“冥界没管好的一些逃民……”·      那被劈开的怪物一把抓住她脚踝,并像攀着树一样向上攀登,夏洛特用剑砍掉它的脑袋,又用脚把它跺·      碎。
      “小心——”伊恩叫道,走廊上方的墙壁里出现一个黑色的凸起,他一直没注意到、也没办法想到,墙·      壁里头竟能挤出来死人。
      它重重落在夏洛特的背上·女孩向后面的墙上撞去,想把它甩下来·伊恩努力伸手想把它撕下来,可是·      那完全不管用,它和夏洛特皮肤接触的地方,正迅速溶为一体,——它想溶入到她躯体里去·      那东西转眼已没入一大半,只留半个脑袋和身体在外头,像一堆长得格外难看的肿瘤。
      “不”伊恩大叫,女孩握着剑,向自己的脑袋砍去·      剑划过她纤细的脖子,她的脑袋却仍好好呆在她的脖子上,那怪物的脑袋倒是掉了下落,落到地上,身·      体也失去了力量,落了下来。
      “这是我的能量,它不会伤害我·”夏洛特说·“这些东西都是什么建筑里好像有很多——”又是一·      个死人从墙里挤出来,夏洛特突然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却打了个趔趄,跪在地上,一只爪子从下面伸出·      来,抓住了她的鞋子。
她用剑柄重重砸在那个手指上,直到把它粉碎,然后她艰难地站起来,有一瞬间·      她的眼神充满惊骇,整个走廊里的道路不再平整,无数个凸出的黑影扭动着,想要从水泥里挤出来。
      “阿尔封斯……”她轻声说,伊恩意识到西雷斯独自呆在大厅里,——那个死人聚集最多的地方··      “夏洛特总说我的很浪漫,你们觉得呢”西雷斯轻声说,大厅里,以火柴为中心,无数的火光开始旋·      转,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圆,在他的头顶成形。
像在这破败的大厅亮起了一盏华丽的复古式吊灯,由无数·      蜡烛组成,华丽而且梦幻··      西雷斯拿出手枪,打开弹匣,然后把枪倒过来,银制的子弹叮叮当当落在地上,——这东西对死人可没·      什么用处。
      这时,几团火焰落了下来,轻盈无声,西雷斯张开手,那些东西刚落落在他的掌中,他像握住一小把由·      橙红色线条纹成的毛球一样,轻易地握住了它们。
      他手里抓着一小把静静燃烧的火,一个个塞进他的左轮手枪里,然后啪的一声把弹匣放回,拉开保险,·      举起,开枪··      这次,从手枪里射出的不再是银色的子弹,而是一团呼啸的火焰。
虽然几秒钟前它在另一个人手里还是·      个柔顺的毛球,现在却像出笼的小小猛兽,冲向一个试图从墙壁上跳出来的死人身上··      那东西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喊,那既不像是恐惧也不像是疼痛,它甚至没有被烧伤。
但那驱动他的东西—·      —强烈的饥饿和痛苦——却在一瞬间消失了,它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堆普通的尸骨··      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周围怨恨和死亡的气息。
西雷斯突然想地狱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这念头让·      他不大舒服,他不想想起那些记忆,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尖叫着爬行的尸体,他要干的是,干掉这里·      所有的死人。
      其它什么也没有,他也不愿意想··      火焰的子弹在阴暗的空间织成细密的网,西雷斯张开手,又是十发子弹掉了出来,落入他的掌心,一个·      死人不知何时从他旁边的地板里爬出来,腐烂的指头几乎碰到了他的胳膊,驱魔人手里抓着一把子弹,·      把其中一个毛球轻轻放在他手上,像施舍一个乞丐,然后它尖叫一声,倒在地上。
      他把剩下的子弹放进弹匣里,上方的光亮越来越少,而大厅里的死人也渐渐稀少··      右腿一紧,西雷斯低下头,一只被肢解过的死人不知怎么爬到了他的脚下,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会儿·      正死死抓住他的腿。
西雷斯不耐烦地一脚把它踹飞,连枪都懒得开·在那东西飞起的瞬间,大约是他左·      脚太用力了,他感到一个失重,脚下的地板碎裂了,他的腿陷入了一个黑洞中。
·      他低下头,地板应该颇为厚实,可是火焰让它变得焦脆起来,当自己使力时,便踩塌了地板,让他的整·      个小腿都陷了进去。
他狼狈地单膝跪在那里,试图把左腿抽出来——真见鬼,他一点也不知道他现在踩·      的是什么东西,而一个大厅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个陷阱,当然这种建筑出现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可是那只不死生物可不会让他有那个机会·一个栖息在墙壁上的死人朝他的方向猛地跃来,后腿出奇的·      茁壮——西雷斯怀疑水泥里头封的可不只人类——他迅速举枪射击,于此同时,另一个黑影从后面朝他·      扑了过来。
      之前它一直在等待机会,死人在半空中落在地上,而西雷斯已经没有时间收回他的枪·他迅速转过头,·      那一瞬间,他看到它是一只巨大的猫,在十几分钟前它还是一具小小的焦黑尸体,可现在却比一只老虎·      还大,浑身披着焦臭的皮毛,黑色的外壳下露出没烧透的鲜红色血肉,两只獠牙长长地露在外面,有着·      震慑力强大的外形。
      西雷斯伸出手,他的手指和他的皮肤一样显得过于苍白和削瘦,可是他的力气大得出奇,他一把抓住那·      怪物的一根獠牙,幸好那东西十分结实,他转了半个弧线,然后一把把它丢到墙上,撞飞一个正在成形·      的死人。
      与此同时,他感到左腿一阵剧疼,他扭伤它了··      他咬住下唇,强忍着没叫出来·他的左腿受过重伤,实际上他经常受伤,但只有关系到这只腿,它的疼·      痛总是让他神经紧张。
      他咒骂了一句,那一击一点儿也没伤到那只巨大的妖魔,它在墙壁上停了下来,一秒也没耽误,向他猛·      扑过来··      但时间已经足够了,西雷斯举起枪,一枚小小的火球冲出枪管,正击在它大张的嘴里。
      可西雷斯开枪的时间还是慢了一点儿,那东西怪叫一声,它尖利的爪子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与此同时·      ,子弹击中了它,尖锐的带着杀意的力量消失了,它重重倒在地上。
并且砸在西雷斯身上··      强大的扑力没有了,可是巨猫本身的重量同样吓人·西雷斯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便被它压了个结·      实,他感到左腿又是一阵疼痛,他躺在地上大声咒骂,一边想把这东西推开。
      他扣动扳机,才发现子弹已经用完了,他看头顶,那里也只有上方一根火柴幽幽地燃烧着·而那火光下·      的场面可不怎么让人乐观。
      “妈的……”西雷斯喃喃地说,无数的死人从墙壁里向外撞出来,整个大厅又热闹起来··      “建筑师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驱魔人咒骂,——不是只有一层尸体,在这建筑里,层层叠叠埋着无数·      层死尸,像水泥灌铸的地狱··      现在,更深层的死人正慢慢挤出来,更为强大,更为愤怒。
      一个死人从他左手边的地板里爬出来,张着饥饿空洞的双眼,试图去咬他的手臂·西雷斯一把抓住它的·      头,把它从脖子上揪下来,然后像丢棒球一样狠狠掷向对面墙上准备扑过来的死人,正中目标,它叭哒·      一声掉到地上,摔成了好几片。
      那死人失去了脑袋,仍用双手摸索着试图攻击,粗暴的驱魔人又一把揪下它的一只胳膊,用力丢向另一·      个试图从墙上爬下来的死人,把它打落。
然后他又摸到了它仅有的那只胳膊,当成随取随用的石子,作·      为投掷武器使用··      失去了脑袋和双手的死人仍饥饿难耐,它的肋骨开合,发出达达的敲击声,像一只大张的嘴。
这提醒了·      驱魔人,他开始一只一只掰它的肋骨,打落从各处爬出来的它的同伴··      介于同伴太多,它的骨头很快被用得七七八八,西雷斯狼狈地躺在那里,可是手下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      ,一个死人从西雷斯头顶后的地板里爬上来,驱魔人一把抓住手边的盆骨,向那颗脑袋用力砸去。
      这种野蛮的攻击行为让整个大厅里的死人们在试图找齐自己身体,西雷斯终于找到机会把压着他的那个·      巨大尸体推开,他看到头顶上方一个死人正要从墙壁里挤出来,他可不想被它砸到身上。
      他一把推开那东西坐起来,死人正落在他刚才躺的地方,摔得七荤八素,西雷斯艰难地扭过腰,用盆骨·      把它的脑袋砸碎。
      他坐在那里,整个小腿还陷在地里,他咒骂着把焦黑的地板砖掰开,试图救出他的腿,死人聚在他的周·      围,努力靠近这顿美食。
西雷斯叹了口气,显然他等会儿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后背传来一阵刺痛,他回过头,他刚才躺过的地方,一个死人从水泥里挤了出来,——这位建筑工还真·      是哪儿也不浪费。
它尖利的爪子划破了他的衣服,刺进皮肤,西雷斯感到血流了出来··      他再抓住那个盆骨,一下子敲在它的脑袋上,在它的爪子离开他皮肤的一瞬间,头顶的火柴落了下来。
      仿佛被什么吸引着一般,它翻滚着下落,在气流中摇晃,却始终没有熄灭,然后它落到死人手指上,火·      苗触碰到了鲜血,像碰到了气油一样,猛地燃烧起来,实际上,它仍是那么一小簇火苗,但它狂烈地向·      高空窜去,它那么细,却出奇的长,疯狂地摇拽着,像条火焰的蛇。
      西雷斯一把抓住那个死人的指尖,试图抓住那只蛇,它迅速收回他的手中,但中间却因为摇晃得太猛而·      断开,仿佛它就是一个狂热渴望自由的动物,一点儿也不愿意承受主人的束缚,上面的一半逃逸而去,·      向着无数的死人狂奔而去。
      西雷斯慌忙试图抓住它,可是左脚仍卡在地板里头,他狼狈地跪在地上,火蛇过去,死人惨叫着碎裂,·      这次不是被摔碎,而是彻底碎成细微的粉末。
      它狂热地扭曲着前进,像道闪电般猛烈而纤长,细细地在大厅中前行,带来另一种形式的死亡·西雷斯·      知道它行进的是一切有怨恨和邪恶的道路,并把那一切燃烧殆尽。
他张大眼睛,火光在深蓝色的瞳孔里·      急速游移,像深海里的蛇··      驱魔人疲惫地坐在地板上,把脸埋到膝盖里,他不想看眼前的东西。
那是场和他无关的战斗··      感到有一个触感碰到了他的肩膀,他转过头,那是一个孩子·它顶多五六岁,但一样被毫不公平地砌在·      了墙里,它的眼神空洞而饥饿。
周围的惨叫不断,那蛇在兴奋地吞食着它的食物,西雷斯突然觉得尴尬·      ··      “那是……净化之火,不会很糟的……”他喃喃地说,火蛇穿过孩子的脑袋,它碎成了粉末,弄了他一·      身。
      他忧郁地扫视大厅,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掰开那困住他左腿的地板·那些火烧光了大厅里的死人,便慢慢·      消失了,而他则努力忘记它曾存在过。
      他艰难地收回自己的腿,然后把烧焦的地板移开,他踩的地方只像一个镂空凹陷,其他并没有什么东西·      ·他拂过上面的黑灰,感觉到石板上刻着些什么东西。
他凑过去仔细观看,那是用手写的方式划在水泥·      上的,大约是它们没干时的杰作··      字迹很挺拔,当西雷斯意识到是那位建筑师的笔迹后,他想像出写这些字的人,肯定拥有一双能够画出·      精密图形的坚定的手。
当然也是邪恶的手··      上面刻着几个简单的词:水泥地狱··      显然是对自己建筑的奠基用语,西雷斯想,光线很暗,他看不清楚,当他的手指往下摸索时,他又找到·      了另外一些字。
      ——这是绝妙的创意·我不是恶魔,甚至恶魔们也奇怪为什么我不是恶魔·但为什么人类就不能邪恶·      他摸索着右下角,那里签着作者的大名,但只有一个D的缩写字母,他不知道那是他姓名的第一个字母,·      还是他在指自己是魔鬼。
      他把手抽回来,拍拍上面的灰,这并不是个问题·如果人类不是邪恶的,为什么他们的基因能允许自己·      变成魔鬼而如果他们不是纯洁的,他们中又为什么会产生天使那么,如果人类是纯粹堕落的,为什·      么那些魔鬼来到人间后,会拥有人类才有的眷恋如果他们的天性是高贵的,那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天使·      ——那些纯净的、光和火的灵体——又会心存憎恨·      伊恩和夏洛特冲进来时,根本没法踏进大厅。
      这里全是尸体,因为太多,只能高高堆起,如果死的不是死人,那这肯定是伊恩看到的最可怕的屠杀现·      场。
他知道这个驱魔人很强……可是他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      西雷斯站在大厅中央,正在点一根烟··      听到后面的喘息声,他回过头,有点儿惊讶地看着两个狼狈的人,仿佛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狼狈·      似的。
      他看了一下手表,又看看夏洛特·“快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他说··      另两个人张大眼睛,看着这个没神经的人。
无论一个人干完大屠杀后该说些什么,那肯定也不是这句话·      ··      夏洛特拖着疲惫的步子走过去·伊恩本来还在试图找到正常的道路,可他很快放弃了这打算,直接踩在·      那些残肢上走过去。
天使的生活还真够刺激的··      西雷斯一瘸一拐地朝外走去,夏洛特笑起来,“你终于决定变成瘸子吗,阿尔封斯”·      “我只是扭到了脚。”
对方不高兴地说··      “啊哈·”·      “你那是什么语气”·      “我在想你拐杖的样式。”
      伊恩有点儿伤感地看着他们聊天,他想起最后时夏洛特冲向大厅时的表情,也记得她用剑砍碎那些死人··      时的利落狠辣,以及……当她攻击时,那舞蹈般优雅的动作。
      他们刚到门口,伊恩就看到了他的同事们,斯维特朝他冲过来,“你最好告诉我为什么现场只剩一个泥·      坑了”他愤怒地说。
      伊恩下意识地解释,“他们突然冲过来,我阻止不了……”当然他也没阻止就是了··      当他回过神时,两个驱魔人已经不见了,世界似乎变得正常,周围是他的同事们,说着再正常不过的话·      题。
他不属于他们的世界,他不知道夏洛特和西雷斯最终会不会在一起,但他知道那大约和他的生活再·      也没关系了··       ·      第七章 地狱里的男人-1·      “撇清关系”这种事,永远不像想像中那么容易。
      当晚伊恩回到家,洗了个澡后就把自己丢在床上,他这些天一直没睡好,虽然也很刺激,但当躺到床上·      时,他才发现睡眠有多么的诱人和必要。
      他渐渐沉入梦乡,一股淡淡玫瑰的香味萦入鼻端,然后他看到一大束黄色的玫瑰,放在一个敞口的花瓶·      中·花瓶放在高脚的白色装饰架,架子优雅而修长,雕刻着藤蔓的装饰花纹。
      他看到高大的弗利克,恭敬地站在那里·然后他看到了靠在沙发上的青年,他金棕色的长发散落在黑色·      的沙发上,格外显眼。
他的姿态优雅而慵懒,正用一只手摸着下巴,像在思索什么事情,他的手指出奇·      的修长柔软··      “我看上去像幼稚园老师吗,孩子”他柔声问,他有一点南部的口音,显得格外柔和。
      伊恩感到一瞬间的迷惑,然后是突然明白自己被侮辱了的愤怒·他努力压下那些愤怒,听到自己说,“·      你会知道你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杰拉尔德,我的力量很快会变得完整,然后我会成为你们中的一员。
      你知道我能为你带来什么,我会让力量的天平——”·      杰拉尔德轻轻摇摇手指,像在劝慰不听话的情人·“你很可爱,甜心,我只是不想在一个半吊子的小杂·      种身上浪费时间。”
      伊恩感到一阵强烈的愤怒,以及被背叛的孤独感,喉咙被哽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那魔鬼用一副装模·      作样的怜悯神情看着他,他为自己被他看到这样的表情感到羞耻。
      “我们都是恶魔……我以为……”他结结巴巴地说,做出最后的恳求··      杰拉尔德笑了,他的笑容温柔、残忍、居高临下。
      “不,你只是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畜牲·”他说··      “你知道我有一天会变成和你一样的恶魔”他大叫。
      “到时再来,我请你喝茶·”杰拉尔德漫不经心地说··      伊恩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安德烈?希文的意识里,像西雷斯白天说的,他回溯到了这个人位置。
显然,他·      正在恳求另一个恶魔,他希望他……给他力量,因为他们是同类··      可是不是这样的,那个魔鬼的眼神毫无感情,像看着任何一个人类一样虚伪、邪恶、戏谑。
      他感到强烈的绝望和无助,他从精神病院逃出来,满怀期待,因为他希望能找到同类,一个和他一样的·      存在,一样被人厌恶和憎恨,但依然能存在的、强大的生物。
但那人根本瞧不起他,然后拒绝了他··      他感到强烈的无助和恐惧,他只能在杰拉尔德看到他更多的表情前、朝他露出那冰冷的笑容前,快速逃·      走。
      在离开的一瞬间,他看到后面的门打开了··      希文并没有任何心思注意走出来的人是谁,但是伊恩看到了·那是一个黑色短发的男子,他的五官俊朗·      但是苍白,杰拉尔德转过头和他说话,对方也朝那个魔鬼微笑。
      阿尔封斯?西雷斯··      伊恩猛地张开眼睛,天还没有亮,房间里格外的冷··      西雷斯怎么会在杰拉尔德那里那家伙不是魔鬼吗他们在笑着说话,而且希文也在那里……·      他感到浑身发冷,那个西雷斯……他真的安全吗夏洛特信任他,她甚至喜欢他。
可是,那人眼中总是·      闪耀着冰冷嘲讽的光芒,无意识中流露出残忍……他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意外他和魔鬼们混在一起,他·      见过很多有这种眼神的反社会人格罪犯,他们嘲笑美德,无视规则,你可以杀死或逮捕他们,但别指望·      撼动他们变态精神世界的一分一毫。
当然,他没有任何证据,但他可不会乐观地猜测西雷斯只是去找杰·      拉尔德聊天··      他从床上跳下来,抓起衣服,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夏洛特的地址。
他花了好几天找西雷斯,结果·      还是他自己在警局出现,他对能顺利找到夏洛特一点信心也没有··      他打开电脑,试图搜索她的名字。
她的全名应该是夏洛特?艾玛,他可以搜索到……他拧起眉头,看着搜·      出的图片,在一个性爱网站的,但那毫无疑问是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红色毛衣,裙子很短,姿势……有·      点儿挑逗,他希望那是被人偷偷贴上的,必竟她也被当成无照妓女抓住过。
      他迅速搜索到了她的资料,眼前热闹的场景让他频频皱眉·她被逮捕过十七次,罪名包括卖身、藏毒、·      挟带危险武器、扰乱公共秩序等数项,但没有一项起诉成功。
她父母的档案比她热闹了十倍,这对儿夫·      妇几乎整年住在监狱里,偶尔出来逛趟街,也绝不超过半年··      夏洛特的童年在福利院中度过,孤独地等待着她的父母偶尔回来,然后又是长时间的分离。
      伊恩摸着下巴,那一系列的犯罪纪录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一个天使……他有些讽刺地想,她来到人间,·      就要承受这些吗·      他轻易从加密的资料库里找到她的地址,这是警方强制要求的。
一方面,他明白了一些她那些破坏行为·      的起因,也许那是她在人间唯一学习到的,当她感到痛苦时,她便使用它们··      “人类”,他想起她的话,是的,她是个人类,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感觉这么清晰。
她是个拥有了太多·      人性的,痛苦的人类··      他穿好衣服,拿起钥匙出了门,这才想起自己的车子已经报销了,另一辆还在修车场,只好又回去打电·      话叫计程车,他的手里紧攥着她的地址,他必需告诉她她可能有危险。
      她是个人类,那个小小的念头在他心里头烧起来,让他攥着的地址似乎都带着暖意,他从没想过自己会·      为她不是个天使而感到高兴。
也许……只是也许……他能试着追求她,不是追求一个天使,而是一个有·      血有肉的人类女孩··      不过这女孩也太过有血有肉了点儿。
      他敲开夏洛特的门,后者歪歪斜斜地打开门,带来一股扑鼻的酒气··      “天哪,你喝了多少”伊恩大叫,他本来预定的第一句话是“恐怕有点儿麻烦,我梦到希文了”,·      以此作为开场白,向她讲述自己的怀疑。
      女孩斜着身子往回走,伊恩连忙扶住她··      “昨天我和两个漂亮的阿根廷小伙子拼酒,他们可太帅了,你没法拒绝帅哥提出的拼酒要求。”
她笑嘻·      嘻说,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是酒,伊恩一把把它夺过来,“现在是早上”·      “我早上喝点儿酒才能清醒。”
夏洛特不高兴地说··      “我以为你昨晚已经很累了,可你照样跑去喝,你什么情况下才会不喝”伊恩叫道。
      “我死的时候,谁知道呢……”夏洛特说,想去夺伊恩手里的酒瓶子,后者迅速躲开··      “你的伤,夏洛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
      夏洛特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双肘放在桌上,托着沉重的脑袋·“我的伤,它让我的力量和身体不协·      调,被撑得过满的布袋是很痛苦的。”
      “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夏洛特”伊恩问··      “在我十三岁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魔鬼。
后来我知道他叫文森特?朱利安·”夏洛特喃喃地说,不知是因·      为酒醉或是别的原因,她对此并没有保留··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什么也看不见。
我一个人路过工业区的一片废弃厂区,那里到处是堆得高高的废·      料,基本没什么视线·我转过弯的时候,正路过一条排污的沟渠,然后我看到了朱利安。
他跪在沟边,·      正在溺死一个女人,一边做,一边笑·”她停了一会儿,像又回到了那灾难般的记忆··      “我站在那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然后那个女人就死了,他回过头,对我笑·他说,‘她·      希望你来陪她,小姑娘’……”·      她叹了口气,“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但那时我还太小了,甚至还没有办法真正张开翅膀……”她沉默·      了好一会儿,“伤害并没有立刻显现,但它在后来的十几年中体现出来,并且越来越糟。”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它长得太慢,我二十六岁了,可每到一个酒吧都要出示身份证,然后被拒绝,他·      们认为这身份证是假的,我还是个高中生。”
她喃喃地说,“我吸毒、酗酒……所有的,格瑞格,任何·      人想像中的天使即使再另类,也不会是个瘾君子,我却是。
我是个输给自己身体的失败者·”·      她拿起桌上的酒瓶,把那些辛辣的液体一口气灌进嘴里···      “那么……那个恶魔现在怎么样了”伊恩问。
      “和我在同一个城市,我不能杀他,因为该死的平衡……”她笑了一声,“我也杀不了他·”她把酒瓶·      推回桌子,“舒服多了……你怎么找到我的”然后像醒悟过来般摆摆手,“警察总能找到我。
那,你·      来干嘛”她问,好像她真是喝了酒才能清醒似的··      “我想我昨天晚上梦到了安德烈?文希。”
伊恩说··      “哇哦,那可是高级通灵术·”夏洛特挑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伊恩没有阻止··      “我想他昨晚去找那个杰拉尔德了。”
伊恩说,夏洛特抬起头,“果然,他也只能从同类中试图得到力·      量了·”·      “但杰拉尔德拒绝了他,他好像不认为他是同类。”
      “嗯哼,这也不奇怪,魔鬼没什么同伴意识,阿尔封斯猜得倒是意外的准确·”·      “就是这件事……”伊恩迟疑了一下,“我在那里看到西雷斯了。”
      夏洛特抬起头,有点儿惊讶地看着他··      “希文离开时,我看到西雷斯从后面的房间出来,杰拉尔德笑着和他说话……我不知道那代表什么,夏·      洛特,但他应该在那里出现吗”·      夏洛特沉吟了一下,“是挺奇怪的,他还真跑去找杰拉尔德了。”
她无精打采地说··      伊恩不安地动了一下,“他和杰拉尔德在一起,而且好像很熟,他看到安德烈?希文却没采取任何行动—·      —”·      夏洛特看了他认真的表情一会儿,然后笑起来,“天哪,你在怀疑阿尔封斯”·      “我并不觉得这特别好笑,他的行为很奇怪,你不觉得吗”·      “他的行为一向很奇怪,但他不会有嫌疑的,我确定。”
      “为什么”·      夏洛特耸耸肩,“没有理由,反正不会是他·”·      伊恩皱了下眉,他认识这些人不久,知道不该擅自插入他们的生活,但是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解释。
“你·      也许愿意问问他,也许他有什么理由”他问··      “他现在恐怕刚睡着,实际上,我也是。”
夏洛特说,“他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行为,但他总能把事情·      办好·”·      伊恩看了她一会儿,“好吧。”
他说,转身向外面走··      “你还是想去问他”夏洛特在后面问··      “这只是职业习惯,夏洛特。”
伊恩冷冷地说,向外面走去,天已经亮了,应该不难打到车··      夏洛特从后面追过来,“好吧好吧·”她认命地嚷嚷,“我换件衣服和你一起去,老兄,如果你自己跑·      去,还把他吵醒,他会杀了你的。”
      伊恩没有说话,他叫了一辆计程车,两人坐进车里,彼此都没有说话·伊恩转头去看夏洛特,发现她并·      不是因为生他气所以不开口,她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伊恩想像中,西雷斯的房子应该是某个乡村里的小屋,院子里杂草从生,房间里光线阴暗,摆满了一切·      怪人会有的东西。
小孩子会朝里面扔石头,然后相传里面住着妖怪什么的··      所以当看到他现实中的住所时,他很惊讶··      这是一个高级公寓区,绿树环绕,保安不时出入,周围也打扫得一尘不染。
伊恩张大嘴巴,发现他在想·      什么,夏洛特迅速解释道,“驱魔人中心给他租的·”·      “某项员工福利”伊恩说,在心里腹诽自己的部门。
      “他是最高级别的驱魔人,而且和范斯是老交情了,是他给他找的房子·他以前住的那栋被强制拆除了·      ·”·      “范斯”·      “他负责财政和后勤,天哪,我该找个会计上床的。
那么我也许也会有大房子·”夏洛特憧憬地说··      伊恩回忆起昨天晚上,西雷斯一个人站在满地尸骸中的情形,也许他的确应该得到这样的福利,他的力·      量不是盖的。
      西雷斯并没有在睡觉,他在吃早餐·——这可真有点儿诡异,因为他穿着件家居服把门打开,餐桌上放·      着丰盛的食物,一碟煎蛋,几片烤得刚好的面包,切好的香肠,新榨的果汁,纸巾、刀叉分门别类地放·      在桌上,房间里光线明亮,一切简洁而有条理,简直像个有钱白领的早餐桌,而不是西雷斯的。
      “老天哪,这是什么”夏洛特说,走进房间,看到食物,两只眼睛都开始发绿了·她毫不客气地拿起·      一片面包塞到嘴里,然后给自己倒上一杯果汁,“我饿死了。”
她说··      “谢谢你光临鄙店·”西雷斯冷冷地说··       ·      第七章 地狱里的男人-2·      夏洛特咬着面包,然后用果汁用力把它冲下去,“别生气嘛,这东西做得真不错,我不知道你学会做饭·      了……不,你不会做饭的,这是谁做的”她左右张望,试图找到某个雌性生物。
      西雷斯理也没理她,而无表情地回到餐桌旁·“你一大早跑来,就是准备帮我吃掉我的早饭”·      “哦,不,格瑞格看到一些东西。”
夏洛特毫不客气地在对面坐下,分食他的早餐,看得伊恩的肚子都·      有些饿了··      西雷斯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对这个消息毫无兴趣。
      “你昨天去了杰拉尔德那里·”伊恩说··      西雷斯轻轻笑了,继续吃他的早餐·“那么,你想说什么,梦女神”·      “文希去向杰拉尔德求助,你都看到了,现在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你怎么处理的或是说你已经杀了他。
      ”伊恩质问··      “对于您对鄙人的关心,长官,荣幸之至·”西雷斯慢吞吞地说,嘲讽地盯着他。
      “我只是希望你解释一下·”伊恩冷冷地说,恨不得现在能冲过去揍他一顿··      “我很乐意向你解释。”
西雷斯说,继续吃东西··      伊恩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确定他其实是在讽刺··      “那么,昨天你还是去了杰拉尔德那里”夏洛特说,“我以为你很讨厌他。”
      西雷斯转头看她·“我是很讨厌他·”他冷冷地说··      “然后你也碰到了希文,现在,案子的结果怎么样”夏洛特问。
      “希文既没有死,也没有被封印·”伊恩说,“我知道·”·      西雷斯放下面包,“我并没有准备骗你说他死了或是被封印了,我不会向你解释任何事。”
他说··      “你昨天做了什么,阿尔封斯”夏洛特问,也放下食物··      西雷斯转头看她,她说道,“告诉我,我们是一起解决这件案子的。”
      “不·”西雷斯说,“我们不是,你怎么会有这种误会”·      夏洛特瞪着他。
      “我从不需要你们·”西雷斯说··      伊恩觉得空气的流通都停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掐住西雷斯的脖子,阻止他把这些残忍的话说出·      来,可是那个人毫无所觉地伤害别人,并且认为这理所当然。
      他突然感到一阵恍惚,像睡眠不足时,睁着眼睛做了个梦,一些头脑里的画面和眼前的东西奇异地重叠·      在一起,他看到西雷斯的背影……·      他猛地回神,然后意识到他在那瞬间看到了地狱,魔鬼死死盯着他,它探寻的能力更强了,以至于差点·      儿把他拉过去。
他看到的……是西雷斯的背影,不是在这个世界,而是在地狱··      “你在地狱干什么”他突然问。
      西雷斯刚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听到这话转过头,有点儿惊讶地看着他··      “我在地狱看到你了,那魔鬼已经快要变成完成体,而你在那里。”
伊恩说··      夏洛特迅速转头去看西雷斯,后者慢慢喝了口咖啡,什么也没说··      “你到他那里去,既不封印它,也不杀它,你去那里是干嘛看戏吗”伊恩说。
      夏洛特站起来,“我会去看看·”她说,“我会知道那里有什么·”她走过去,一把抓住伊恩的手臂,·      他知道又是再一次的地狱之旅,最后的时候,他看到西雷斯站在那里,他的眼神若有所思。
在意识到毫·      无防备呆在他身边很危险的瞬间,他已经和她一起落入了地狱··      魔鬼的确快出来了··      它仍呆在污泥的坑里,已经钻到了腰部,只有以下还埋在土里,让伊恩想到某种蛆虫,随着污水摇摆。
      “嘿,那边的婊子,来和我一起找点儿乐子如何”它朝夏洛特打招呼,“我就快能出去,然后把你按·      到泥里,把污秽的东西填满你的小嘴了”·      “我期待着”夏洛特冷冷地说,她伸手去拿伊恩的枪,——后者才发现精神体的状态,自己竟然带着·      枪。
她把枪口对准恶魔,“啊哈,多好的靶子,被钉在地上的蚯蚓·”然后她朝它扣动扳击,伊恩震惊·      地想着没想到他的枪到这种环境下还派得上用场。
      恶魔尖叫道,“等我出来,婊子,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想死你了,杂种,来啊”天使朝它做鬼脸,又开了好几枪才停手。
      夏洛特把枪还给他,随口道,“别担心,用的不是你的子弹·”·      “是什么”伊恩问。
      “力量,通过枪械发射出来而已,我喜欢枪·”夏洛特说··      “怎么做的”·      “就是像那样开枪,你也能做,不过发射出来的不是子弹,而是你本身的能量而已。”
另一个人说,伊·      恩发现她走向沼泽的旁边,那里有一条鲜红的血河,正不断渗出沼泽··      “就是这东西。”
夏洛特说,顺着那东西慢慢向上走去·“让我来看看,上头是什么东西,敢干这种事·      情·”她喃喃地说,脚步很慢,精神体在地狱受到太大的阻碍,以至于她很难看清周围的事物,并找到·      血河的源头。
她得凭自己的力量慢慢隔开那屏障,像破开铠甲一样,才能找到本体··      前方的压力出奇的大,她从未感觉到这么大的压力,像是有一座山一样,她可以破开一点,但它是不可·      阻止的。
      “你没事吧”伊恩说,她越走越慢··      “力量这东西,格瑞格,就是要来用的,那样会比让它呆在身体里舒服得多。”
她说,把所有的力量化·      为某个尖锐的东西,冲向这座巨山·她甚至没有为自己留上一点,哪怕是一点点,用来保护她自己··      沉重模糊空间的尽头,她隐约看到一个背影。
那是个高大的黑发男人,那身影……太熟悉了,熟悉得她·      很想哭··      “阿尔封斯……”她轻声说,不,不会是阿尔封斯。
      “你是我见过最傻的天使·”一个声音轻轻说,沙哑而且磁性,她同样熟悉这个声音·她的力量瞬间消·      失了,她像毫无防备力的绵羊一样现身在无数的刀刃之中,然后她被毫不留情地劈成了两半。
      最后的时候,她感到伊恩紧紧抓住了她·真令人惊讶,她想,我从未发现他的灵魂有这样的力量,和这·      样的温暖。
      夏洛特?艾玛跪在地上,大口呼吸,急迫地需要更多的氧气·她的灵魂像是被割裂开了,甚至到了回到人·      间,她仍能感觉到自己从脑袋一直到小腹以下,被直直劈开的印记得疼痛,她摸着额头,像是要阻止鲜·      血渗出来,虽然她知道不会有。
      伊恩站在那里,勉强扶着桌子,没有和她一起倒地··      夏洛特知道自己没有被完全劈开,是因为伊恩站在她后面·他的灵魂里有某种力量,成为了缓冲的底座·      ,让她只被劈开了一半,后半部分勉强相连。
接着如果不是他们逃得快,恐怕难逃一起被劈成两半的宿·      命··      她抬起头,才发现房间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西雷斯不见了··      她迅速站起来,却两腿发软,好像它不是自己的一样,伊恩连忙扶住她,免得她又跌回地面··      西雷斯不见了,他同时察觉到这个问题。
他看着夏洛特苍白的脸,猜测得到了证实,可是他一点儿也不·      觉得高兴··      “该死的……”她轻声说,步履不稳地向外走去。
伊恩扶住她,“你觉得他去哪儿了”·      夏洛特想了一下,“杰拉尔德那里·”她说··      艾尔文?杰拉尔德是那种典型的有钱人。
      他住在一栋绿树环绕的别墅里,从大门到客厅需要开车进去,楼里有数个游泳池,和分割得相得益彰的·      小花园,当然,还有——很讽刺的——明亮的采光。
      恶魔杰拉尔德穿着件白色的休闲装,在一片绿草如茵、阳光灿烂下,帅气得不像话,他正摆弄着他的高·      尔夫球杆,一边漫不经心地接待他的天使客人。
      “阿尔封斯?西雷斯”他问··      “他去了哪里·”夏洛特冷冷地问。
      “你确定你没找错问题吗”恶魔问,优雅地挥杆,目送着白色小球落地,对两位贫穷的访客毫无兴趣·      。
“他是你的同事,情人,或别的什么,亲爱的夏洛特,你现在跑来问我他的行踪我看上去像警察吗·      ”·      “昨天他来找你,你们聊了什么”夏洛特问。
      “嗯,这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魔鬼漫不经心地说,“聊了一些古生物学,新播的电视剧,顺道做了·      些你和他还没来得及做过的运动。”
      “我以为你对安德烈?希文不感兴趣·”夏洛特说··      “也许是,也许不是·”杰拉尔德慢悠悠地说,“看来你不相信我,夏洛特甜心,但我喜欢和阿尔封斯·      聊天,我们很聊得来。”
      夏洛特用一副讽刺的表情看着他,杰拉尔德轻轻地把球击进洞里,微笑·“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令人惊讶·      的,西雷斯和你们从来都格格不入,他既不纯洁也不虔诚,他憎恨上帝,憎恨一切。”
      夏洛特拧起眉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继路西菲尔反出天庭后又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背叛”杰拉尔德说。
      好吧,你不能问一个恶魔任何事,他会把话题扯得乱七八糟,永远不会给你一个回答,夏洛特想··      “我必须知道他在哪,然后……”她喃喃地说,然后问他到底为什么……·      “问他到底为什么”杰拉尔德说,然后笑起来,“也许因为他发现上帝对他太不公平,原来幸福不是·      摇尾乞怜就能得到的东西,天哪,多么令人震惊……”·      他停下来,夏洛特的手中出现一把长剑,伊恩第一次在阳光下看到它,那是把近乎透明的剑,三尺来长·      ,中间流动着蓝色的光芒。
      “你知道什么”她冷冷地问··      杰拉尔德抱着双臂打量她·“我答应过朱利安,把你留给他,但如果你坚持,我不介意杀了你。”
他柔·      声说··      几乎是立刻地,伊恩感到周围的空气猛地紧张起来,夏洛特紧握着剑,指节泛白。
      伊恩并不怎么熟悉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但他知道这不是个好时机·所以他只是问道,“你确定要打吗·      ”·      夏洛特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她张开双眼·“不·”她轻声说,长剑瞬间在空气中分解·      ,像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告诉朱利安,我一直记得他给我的大礼,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
她说··      杰拉尔德笑笑,“我会的·”·      夏洛特转身离去,她的身影在阳光下纤细优雅,却又比以前显得更利落了。
杰拉尔德看着他们离去,转·      过头,“西雷斯”他问·球场边缘的一棵树后,阿尔封斯?西雷斯站在那里,他垂着双眼,并没有在听·      他说话。
      杰拉尔德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       ·      第八章 令人发指的父子关系·      西雷斯正在追踪安德烈?希文的气息。
      昨天晚上他离开杰拉尔德的房间时,确实路过过这里,他可以确定·可是昨晚他并没有找到他,这孩子·      擅于躲藏,但这次他不会再让他跑掉了。
      他本来发誓再不使用这种能力,但这次他会不顾一切的动用它,因为他要到地狱去·他要找到那杂种,·      杀了他或封印它,这是他自己的事,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无论是夏洛特还是那个警察。
他不明白他们·      为何要跟着他,但他可以摆脱他们··      他闭上眼睛,感觉空气中浮动的恶魔的气息·那不是硫磺味,那只是纯种恶魔的气息,因为人界的空气·      和人类的躯体而淡化了很多,可是他仍能凭最原始的触感和记忆找到它。
      他顺着那条路,慢慢向前走去··      那像是地狱之路,他感到自己赤脚走在炽热的土地上,空气中浮动着恶魔浓烈的气息,他感到自己的灵·      魂无以名状的激动……他努力压抑下那些记忆,可是在灵体感知中,那一点用处也没有。
      他红色的披风扫过脚踝,他走过的地方恶魔退避三舍……他努力回避着那些原始的记忆,他不知道它们·      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跑到他脑子里的,但他希望它们从不曾存在过。
他咬紧牙,他恨它们,恨自己脑·      中的这些东西……他恨上帝,是的,他恨一切··      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顺着那个魔鬼留下的气息之路,像走过硫磺遍地的地狱,然后他张开眼睛。
      他并不太确定自己在哪,但他确定恶魔的气息浓厚了·他张开双眼,眼前浮现的似乎是一个贫民区,他·      从来没来过这里,墙壁照例低矮而肮脏,上面划满了涂鸦,污水像是找不到地方流淌,溢得满地都是,·      铺张着它们的恶心的内在,仿佛是对世界的报复。
脏兮兮的小旅馆四周围绕着违章的窝棚,但它本身也·      好不到哪里去·那肯定不是正规的建筑,它的墙壁薄得像纸,走上去像随时会倒塌,一个临时搭起来的·      楼梯在他旁边升起,到了晚上估计还会被收起来。
      气息顺着楼梯向上,西雷斯也上了楼,寻着那味道找去··      “要住店”一个人粗鲁的问,西雷斯没理他。
“嘿,你是聋子还是哑吧——”那人嚷嚷,试图抓住他·      的肩膀,可是他的动作僵在那里,西雷斯的枪指着他的脑袋,他害怕地后退两步。
·      “我只是问问·”他小心翼翼地说,然后逃走了··      西雷斯拐进阴暗的走廊,这里挂着衣服,飘浮着一股霉味和体臭的味道,他继续向前,转过一个天井的·      阳台,又向右拐,这里的走道到处都是,像个迷宫一般,但他终于在一个走道的尽头,看到一扇肮脏的·      木门。
里面传来恶魔浓烈的味道,和一股新鲜的血腥味儿··      西雷斯推了下门,发现被从里面锁死了,他用力一脚踹开门,那东西发出巨大的声响,门柜被粗暴地撕·      裂,也没有人来看是怎么回事。
      西雷斯走进去,房屋阴暗而寒酸,这里大约整年照不到太阳,所以带着股霉味儿·浴室的门半掩着,鲜·      血的味道是从那里传来的。
      驱魔人走进去,一把推开门·安德烈?希文跪在浴室旁边,手放在浴缸里,那里是一整缸的血红色,它们·      死寂地静止着,却又无比惨烈,在小小的浴室里怵目惊心。
      但那一点儿也打动不了冷酷的驱魔人,他一把揪住男孩的领子,把他从浴室里拖出来··      男孩还没死,他虚弱地和昏沉的神志里斗争扎,试图看清眼前是什么人。
      “滚开……”他喃喃地说,“为什么……救我……”·      “因为既然死不了,就少他妈浪费时间。”
驱魔人冷冷地说,一把把他丢在客厅的地板上··      男孩愤怒地看着他,西雷斯懒得向他解释,根本没自杀那么好的事·无论是撒旦还是上帝的下属,都没·      那么容易说回去就回去的。
天使西瑞尔自杀了至少三十次,现在活得好好的,而自己的次数,他没数过·      ,但至少确定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当然自杀会加重你的罪孽,另一方面,衰弱的精神力也让另一个世界的灵体有机可乘。
比如现在,他直·      视希文漆黑的双眸,那里是一片全然的黑,另一种恶意像新剥皮的鸡蛋一样从里头露出了脑袋·恶魔已·      经苏醒,占据这孩子的灵魂,看上去他最好来一次逾规操作,直接在这里解决了它,省得以后再多一个·      魔鬼跟世界过不去。
      门外有人偷偷往里看,看到一地的血后又逃走了,西雷斯没有理会,他单膝跪下——膝盖重重压在男孩·      的胸口,他知道只要他多用点儿力,就能送这个人上西天。
当他通过他到达地狱后,他一点儿也不介意·      这么做··      他直视他的眼睛,这条道路黑暗又清晰,他顺利地进入了那片荒芜的世界,地狱的表层,魔鬼们从这里·      来到人界。
      接着,他直视的眼睛没有变,但那生物已经变了·他不再在小旅馆里,而是在一片终年吹着刺骨热风的·      地狱,魔鬼站在泥潭里,黑泥没到它的膝盖,它已经不能阻止它了。
      “嘿,那婊子还活着吗她伤得很重,而且非常非常伤心·”恶魔幸灾乐祸地说,“我发自内心希望她·      没事,我才会有一个完整活泼的灵魂用来折磨。”
      西雷斯冷冷看着它,那种表情让恶魔缩瑟了一下,它甚至说不清楚为什么·“她好得很,但是你恐怕不·      太好。”
      “我”恶魔笑起来,“我已经从这片泥沼里出来了,它对我什么也不是,我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
它从沼泽里迈出来,双腿留下深深的泥坑,这次,它轻易地站在了沼泽上··      “你那件红色的围巾是什么”它突然说,“我喜欢红色,那是鲜血和激情的颜色,但我讨厌你这件围·      巾。”
      ——西雷斯仍穿着那件平时的深色大衣,唯一和在人界不同的时,他的脖子上挂了件红色的长围巾··      “它是个标志,我也不喜欢。”
他说·某种印在他灵魂里的标志··      “为什么不撕碎它,把它丢到泥潭里染黑”恶魔慢慢地说,跨过泥沼朝他走过来。
它伸手想抓住他的·      围巾,可是在碰到那鲜红颜色的一瞬间,一种彻骨的剧疼袭击了它,在它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里,曾有·      过那种感觉,——并且它永远都不想再回味。
那是天界的火,焚烧地狱时的疼痛··      它猛地被弹开,再次跌回泥沼中,浑身发抖,紧紧蜷起身体,好一会儿站不起来··      “但它不是你这种东西能碰的。”
西雷斯冷冷地说··      他走过去,他的脚踩在泥沼上,那黑色的东西却半点儿也沾不上他的鞋子,仿佛他走在坚硬的大理石地·      板上一样。
他一脚踩在恶魔的胸口,那东西挣扎着想从胸前巨大的压力下逃脱,可它像钉子一样把它钉·      在那里,以至于它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穿透了,不然为何会如此的疼痛。
      “我很好奇,你是被迫从下面被拽上来呢,还是和什么东西商量过你的大好前程”西雷斯问··      魔鬼恶狠狠地看着他,“我想知道,你是在威胁我呢,还是在挑逗我”·      西雷斯笑起来,“当然,我在挑逗你。”
他狠狠一脚踹下去,魔鬼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殴打像暴风雨般·      落下来,强迫它缩成小小一团,仍无法躲避那样的攻击··      “那么,满足了点吗”西雷斯柔声说,他的脚轻轻踩在魔鬼的翅膀上,一边用另一只脚触碰它已经断·      掉的翅根,他想它知道自己在威胁要干什么。
这些东西对这类事情一向很敏感··      “好吧好吧”恶魔愤怒地大叫,“我不认识他他把我从地狱里弄出来,但我不认识他他凭什么要·      和我商议……派遣一个士兵之类的,我猜他可能位阶很高。”
      西雷斯把脚收回来,他想这个魔鬼确实不知道太多了·这些地狱种族做事的方式远谈不上团结,他们是·      以力量确定位阶的。
魔鬼喃喃地道,“你等着,还有那个婊子……”·      西雷斯狠狠一脚踹在它的嘴上·这次,他的力量不再只是力量,而是加杂着强烈的炙热,仿佛有火焰在·      随着他的动作产生一般。
当他的脚踹在它身上,魔鬼几乎可以闻到躯体被焚烧的气味,那焚烧一直到它·      的灵魂里去,它尖叫出来··      “你叫她什么再来一遍”西雷斯柔声说,又是一脚狠狠踹下去,那东西一声也叫不出来,直到把它·      打成了一堆碎片,缩在泥潭里,驱魔人才算出了一点气。
      他转过头,看到那仍慢慢注入泥沼里的血流,就是这东西持续不断地给它力量,把一个魔鬼从下层的地·      狱里拉了出来·他走过去,不再理会那堆呻吟的烂泥,只要这血流不断,他拿它也没什么办法。
      上游有一些阻止,但还能前行,他循着线索前进,血流像条小小的溪,在赤红的土地上汩汩流淌,地面·      欣喜地回应那浓缩的邪恶,当被液体冲刷后,才能看到那并不只是土地,那里凝结着扭动的痛苦魂灵,·      它们每一个都很小,像蛆虫一般,只是痛苦灵魂的碎片,在这片土地永远孤独地尖叫,和被践踏。
      西雷斯继续往上,上流的血流变得小了一些,那邪恶像是被浓缩得更紧了,那种高纯度的浓缩让他有点·      儿惊讶。
他知道这不是血,这是魔鬼收集来的罪恶和不洁,这种东西永远可以给它们力量··      血流是从上面的一个凸起的赤红色石块上流下来的,他走上去,看到了它的源头。
      那是一瓶红酒··      它是纯水晶制作的,有着优雅修长的瓶项,和大部分的红酒瓶一样,在下方涨大,上而雕刻着葡萄的花·      纹,精致华丽。
它倒倾在那里,里面的鲜红的液体已经流出了一大半,并在某个薄点唤醒了魔鬼··      用红酒瓶乘装收集来的罪恶,西雷斯脑中浮现一个会干这种事的魔鬼的影子,他就是来找它的,他为了·      这个离开失神的夏洛特和伊恩,他动用自己不想使用的能力,就是为了找到他。
可当发现那可能真的是·      他时,他却有些退缩了··      他转过头,一个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背对他站在那里,他手里拿着一杯红酒,那里的罪恶是他最好的饮·      品。
      “品酒,就像品尝罪恶·”他有时会这么说,现在他倒是把一切结合得很好··      他拿酒的手指修长而苍白,像个艺术家的手指。
他黑色的短发梳得微丝不乱,他大衣的样式有些复古,·      但是非常有风度,像个大学教授,也许他就是个大学教授··      他转过头,那是张和西雷斯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端正,挺拔,同样很英俊,却多了丝书卷气··      “儿子·”他柔声说··      那带了点儿英国口音,显得优雅知性、文质彬彬,西雷斯熟悉这个声音,它总在他最糟的噩梦里出现。
      他站在那里,发现自己一动也动不了,这就像某个魔法,一看到这个人,无论他有什么样的力量,努力·      做过什么来战胜那些恐惧,都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了。
他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像十几年前那个小孩子一样·      呆呆站着,凭他予取予求··      “我以为……你死了……”他喃喃地说,自己都觉得说这些话实在蠢透了。
他当然没死,他站在这儿呢·      ··      “别傻了,孩子,我们都知道,你是摆脱不了我的·”那个人说。
      西雷斯闭上眼睛,他意识到自己来到这里,曾经是为了证实这个人确实已经死了,但他只证明了相反的·      事··      另一个人慢慢走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孩子,你长大了好多。”
      他喝光杯里的红酒,杯子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他在西雷斯对面站定,像个父亲对待自己心爱的儿子一·      般,表情亲昵。
他用双手抓住他的围巾,把它取下来,丢到地上·然后又轻轻抓住西雷斯外套的领子,··      一样把他的外套脱掉,它无声地落在地上,驱魔人站在那里,沉默地让他做这些事。
      “很久没见,你想我吗”魔鬼柔声问,他紧贴他站着,双手穿过他的腰,轻轻地拥抱他·他的双手放·      在在他的肩胛骨上,西雷斯知道他想干什么,可是他一点儿反应都做不出来。
      那人的手指抚过他后背的某个部分,他能感觉到他手指的热度,那传达到他的身上,变成难以忍受的麻·      痒和疼痛,以及被侵入时强烈的恶心感。
西雷斯抬起手,试图把他推开,可是那一点用也没有,对方的·      手指用力抚摸他的肩胛,渗入他邪恶的力量··      西雷斯很想干呕,身为精神体的状态他什么也吐不出来,但那想吐的感觉深入灵魂。
      背后越来越热,他憎恨这种感觉,这个人以前做过无数次这种事,他不想再被迫达到他想做的样子·他·      猛地把他推开,正在这时,一双巨大的翅膀在他的身后忽地一声展开。
      他狼狈地单膝跪在地上,恶魔退了两步,欣赏着这个天使·那双雪白的翅膀和这地狱红色的土地如此相·      称,简直是最让人有食欲的风景,他深深地凝视着那努力想站起来的虚弱天使,自己的力量入侵太多,·      肯定让他的头很晕。
      西雷斯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立刻缩瑟了一下,几乎跌倒··      是的,这真是件奇怪的事·他,约瑟夫?西雷斯,在人界的无论是律法还是医学看来,是阿尔封斯?西雷·      斯的合法父亲。
他是一个恶魔,从他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是一个恶魔,后来他张开黑色的翅膀,开始为祸·      人间,他自认犯下的罪恶不比任何一个魔鬼少··      但是,当他成年后,他有了第一个孩子,那孩子却是个天使。
      这是件无论如何想像,都是件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上帝和撒旦以人类的基因为基础,以之诞生它们的使·      者,这生物身上同时集聚了最善和最恶。
那么,是自己的基因不够邪恶还是他的妻子太纯洁了她是·      好女人,可即使如此也是对他的侮辱·      是的,每个人身上都有恶魔,就像每人的灵魂中都有天使,可那就是不该在他约瑟夫?西雷斯身上出现。
      他是个彻底的、百分之百的恶魔,可他却生出了一个天使··      不过约瑟夫一样擅长对突发事件做出自己的解释··      他看着那个努力想站起来,但仍然跌倒在地的天使,后者一副想呕吐但又吐不出来的样子。
      “你知道我总有一天会找回你的,对吗,阿尔封斯因为你是我的,你一直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只是·      得收回。”
      他走过去,直视那个好不容易才站稳的男子,抚摸他的头发,他黑色的发丝在他的手指下渐渐开始呈现·      出明亮的金黄色。
他的表情温柔得要命,那种欣喜和迷恋让西雷斯整个身体都陷入冰冻状态··      当约瑟夫凑过来,准备像以前那样亲吻他的额角时,他脑中浮现了曾经极为恶心的记忆,他一把把他推·      开,“别碰我”他大叫。
      每当他的父亲看着他时,都是一种欣赏和贪婪的眼神,他知道那是饥饿的人看着一桌子美食的眼神,用·      约瑟夫的话,那该是“美食家看到奇珍异馐”的眼神。
      西雷斯不知道正常孩子的童年回忆该是什么样子的,不过他一想到童年,回忆起来的就是两个地方,地·      窖和厨房··      西雷斯家有一个非常大的厨房,永远窗明几净,摆放着很多甚至没人听说过的珍贵调料,以前昂贵的各·      类厨具碗碟,而西雷斯经常要整天呆在那里,被迫听他父亲长篇大论的讲解,——关于自己怎么烹调,·      会比较好吃。
      用什么样的火,放什么样的菜,呈现什么样的颜色,配什么样的酒··      当他亲吻他的,不是一个父亲在亲吻儿子,而是一个“美食家”在亲吻一块蛋糕。
      一个恶魔最想对一个天使做什么这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回答:吃了它··      不过约瑟夫的爱好比较广泛,他不光对它的灵魂感兴趣,对肉体也同样兴味盎然。
      从那里逃出来后,西雷斯发誓这辈子也不要靠近厨房··      约瑟夫笑起来,“别碰你不,你得知道,对你,我有权利做任何事。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他走到他·      跟前,弯下腰,抓住他的左脚踝,猛地抽起··      西雷斯重重倒在地上,他紧紧咬住牙关,才没有让惨叫溢出喉咙。
约瑟夫的手死死掐在某个地方,轻易·      把它穿透··      “要看看我给你留的记号吗”他柔声说,手仍卡住他的脚踝,在那里面,穿过筋肉,穿透骨头,放着·      魔鬼囚徒的标记。
它漆黑而沉重,像冰冷的实铁块,嵌在他的身体里··      他欣赏着西雷斯痛苦的表情,那个人努力想把脚抽回来,可是没有用处,他还和二十多年前一样,是他·      手掌下无力的孩子。
      他的手慢慢松开,露出微笑,他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在他的手掌下,一条漆黑无光的铁链从西雷斯的·      脚踝中生长出来,它是地狱深处锁住最凶猛魔鬼的铁链,他特地找到它,只为能拴住这个猎物。
      他放开手,西雷斯的脚落到地上,但脚踝里的铁链却攥在他父亲的手中,约瑟夫抬起手,猛地拉动,成·      功地看到另一个人压抑不住的呻吟,约瑟夫大笑起来,他很少得到这样乐趣。
      他满意地抓住铁链,拖着他的猎物向地狱的裂缝走去,不管西雷斯的痛苦和恐惧,准备把他带回巢穴··      这是属于他的天使和猎物,他喜欢那双白色的翅膀被地面弄脏,看他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
      “我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等你来,然后告诉你,玩耍的时间结束,阿尔封斯,该回家了·”·      他张开手,地面强烈地震动着,一股股硝烟从裂缝中冒出来,地下,传来魔鬼凄厉与饥饿的尖叫。
西雷·      斯看到一双漆黑巨大的羽翼从约瑟夫的后背张开,像他最可怕的噩梦,都不敢想像的东西··      人界··      “它醒了。”
伊恩突然说··      “什么·”夏洛特说,继续往前走··      “那恶魔完全醒过来了。”
伊恩说··      “看来我们晚了一点·”女孩心不在焉地说··      “为什么不直接去地狱”伊恩说,“你知道西雷斯会在那里,对吧”·      “我不知道”夏洛特提高声音。
      伊恩没有说话,夏洛特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直视他·“现在我们去地狱已经没用了,我没办法把它封·      印起来,还是找到它在人界的肉体,直接杀了比较好。”
她说,在杰拉尔德家的门口站定脚步,闭上眼·      睛,伸直双手··      “你在干嘛”·      “发挥一下天使的原始记忆,寻找恶魔的气味,也许我能找到他昨晚离开这里后去了哪里。”
她说,吸·      了口气,再吐出来,却没办法让每次呼吸的时间一样长短··      “该死”她骂道,放下手。
“我静不下心·”·      “你知道你该去地狱的·”伊恩说,夏洛特转过身,粗暴地一把抓住他的前襟,“我做什么,不用你来·      教。”
她冷冷地说··      伊恩举起双手,她慢慢放开他··      “如果我去地狱,”她一字一字地说,“那就是承认,我不相信阿尔封斯。”
      “你知道他干了什么……”·      “我以前怀疑过他”夏洛特快速说,“当时他和洁米尔约会,她是个……恶魔,我们所有的人都怀疑·      他,而他从不解释。
我们诅咒他,商量怎么对付他,然后有一天,他回来了,带着她的翅膀,他阻止了·      她的某个阴谋,我不知道是什么,好像是她想开地狱门·他从没和我们说过任何事,他一个人发现问题·      ,一个人解决,一个人再回来,其他所有的人都是局外人当时我……看到他伤得那么重,本该是凯旋·      而归的战士,可是他却不是,我和那些人尴尬地看着他径自离开,像最初一样,自己处理自己的事。”
      她深深吸了口气,“后来我去找他道歉,可我发现他……甚至都不生气,他竟从没有认为我们会相信他·      过。
那时我发誓,我再也不怀疑他,不管他干什么,我会永远站在他那边·”·      “他的性格那么讨厌,如果我不站在他那边……谁还会站在他那边呢”她喃喃地说,“该死”她一·      把抓住伊恩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然后,他们一起来到了地狱。
      地狱现在更像地狱了··      地面剧烈地抖动着,无数的烟雾从地底冒出来,热得像烤炉,活像火山爆发··      但火山爆发可没这么恐怖,伊恩可以清楚听到脚下某种他不能理解的深度里,传来无数恶鬼凄厉的尖叫·      ,想要把任何灵魂拽入那炼狱,并且吞食。
      “这是什么”他大叫··      “有地狱的贵族要回家”夏洛特一样叫道,声音小点儿就被淹没在这大地的惨叫里了。
“地狱的贵族·      ,我们这么叫恶魔”·      “很贴切·”伊恩嘀咕,他张大眼睛,在一片烟雾中,他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贵族。
      它有一双硕大无朋的黑色羽翼,黑色的大衣,在这片地狱中,只像一个黑色的剪影,那是出现在最糟糕·      噩梦中的黑影··      他回过头,看到夏洛特,挑了下眉毛。
·      那是西雷斯伊恩想,实际上,他们几乎一模一样,虽然他一直觉得西雷斯很讨厌,但看到他长出一双·      黑色的翅膀,还是挺惊讶的。
      夏洛特也怔在那里,“你是……”她喃喃地说,然后突然提高声音,“放开他”这次,她的声音充满·      了愤怒和恐惧。
      伊恩这才看到那个人手里握着一条沉重的铁链,而链子的尽头是……一个天使·      “打扰别人进餐是很不礼貌的,姑娘。”
恶魔柔声说··      “进……餐”夏洛特说,看看那个天使,面孔发僵··      “那么,容许我请您离开我的家,夏洛特?艾玛。”
恶魔说,甚至优雅地欠了下身,夏洛特感到压力猛地·      增强,和上次是同样的把戏,她看到的……是这个人,她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和阿尔封斯非常相似·      。
他没有犯错,而她再一次误会了他··      她不确定自己的心情是喜悦还是忧伤,喜悦的是他没有堕落,忧伤的是,她却再次犯了错……·       ·      第九章 高层次战争·      她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了,但是……“把他还给我。”
她说,站在那压力下一动没动,把自己化为一道·      利刃,劈开如山崩一般的压力,她不会第二次输给同样的伎俩··      感到压力越来越大,她只能让自己的力量之刃尖锐一点、再尖锐一点。
她无法面对面地对抗那种排山倒·      海的量,却可以不去承受,她的所有的神志都在那细细的一点,把所有的压力像水一样排开……·      只要接近他一点,再接近他一点……·      “好辣的作风,我喜欢。”
一个声音说,夏洛特转过头,那个泥沼中的恶魔不知何时已到她身边·它紧·      紧抓住她的胳膊,“现在,我们可以平等的‘谈’一下了。”
它兴奋地大叫,伊恩冲过去,一把拽住它·      ,虽然恶心的要死,可是他不能让它干这种事··      夏洛特惊讶地张大眼睛,在她分神的一瞬间,压力疯狂地涌来,她的盾壁尽皆破散。
      巨大的力量像无数饥饿的猛兽想要把她撕破,然后……它们从她身体里通过了··      夏洛特怔怔站在那里,她一点儿伤都没受,像她只是道幻影,没有任何的实物可以伤害她。
      “我很少看到有人能做到这点·”恶魔承认,“能放下最基础的戒备心,清空体内所有的力量·如果没·      有力量,我们在这空间里只是一个影子而已。
而什么力量也伤不到一个影子·”·      对夏洛特来说,彻底清空自己体内的力量并不费劲,也许有人会觉得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很辣”,但·      对她来说,她发自内心地不希望自己的体内蓄留任何力量,那只会让她痛苦。
      伊恩扯开了魔鬼,它跌在地上,突然消失了··      人类茫然四顾,以防止它突然从地底钻出来··      它很快就钻出来了,但不是冲过来袭击他,而是从夏洛特的脚下钻了出来。
      它出现在一个刚开裂的缝里,一把抓住她的脚踝,“人类的那话句怎么说的来着”它说,“对了,‘·      下地狱去吧,婊子’”·      它猛地把她向下拉去,裂缝迅速扩大,伊恩一瞬间瞟到地下滚动的溶岩和受难的灵魂,但他仍冲过去,·      试图抓住他们,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现在让我来看看,这是什么·”一个轻柔的声音说,伊恩抬起头,看到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走到了他·      身边,带着铁锁的轻响,拖着它的掳获物。
·      伊恩迅速站起来,虽然知道这家伙不是自己对付得了的,但仍不肯在他面前示弱··      “人类不,人类的灵魂不可能承受那样的压力。”
约瑟夫柔声说,他伸出手,那只是一只修长白皙的·      人类的手,可是当他抬起它的瞬间,伊恩听到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直直贯穿他的脑海。
他知道那是他·      手上发出的某种东西,可是那恐怖的声音越来越强,他感到鼻子上痒痒的,他摸了一下,手上一片血红·      ··      为什么精神体会流血他茫然地想,可那只是一瞬间,因为他的脑子已经没法再思考东西,约瑟夫的手·      越来越近,那声音尖锐得让他想发疯,他知道当他触碰到他,他就完了。
      约瑟夫猛地回头,噪音消失了·伊恩张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面·打断约瑟夫的,是一把剑,在地上躺·      着的天使,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剑。
在他即将对伊恩下杀手的时候,天使的剑锋狠狠砍向了这个恶魔,现·      在,他们对峙着,约瑟夫手里紧握着锋刃·那是一把很长的剑,近乎透明,却燃烧着火焰般的光,发出·      噼噼叭叭的声音。
      天使单膝跪在地上,他的手很稳,虽然他的脚踝仍穿着铁链·而后者被攥在恶魔手里,但那双蓝色的眼·      睛里,有他不能理解的极度的愤怒。
      他有一头金发,微微有些卷,散在肩上·他的脸……和那个恶魔一模一样··      “西雷斯”伊恩尖叫出来,那个天使是阿尔封斯?西雷斯·      这太盖了,他发现这比自己认为他是恶魔时还令人震惊。
那个西雷斯是个天使开什么玩笑·      约瑟夫握着剑的地方,由透明变成了石头般的灰色,慢慢向外蔓延。
      “你很生气呢,孩子·”约瑟夫柔声说,“我想她是死了,被无数恶鬼扯掉翅膀,撕开皮肉,填充它们·      饥饿的肚皮,但它们可是永远也喂不饱的呢。
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她,可怜的女孩儿·”·      伊恩冲过去,重重一拳打在他脸上··      魔鬼始料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他打了个趔趄,手也离开了西雷斯的剑。
他捂着脸,一时没反应·      过来··      “这不可能·”他喃喃地说,“一个人类不可能伤到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他的手离开剑的一瞬间,它迅速消失了。
像是分散在了水中的墨水,里头游动的细细火蛇猛地向周围·      散去,分布在空气中,发出细细的噼啪声,像竖起毛的猫,充满攻击性··      约瑟夫一把抓起链子,西雷斯迅速冲过去,抓起链子的令一端,免得他又把他提起来。
父子两个各抓住·      一边,愤怒地对视·      “你是属于我的,阿尔封斯·”约瑟夫说,语气像在劝说一个小孩子懂得最基本的道理。
      “是吗,那么我得杀了你,西雷斯先生·”驱魔人杀气腾腾地说··      伊恩去拔自己的枪·他记得夏洛特说过的话,她说只要你开枪,就会有子弹,只是那射出的不再是火药·      ,而是你的精神力量。
伊恩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精神力量,但是他知道他一定要开枪,因为他无法抑住心·      里强烈的愤怒··      他举起枪,拉开保险,向着那个人魔鬼开枪。
      “砰”,子弹出来了,像往常一样,有同样的后座力,同样的声响,也许因为这是他的记忆·约瑟夫转·      过头,张开手,抓住那枚子弹。
      “真有趣·”他说,张开手,看着掌心的东西,他的手掌被烧焦了一点儿,一簇微弱的火苗扭动着,几·      秒钟后就消失了。
      伊恩之所以没有立刻开第二枪,是因为一枪过后,他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他得用尽全力才没有躺到·      地上,仿佛他的整个灵魂都随着那颗子弹射了出去,剩下的只是个空壳。
可对于那个人,只像是挠痒一·      般··      西雷斯突然放开手中的链子,艰难地站起来·约瑟夫还没有回过头,他就一把抓住他的前襟,把他按倒·      在地上,掐住他的脖子·      那于其说是天使和恶魔的战斗,不如说是两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在打架。
西雷斯跪在约瑟夫身上,他的腿·      上仍连着铁链·约瑟夫并没有立刻反抗,他只是一把抓住铁链,因为他知道,只要抽紧这个链子,这个·      灵魂便是自己的,那也足以让这个不肖子的攻击软下来。
      在他把链子抽紧的一瞬,却发现西雷斯似乎要揍他的拳头,不再是拳头·他的手里握了一把刀·那些分·      散在空气中的火蛇在瞬间组成了一把刀,紧握在他的手中。
净化和惩罚之火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向着他·      的脖子割去··      西雷斯感到手上一空,手中的人化为无数黑色的气流,向周围猛地散开,像阵阴风般吹过他的身体。
于·      此同时,他手中的链子也松开了··      西雷斯大口地喘息着,紧紧抓住自己左腿踝中的铁链,那里没有流一滴血,它是从他的腿中长出来的,·      它禁锢的,不是他的肉体,而是他的灵魂。
      它像蛇一样迅速缩回他的脚踝中,西雷斯咬紧牙,忍受着那剧疼·他无法让它消失,只能让这个弱点不·      再显现·他慢慢站起来,虽然疼痛,可是他终于再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双腿。
他以后再不能犯下刚才那样·      愚蠢的错误,被那个人抓住他的狗链,他嘲讽地想··      黑色的烟雾在另一侧迅速聚集,形成一个高大的人影,那个站在那里,仍是副风度翩翩,黑发微丝不乱·      的样子。
      “我喜欢这种交流感情的方式,儿子·”约瑟夫笑着说··      “你们是父子”伊恩叫道。
当然,这两人除了年龄不同,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天底下没有比他们·      更不登对的父子了·      “是的,他是件珍贵的礼物。”
另一个西雷斯先生柔声说···      就父亲来说,这句话几乎是相当贴心和动人的,可是西雷斯却一脸愤怒··      “你不是恶魔吗”伊恩问,指指西雷斯,“可他是天使你们有血缘关系的”·      “我们每次一起出门,从没人怀疑过这点。”
约瑟夫轻声说,“人类的基因里既有极端的堕落,也有相·      当程度的纯洁,但任何一方占绝对比重都不多见,天使和魔鬼就是这样的例子。
我的直系亲属里,出现·      了一个天使,相信我,他出生时我简直跟被打了一把掌似的·”·      一个天使转世到了西雷斯家,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虽然造物做事从来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现在他再·      次确定了那真的因为它在掷骰子。
      他转头看伊恩,“至于你,我相信你是一个拥有相当稀少能力的通灵者,如果你不打搅我的家事,我可·      以考虑留着你。”
      伊恩脑中浮现杰拉尔德身边那个大个子弗利克的形象,刚才他还在帮他当球童·他打了个寒战,以前时·      他曾想过那些把灵魂卖给魔鬼的人,必竟得到了他们在俗世中想要的东西,现在他算是理解干那种事的·      恶心感了。
      “谢了,但我不是浮士德·”他说··      “哦,你的朋友很有趣,阿尔封斯·”约瑟夫说。
      “他不是我的朋友·”他的儿子说··      约瑟夫严肃地看着他,“这可不好,儿子,你一个朋友也没有。
我觉得这孩子很不错,你们会成为朋友·      的·”他看着伊恩,又笑起来,“至少你们将有很好的情感共鸣,比如你们喜欢同一个女人,然后她死·      了。”
      几乎是立刻地,空气中的压力猛地增强··      西雷斯身周的火蛇突然变长了一半,更加兴奋而且富有攻击性,它们在他周围啪啪作响,像土壤中种籽·      发达的根茎,密集而且四通八达,纤细却充满强烈的生命力。
只是现在它出现在空气中,是火的种子··      约瑟夫依然站在那里,看不出任何想动手的样子,如果不是背后那双巨大的黑翼,他简直像个大学教授·      般斯文友善。
他张开双手,一瞬间,他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烟雾,划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向周围散去··      那是一个圆形,伊恩随着那黑烟迅速转身,发现它划了一个圆形,把他们团团围住。
      “这是什么”他紧张地大叫··      “只是个圈·”西雷斯说。
      “肯定不只是个圈他一定有什么阴谋……那圈在动”伊恩叫道,那圆形缓缓收缩,张开,收缩,再·      张开,像跳动的心脏。
      “是生命之圈·”西雷斯继续用一副心不在焉的语气说,他费了很大力气才站稳··      “那是什么”·      “说是生命之圈,其实是死亡之圈。”
西雷斯说,他看着地面,那里的景象让伊恩抽了一口冷气,赤红·      的地面变成了黑色,如果说它之前像被火焰烧灼的绝望的土地,那现在则是彻被被烧后的余烬,让人连·      恐惧的精力都提不起来。
      “一切圈内的东西都会被它同化,成为它的奴隶什么的·”西雷斯说··      “我们必须得从这里出去”伊恩叫道。
      “我还没听说谁能活着从生命之圈里出去的,我是指人类·”西雷斯冷酷地说,“为了避免你变得像弗·      利克那样,成为可怜的大个子奴隶,我可以考虑帮你。
你死之前……”·      “我没有死”·      “早晚的事·”另一个人摆摆手,“你死之前,我向你保证,我会杀了他。”
      伊恩怔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活不了多久了,而这绝不是他想要的死法·西雷斯突然抬起·      头,上空,一个漆黑的影子悬停着,那一只巨大的乌鸦,约瑟夫的另一种存在状态,它正在看热闹。
      “我很惊讶,他对你很感兴趣·”西雷斯恶狠狠地说,“而我不会把你给他的,无论他想要什么,我都·      不会让他得到。”
他说完,一根细细的火线冲向了伊恩的身体,后者感到一阵被电击的痛苦,身体像烧·      了起来,正在这时,上空的乌鸦动了··      于其说它是乌鸦,倒不如说是只巨大的鹰,它朝下方猛冲过来,伊恩张大眼睛,对它的视线接触。
它是·      冲着我来的,他想,也许是想救我,虽然被西雷斯的火蛇攻击其实并不太痛苦……以及,这绝不是动物·      的眼睛,它的眼中有让他打寒战的狡猾。
·      在它的爪子触碰到伊恩的一瞬间,西雷斯一把拽住了它··      他紧紧抓着它的爪子,乌鸦惊讶地猛地飞向,向高空掠去,天使被成功地带离了生命之圈。
他手上用力·      ,猛地翻身骑到它身上,手中紧握着火蛇舞动的刀,狠狠向它的脖子刺去··      在那一瞬间,他感到翅膀似乎不大对劲儿,他甚至没有多想,因为一切还不到一秒钟,他的刀刺了个空·      ,乌鸦变成了团黑雾消失了,像它从不曾存在过。
把他留在了半空,然后,西雷斯发现自己哪里不对劲·      了,——他的翅膀张不开了··      他转过头,雪白的翅膀上爬满了黑色的蛇,那是刚才他在乌鸦背上时,它的一部分化为黑蛇爬到了他的·      翅膀上,它们纠缠和噬咬着,像一道道锁链般束缚住他的翅膀。
      如果有时间,他可以慢慢焚烧并杀死这些黑蛇,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他从高空向着下方坠落,在他正·      下方的土地上,一个巨大的裂口正慢慢张开大嘴,里面透出浓厚的火焰和硫磺,无数饿鬼伸长它们枯瘦·      的手,贪婪地尖叫,一层又一层,仿佛延伸到无边无际。
他正直直向那地狱,坠落下去··      伊恩几乎听到那只乌鸦得意地笑声··      他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坠落的天使冲过去。
也许以后这件事曾让他后怕,但对现在来说,那一点儿也谈·      不上冒险·伊恩此前的生命中对“魔力”这个东西并不熟悉,即使他看见了,他也仅仅是看见了而已。
      他冲过生命之圈,毫不介意地扑向那团扭曲的黑雾时,他并不清楚那代表着什么··      然后,他毫发无伤地通过了生命之圈。
在冲过黑雾的瞬间,他只是感觉到与之接触的部分,像是瞬间被·      冻僵,并死去了·他踉跄地前进一步,然后跪倒在地上·但不适只是一小会儿,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继续朝那个裂缝冲过去,土地大张着邪恶的嘴巴准备吞掉那个天使,他已经没有心思顾虑刚才到底是怎·      么一回事了。
      在他跑到裂缝旁边时,那不适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手,一把抓住坠落的西雷斯··      那下坠的重力把他几乎整个人都给带下去,可是他还是牢牢抓住了土地,努力撑住不让两个人都掉下去·      。
      他以前在电影里看过很多次这个,可真做起来可不是件容易事儿·他死死抓着西雷斯,还是觉得他随时·      会掉下去,他的胳膊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酸软无力,并且随时可能把他一起带下地狱。
      这可不是抽象意义上的,而是真正的地狱··      那只乌鸦在笑,它变回了一只娇小的乌鸦,在空中拍击着翅膀,看着这两个身处危险的对头。
虽然看不·      到它的表情,但伊恩知道它就是在笑··      “你怎么通过那东西的”西雷斯说。
      “我觉得你现在操心你自己比较好,老兄·”·      “别叫得那么亲热·”另一个人冷冷地说,伊恩真想踹他一脚,明明危在旦息,全靠自己抓着他,说话·      竟然还这么欠揍·      天上的乌鸦突然发出一声怪叫,它的爪子上不知何时沾了一只小小的火焰之线,大约是刚才西雷斯爬到·      它身上时弄上的,它像一只格外精致的脚环,在它的爪子上啪啪做响,本来只是小上一条,可是当净化·      之火接触到纯粹的黑暗,便立刻燃烧起来。
      它先是一条,然后是无数条,乌鸦挣扎着,它被一条条火网缠住,无法挣脱··      它化为一个黑影落下,黑烟不断从它的羽毛中冒出,火焰越来越盛。
它向那个狼狈的天使叫道,“这样·      我们都会死·”·      伊恩低下头,天使翅膀上的黑蛇尝到了天使纯粹的本源,变得更加茁壮。
它们在白色的翅膀上扭动和蚕·      食,那场面有种奇特的惨烈感,伊恩觉得像某件美好的东西在被污辱,因为那很像在往一件艺术品上洒·      污泥或硫酸,让它变得丑恶,并毁灭。
      但天使的表情平静而冷酷,“是的,你会死·”他冷冷地说··      “你也会死·”约瑟夫说。
      “啊,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西雷斯装模作样地说··      乌鸦瞪着他,“你的力量都在我身上,你根本没有自我防御,孩子,我们可以做个约定,一起放开各自·      的力量。”
      “我不和魔鬼做交易·”·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不是整天和杰拉尔德那小子混在一起吗别告诉我你们是在聊圣经。”
      “我不相信有什么好处,能和彻底摆脱你相比·”西雷斯平静地说··      “你知道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
魔鬼用一副同样的语气回答,这么听来这对儿父子的说话方式还挺相·      似··      “净化之火会焚烧我,却不会焚烧你。
罪恶之蛇会吞食你,却不会吞食我·”乌鸦说···      “你还是老样子,爸爸,以为地球是绕着你在转的·”西雷斯说,他语音落下的瞬间,那乌鸦挟着爆裂·      的火焰,朝他冲了过来。
      伊恩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他奇特的体质,也许他会立刻死掉也不一定·他只看到在那黑影冲·      进西雷斯身体的一瞬间,便消失了。
火光开始绕着西雷斯打转,像无数只不得其中而入的野兽,试图攻·      击,却又不知道攻击什么··      “放开手……”西雷斯轻声说,他苍白的唇几乎整个儿变成了黑色,他的发色也在慢慢变深,衬着那苍·      白的皮肤,像个出现在哥特式电影里的魔鬼。
      “他对你……干了什么”伊恩说··      “它想吞食我,这样他便能收服我的火焰,不光不会死,还会继续风光地活下去。
不过我向你发誓,我·      会杀了他·”西雷斯平静地说,于其说在向他发誓,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现在放手,伊恩。”
他说··      “你会死的……”·      “去找夏洛特,跟她说……算了,我没什么特别想跟她说的。
如果你她死了,我从地狱出来,也会杀了·      你·”西雷斯威胁··      “等一下,我不明白……”伊恩叫道,西雷斯手上猛地用力,从他的手中挣脱出去,坠入无底的地狱。
      “西雷斯”伊恩大叫,在裂缝——也许该叫悬崖了——往下看去,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地下,有·      着某个庞大的受难的王国·无数饥饿、痛苦的灵魂在火焰中号叫,一层层,一排排,像个无限大的蜂巢·      ,深得看不见底,那一望无际的苦难让他遍身发冷。
      地狱的深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也知道自己绝不想知道·可是西雷斯掉进了那个地方,和他邪恶的·      父亲一起。
      他离开前让他去找夏洛特,可夏洛特也掉了进去,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是个警察,在几天前,·      他还是个普通的人类,根本不知道如何应付这种状况。
      峡谷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来,他张大眼睛,仍没法看清,温度太高,烧灼着他的视线,又或者是因·      为他根本不敢往更深处看……·      那东西猛地冲了上来。
      伊恩被那冲击力撞得几乎飞出去,他坐在地上,高高抬起头,看着那从地狱深处飞出来的东西··      那是条火龙,与它纠缠在一起的,还有某个漆黑的附着物,它是那么长,像火箭一般直直窜入云霄,上·      空乌黑的云散像被驱赶的小鸡一样迅速散开。
那两只怪物在空中扭曲和战斗,伊恩张大眼睛,他从没见·      过如此壮观的场面,它们搅得云层四处流动,像有人用勺子胡乱地搅动一只超级巨大的咖啡杯,整个天·      空只有混乱可以形容。
      那龙终于完全从地狱里窜了出去,伊恩听到它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他突然想到很小的时候看过的关于·      天使的传说·炽天使的原形,光与火的灵体,它们常以火蛇或火龙的形象出现……·      炽天使,最上位的天使之一,最接近上帝的灵体。
他张大眼睛,呆呆看着天空,那两条巨大的灵魂疯狂·      地扭动着,整个地狱都在这巨大的力量下战栗··      西雷斯恢复了他的原形,化身为这巨大的灵体,和另一个恶魔在进行某种……他不能理解的,高层次的·      战争,他的肉体掉入地狱,又以更高级的形式飞出……他制止自己脑袋中诡异的、过于浪漫的想法,那·      两个灵体打得如火如荼,现在他所要知道的,就是西雷斯掉落地狱前的毫无理由的威胁,他让他去找夏·      洛特。
      他该怎么去找夏洛特,从……这里跳下去吗他爬到裂缝前,往看了一眼,又移开焦距··      西雷斯说如果他找不么夏洛特,那他从地狱时出来也要杀了他,现在他立刻就从地狱里出来了。
还跟着·      那个……那个据说他父亲的生物,他不知道炽天使有多强,但他也知道它们是专司战斗的天使,他可不·      觉和一个寻常恶魔一起能搅出这么大动静,整个天空翻江倒海一样,几乎要翻过来了。
也许它是某个地·      狱的魔君也说不定……天哪,他到底卷入了一件什么事情里头,这有点儿太不着边儿了吧·      一片羽毛从乱七八糟的天空静静飘下,最初它只是一个黑点,然后越来越大,伊恩这才发现那不是根羽·      毛,而是一个男人。
      西雷斯·他穿着和往常一样的黑大衣,同样黑色的短发,只是脖子上多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周围既没有·      翅膀也没有火蛇,只像他在人界一样,平静地站在他面前。
      “你是聋的吗”他冷冷地说,说话的语气还像以前一样让人讨厌··      “你怎么……”伊恩说,看看天上。
      “这只是个幻影,我只需要分配出一点力量就可以了·”西雷斯不耐烦地说,“我再问一次,你是聋的·      吗为什么你还站在这里”·      “夏洛特我不知道要怎么……”伊恩停下来,西雷斯的手直直指着地狱的裂缝。
      “下去找她·”他严肃说·“一个天使落入地狱,肯定不会立刻死去,那个过程将惨烈而漫长·而夏洛·      特,我可以乐观的估计一下,如果她在最后学会了怎么清空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也许那些魔鬼不会立刻·      发现她,她就能活得久一点。
但不是无限期的·”·       ·      第十章 奇特的属性·      “你得去找她,伊恩,我分不开身。”
西雷斯说,他抬头去看天空,那里的战争仍在继续·“她肯定落·      地了地狱的某一层,不会太深,因为那攻击她的杂种不是来自最深层的。
只要动作快,我们还有机会找·      到她·”·      “我就……这么……下去”伊恩说,看看那个大得吓人的万人坑。
      西雷斯伸出手,伊恩迟疑地握住他的手·“我借你一点力量·”西雷斯说,在触碰到驱魔人手掌一瞬间·      ,一双黑色的翅膀在伊恩后背忽拉一声张开,人类惊呼一声,“这是什么”他抓住翅膀,想把它弄·      下来,可当手掌碰到时,却感到清晰的触感,像他抚摸的是自己的胳膊一样,把他吓了一跳。
      “只是个伪装·”西雷斯说,习惯性地想找自己的烟,但发现精神体不能吸烟,只好作罢·“你知道,·      那个触感是为了逼真,这样有恶鬼想把你的翅膀揪下来,你至少知道惨叫。”
      “这不好笑”伊恩愤怒地说,他现在知道自己要干嘛了,他要孤身进入地狱,寻找一个不知身在何处·      的天使,他甚至连地狱的基本构造都不知道,也不了解魔鬼和灵魂的任何信息,他只知道罪犯或是枪械·      的使用原理,他只是个警察·      “嗨,我抓到你了,阿尔封斯。”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在和朋友说什么悄悄话呢”·      西雷斯和伊恩迅速转身,可是什么人都没有,周围空荡荡的,那吵哑的、带点英国口音的声音像是从四·      面八方传来,仿佛遥远,又近在耳边。
      一阵风吹过,不远处那生命之圈中被腐蚀的黑色灰烬像有生命一样冲着它们飞来,那看上去只像是风吹·      过的灰尘,但伊恩可不这么认为。
它们像是一群黑压压的昆虫,长着利齿,一窝蜂地冲他们冲来··      “那是什么”伊恩叫道。
      “还是那个圈·”西雷斯说,把伊恩往裂缝的方向推,“它对我不管什么用,我只是个幻影,但你不会·      想再碰到它的。”
      伊恩被强硬地推到巨大的裂缝前方,他往下看了一眼,感到一阵头晕,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下地狱,这·      下子可来了个现实版的,伊恩欲哭无泪地想,真不知道西雷斯对他哪来这么大信心。
      “快点”西雷斯说·前方是张牙舞爪的黑暗力量,后面则是一整块儿地狱,伊恩前后两难,这时黑雾·      已经到了跟前,伊恩几乎能听到约瑟夫轻轻的笑声。
      然后西雷斯猛地把他推了下去··      伊恩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而在同一瞬间,黑雾触碰到了西雷斯的手指。
它并不真正能伤害到他,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只要他把那·      个磨磨蹭蹭的人类推下地狱,自己就能重返天空的战场·只是那指尖邪恶的力量对一个天使来说,太过·      于冰冷和恶心了,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而在同一瞬间,伊恩抓住了他的袖子。
      西雷斯失去了平衡··      一切只是一瞬间,但是已经足够了··      西雷斯狼狈地和伊恩一起向下跌去,这次,没有一个人抓住另一个,他们都十分干脆地掉进了地狱。
      约瑟夫对这件事有点惊讶,身为炽天使本源的西雷斯也是同样··      但那只是一个插曲,并不影响它们之间的战斗·乌云依然被搅得不得安生,灵体间的战争仍在持续,没·      有谁在意那两个小小的影子掉进了地狱,再不见踪影。
      当落到似乎是地面的东西时,伊恩恐惧地四处乱抓,他也曾有过在黑暗中掉入某处的经历,但没有一次·      恐惶成这样,也许因这次他到达的是地狱。
      然后立刻地,他抓住了西雷斯··      后者粗暴地把他的手挥开,大声嚷嚷道,“好了,你抓住我了,你抓住我了,恭喜你,警官你的手铐··      呢可千万把我铐死了”·      伊恩坐在那里,刚开始极度的恐惶过去后,他这才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并不真的那么像地狱,虽然显然也不是地球上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古老的乡村,正值严冬,细小的雪花不断从阴沉的天空飘下,积了薄薄一层。
他坐在一个·      高高的绞架下,上面乌黑的绳索随着寒风微微晃动,周围都是阴沉着脸的深灰色石块,放眼望去,没有·      任何暖色。
远方的山脉呈现冷冷的灰紫色,更显得空气如同冻透了一般··      他抬起手,发现了这里唯一的暖色,——他的掌上沾了一层恶心的暗红,他低下头,发现他坐的台子全·      是紫黑色的,像有无数的鲜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而这里不久前才刚刚经过一场酷刑……·      他猛地跳起来,远远离开那个台子,从地上抓起一些雪,试图把手上的鲜血抹掉。
      “长官,你在找你的手铐吗”另一个人不依不饶地说··      “我只是很紧张”伊恩大叫,“你在叫我下地狱,你难道就不能用温和点的态度来说,刚才你那副样·      子好像如果我再迟一秒,你就会把我踢下去这是天使该干的事儿吗”·      “难道我他妈还要开辆加长版的豪华婚车,扎上粉红色的缎带,再请一个乐团来开车送你下来吗”·      西雷斯大叫。
      “没错,你还忘了一万朵的红玫瑰”伊恩冲他叫回去··      两人怒视着彼此,急促地呼吸。
      西雷斯想站起来,却狼狈地跌倒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握着左脚的脚踝··      “怎么了”伊恩问,上前一步,又有点尴尬地停住。
      “我们必须保持距离·”西雷斯说,左右张望着似乎想找个洞爬出去,“那家伙很快就能找到我,到时·      他会连你一起揪出来。”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伊恩紧张地四处张望,可是他像回到了中世纪的某个封闭的小村庄,周围一·      片荒凉未开化的景色,其它什么也没有。
      “不,实际上我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只是说他能找到我·他能在地狱的任何地方对我定位,·      我身上有他的囚徒烙印。”
西雷斯说,伊恩的视线移到他的腿上,驱魔人继续道,“所以,长官,你把·      我拉来不是拉来了救世主,你拉了一个大麻烦·”·      伊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那个根铁链,我看到它穿透了你的脚踝,那是他给你烙上的印记可他不是·      你的父亲吗我是说,你们长得一模一样。”
      西雷斯用一副不屑地眼神看着他,“是的,那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他为什么要对你干这种事我是说,他和某个女人生下了你,你和他有直系血缘关系,继承了他的基·      因……”·      “你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对我讲父子的含义。”
      伊恩有点儿惊讶于他对这件事的冷漠·“但父子是很重要的关系,虽然你们一个是天使,一个是恶魔,·      可是关系弄成这样也太夸张了。
血缘关系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关系,我小时候以为我恨我父亲,其实·      并不是这样的·”他说,这是经历了很多仇恨和叛逆后,才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
      “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抛下我的妈妈离开了,为了他自己的梦想,我们生活得十分艰难·我长大后他落·      魄地回来,是的,他很自私,我恨他,但……当我试着不那么恨时,试着把他当成一个父亲来相处时,·      我发现那让我好过了很多。
那甚至不是为了安慰他——当然那样也很好——仅仅是让你自己好过·也许·      你可以和你父亲谈谈,我不是说他会变成一个好人,只是你们看上去想杀了彼此,他还在给你做记号…·      …”他指指西雷斯的脚。
      “你父亲也每个周末让你躺在餐桌上,往你身上洒调味料,手里拿着刀叉,意淫你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西雷斯问。
      “那倒……没有·”伊恩艰难地说,并不特别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他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你说的那个‘吃’,是字面上的意义吗”他忍不住再问。
      西雷斯瞪着他,“是的就是人们到餐馆后,准备的那个‘吃’”·      “哇哦……这真是有点儿……惊悚……”伊恩不确定地找到一个形容词。
“我知道你和你父亲的关系不·      可能好起来了·”他快速说··      “那么,我们现在在另一个空间那我们在人界的身体……还呆在那儿发傻还是直接死了,被拉去埋·      了、烧了什么的”他问。
      “不,时间不是直线行进的,它是迂回曲折的·”西雷斯说··      “这话我在科幻小说和电影里不知听过多少次,一次也不明白它的意思。”
伊恩说,“但我想你现在说·      它,就是指如果我们都活着,我们还能回到原来的时间,不至于被埋掉或烧死”·      “我想是吧。”
      “‘我想是吧’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照着范斯告诉我的说,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转圈的。”
西雷斯说,“但是的,我以前·      离开过自己的身体去别的空间,回去时时间相差不大,只有几秒钟·”·      伊恩松了口气,虽然理由不明,不过还好理由并不是那么重要。
“那么,我们现在在哪儿”他问··      “我不知道,地狱的某一层的某个小镇,看上去挺边远的,乡下地方。”
西雷斯说··      “哦,不知道,我该知道你不知道·”伊恩嘀咕,“但你是说某个小镇这里不是地狱吗呆的不都是·      受难的灵魂,接受酷刑什么的吗”·      “我怎么知道,我对这里又不熟。”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伊恩大叫,他还以为拉下来一个导游呢,“你不是天使吗”·      西雷斯冷冷地看着他,“伊恩,炽天使呢,说白了就是刽子手。
所以,我他妈是个刽子手,不是假释官·      ,我只管杀那些恶魔,不管它们平时搞些什么变态爱好,了解吗”·      “好吧,好吧,我了解,你犯不着这么大发脾气。”
伊恩举起双手··      “我发脾气是因为我的腿疼得要命,我的腿疼得要命是因为他在找我”西雷斯冷哼。
      伊恩正想回答什么,这时,一阵“咯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两人同时静下来·那声音像只格外大号·      的青蛙,或是某种夜行性的鸟类,他们循着声线看过去,旁边只有裸露的黑色岩石,杂乱而荒芜。
但两·      条细细的黑色触角,从一块岩石后露出来,轻轻抖动着··      “那是……什么东西”伊恩说。
      “可能是某种恶魔·”西雷斯说··      伊恩手里拿着枪,快速地看了驱魔人一眼,征求意见,他已经准备为这场战争做点什么。
西雷斯迅速道·      ,“我恐怕帮不上忙,我现在只是道幻影·”·      “啊”另一个人绝望地问,他只准备帮忙打打杂,还没有把责任一肩挑的准备。
      “我的本体在上面·”西雷斯指指天空,“相隔也许十几层地狱那么远的地方,和一只该死的恶魔准备·      拼个你死我活。”
      “那你们什么时候打完”·      “也许几年,我不知道·”另一个人无所谓地说,“挺浪费时间的是吧,但只有人类把时间看得这么重·      。”
      “现在这……怎么办”伊恩绝望地问,怪物“咯咯”地叫着,从岩石后慢慢露出半个脑袋。
它看去有·      些像蟑螂和蚂蚁的合并体,但是大了无数倍,昆虫般的复眼突出在上面,嘴巴则是两个巨大的黑色钳子·      ,上面沾着和刑架下一样的紫黑色黏液,还有一些看似人类肢体的碎肉渣。
      “可能是某种食尸类昆虫”西雷斯不确定地说··      “这难道是昆虫的个头儿吗”伊恩大叫,又有几双黑色的触须从岩石头探出来,也许它们不光像自·      己一样高,还有一整窝蟑螂那么多·      西雷斯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这让他看上去有点儿像在幸灾乐祸——看着伊恩手中的枪,警察的手在·      不停发抖。
      “你那样不行·”西雷斯说··      “什么”·      “你的枪,伊恩,毫无用处。”
驱魔人说,“以你现在的控制力嘛,一发子弹就会用光你所有的精神力·      量,接下来的几分钟你爬都爬不起来,战果呢英勇宰杀一只蟑螂,并被其余的蟑螂吞掉”·      伊恩恨不得掐死他,看着别人倒霉他就这么开心吗但他还是努力把心神收回来,盯着手里的枪,它·      并不真的是把枪。
      “你现在根本没法子把自己的精神力量分成均匀数分,把弹匣填满,你像个一发装的冲天炮那样·”另·      一个人还在幸灾乐祸地总结。
“我建议你换个武器·”·      “什么武器”··      “我不知道,也许一把刀”西雷斯说,“用刀刃切割敌人的时候,能比较有效地引导相应的能力。”
      “我该怎么让它变成……一把刀”·      “我希望你不要变出一把菜刀。”
      “我该怎么样把它变成一把刀”·      “想就可以了·”西雷斯摆摆手,“想着你手里拿着一把刀,它的形状、色泽、它锋利的寒光,它的一·      切细节。”
      “我从没在意过一把刀的细节,还在除了收藏家、武道家什么的,干起仗来谁还用刀那么土呢……”伊·      恩痛苦地说,盯着自己的手,一边往西雷斯的方向退,枪仍然是枪。
食人虫子们慢慢越过岩石堆爬过来·      ,光是视线中的就有六只,谁知道后面石头的原野里是不是还藏着更多只呢··      “你最好快点。”
西雷斯说··      伊恩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忘记那些烦恼,把手中的枪想像成另一个东西,他能描绘出形状·      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听到西雷斯的声音,那听上去像是想发怒,又像是想要大笑。
      他迅速张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他的手里拿着……拿着一棵芹菜··      “我得说这个……很有创意。”
西雷斯艰难地说,努力忍住不要爆笑出声··      “这是个……意外·”伊恩干巴巴地说··      “这是你喜欢的蔬菜吗”西雷斯说,“嗯……它是怎么战斗的也许你抖动它,它的叶片可以磨擦生·      火”·      “这一点都不好笑”伊恩大叫。
      “不,这是本年度我碰到的最好笑的事·”西雷斯毫不留情地说··      怪物们继续靠近,不知道是不是五官的关系,它们的表情看上去在笑,也许同样在笑这棵芹菜伊恩绝·      望地想。
      第一只虫子已经完全露在了岩石之外,它的后背收着透明的翅膀,下面有六只多刺的脚,看上去像铁钩·      一般锋利,只是一只脚便是一把利器,上面同样粘着些血肉,伊恩意识到这些生物也许刚在哪里饱餐了·      一顿,可它们的食欲是永远不会被满足的。
      不,不,他不能拿着一棵芹菜,对抗这种可怕的生物西雷斯说得一点也没错,这场面实在是太搞笑了·      ……·      “你最好换个武器。”
西雷斯说··      “我知道”伊恩叫道·在怪物逼近前最后一次闭上眼睛,想像着手里的东西,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刀……·      “天哪”他听到西雷斯恶狠狠地诅咒,“你自己去和它们打,我要走了我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丢脸·      的事”·      伊恩张开眼睛,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点着的蜡烛。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变成蜡烛的,而且还是一根散发着熏衣草香味的蜡烛,也许是因为他一个星期前去过·      一个案发现场,地点在浴室里,女尸浴缸的周围点满了这种味道的蜡烛,他还拿了些回去检查,于是这·      场面就在他脑中定格了·      “我可以再试一次……”他说。
      “没时间了·”西雷斯说··      一只昆虫猛地扑过来,它有着格外强劲的后腿,像蟋蟀之类的,伊恩吓了一跳,根本想不出任何应对之·      道,他下意识地把蜡烛丢出去,像丢一个手榴弹一样。
      在接触到烛火的一瞬间,它“轰”地一声燃烧起来,像被浇满了气油一样·它恐惧地试图逃回那大片的·      岩石的荒地,却不小心触碰到它的伙伴,于是另一只昆虫也着起火来。
      火势迅速蔓延,昆虫们慌张地逃回自己的领地,只有最初的那只晃了几晃,跌倒在地上,大概是死了··      “嗯哼,还不错。”
西雷斯勉强地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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