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之F+番外 by 狐狸/fox^^/小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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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之F+番外 by 狐狸/fox^^/小莫(3)
·      “还不错这就是你的全部评语”伊恩说,看着空荡安全的原野,还有烧焦的怪物尸体,简直被这奇·      特的能力惊呆了。
      “它们还会回来的·”西雷斯开始浇冷水,“虽然我不大了解这东西,但根据恶魔的一般习性,它们从·      不放弃现成的食物,你最好快点弄一把刀。”
      “我不太想拿把刀和它们打肉搏战,你看到了吗它们的速度很快·”伊恩说,虽然受过一些训练,但·      他的拳脚功夫并不是太好。
“我觉得刚才那样就很不错·”他还沉浸在战绩里··      “你想就这么一根接一根地拿着薰衣草香味的蜡烛,然后往魔鬼身上丢对不起,我很希望我不认识你·      。”
      “你偶尔说句好听的话会死吗”伊恩嚷嚷,“我根本弄不出一把刀来,我对那武器一点都不熟,我只·      知道水果刀,但我一点也不想用水果刀去砍那种东西”·      虽然这么说,但想到怪物会回来,他还是努力开始想像一把武器,这样至少不至于赤手空拳。
      可是他手里空空如也·西雷斯坐在刑台边,托着下巴看着他,一副让人火大的不耐烦神态··      “我没办法……”伊恩说。
      “又是一把枪”驱魔人不高兴地说··      “什么”·      西雷斯指指他的腰间,他的枪套上,端正地放着一把枪。
伊恩惊讶地把它解下来,感觉上有点儿轻,不·      过确实是一把枪,它不是应该变成了蜡烛吗·      “看上去你是认定用枪当武器了,如果让你拿把刀真那么困难,那么我们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教你一下·      如何分配力量,给你的枪配备充足的了……天哪,你就不能换把有品味点儿的枪比如沙漠之鹰、S&W的·      一些型号什么的,每次都是便宜的格洛克……”西雷斯说,伸出手示意伊恩把枪给它,一边喃喃地道,·      “如果它是打火机你就走运了,你可以把它当蜡烛用,丢出去一个,枪套里还有一个,再丢出去一个…·      …”·      他扣动扳击,枪管里冒出一股水流。
      两个人同时沉默在那里,看着那把枪··      “哈,一把水枪,真是有创意·”西雷斯喃喃地说,“小时候的玩具”·      “这只是……只是个意外。”
伊恩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把它给我,我把它变成正常的枪—·      —”·      “这不是很奇怪吗”西雷斯说。
      “什么”伊恩问,努力折腾着那柄枪,可枪管里坚决地只肯冒水出来··      “你是火系的力量,怎么可能弄出把水枪出来”·      伊恩愣了一下,“火系的力量”·      “是的,你在上头射的一枪,还有杀死那些虫子时,用的都是火系力量,我当你是火系的通灵者。”
西·      雷斯说,“但确实有些奇怪的事,我一点也不觉得哪个火系通灵者的精神武器——不管它有多变态——·      会是芹菜。”
      “别说那个了好吗,只是个误会”伊恩提高声音··      “我父亲说你是个有很稀有能力的通灵者。”
西雷斯说,他严肃地看着伊恩,“不,你不是火系的通灵·      者,那个系统虽然不多但也不能算稀有,你一直使用火系只是因为那是攻击系,而当时你想的是‘攻击·      ’。”
      他停了一下,“你应该是创造系的通灵者,伊恩·”·      伊恩愣愣地看着他,虽然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说的应该是某件很重大的事。
“我不太明白·      ·”他说··      西雷斯沉默下来,想了好一会儿·伊恩听到旷野传来的骚动声,他想催促他,但他看到西雷斯的一只手·      紧抓着自己的脚踝,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很疼吗”他问··      驱魔人慢慢摇头··      “伊恩。”
他说·“你还有力量朝我的腿上开一枪吗”·      “什么”伊恩提高声音,他发现这是他最近用得最多的词了。
      “你的能力可以赋予事物另一种属性,与造物为它安排的属性不同·只是暂时的,但是已经足够了·”·      西雷斯说,“如果你能暂时改变我身上囚徒烙印的属性,那家伙就找不到我们了。
我不知道效果能持续·      多久,但总比现在这样好·”·      “改变属性”·      “宇宙最初时,只是一个密度无限大的点,在那里,任何的东西都是没有属性的。
而爆炸赋予了它们属·      性,恒星、暗物质、光、生命……管它什么的,而你拥有改变这些属性的力量·”西雷斯说,“这种力·      量很怪,理论上不应该存在,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偶尔有人会有,不过上帝是个赌徒,哪里都会有变量·      。”
这位天使摆摆手,示意这些东西都不重要··      “现在拿着你那该死的枪,朝这里开一枪·”他指着自己的脚踝,“想像赋予它另一种属性,我知道这·      对你很难,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方法,开枪时,你脑袋里什么也别想,我要你把我的这一部分灵魂变成虚··      空。”
      “虚空”伊恩说,这个词对他来说太玄了点儿··      “是的,会不大舒服,但比囚徒烙印好多了。”
西雷斯说,“快点,我们时间不多·”·      伊恩不确定地走过去,西雷斯抓着他的枪,把枪口对准他脚踝上的某个点·很多年前,他的父亲在这里·      印下了无法磨灭的、耻辱的印记。
      “我警告你·”他杀气腾腾地看着伊恩,“如果我的脚踝里冒出一棵他妈的芹菜,我就把你丢去喂那些·      虫子”·      “我尽量……”伊恩艰难地说,他一点也说不准会不会真冒出一棵芹菜,他连那棵菜是怎么冒出来的都·      不知道。
      “你现在只是个幻影,不能对我做什么·”他给自己壮胆子··      “相信我,把你丢去当饭后甜点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西雷斯说··      伊恩瞪着他,“等一下,你不是个幻影,你还有能力”·      “我什么时候说幻影没能量了我说你能不能快点儿在那些昆虫过来以前,你开了枪恐怕还有好一会·      儿爬都爬不起来呢”·      “咯咯咯”,石头后传来轻微的叫声,越来越近。
伊恩闭着眼睛,扣动扳击·这可真需要点儿勇气,必·      竟枪这玩意儿可从不是这种用法··      他并不大确定要想什么——应该说赋予它什么——他只能想着消除那些囚禁和痛苦,让这个天使自由,·      自由的感觉……·      子弹射了出去,他张开眼睛,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西雷斯的脚上没有长出一棵芹菜,实际上,他的脚·      和往常一样,一点儿异常都没有··      然后他听到西雷斯在笑。
       ·      第十一章 邪恶的城镇·      伊恩很少听到西雷斯笑,即使有,也都是嘲讽地笑,让人恨不得掐死他。
可是这一次,那听上去像愉悦·      的笑··      那至少说明我没弄砸,他安慰地想,用一副兴奋的表情看着那个天使··      西雷斯仍在笑,但他眼神奇异地看着他。
      “天哪,哈,伊恩……兴奋剂,你往我的身上打兴奋剂”他说,好像这非常好笑的样子,但伊恩知道·      这一点也不好笑,他只是控制不了。
      可能……确实是……被他搞砸了一点……·      “我不知道怎么会……”·      “哈哈哈,毒品……你是个警察,你他妈在想什么……哦,该死……”那个天使仍在喃喃抱怨,一边傻·      笑,他那副德性跟夏洛特磕了药差不多。
不过伊恩倒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控的样子,而当他那么笑时·      ,他发现他还很年轻··      “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想着‘自由’会变成兴奋剂的……”他尴尬地说。
·      “我叫你改变烙印的属性……你他妈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你大学的运动会”·      “我说了我很抱歉……你要干嘛”·      西雷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的左腿倒是不疼了,但是兴奋得有些过头。
      “来和我们的朋友问候一下,我可不经常来地狱·”他晃晃荡荡地走到石堆跟前,一只烧焦的虫尸躺在·      那里,他看了它几秒,开始动手扯下它的爪子。
      “这是干嘛”伊恩问··      “做标枪……”西雷斯说,一只昆虫刚从石头后露了个头,驱魔人猛地把“标枪”投了出去,他的力量·      大的出奇——可能是兴奋剂的关系——把那怪物刺了个对穿。
它并没有立刻死去,咯咯地惨叫着··      一只昆虫猛地飞了过来,伊恩几乎叫出来,他没意识到这东西还会飞··      西雷斯手里拿着怪物的另一只脚,他很擅长对敌人身上的部件随取随用,那虫子从空中朝他疾扑过来,·      他像抡着棍子一样,重重地击下去,正打在怪物的脖子上,腿上的勾子扯断了它的翅膀,让它无法再次·      飞起来。
可是它并没有机会感受到这个,西雷斯一脚踩在它的大肚子上,那里长着些鳞片般的甲壳,可·      是在那个人脚底下等于什么也没有,西斯一脚又一脚地踩下去,直到里面的内脏全部溢出来,伊恩看到·      了更多尸体的残肢,只是这次包括这怪物自己的。
      西雷斯转过头,他手中长着尖钩的腿刺进了另一只怪物的腹部,然后顺着那里向上割开,它痛苦地倒在·      地上惨叫··      天使大笑起来,好像这是个非常有趣味的运动。
另一只怪物从高空扑来,他一棍子……也许应该让一腿·      打中它的脑袋,让它跌落下来,眼睛里的汁液四处飞散·他转过头,把那东西投入另一只怪物的脑袋上·      。
然后扯下脚下还没断气的动物的腿部,愉快地开始第二轮攻击··      他的脸上全是鲜血,但他一直在笑·他的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嘲讽的感觉,反而十分孩子气,但伊恩觉·      得他从没这么恐怖过。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全世界的运动委员会都要禁兴奋剂了,这果然是十分英明和有道理的·      不到五分钟的时候,所有的怪物都横尸在那个刽子手的脚底下,他用不知道第几只腿像找垃圾一样拨弄·      着一只怪物的内脏,继续傻笑。
      “我以为你一点力量都没有了·”伊恩干巴巴地说··      “我是一点力量都没有了·”西雷斯笑着说,“在你他妈给我注射的兴奋剂以前”·      “我很……抱歉……”伊恩说,不知道是对他说,还是该对这些昆虫说。
“你知道,这就像你疼痛时打·      一些吗啡……你可以这么理解……”·      西雷斯站在一片虫尸中,不知是否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恶心,因为他抱怨道,“这该死的效力会持续到什·      么时候”·      “我不知道。”
伊恩说,决定转换话题,“你不能清楚预测自己的力量吗”·      “不能,我活的时间还太短了·而且,老兄,我用的不是我的力量,而是你的。”
西雷斯说··      我的力量这么强伊恩内心的一小部分愉快地想·“我以为天使都活了很久的·”他说。
      “不,严格的说……我是个人类,我们都是人类·”西雷斯说,“我没有天使时期的记忆,据说是因为·      那个时代根本没有记忆,只是个……灵体。
我变成自己本原的程度越大,我的力量就会越强,也就越不·      像个人·就像上面那东西·”·      他指指天空,伊恩想起那场壮观的战争。
      “在这里的,也许是我全部人类的部分也不一定·”西雷斯喃喃地说,“我们……我们这些天使和恶魔·      ,来到人界,就变成了人类,拥有这生物一切的习性和记忆,让我们再找不到自己……我们的BOSS把我·      们变成人类,它们真的对这个世界很感兴趣。”
      他叹了口气·“所以,大部分情况下,我们活得越久,就越强·但另一种说法是,活得越久的恶魔越邪·      恶,活得越久的天使就越傻。”
      “这听上去不太公平·”·      “我自己推测的,它们有很多后来消失了,我想是回去了·按吸毒的惯例我等一下可能会很虚弱,你最·      好把那该死的弹 药分配一下,我们还有比这大得多的麻烦呢……该死这的兴奋剂效力什么时候能过去·      ,我什么都想说。”
西雷斯抱怨,他低下头,看到昆虫流出内脏里的某件东西,表情突然僵住了··      他伸出手,一把住那一小片东西,伊恩紧张地走过来,“怎么了”·      “一片天使羽毛。”
西雷斯轻声说,“它吃了……一个天使吗”他叫出来,手忙脚乱地去扯开怪物·      的肚子,伊恩看得有些反胃。
那个驱魔人死死抓住那一小片染血的东西,仿佛那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那不一定是天使的羽毛,即使是,也不一定是夏洛特的。”
伊恩干干地说··      “我知道这是谁的,伊恩,上面有她的味道”西雷斯说,他把所有的昆虫翻了个底朝天——天知道这·      药力怎么持续这么久——仍没找到任何东西,这让他松了口气。
      “只有一片羽毛·”他喃喃地说,坐在石头上,抚摸那片羽毛·他的手上沾满鲜血,可那羽毛在他的灵·      力下,血液散去,呈现出一片洁白的色彩,在微风下轻轻拂动。
      西雷斯看着它,表情温柔得不像话··      伊恩怔怔看了那表情几秒,突然开口道,“她喜欢你,你知道吗”·      西雷斯抬起头,“啊”·      “她喜欢你,一直喜欢你,你知道吗”伊恩重复,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在今天早晨,他才·      下定决定要追求她的··      “这不好笑·”西雷斯冷淡地说··      “我没跟你开玩笑她一直喜欢你”·      “那是不可能的。”
西雷斯平静地说··      “我真好奇你是哪来的自信,你就凭这种不知所谓的自信——或者我该叫傲慢——随便伤害她”··      西雷斯沉默了一会儿。
“很多年以前,她拒绝了我·”·      “啊”·      “我被她拒绝过·你还要我再说几遍”·      “这不可能……”伊恩喃喃地说,“她当时说了什么”·      “说她不愿意。
我那阵子……受了点儿伤,她一直在照顾我,虽然她照顾得一点都不好·她一直在喝酒·      ,每天晚上都是我给她泡茶,把她拖上床,盖好被子。”
西雷斯摆摆手,“但她离开时,我还是跟她说·      ……说我很讨厌厨房,这辈子都会叫外卖了·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一直帮我做饭……可她说不准备一·      辈子当奴隶,然后就笑着走掉了。”
      伊恩静止了好几秒,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他妈不叫拒绝,这是正常回答你脑袋里在想什·      么,管这种破话叫告白”·      “我已经……尽量……呃……”西雷斯艰难地说,努力把一些词拼凑成一个句子,可仍然失败了。
      伊恩惊讶地看着他,这个天底下最恬不知耻的男人,居然懂得害羞·      不过也许就是因为从来没人发现这点,他才告白失败的。
      “她一直喜欢你,你知道……回去后,你们还会再在一起的·”伊恩艰难地说··      “那是不可能的。”
西雷斯说··      “为什么”·      西雷斯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放弃什么东西。
“因为我是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的,伊恩·”·      “我不……明白·”伊恩说,他总是不明白很多事,但他发现这是他最迷惑的一件事了。
      “我的天使本源在苏醒·”西雷斯说,指指天空·“我想……我身为人类的部分,很快会消失掉·”·      伊恩紧紧盯着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噩耗。
      “天使和恶魔的战争,会让力量加快增长……或者叫恢复·当它足够强时,身为人类的部分会消失·”·      西雷斯说。
      “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说的这些事情,我自己都不确定·”西雷斯说,“我只是能感到它失控的力量……至少是失去了我·      的控制,它太强了,我无法再把它再纳于人类部分的管辖之下。”
      伊恩回忆起那窜向天空的巨大火龙,那确实不是一个人类所能控制的力量··      西雷斯站起来,朝昆虫来处的原野走去,他还有一定要做的事情。
      “我们去哪里”伊恩问·西雷斯指向前方,怪石嶙峋,覆盖着薄雪,枯黄的野草四处生长,他们必须·      非常小心才不会陷下去。
      “那些东西是从这个方向来的,夏洛特应该曾出现在那里的某个地方·”西雷斯说·“我希望能做完后·      再消失。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如果我变回纯粹的天使,我知道我不会来地狱找夏洛特的·”他喃喃地说·      ,身上和脸上的血慢慢消失——因为那并不真的溅在他身上——这让他看上去和在人界几乎没什么区别·      。
      “为什么”·      “为什么”西雷斯笑了,“我们是属于上帝的,伊恩,而且……我想我会觉得很荒唐,我居然曾迷恋·      另一个天使,当我回到天国,自己想起来都会好笑的。”
      伊恩停下脚步,“你是谁”·      西雷斯转头看他,他继续说,“炽天使并不多,你是哪一个”·      “我怎么知道。”
西雷斯喃喃地说·“我只知道,以前我穿着红色的披风……据说炽天使并不轻易物质·      化,因为那非常累人。
但如果那样做,我们总穿着红衣,那是戎装·”他停了一会儿,“我还记得一点·      那时的感觉……我必须快点找到夏洛特”·      “你在害怕我以为天使是善的……”·      “也是残酷的。”
西雷斯说,“无论是哪个炽天使,它们都毁灭过……很多东西·”·      伊恩停下来,默默地跟着西雷斯前行·如果他回忆起以前看过的传说,那确实有些相当残酷的部分。
      “你父亲呢”他问··      “和我一样,恐怕很难回人界了·从此以后,我回天国,它去地狱,父子关系真是一场噩梦。”
西雷斯·      说··      “我是说,他是恶魔中的哪一位是魔君的一个他的力量好像很强。”
      “我怎么知道·”天使说,“也许我们很久以前打过很多场,只是现在全都遗忘了,只是因为我们变成·      了人类,这……奇怪的物种,让我们形成了新的关系。
我叫他爸爸,他会说,‘你最好在饭前洗手’或·      ‘你这个单词的发音不对’……”他停下来,“我恨他,因为这短短二十几年来他对我干的事,那完全·      取代了那些天使恶魔的仇恨,挺新鲜的。”
      他想了一下,笑起来,“如果猜他是哪个魔君,我会猜对食物最有偏执的那个,他对那些东西的执着…·      …我想起来就想吐。”
      “代表‘暴食’的魔君我记得叫贝尔杰夫·”·      “那些罪都是人类编出来的,人类编造很多东西,然后变成现实。”
西雷斯说,他继续往前走,伊恩发·      现他有一点儿瘸··      “你的腿不是没事了吗”他问。
      “有点儿太好了,左腿很轻,所以觉得右腿很重·”西雷斯抱怨··      伊恩突然笑起来,西雷斯看了他一会儿,也跟着轻轻笑出了声。
      那个城镇的名字叫枯树,这是伊恩后来知道的··      在到达这里之前的路上,西雷斯负责警戒——虽然伊恩一点也看不出他在警戒的样子——而人类则在努·      力进入冥想状态。
      照西雷斯的说法,他缺乏稳定的意志力,这样的精神状态根本无法看到自己的力量,更别提精确地分配·      它·于是他就丢下一句“冥想就是无意识的什么也不想”这样粗糙的解释,不再理会他了。
      而伊恩也意识到,西雷斯可能是个优秀的战士,高级的驱魔人,但绝不是一个及格的老师·无论他在这·      里做什么,都得要自力更生才行。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城镇··      在此之前无论伊恩对地狱做过什么设想,或是那些作品对它有过何种描述,他也不会想到这里和人界一·      样,拥有正常的居民。
      城镇离乱石堆意外的近,也许这里的居民经常遭受怪物的骚扰·他们先是路过一大滩血迹和碎肉,一些·      黑色的虫子正在贪婪地吞食碎渣,这大约是昆虫们刚才进食的场所。
      再往前走,他们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枯树·不知道它在这里有多少年了,被烧成漆黑扭曲的形状,利爪伸·      向天空,那是如此大的一只诅咒之手,以至于它几乎像能把天空拽下来。
      伊恩凑过去,然后猛地缩回来··      “那上面画着什么”他叫道。
      “地狱之火里有无数受苦的灵魂·”西雷斯说,“可能是它烧树时把一些灵魂的表情烙上去了,不用这·      么大惊小怪的。”
      “它们看上去……很痛苦……”·      “这像是某种感情的印刷体,当然是指负面感情,被火永远留在这里了。”
西雷斯无所谓地说,然后他·      停下脚步看着前方,他们到达了城镇··      它看上去像中世纪某个古老的乡村,外面垛着腐朽木头的城门……“天哪,那是什么”伊恩大叫,·      恐惧地退了一步。
      城门上,钉着一个婴儿腐烂的尸体·也许该说是胎儿更恰当,因为它的肚子上仍连着脐带,在城门边晃·      来晃去,身体已大部分成形,有着大大的头颅和不成比例的小身子,显得格外恐怖。
伊恩抓着西雷斯,·      像抓着根救命稻草,不敢靠近城门··      “这里是地狱,你以为是什么地方·”西雷斯说,拧着眉头看着那具尸体。
“还有,你刚才叫‘上帝’·      ,在这里这可不是个好名号·你得改个口头禅……类似于,‘撒旦,这事儿干得太妙了’。”
      “真恶心”伊恩大叫··      “是的,当你觉得恶心或恐惧时,就这么说吧,你最好养成习惯,不要人家一吓你,你就叫上帝,你会·      被剥了皮串在旗杆上的。”
      “可那只是个婴儿,他……不可能犯下什么罪,需要用这种……这种……野蛮的……”伊恩结结巴巴地·      说。
·      “可能是他的父亲或母亲犯了罪·”西雷斯说,“你干嘛这么吃惊,好像地球上人类就不堕胎似的·”·      “可这太恶心了”伊恩叫道,“一个胎儿,公然地挂在城门上——”·      “和那边流产后放在垃圾箱里,有什么太大区别吗”·      伊恩愤怒地瞪着他,西雷斯装模作样地举起双手。
“长官,您可是个警察,这种事该经常碰到·在更久··      以前,很多天使刚诞生到人间,便又被迫回来了,因为大量人类的儿童死亡,有些女婴刚出生就被溺死·      。”
他停了一下,“不过有个安慰点的消息,恶魔很多也是如此·我们双方的BOSS对此都非常不满,这·      也是目前很多天使和恶魔因为被人类敌视而产生厌世情绪,却怎么着都死不了的原因。”
      “你对人类是怀有仇恨吗”伊恩问··      “我不恨人类,也不爱人类,”西雷斯慢慢说,“如果人界堕落得像这里一样,我就会毁灭它。”
      他直视那个城镇,他眼中的光芒让伊恩很不舒服·那深蓝色的眼睛像看不到底的海,涌动着他不知道的·      暗流。
      “我知道的是,人界和地狱的差距……并不像大部分人想像的那么遥远·”他说,走进城里··      伊恩沉默地贴着墙蹭过城门,发自内心不想到这个城镇来。
他并不确切知道西雷斯的意思,他本该坚定·      地反驳,但却不能拒绝内心隐隐的不安··      “西雷斯”他叫道,另一个人回过头。
      “书上说,只要一个城市有一个好人,就不会被毁灭·”他寻找着词汇,他很久没去教堂了··      “那是胡扯的。”
西雷斯说··      “啊”·      “因为那城市一个好人都没有,所以执行者才这么说。”
西雷斯说,“不过人界嘛,虽然可能没你想像·      那么好,不过比我想得却要好很多·”他安慰地拍拍伊恩的肩膀··      “你是个悲观主义者。”
伊恩说,勉强笑笑··      一个年轻人从他旁边的道路穿过,伊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里的居民看上去确实是人类,他们的表情·      冷漠,穿着色彩灰暗的旧式服装,并用一副敌视的眼神看着这两个外来的人。
      “当我逃出地窖,爬到阳光底下时,我无法抑制对那些生活在地面的……幸福的、微笑的生物的憎恨··      ”西雷斯说。
      伊恩猛地转头看他,天使忧郁地看着那个破旧的城镇··      “我想不惜一切毁了那个世界,炽天使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不是吗至少我可以跟我的BOSS报告,·      这个世界堕落至极,不值得拯救。”
      “你父亲曾把你锁在地下吗”伊恩问··      “我以为你会问我现在是不是还那么想。”
西雷斯说,转头直视他··      “那一定是段很可怕的日子,没有人找到你,你只能独自担惊受怕,并被迫沾染上那些黑暗·”伊恩说·      。
      西雷斯看了他一会儿,“我现在已经不大这么想了·”他说,继续朝前走去··      伊恩轻轻跟了上去。
他们踩在青灰色的石板小路上,它似乎是这个城镇最宽的路·伊恩发现路况有点儿·      不对,它似乎过于潮湿,而且石缝里不知藏着些什么污垢,它们像青苔,但色彩太过于恶心了些。
他凑·      过去仔细观看,那些东西粘稠而且散发着一股臭味儿··      “老天哪,是血……啊,该死”他忍不住叫了声,西雷斯狠狠踢了他一脚。
      “你干嘛”他问··      “你还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不要说那个单词”西雷斯叫道,警惕地左右看,幸好没人注意到他们。
      伊恩悻悻地站起来,他现在可没心思吵架,而是更想找一个人谈话——虽然西雷斯绝不是好对象,但是·      他很难想像一个城镇道路的缝隙里全是粘稠紫黑的血迹,这里不久前一定血流满路,他不大愿意想像曾·      发生过什么事。
      “他们难道没有清洁工吗·”他小声嘀咕··      “这里是地狱·”西雷斯说··      “那不能解释一切,他们至少该……该死”他又骂了一句,踩到一些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不小心滑·      了一跤,他手忙脚乱地拉住他的伙伴。
      “魔鬼并不热爱清洁·”西雷斯沉痛地说··      “你父亲看上去……我不是说他有什么好,但是他看上去满干净的,那衣服一定很贵。”
伊恩问··      “他的房子既大又整洁,而且采光良好·但是他让他的儿子住在地窖里,那儿同时也是他的藏尸场所,·      没有一点儿通风设备,到了夏天简直不可忍受。”
西雷斯说··      这真是不幸的童年,伊恩忧郁地想·“没有警察管吗”他问··      西雷斯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      “不,驱魔人中心管这个,警察不管·只有你这种警察才在这种时候,呆在这里。”
西雷斯说,伊恩正·      要问正驱魔人中心如果管,那为什么还允许一个孩子被锁在地窖里,这时他们似乎走到了城镇中心··      在老远的时候,伊恩就听到了细微的呻吟,那声音有些像噩梦中的闹市,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尖叫,还·      有婴儿在哭泣,中间加杂着野兽的低吼。
伊恩一直努力不去想那是什么,现在他们看到了··      城镇中心的建筑下堆着些笼子,它们只有一尺来高,只够一个人躺下蜷起,可是那却密密麻麻的摞了四·      五层,不知延伸得有多远,无数骨瘦如柴的人类被关在里面,层层叠叠的,上面被铺了些木板供人行走·      ,野兽的叫声是从走道的尽头传来的,一个男人恐惧的尖叫也同时响了起来。
      一个收注人坐在桌前,一些穿着还算体面的人正在观察囚徒,还有些被要求揭开木板观看·恶臭的味道·      大老远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伊恩问·他们小心地踏上铺着简陋木板的台子,脚下囚徒的惨叫让人心惊胆战,周围·      的居民麻木地笑着,没有钱下注的,便从外面看着他们。
      “我想过地狱会有很多人在受苦,但从没想过这种形式·”他喃喃地说,以被同类折磨的形式··      这时他们走到了走道的尽头,那里是一个用黑石砌起的圆形斗兽场,里面的景象让他叫出来。
      一个男人还没有完全死去,他还相当年轻,十分俊美,但显然他是那笼子中的某一个·一只肉食性兽类·      正在进食,它有扁平椭圆的头部,那有些像个造型特异的馒头,但馒头被切开了三分之二,裂缝里长满·      了利齿。
它的爪子是两个尖锐巨大的镰刀,正在把那位囚徒的腹部剖开,然后吞食他的内脏··      而那个人还在惨叫··      伊恩突然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了,这些人付钱给下注者,然后选定某一个囚徒,让怪物屠杀他并以此取·      乐。
      他迅速转过身,弯下腰干呕·虽然灵体什么也吐不出来,但是他第一次感到反胃的感觉这么强烈,那在·      他来到他的第一次犯罪现场时也没有如此恐惧。
      “天——啊真恶心”他叫道,西雷斯又给了他一脚··      “撒旦啊,这事儿可干得真妙”伊恩大吼道。
      “这里是地狱·”西雷斯小声说··      “我知道但是太……只是太……”另一个人艰难地站起身体,“我们走吧。”
      “不不是我不是我求求您——”一个女人尖利的惨叫传了出来,他们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红发的·      女孩被从笼子里揪了出来,虽然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裳,满身脏乱,但仍掩饰不了她还属于少女的·      纤细轻盈的体态,和秀美精致的五官,阳光下的发色如同红酒一般。
      刚才场里的男子已经死了,正在被一口一口吞食,显然她就是下一个··      “住手”伊恩大叫道,冲过去。
       ·      第十二章 地狱居民的娱乐方式·      虽然理智告诉伊恩他根本不该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做这种事,但他就是控制不了。
这里是地狱,充满·      受苦的灵魂,但他现在看的是一个女孩儿即将因为取乐,而被残忍地杀死··      西雷斯咒骂了一句,拖着他不灵光的右腿跟过去。
那该死的药效仍没有退,但他至少能控制一点了··      伊恩从斗兽贩子那里把女孩抓过来,她的手感纤细而且在不停颤抖·“别碰她”他大叫。
      那人停下动用,眼神诡异地看着他,然后他注意到几乎所有的人都看着他搂着女孩的动作·他迅速把她·      推开,咳嗽一声,“我也看上她了,但我有别的用处,能把她给我吗”·      “我们没钱。”
西雷斯在后面不冷不热地丢下一句··      伊恩一边勇敢地直视那些人,一边盘算着自己做成这笔交易后,可不可以用刷盘子来偿还债务。
      “哦,那么你知道,这里唯一的规矩·”收钱人两眼发亮地说,但仍坐着没动,他摆摆手,“收拾好你·      的内脏上战场,小子,给大家娱乐一下。
要么用你们两个的命双倍赔偿,要么带走你的战利品,然后随·      便你对她做什么都行”·      伊恩看看那个笼子里的怪物,再看看他。
“你是说……”他指指自己··      “现在就可以开始了·”对方说··      “小心点儿,伊恩,死神最喜欢傻瓜了。”
西雷斯事不关己在后面评论··      伊恩怒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那位收钱人·“我可以多付点儿钱……”·      “没钱就别表现得像个富翁。”
西雷斯嘀咕··      “不,下斗兽场是规矩·”对方兴奋地说,“每个人都需要鲜血·”··      “我看出来了。”
伊恩绝望地说,然后指着西雷斯,“不过他是我的保镖,我派他上场……”·      “你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西雷斯说。
      “不,必须本人上场·”另一个人毫不留情地打断伊恩的奢望,“是男人就来点儿刺激的·当孬种也可·      以,那女孩要留下,让她代替你吧。”
他嘲笑··      伊恩吸了口气,女孩用小鹿一般的眼睛乞求地看着他,他知道自己就算是会挂掉,这件事也势在必行··      “我会去的。”
他说,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伊恩迅速拉住他的同伴,“西雷斯”·      “我又不是你的家庭教师”·      “怎么办”伊恩绝望地说,那怪兽足有七八尺高,和他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
      “你自己说要干的,你自己搞定”·      “我不能放着这种情况不管,她只是个小女孩儿”·      “来自地狱的小女孩儿,救世主,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你干嘛不把圣光引下来,把地狱变成天堂·      ”·      “我们不能丢下她不管。”
伊恩恳求··      “我们”另一个人嘲讽地说··      “你是个天使”伊恩几乎叫出来,但考虑到情况还是压低了声音。
      西雷斯吸了口气,没说话··      “我们不能把她留下,即使救不了每个人,但你不能因此什么人也不救·”伊恩说。
      西雷斯张开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好吧,我想想办法·天使,谢谢你提醒我,我常忘·”他又嘲·      讽地加了一句。
      “为什么这身份很棒,如果我是个天使,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那是噩梦。”
西雷斯快速说,“首先,这东西不怕火,你最好改改你那一想攻击就想到火焰的老毛病·      ·”·      “你怎么知道”伊恩忍不住问。
      “你闻不到吗,血腥气里加杂着烧焦的味道,这东西的力量肯定是属于火焰系的,本身温度很高·”·      伊恩闻了闻,只有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你是狗吗”·      “我不是,你比较像,我指长相·”西雷斯说,“你可以考虑动用一下你背后那对废物,至少它会飞,·      但记着不要飞出格斗场。”
      “什么”伊恩往后看··      “你的翅膀”西雷斯提高声音,“我特地帮你弄的,你不能偶尔用一下吗没有一个禽类动物会忘了·      它的翅膀的。”
      “这是恶魔,不是禽类——”伊恩嚷嚷,正在这时,他脚下一轻,他被两个男人抬了起来,走向斗兽场·      。
“聊天时间结束了,小子”那人大声嚷嚷,笑得跟朵花一样··      “等一下,我们还没说完”伊恩大叫。
      “用一个惊悚点儿的死状和一起绣花的朋友告别吧,让他自己吃自己,撒旦保证让你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人大笑,伊恩觉得自己落到了一个超级强大的邪教帮派,他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丢下了斗兽场。
      西雷斯走到收钱人跟前,“你刚才说什么”他冷森森地问··      “说你们是依依惜别的小蝙蝠”那个人说,做了个下流的手势。
      虽然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西雷斯还是重重一拳击在他的小腹上,那人狼狈地蹲下来,驱魔人又踹了·      他一脚,冷冷地说,“有三分之二人横死的原因,是因为不会说话,你觉得呢”·      “我很……抱歉……”对方艰难地说。
      在斗兽场里面,伊恩重重撞在了地上,气儿还没喘过来,那似乎不知饱食为何物的异形就冲了过来··      伊恩只能看到它镰刀般的大爪子冲他直直挥下,上头还有上一个受害者的血迹和肉末,而他根本连不及·      逃跑——因为它的速度比他要快三倍。
      他恐惧地挥动后面从没用过的翅膀,虽然那是西雷斯利用他精神力量产生的造型,他也可以自由使用,·      可是作为一个人类他从不知道翅膀这东西要如何使用,以及它用起来是何种感觉,他用尽全力挥动它们·      ,甚至手脚并用——当然他只是乱抓——活像是从空中掉下来的青蛙,终于上升了几尺,那怪物一爪子·      击在了石头上,险险地从他脚下擦过。
      “西雷斯”伊恩大叫,像只受了伤的鸟一样从空中跌下去,并且面部着地·他努力爬起来,却发现自·      己连逃跑都是件难以完成的事。
“接着该怎么办”他大声问,苦苦呼叫,可是往上看去,尽是些或·      麻木或兴奋的脸孔,连那个人影子也没有。
      “西雷斯你死到哪里去了”他大声尖叫,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掏出他的枪,可是还没有拉开保·      险,那东西又冲了出来,伊恩奋力挥动翅膀,这让他再次在天空划了个抛物线,落到了斗兽场的另一端·      。
      进入冥想状态,进入冥想状态,平等地划分力量,平等地划分力量,伊恩像念咒一样不停重复这些话,·      可几秒钟后他发现那根本不可能,怪物又走了过来,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狂跳,喉咙发干,只想尖叫·      。
      西雷斯教训了收钱人,心满意足地回到斗兽场·在人界,如果你教训了这么一个家伙,那他的后台们必·      然会冲过来为他出头,但这里并没有这样的事,这里你得凭自己保护自己。
·      他走到台边,这才看到自己同伴的狼狈状态·那家伙像只最傻的斗鸡一样,努力飞起想逃过啄杀,但是·      又飞不起来,再掉在地上。
我真不该给他弄这一双翅膀,他狼狈得让人想装做不认识他··      伊恩抬起枪,不顾一切地射出子弹·一股火焰冲出来,在那东西身上冒出一股烟,然后消失了。
      “撒旦啊,这枪可开得太妙了·”西雷斯喃喃地说,捂着额头,觉得这小子基本没什么活路了··      怪物再次冲过去,他听到再一次翅膀拍击的声音,他抬起头,伊恩再一次逃过了攻击,落到了赛场的另·      一端,比刚才更加狼狈。
      至少他开过枪后还能动,而没有爬不起来,西雷斯想,他的力量的确增强了··      这时伊恩抬头看到了他,西雷斯迅速比出手势,这种方式在大部分情况下,会使用在警察、特种部队、·      恐怖份子或是黑社会之间,它可以进行无声交谈,他想这个人应该听得懂。
      他做的是“治疗”的手势··      伊恩怔怔看着他,似乎完全不理解他在说什么·西雷斯喊了几声,所有的人都在兴奋地尖叫“杀了他”·      ,根本没有他插话的余地。
      这时,怪物再次冲过来·伊恩想要飞起来,但显然那东西这次学精明了,它的另一只爪子挥向空中,伊·      恩发现一只尖利的镰刀正在竖空中等着它,然后他就被扎穿了。
      伊恩以前没有碰到地这样的问题,他只中过几次弹,并且知道自己不会死·他从不知道被一件这么巨大·      的爪子穿过去什么感觉,他想应该是疼的,但可能是他吓得太厉害,所以完全没有感觉到。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他能看到他们眼中的贪婪和残忍,等待着看自己被肢解和吞食的场面,会反抗的·      猎物总是格外让人兴奋。
他感觉到自己在被举起,地面脱离了他的双脚,并越来越远,这怪物还真会搞·      噱头,他不知谓地想,把一个猎物举起来直指天空,说不准像某个地狱的标志性场面。
      他紧紧抓着那把枪,这是他受到的教育,无论什么样的场面,他都要抓紧他的枪··      西雷斯想说什么,他最后想,他说治疗。
      他看到自己的血顺着爪子留下来,然后他再也握不住枪,那东西顺着他的手滑下,落到怪物的身上··      那一刻,它开始腐烂。
      当枪落到那东西的身上,它便消失了·然后它就开始了腐烂,像从内部被某种奇异的硫酸所腐蚀,它怪·      叫一声,一把把伊恩甩开,后者重重地撞到石头上,蜷起身体。
      然后他就看到那东西痛苦地哀号着,它的身体在迅速溃烂、化脓、起泡,变成某种恶臭的液体,当它失·      去了整个肚子后,它的脑袋和腿甚至还是活的,但是很快一样消失了。
      伊恩躺在那里,张大眼睛·他明白西雷斯的意思了,他说治疗,是指这邪恶的东西恐惧治疗的力量,那·      用在正常人的身上将是神圣有效的能力,但用在这东西身上,却像毒药一般。
      但是他就要死了,打赢这一仗有什么意义吗哦,他救了那个女孩,这一切真的值得吗然后他骄傲地·      发现,这一切是值得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死去,但他发现这并不令他觉得可耻,当他在一个地狱时……·      “你还躺在那里干什么这里一样要收住宿费。”
西雷斯叫道,他跳进斗兽场,把他拽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我受伤了”伊恩大叫,捂着肚子。
      “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精神体不会受伤·”西雷斯说··      “可是我看到我流血了……”伊恩说,站直身体,他确实不会很疼,可是衣服上粘着血。
      “那是因为你认为自己会流血,所以才流·所以你现在最好认为自己衣冠周正,毫发无伤,然后跟我出·      去。”
西雷斯说··      “你确定……”··      “我确定·它只是消耗了你的一部分力量,而不会损害你的肢体,那还安静地呆在人界呢。”
西雷斯说·      ,把他拉上平台,一点儿也不顾忌他伤者的身份··      “可是灵体也会感觉到疼痛和鲜血——”伊恩争辩。
      “你对受伤还挺执着,不一定是死了的英雄才是好英雄·当然如果你坚定地认为你死了,你也可以躺在·      那里装成你死了,并且没有半点儿知觉,永远。”
西雷斯不耐烦地说··      “你是说……如果我相信我死了,我就真死了吗”伊恩说··      “信念的力量很强大。”
西雷斯用一些和他毫不相称的词汇说,“能让活人生,死人活,当然现实力量·      仍是现实力量,但总有些人太低估它了·”·      他拉着他往外走,女孩仍怯生生地站在那里,用一副惊惧而好奇的眼睛看着伊恩,仿佛仍不知所措,也·      许因为她从未想过会出现这种事情,在这样的城镇,会有一个人愿意挺身而出拯救她。
      伊恩向她抬了抬手算是招呼,没有人再去动她,看上去是因为他的战斗打赢了,她便不必再忍受那种折·      磨··      “你自由了,自己决定去哪里吧。”
伊恩说,冲她摆摆手,然后长舒一口气,“我要喝杯酒”他嚷嚷·      ··      “好,我请客。”
西雷斯说·另一个人惊奇地看着他,驱魔人抛抛手中的一摞银币,它们发出哗啦的声·      音··      “这是哪来的”伊恩问,拿过来一枚。
      “偷的·”西雷斯说··      “你偷东西”伊恩叫道,钱币上用阿拉伯数字刻着6,大约是金额数,他第一次看到六元一枚的硬币·      。
下面应该是装饰的花朵,它用一些骷髅摆成,并且插花成L的形状,倒还真成功了··      “我父亲教我的·”西雷斯说··      “你父亲教你偷窃”·      “偷窃、制毒、肢解、谋杀……我父亲对我的教育方向十分明确。”
西雷斯说··      “我向上……撒旦表示感谢,你没有变成一个变态杀人狂·”伊恩说··      “我听过一个传闻,我们这种人无论经历了什么,都不会真正变成变态杀人狂,我们的灵魂本质不允许·      。”
西雷斯说,“我个人倒觉得这是丧失了一种对于人生的选择权·”·      “那种选择权是虚假的,大部分人并不真正拥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
伊恩说··      西雷斯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更开朗点儿的·”·      “我们说性格决定命运,可是在性格方面,我们并不真的拥有选择权,所以我觉得你这种情况很不错。
      ”伊恩说,他们走到小酒馆,这里有点儿像在电影里看到的中世纪的小酒馆,灰尘中却弥漫着一股血腥·      味儿·伊恩听到旁边有人点了一杯“烈火山”,他照葫芦画瓢点了份一样的,他可不想在这里太显眼。
      “能不能让你的女奴隶滚开”西雷斯说··      伊恩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红发女孩站在门边。
她不停发着抖,更显得身材瘦小,她不安地左右·      张望,似乎所有人的目光对她都是刀子,她想往伊恩这边靠,可是又不敢,只能僵在那里,看到伊恩的·      目光,乞求地看着他。
      “我说过你自由了,你可以走了·”伊恩说··      “我……我是艾敏?达兰……”女孩用颤抖的声音说,“请……请允许我服侍您……”·      “我是伊恩?格瑞格,这是西雷斯……啊”他叫了一声,西雷斯踢了他一脚。
      “有什么关系”他叫道,当别人自我介绍时他会习惯性的回答,这是基本礼貌··      “好了,艾敏?达兰,我救了你,他们说你是我的了。
现在,我告诉你可以离开,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      “请别这样,主人”女孩惊呼,称呼都升级了一部分。
她快步走到他跟前,纤巧的双脚踩在地上格外·      轻盈,一点声音也没有·“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你甚至可以用我做培养基,现在很流行这么做您可·      以让我怀上您喜欢的怪物和胚胎,您使用我会有很多好处……”她快速说,好像背书一样。
      “我没想拿你去……培养怪物·”伊恩说,觉得有点儿反胃,“我是说你可以走了·”·      女孩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真拿着把刀准备杀她一样。
      “怎么了”人类不安地说··      “您知道我是不可能自由的”艾敏大叫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嘿,你哭什么,我没说——”伊恩手忙脚乱地想把她扶起来··      “别装了,我们又不是白痴。”
西雷斯对那可怜的女人冷冷地说··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伊恩停下来,艾敏的脸迅速从手里露出来,她的眼中仍有泪光,可是眼神·      锐利又警惕。
      “你真以为地狱会教育出一只纯洁的小鹿吗”西雷斯嘲讽地说··      “也许有人天生善良。”
伊恩说··      “我倒是天生善良,资质纯粹,但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人生的榜样·”西雷斯嘲讽地说,指指艾敏,“·      你可以正常问话了。”
      这话伊恩一点儿反驳的余地也没有,这个性格恶劣的人拥有最纯粹的灵魂本质,他甚至是一个上帝座下·      的炽天使,可竟然被人类恶劣的环境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他咳嗽一声,“你说奴隶不存在自由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根本没权利给我自由,你只是拥有我的一切而已。”
女孩说,“‘自由’这字眼太敏感,没人·      能给予·如果有人想要,那么只能在每年一度的狂欢大会上才能拿到,但那代价太高,我可不会蠢到去·      干那种事。”
      “狂欢大会”·      “魔君们每年会轮流举办,他们偶尔光临这一层,就是为了这个,偶尔的娱乐。
会有无数的奴隶——或·      者是主人送去的——参加这次狂欢,那里是血肉的盛宴,我们得穿着娱乐而不是防卫的衣服,互相杀戮·      ,直到剩下最后一个。”
艾敏忧郁地叹了口气,“到了最后的时候,整个城市堆满了鲜血和残肢,真的·      是堆得满满的……啊,我不想回忆那时的事,我再疯也不会去那里的。”
      伊恩转头看西雷斯·“也许我们可以找你父亲商量一下”·      “这不好笑。”
西雷斯冷冷地说··      “您的父亲是一位魔君”艾敏迅速问·她的眼神让西雷斯很不舒服,“不是。”
他冷冷地说··      艾敏看了他一会儿,“当然,怎么可能·”她转过头,酒保正把一杯鲜红的酒端上来··      “等一下,这酒里飘的是蟑螂吗”伊恩说。
      对方不感兴趣地看了他一眼,“请付钱·”他说··      “可这里飘着一只蟑螂”伊恩叫道。
      “您不喝吗”艾敏一脸期待地问··      “这里头有一只蟑螂”伊恩说,觉得自己在不停重复同一个单词。
      “您不喝”·      “我怎么可能喝一只蟑螂——”·      艾敏抓住酒杯,一口气把酒喝干。
      “感谢,我正需要一点儿酒,刚才可真是太刺激了,不是吗·”她说··      伊恩张大嘴巴,“你、你把它喝下去了”·      “我倒比较好奇,为什么蟑螂这东西在地狱都能繁衍。”
西雷斯嘀咕··      “被关在笼子里很糟糕,我们基本分配不到食物,这时候昆虫就显得尤其重要了·”艾敏说··      “呃,我们可以叫点儿食物的。”
伊恩说··      西雷斯把钱付给服务生,对方端来一些炖肉和面包,伊恩好奇地看着它们,“我很高兴能见到熟悉的食·      物。
这不会是人肉吧”他闻闻肉汤··      “你根本不需要吃任何东西·”西雷斯说··      “可是我觉得很饿。”
伊恩回答··      “那只是你习惯于吃饭了,不吃你也不会死,只要你能更好地保护能量·”·      “如果我坚持我要吃,并且吃不到,我的能量就会随饥饿流失,然后死掉”·      “没错。”
      “谢谢,我还是吃一点·”伊恩说··      服务生正要转身离开,西雷斯冲他叫道,“等一下,我的找零。”
      那屠夫一样的家伙回过头,杀气腾腾地看着他·“如果我把你放进炖锅里,你的个头儿倒是可以抵足不·      够的小费。”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威胁,但伊恩的一口汤险些吐出来··      “你的长相不配得到小费,先生,把我的零钱全找给我。”
西雷斯毫不客气地说··      “你可以自己来拿·”对方向前走了一步,一副准备杀人的样子··      西雷斯一把抓住伊恩的汤碗,把那滚烫的肉汁全倒在服务生的脸上,那人发出一声尖叫,西雷斯一脚踹··      在他的跨下,对方跪倒在地,却凶猛地抱住他的脚,想把他摔倒。
西雷斯一把拎过旁边的凳子,往他头·      上狠狠砸去·那胖子歪了歪,倒在地上,另一个服务生包围过来,西雷斯反手一凳子砸在他脑袋上,接·      着又是几下连续的重击,把那家伙打倒在地。
      整个酒馆的人都在幸灾乐祸,也有些视而不见,一个服务在远处拿起十字弓,西雷斯把板凳掷过去,正·      中那人的头部,他干脆地躺在了地上。
然后西雷斯又拿起桌上的酒杯,朝前台摩拳擦掌的服务声丢去—·      —·      伊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亢奋过度的朋友在小酒馆里大打出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十分钟后,西雷斯的战斗结束··      伊恩一手还放在桌上,仍保持着几分钟前的姿势,“服务生,请再给我一碗汤。”
他小声说,这里全是·      昏倒的人,整个餐馆一片狼籍··      西雷斯毫不客气地走到柜台,把钱盒搬过来,高兴地数钱。
      “我支持查禁兴奋剂·”伊恩喃喃地说,他的天使伙伴正高兴地把钱收进袋子里,一点也没意识到这是·      在抢劫。
      “他说‘自己来拿的’·”西雷斯理所当然地说,“这地方还不错,我一直想看谁不顺眼就揍他·可我·      们以前呆的地方总有一堆讨厌的警察,到处多管闲事。
我讨厌警察·”他点评··      “谢谢·”伊恩冷哼一声,“能否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想揍某个人时没动手过”·      “很多次。”
西雷斯说,“你知道当你跟我说‘我可以控告你’bula bula bula……时,我多想把你打·      得和他一样吗”他指指地上满脸肉汁,捂着裆部呻吟的胖子。
      “我相信你在努力忍耐,因为如果你敢那么干,我才不管你有谁罩着,都会让你进监狱·”伊恩义正严·      辞地说,一边站起来试图寻找一些食物。
      还好厨房里的一锅肉汤没有被毁灭,对比起满屋子呻吟的人格外让人觉得惊喜,这念头让伊恩觉得自己·      打来到地狱后,堕落得很厉害。
      喝到第二碗热汤时,他感觉好了一些·“对了,那个钉在城门口上的……胎儿,是怎么回事”他问艾·      敏,对此仍很在意。
      “哦,他母亲犯了罪,所以他就被钉在那儿了·”艾敏说,手和嘴里都塞满了食物,从刚才起就没停过·      ,像个塞不满的无底洞一样。
      “可他只是个婴儿”伊恩叫道··      “是的,所以他很快就死了·他的母亲可就惨多了,她被送到血肉山上,要痛苦很多年。”
      “那是什么地方”伊恩问··      “你不会想知道的·她犯了什么罪”西雷斯问。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罪,她帮助了一个天使·”艾敏说··      “天使”两个男人说,同时直起身体。
       ·      第十三章 危险的奴隶·      艾敏点点头,“大概半个月前,有一个天使来到这里,这可挺少见的,大概是不小心才落到这种鸟不拉·      屎的鬼 村子。
据说它刚来时,并没有人发现它是一个天使,但是它到酒馆喝酒,我想就是这家,然后喝·      得酩酊大醉,张开了它的翅膀·”·      伊恩捂着额头,“天……撒旦啊,这事她可干得妙极了。”
      “一点儿没错,然后这个醉鬼天使几乎血洗了整个城镇·它有把水一般的长剑,却像火焰一样杀气腾腾·      。”
艾敏说,“很多家伙来捕杀它,你现在到外面还能看到它们的血迹,洒满了整个街道,在石缝里凝·      结成紫黑的血冻·”·      “看上去她没什么需要操心的。”
西雷斯喃喃地说··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恶魔们的血像雨一样洒下来,把整个城镇都染红了·但是寡不敌众,它也受了伤·      。”
艾敏说·“它们相信只要假以时间,又花费些力气,耗费它的体力,把它逼得无路可逃,最终可以·      活捉它·”·      她叹了口气,“直到那个疯女人跑出来,冲它大喊,‘那口井,到那口井里’”·      “井”伊恩问。
      “对,一口井,整个城镇都不该提那口井的,那是很久以前作战的遗址,现在已经不再被允许使用了,·      所以它被长时间的封印着。”
艾敏说,“它通往某个级别很高的城市,这里的镇民是不被允许拜访那里·      的,因为他们只是最低级的平民·那个天使中了几箭,它冲向那口井,然后就消失了。
没人敢穿过那口·      井,到达它可能通向的地方,贵族们炮治人的手段很吓人·他们愤怒地把井堵死,然后处理罪犯,只是·      些失败者自我安慰的小把戏。”
      “她去了那个城市”·      “我想是的,居民们很愤怒,碰到一个天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那个女人为什么要那么做”西雷斯突然问··      “这里有些人对天使有不正常的迷恋情绪。”
艾敏不屑地摆摆手,“把它们当成偶像疯狂地崇拜,人总·      得有点儿寄托,有些白痴就把主意打到天界的人身上去了,可不知道那些小鸟仇视这里所有人,一心想·      毁灭这儿。”
      她停了一下,小声说道,“我看到,她整个打斗过程都站在血雨下,狂热地看着那个白翅膀的家伙·我·      不怀疑如果有机会,她会把它藏在地窖里,或是把它吃了,当然为它牺牲也是一种形式,说不定指望着·      以后可以上天堂呢。
时代不同,现在这种人还挺多的·”·      伊恩转过头,有点担心地看西雷斯,后者瞪着桌角··      “那个天使长什么样子”伊恩问。
      “嗯……浅金色头发,很纤细,像个少女,但杀起人来可真是够猛的·”艾敏说,把餐盘堆开,又上翻·      下找的寻找别的食物,一点也看不出刚才楚楚可怜的样子了。
      “你知道她去了哪个城市吗”西雷斯问··      女孩回过头,手里拿着一大块火腿,浅绿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我知道·”她说··      西雷斯沉默地回望她,等着回答·伊恩等不及,忍不住问道,“哪里”·      “一个叫无魂的城市。”
艾敏说,“没人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是仅仅是曾经存在过,还是从来只在传·      说里出现·这种下级城镇和外界基本没有任何通讯,他们独自在这里腐败,腐败在他们彼此杀戮的尸体·      里。”
她不屑地说··      “但是你知道·”西雷斯说··      “我知道,因为我曾去过那里。”
艾敏说,“我是一个奴隶,像货币一样流经很多城市·叫无魂的城市·      高高在天上,并非谁都能靠近,但我知道进去的方法,每个地方都有老鼠洞。”
      西雷斯没有说话,气氛有点沉重··      女孩吸了口气,“这里的人连那个城市是否存在都不确定,更别提它的方向,相信我,我可以帮你们找·      到它……我知道你们要去找那个天使,是吗”·      她严肃地看着他,“我只要跟着你们。
我不能变成没有主人的奴隶,你不能想像一个奴隶所会遭到的严·      酷对待,如果你们不是这里的人·”她举起双手,“对于你们的事,我保证,绝不多问一句,你们爱是·      什么人就是什么人,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只要活命·”·      伊恩有点儿紧张地看着西雷斯,他知道不管他的到来是怎样一个意外,西雷斯都是拍板的人··      另一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你知道如果你有任何不轨行为,你会是怎么死的,对吧”·      艾敏微笑,“我会想像得痛苦十倍。”
      虽然这种谈话很不舒服,但伊恩还是满高兴艾敏留下来的·他知道在他们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和一个陌生·      人结伴同行,但他也知道如果留下这样一个女孩,会让他良心不安。
      “那么,我们该找个地方宿营,天就要黑了·”伊恩说,环视周围,整个酒馆一片狼籍,“我看这里不·      大合适。”
      “不,这个城镇没有别的酒馆了,而且另一个城镇不知道在何处呢·”艾敏说,像只轻盈的小鸟一样跑·      到老板跟前,轻轻蹲下。
“对不起,能给我的主人找个地方住吗”她柔声问,用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看着他··      “这里不提供住宿。”
那人颤抖着说··      艾敏像只雏鸟一样可爱地歪头看他,纤手从地上拣起一片碎玻璃,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啊,那真遗憾·      。”
她柔声说,手中尖锐的玻璃渣猛地割下去,准备把那人的整个头皮割下来··      “阁楼你们可以住在阁楼里”老板尖叫。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不停留下来,头皮已经被割下了一片,恶心地翘着··      “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感谢,先生,您救了我的命。”
艾敏深情地说,用纤细的手指拍拍他的头发··      一个金坠子从老板的脖子里垂下来,她粗暴地一把拽下来,放进口袋里·然后对被抢劫的人天真无邪地·      微笑,“再次谢谢您,先生。”
她跳起来,跑到伊恩跟前,“他说我们可以住在阁楼上,那里可能没有··      床,只堆放杂物,但凑和一夜还行·我去收拾东西”·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楼上。
      “她是个劫匪”伊恩叫道,瞪着那个纤细的背影··      “而且意图谋杀·”西雷斯说,瞟了一眼不停呻吟的老板,他看上去不会死,但那显然不是由于艾敏手·      下留情,仅仅是因为他的反应够快。
      “你确定我们应该带上她吗”另一个人不安地问··      “我打赌一分钟前你比我想带上她多了。”
西雷斯说,头顶正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女孩的手脚相当麻·      利,——无论是收拾还是杀人·“而且就地狱来说,她是个不错的导游。”
他轻声说··      地狱里的交通确实并不很通畅,而这个城镇也很少有人造访·阁楼并非居住的地方,但可以勉强容身··      这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桌凳,一架破损的织布机,伊恩好奇地研究了好一会儿,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这·      种东西。
      房间的角落堆着厚实的干草和棉絮,上面铺了床单和被褥,足够凑和一夜·虽然环境艰苦,但伊恩觉得·      至少比当初监视犯罪嫌疑人时好得多。
      “但这里只有一个床铺,而我们有三个人·”他说·艾敏洗澡去了,说是一身的臭味会伤害到主人的感·      情。
      “也许你可以强迫他们再腾出来一间,我敢说赶出个伙计出去还是有空间的·虽然你根本就不需要睡觉·      ·”西雷斯说,他坐在房梁上。
      “我觉得我还是要睡一会儿,你就整夜坐在那儿”伊恩问··      “是的,因为我不像你那么对自己的灵魂缺乏控制力。”
西雷斯说,“要再找间房子吗”·      伊恩脑中浮现西雷斯或是艾敏和酒馆里的人再次大打出手的场面,“不,还是不用了。”
他说,坐在稻·      草上,当他躺下来时,觉得每块肌肉都在呼喊着疲劳,虽然知道这是幻觉··      他侧躺了一会儿,“嘿,你能帮我把这个翅膀弄掉吗这样我只能侧睡或趴着睡。”
他问西雷斯··      “你可以趁机享受一下,因为你无论趴多久,也不会损害脊椎和压迫心脏的·”西雷斯心不在焉地说,·      窗外的雪变成了雨,然后在地上冻实,整个路面像冰冷的河流般,在黑夜中闪烁着微光。
他裹紧外套,·      虽然知道自己只是个精神体,并不该觉得寒冷,但也许是因为这个灵魂中人类的成份成多了,他感到入·      骨的寒意和疲惫,以及恐惧。
他想他也许需要休息,但他也知道他无法在这样的夜晚入睡··      “我不是因为没有翅膀才一直躺着睡的,有种东西叫习惯·”下面的人说道,“帮我把这鬼东西去掉,·      我保证如果我趴着睡一夜,就算知道不应该,也会满眼血丝,面部浮肿的。”
      “哪有那么夸张·”西雷斯事不关己地说,“那翅膀本来就是你灵魂分离出的一部分,你当然可以控制·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问题是,我做不到·”伊恩耐着性子说··      “我很惊讶于你的理直气壮·”西雷斯说,“你做不到,关我什么事。”
·      “是你帮我弄上去的”伊恩大叫··      “但那是你的事。
你妈妈没教过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吗”·      “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给别人添麻烦吗”·      门被打开,艾敏走进来。
她已经洗过了澡,看上去出奇的漂亮和楚楚可怜,她仍穿着那件被洗过但湿漉·      漉的衣服,此时正紧抓着衣服的下摆,不停发抖·她的嘴唇冻得发白,肤色却像白色的玫瑰瓣一样白皙·      和娇嫩,她的发丝刚到肩膀,湿漉漉地垂着,倒是意外地性感。
      两个男人一起盯着她,好一会儿,伊恩开口,“你为什么穿着湿衣服”·      艾敏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副了解的神色,她用一副准备牺牲的表情站在那里,开始脱衣服。
      “等一下,等一下”伊恩叫道,“我没叫你脱衣服当然,你不能穿着湿衣服……”他抓住一个毛毯·      递给她,“你披着这个吧,我去帮你把衣服拿到楼下去烘干”·      然后他转过到另一边,很绅士地看着窗外,后面的女孩停了一会儿,传来脱衣服的声音。
      伊恩看到房顶,西雷斯抱着双臂坐在那里,歪头看下面的景象·伊恩发现他的动作,警惕地大叫道,“·      你在看什么”·      “我看到有趣的东西。”
西雷斯说·伊恩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拽下来,然后捂住他的眼睛,“她在换衣服·      ·”他压低声音说,但旁边的人肯定听到了。
      但他并没有看到背后的两个人在互相瞪视·西雷斯的目光与其说是一个男性在看一个女性的裸体,倒不·      如说像一把刀子,正在准备剖开她的身体。
而艾敏,当她直视西雷斯时,她的眼神一点儿也没有和伊恩·      说话时的楚楚可怜,那双眼睛敌意,而且狡猾··      “她换完了,你可以转身了,绅士。”
西雷斯说·伊恩转过身,艾敏披着毯子,那并不能完全遮掩她迷·      人的胴体,她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是害怕倒更像期待··      伊恩迅速抱起衣服,看了眼“床铺”,“你可以睡在那里。”
他说··      “不,我睡在您的脚边就可以了·”艾敏柔声说,在床铺边坐下,“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你该怎么睡就怎么睡,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我帮你把衣服烘干,再去找床毯子·”伊恩连忙说·      ,抱着衣服逃下楼··      艾敏裹着毯子,慢慢躺下,双眼却死死盯着西雷斯,好像他会突然从房梁上跳下来,袭击她一般。
      “那么,小姐,也许你愿意谈论一下,你肩膀上的红色烙印是什么”西雷斯柔声开口··      “那是奴隶印记。”
艾敏警惕地说··      “那不是奴隶印记·”西雷斯冷冷地说··      艾敏没说话,房间里突然沉寂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女孩避开另一个人的目光,她吸了口气,快速说道·      ,“我发誓它是的。
虽然和外面那些人身上的印记不同,但仅仅是因为它是另一个层次的奴隶印记·”·      西雷斯一样用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打量她,她却在他的目光下瑟瑟发抖,她咬紧牙关倔强地直视他,表·      示自己所言不虚。
      “那么,好吧·女孩,我知道你有你的爪子,你最好收好它,因为如果我看到它,会毫不客气地把它拔·      出来。”
西雷斯柔声说··      “我知道·”艾敏快速说··      “那么,晚安,达兰小姐·”西雷斯说。
      “晚安,西雷斯先生·”艾敏说··      伊恩推开门走进来··      他已经把艾敏的衣服拿到楼下去烘干了,发现那是一套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男式服装,它们并不配套。
      他在后背找到了一条被草草补过的破损,那由左肩至右腰,约五寸来长,伊恩意识到那是一道致命的刀·      伤,虽然已经被洗过,仍看得到暗红的血迹。
      他想这衣服大概是她从某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可是并没有深想下去,他知道这女孩和他真正想救助的·      那个对象全然不同,地狱就是这样的地方,但他拒绝再想下去。
你不能因为她不是只纯真善良的小鹿就·      拒绝帮助她,这是错误的··      所以虽然感到不安,他还是决定留下她··      看到他回来,艾敏张开眼睛。
伊恩对她怯生生的眼神微笑,然后抬头去看西雷斯··      “不,你不能上来,我不要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西雷斯说··      “我不能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和一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
伊恩说,而且她还没穿衣服··      西雷斯从房梁上跳下来,“我不介意睡在那儿·”他看看床铺··      “不,还是我睡吧。”
伊恩迅速说·他走到床铺边坐下,看到西雷斯闩好门窗,然后又找了个三只脚的·      椅子,把门顶上··      “你知道我们来这里,是要干什么的吧。”
伊恩向他确认··      西雷斯转头看他,“我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我知道一部分结局,就是一个人的消失,我们都知道那是谁·      。”
他微笑,“所以有点儿自制力,长官·”·      他说完,朝墙壁走去·然后,他的脚像壁虎一样轻易沾在墙壁上,他像走在平地上一般走上了墙,然后·      回到房梁上休息。
      伊恩正准备问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完全被这奇特的景象吸引了··      “你是怎么做的”他好奇地问。
      “你一样能做到,伊恩,像你也能在睡觉时去掉那难看的翅膀一样·”西雷斯说,然后闭上眼睛,烛光·      无声地熄灭了。
      伊恩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他很快睡了过去,那像让所有的力量回到身体,黑暗像蛋一样包裹着他,而·      他就是里面的雏鸟。
      他之所以会醒过来,是因为觉得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儿··      他花了几秒钟清醒刚刚还在沉睡中的脑袋,然后他感到那是一只手,纤细而且灵巧。
最初时它在他的胸·      膛下,然后滑到小腹上,然后滑到下面……·      伊恩几乎整个人跳了起来,他一把抓住那只手,它温暖而且柔软。
“你在干嘛”他说,努力忍住不··      大吼出来,他可不想吵醒西雷斯··      “让您的夜晚更温暖一点,主人。
您看上无精打采,毫无激情,我想我也许帮得上忙·”身边的女孩柔·      声说,她的气息拂在他脸上,有一种女性特有的味道,他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味道,但那让他心跳很·      快。
      “显然,我们有个误会·”伊恩说,再次把她的手拿开,“我帮你的忙,并不是为了和你做这种事……·      ”·      女孩笑起来,“我觉得我们是互相帮助,伊恩,今天晚上,我们一样可以互相帮助一次。”
      伊恩转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光,柔软而且疯狂·但他知道他不能屈从诱惑,他已经不·      是十几岁的孩子了。
      “你很美,我知道你非常的……有魅力·但我知道如果我这么做,我一定会后悔的·”他小心翼翼地往·      旁边缩了缩,“我们现在睡觉怎么样不然明天会没有体力。”
      “后悔,为什么”艾敏说,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整个人靠过来·“任何事都不能让一个人后悔享乐,·      那是唯一让你做过后,不会后悔的事情。”
      “我并不这么觉得……”伊恩说··      “我不想在上面听你们毫无结果和意义的辩论。”
西雷斯冷冷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那么,我想我的朋·      友已经拒绝你的提议了,达兰小姐,我希望你把你的爪子收回去,并且躺回你自己的位置。
如果你到早·      晨前动了一下,我会直接把你丢回斗兽的笼子里,给大家来个免费娱乐·”·      伊恩惊讶地看着艾敏什么也没说,迅速离开他的身体,躺了回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伊恩躺在黑暗里,过了一会儿才觉得冷,他拉起毯子盖好,上面仍留着些艾敏的香味·      ,他试图分散注意力,向房梁上的人说道,“你一直没睡”·      没人理会,好像他真的睡着了似的。
      “你刚才管我叫你的‘朋友’”伊恩说··      “只是一种习惯性说法,电视剧看多了就会发生。”
西雷斯果然不高兴地回答·伊恩在黑暗中轻轻笑起·      来,他想他知道了一点这个人的个性··      他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躺在他身边的女孩像个炸弹一样,也许他该和西雷斯·      一起睡在房梁上也说不定··      他张开眼睛,准备开口询问他走上墙壁的方法,还有去除这翅膀……他怔了一下,才发现翅膀已经不见·      了。
而他并没有做任何事··      他正要开口询问,却突然听到轻微的沙沙声·他闭上嘴,竖起耳朵倾听·没错,是有什么声音……“咔·      ”的一声,那是从门口传来的。
      伊恩用手肘撑起身体,好一会儿,周围只有黑暗,并没有任何声响·在他几乎以为是幻觉,并且躺回床·      上时,又是“咔”的一声,这次伊恩猛地坐了起来。
      声音是从门闩的地方传来的··      有什么东西在拨动门闩,他想,黑暗中,他可以看到木条正在慢慢向另一个移动,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      拨动它们一样。
      “西雷斯”他小声说··      “药效过了·”房梁上的人轻声说。
      “啊”·      “时间比想像中长,但是药效过了·他暂时没有继续找我了·”西雷斯轻声说,“好像有东西想进来,·      我想你现在在最好自求多福。”
      “哒”的一声,门闩被打开了··      “什么意思”伊恩问··      “我的力量不足。”
西雷斯说··      “那不可能”伊恩说,“你今天打架的时候可活蹦乱跳的,甭指望我相信你那些力量都是我给的兴·      奋剂能发挥你的潜力,而不是创造力量”·      “好吧,如果你一定要说我明白的话。”
西雷斯哼了一声,“我只是怕你心理不平衡,是的,我还有一·      些力量,但是我不能使用,因为那会让我父亲找到我·”·      “你不是说他没有在找你了吗”伊恩问,门闩被打开,可是那东西并没有进来。
伊恩听到轻微的沙沙·      声,它试着推开门,可是门被椅子抵上了··      “他没有找我,是因为他认为我死了·”西雷斯说,“如果我使用力量,他立刻会发现苗头,然后他就·      会开始搜寻,然后我就不用说了,你可以自行想像一下。”
      “可是他不是在……上面,和……你的那个,在打仗吗”伊恩问·沙沙声消失了,那东西似乎发现了·      无法推开门,伊恩知道它肯定在试图采取别的方法,一想到西雷斯将只在房梁上观看,他就觉得胃里发·      苦。
      “你上次也自己解决了一个·”西雷斯说··      “那不一样……”伊恩艰难地说,“你知道外面那东西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但我想它已经进来了。”
西雷斯说··      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伊恩张大眼睛,看到木门边上,一圈阴影在迅速扩大··      “虫子……”他轻声说。
      “嗤”的一声,西雷斯点亮了一根火柴·微弱的火光摇曳着,伊恩看到无数暗红色的多脚的虫子从门缝·      里漫了进来,它们像是无数互相连成一体的蜈蚣,仿佛是感觉到伊恩的视线,虫群的前端像眼镜蛇一样·      直起了身子,做出攻击的样子来。
      伊恩迅速从床铺上跳起来,伸手去摸他的枪··      艾敏抱着毯子缩在角落,但她的眼睛冰冷而警惕,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入侵的虫子。
      “它们好像不怕火·”伊恩艰难地说,只是一种直觉,这种色彩像烧过头碳火一样的虫子不会惧怕那种·      东西。
      虫群已经完全集合在了阁楼里,前方仍在谨慎前进,但伊恩却能看到对面几乎整面墙上,全是它们的身·      影·他甚至不确定它们是无数只虫子,还是一个整体。
虽然看上去很可能是前者,但他可一点儿也不觉·      得子弹会有用……·      虫群的头部像蛇一样,猛地朝它的猎物冲过来。
      一张毛毯遮避了他的视线,它堪堪丢到虫群冲向他的先锋军上,那东西被挡得退了一下,它们扭曲着试·      图突破这个遮避物,可是它太轻了,随着它们的扭动一起扭动。
      伊恩转过头,艾敏仍保持着丢毛毯的姿势,看到伊恩的视线,她退回墙角·“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它们·      是冲着你来的”她说。
      西雷斯的火光仍在亮的,他不知道他的火柴为什么烧不尽,但发生在西雷斯身上并不奇怪··      一道闪电划过,外面雷雨大做,豆大的雨点噼哩叭啦砸在玻璃上,像灾难发生时急迫的鼓点。
      虫子们挣脱了毯子,化身为一只蛇的形状,昂起头,那几乎有整个屋顶高·伊恩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正从蛇头中央看向他。
       ·      第十四章 在地狱旅行·      “我说,你最好想点儿办法·”艾敏迅速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她抱着另一张毯子坐在伊恩背·      后,而这个人类的防御薄弱得不可思议,虽然他下午时还在斗兽场救了她··      “这是‘虫群’,单个儿时只是虫子,大量聚集在一起时形成魔物,具有意识。”
她继续用快速的声音·      说··      “它怕什么”伊恩问··      “我不知道强大的魔法可以消灭它们,但你显然没有”艾敏大叫,“而且我知道,一旦被它们沾上·      身你就完了,它们能在一分钟内啃光一头牛”·      “我注意到你的翅膀没有了。”
西雷斯说··      “谢谢你终于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伊恩大叫,一边紧盯着那怪物,他开了一枪,连自己也没注意到那·      枪里是什么能量,但他确定一点用也不管,那些虫子们迅速散开一个洞,子弹直接从洞中穿过,击在了·      门上。
然后它们再次聚集起来,伊恩几乎能看到它脸上邪恶的笑容··      “如果你能有效控制你的‘身体’的话,那么也许你可以试试夏洛特的方法。”
西雷斯说··      “夏洛特”·      “她消失了,不是吗”西雷斯轻声说。
      “我讨厌谜语”伊恩大叫··      “那你看过《黑客帝国》吗”西雷斯说。
      “我说了我他妈讨厌谜语”伊恩绝望地叫道··      “我记得里面有提到,你得‘相信’。”
西雷斯说,“这里不是网络世界,但一样需要你相信·”·      也许因为他的声音太轻柔,真有点儿启示的味道,那一瞬间,伊恩突然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像他轻易·      没入雨中的声音,他在说“消失”。
他从不擅长猜谜语,但他想他现在猜到了一个··      蛇头朝他猛地扑了过来·它的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艾敏张大眼睛,虫群猛扑过来,它们却没扑击到任何活物,伊恩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      她并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因为她迅速用毯子罩住头部,这些虫子不会啃食任何无生命的物体··      虫子们慢慢爬回,像只一扑不中的猛兽,开始寻找另一次机会。
      西雷斯抬起头,一滴冷水落在了他脸上,房顶正在漏水·之前雨很小并没有发现,现在那水滴正慢慢连·      成一条线。
他拿着火柴,换了个位置·他低下头,伊恩在房间的另一端,正紧张地盯着那个怪物,似乎·      也不确定自己干了什么,以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因为精神体是不需要呼吸·      的,只要他不想··      西雷斯翘起唇角,虽然仍是在逃命,但这一次可比下午在斗兽场好多了。
      精神体最大的好处就是对所有的物理攻击免疫,当然你也可以生活得像个真正的人类,只要你相信你是·      的·当你认为你不是的时候,那你可以变成任何东西。
      他看看屋顶,“再一个提示”他朝下面的人叫道,然后他站起来,用力扳下腐烂的木条·狂风加杂着·      雨点冲进屋里,西雷斯迅速扯下另一个木椽,洞扩大了一倍,整个房间迅速变成了雨地,所有的东西都·      浸了个透彻。
      伊恩举起枪,这次他知道他想要什么,这很简单,他只要想着一堆冰块,或是他冰箱的冷冻室就行了··      被子弹击中的一瞬间,被水浸透的怪物迅速冻透了,变成了一尊冰块的模型,高高在房间里竖立着。
暴·      风雨打在它身上,也迅速化成了新的冰层··      艾敏站起来,拿起抵在门后的椅子,向那冰雕猛地丢过去·它迅速碎成了无数冰雪的碎片。
      “哇哦,不知道这东西能保持多久·”伊恩说,避开碎片··      “也许大半天,像我一样·”西雷斯说,从房梁上跳下来,手中的火柴仍在燃烧,他松开手,它落到地·      上消失了。
      “那个不要紧吗”伊恩问,看看火焰消失的地方··      “我不会在下雨天纵火的。”
西雷斯说,打开门朝楼下走去,上面已经完全被暴风雨占领了··      “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说话不要再像谜语了·”伊恩跟在他后面说,一边扒了扒湿透的头发。
      “谜语我从不说谜语,你怎么会有那种鬼想法·”西雷斯说,他停下脚步,发现几乎所有的店员都集·      中在楼下,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们。
      “在斗兽场,你对我比治疗的手势”伊恩说··      “我喊了用治疗的力量,可是你听不到。”
西雷斯说,仍然慢条斯理地走下去·“你还让我怎么比划得·      更清楚”·      “那么刚才你又是说夏洛特,又是说《黑客帝国》的”·      “你要我冲你喊什么‘把你自己弄没了’”西雷斯奇怪地说,“我以为有现成的例子,你会做得更·      好一点儿。”
      伊恩停下来想了一会儿,西雷斯好像还真没特地说过谜语·他的行为甚至总是简单粗暴,比起让他下地·      狱时,简直就是硬把他往下拽,——当然结果是自己把他一起拽下来了就是。
      西雷斯停下脚步,伊恩这才发现大厅里一堆人在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们,也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了·      ”他问。
      “很显然,我们找到了袭击的幕后主使,他们软弱又容易杀害·”西雷斯柔声说,抱着双臂打量他们,·      这个天使有着极为冷酷的眼神。
      “看来他们很不愿意我们在这里留宿·”伊恩说,“但也可以理解,你——”西雷斯冲他做了个停止的·      手势,顺带瞪了他一眼。
      “现在你们放进来的‘杀手’已经变成一堆冰渣了,先生们·”天使向村民们说道,“我和我的朋友商·      量了一下,觉得把这个城镇变成一个血肉碎末混合成的大号刨冰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向撒旦发誓,那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正准备通知你们,它们就进去了”店长叫道,他的眼神·      十二万分的有诚意,“虫群是无法被控制的,显然是它们嗅到了你们强大魔法的味道,所以远道而来·      ”·      “哈。”
艾敏用一种冷森森的声音笑了一声,“你不知道怎么控制虫群太过谦虚了,先生,不如让我·      来教你一下,而且这店里一定能找到全套的用品。
我们让它们在这里来个狂欢怎么样”她双手放在胸·      前,用一副小女孩策划PARTY一般,装模做样的语调说··      西雷斯等到她威胁完,才慢条斯理地用一副老大的口气开口。
“也许吧,反正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存在价·      值·”他在楼梯上俯视下面一群战战兢兢的村民,语气活像个高等恶魔··      “大人,我像您发誓”一个店员冲过来,跪在他脚边的楼梯边,亲吻他的鞋子,“那全是他的主意,·      我们是准备赶来通知您的您的能力像撒旦一样辉煌,我们怎么可能和您作对呢”他声情并茂地说,·      一边指向罪魁祸首的店长。
      西雷斯用他那副招牌般的、百无聊赖的表情看着他们,一句话也不说·除了急促的雨点,周围静得像坟·      墓,这种沉默成功地造成了强大的压力。
      “那么,”天使创造出了足够的恐怖气氛,才慢吞吞地开口,“垃圾的死亡对我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意·      义。”
      他慢慢走下楼梯,另两个人小心地跟在后面·那个人走到村民中间,像走过无生命的物体中一般穿过他·      们,这些人已经跪了一地,并在不停发抖,——上位恶魔们的惩罚方式一定相当恐怖。
      “也许这个店铺里有另一些……勉强值得一提的东西·”西雷斯装模作样地四下打量,做了个手势··      艾敏有心灵感应一样,迅速走到店主跟前,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她的动作敏捷得像只豹子。
那人头上的·      伤口被粗暴地撕裂,鲜血流满了他的脸,可是他连恐惧的表情都不敢做出··      “你们的命值得用多少钱来赎,先生请在天亮前准备好,如果不够,你们痛苦的号叫可以来抵冲不足·      的赎金。”
她轻声说··      “一定,一定,天亮前我一定凑齐”店主抖动着尖叫··      艾敏慢慢放开他,站起来,用脚点点那人的肩膀,“你还跪着是在偷懒吗”·      “我这就去,这就去”那个人尖叫着逃了出去,好像他们正在后头拿着烧红的剑追着他一般,整屋子·      的人十秒钟内跑得一个不剩。
      “你们在勒索”伊恩冲西雷斯叫道,发现虽然这两个人不对盘,但干起坏事来倒是意外的合拍··      “他们想杀你。”
西雷斯说,走到柜台去倒酒··      “但这是……这是勒索”伊恩说··      “别担心,这个世界里没有讨厌的警察,只要你闭嘴。”
西雷斯说,他拿着两个酒瓶走过来,把其中一·      个丢给伊恩,“喝点暖暖身子,你都湿透了·”·      伊恩灌了一大口酒,倒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需要酒。
      艾敏发现她的衣服烤干了,径自走去换衣服,伊恩迅速把目光移开··      “你可以去监督他们筹集财物,达兰小姐。”
西雷斯说··      艾敏转过身,她正毫不介意地穿上上衫,一边系腰带,双眼紧盯着他·“你不把我丢到笼子里喂怪兽吗·      ”·      “我还没有不近人情到这种程度,如果你能一直有用处的话。”
西雷斯柔声说··      艾敏看了他一眼,向外走去··      “记得给他们留下足够过冬的财物,我们只要能够旅行的钱就可以了”伊恩在后面叫。
      “住在地狱里的人是饿不死的,主人·”艾敏丢下一句话,就在雨中消失了··      伊恩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转过头,他看到西雷斯坐在桌边,一只手托着下巴,眯着眼睛发呆。
像在用·      毫无感情的双眸,俯视这邪恶的世界·伊恩感到一阵寒意,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和他的父亲如此相似··      也许是因为他天使的成份都停留在了地狱的表面,而这个西雷斯人类的部分过重了点儿但他可一点儿·      也不敢把这种话说出来。
      “我们不该让一个女孩子去做这种事·”他不自在地说,在他对面坐下··      “伊恩,当我说让她的爪子离开你时,我说的‘爪子’,可不只是个比方。”
西雷斯说··      “你是说她……”·      “她的味道不对·”西雷斯说,“记得吗,天使可以凭本能识辨恶魔。
但我现在人类的部分太多了,所·      以几乎感觉不到·”·      “但你还是有一点来自天国的成分,不是吗”伊恩连忙问。
      西雷斯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儿纳闷他为何如此紧张·“是的,因为理论上那是不可摒除的·”他说,·      “虽然灵魂是由各种记忆和感情组成,但灵魂本质不可或缺的,我的本质是天使。”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说过我将回去天界,那时我将不再是我,实际上,我仍然是我·”他忧郁地说,·      “我仍然是我,伊恩,保留着在人界的记忆,只是我再不能感受到它……范斯跟我说这是神圣的,可我·      觉得很可怕。
我宁愿死了,也不愿意变成那个样子·”··      他笑了一下,“可能这只是我身为人类时不成熟的想法吧,当我回到天国时,我就再也找不回这样的想·      法了,我会觉得这真愚蠢。”
      伊恩紧盯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的,他们很像,他想,相像的是属于人类的那个部分,那让他们痛苦却又不愿丢弃。
而自己,喜欢的·      却也是那些人类的成份··      而这些眷恋也让西雷斯一点也不像他的父亲呢,除了长得一样,拥有一样的声音外,这让他们变成了两·      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无魂’只是一个说法,确切地说,是因为那里的恶灵太多了·”艾敏说,骑在马背上。
“地狱本来·      该是恶灵和魔鬼的世界,但在这一层却以人类居民为多,可能是撒旦想仿照上帝建造一个人类世界,我·      不知道。
而‘无魂’便是恶灵们聚居的城市·当恶灵的力量足够,它们便可以物化——这大概是它们把·      自己的城市称之为‘无魂’的原因——而物化的恶灵多数会以恶魔为参照物,它们都拥有黑色的肉翅,·      所以那城市建在高空,没翅膀的生物想上去可不容易。”
      “但你说有老鼠洞”伊恩问,也坐在马上,他花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才用习惯这个交通工具,他只有·      在好些年前偶尔骑马,作为偶尔的建身运动,如果他想去哪里的话,总是开车。
      “是的,像枯树镇那口井·”艾敏说·“被走私贩子所使用,哪里都缺不了这些人·”·      在她的严格的监督、以及伊恩的好心施舍下,现在他们拥有五匹马,三人一人一匹,剩下那匹驮送物资·      ——本来该有十一匹的。
从驮了两匹马的物资来说,就可以知道他们所得不少·那里包括大小三个简易·      帐篷,大量的干粮、药材还有御寒衣物··      当然,还有不少钱币,以及可以换成钱币的物品。
      “我还是觉得我们用不了这么多钱·”伊恩忧郁地说,他有点儿良心不安··      “当需要的时候,就多拿,当失去的时候,便一点不剩。”
艾敏说,这是地狱里的格言··      “那是什么意思”伊恩问··      “是说你要及时享乐。”
艾敏说··      “我以为你的意思是我们会碰到劫匪·”伊恩回答··      “一方面来说是对的。”
艾敏说,“知道为什么这些城镇信息如此落后吗他们只能在同一个地方腐败·      等死,就是因为外头太危险了,只有被魔法加固过无数次的城墙才能勉强保护他们。
那些‘劫匪’抢的·      可不只钱,它们什么都要·”·      “比如”伊恩问。
      西雷斯为这个人的白痴翻了下白眼··      “比如一些食物,就算身无分文,也足够饱餐一顿·”艾敏说。
      伊恩想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吃人··      “地狱里是魔兽的世界·”艾敏说,停下马匹,跳上地面。
然后她轻轻走到前方,跪在地上,寒风凛冽·      ,她却在旁边的枯草上发现数只蜘蛛,它们正辛勤地织着一张网,那大部分都填在地底··      她站起来,“这条路不能走。”
      “那就选条能走的路,达兰小姐·”西雷斯说··      这是他们离开枯树镇的第三天,几乎没碰到什么魔兽和劫匪,这不能不说是艾敏的功劳。
这个女人像是·      在荒野里长的,能和每块石头、每根枯草、每只昆虫交流,他们一路数次改道,虽然行进缓慢,却几乎·      上没遇到危险。
      “你是怎么知道前面有危险的”伊恩问··      “再往前走个几十尺,地下会有一个巨大的蜘蛛洞。”
艾敏柔声说,对伊恩说话时她的语气总是很温柔·      ,“洞里居住着大量的蜘蛛,布满粘性极强的蛛网,您不会想掉进去的,主人·当然,总有些织布的女·      士比较粗心,它们有时候会把网织到地面上,放自己的幼子出来玩,但它们不小心跑得太远了。
大部分·      敌情只要我们留意地面就能发现·”她笑着说,脚下的小蜘蛛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玩得很开心··      “你对这种事好像很熟悉。”
      “在这种地方,如果学不会生存,就会死掉·”艾敏说··      “生存不易·”伊恩喃喃地说,“人类总得根据环境变换自己的生存方式,那并不是因为我们天性堕落·      。”
他转头去看西雷斯,后者正心不在焉地看着远方,“这里有卖烟的吗”他说··      “我们在谈正经事。”
伊恩说··      “烟的事比较重要·”西雷斯说··      “你说过你可以不用吃饭、睡觉、呼吸……”·      “但我没说过可以不抽烟。”
      “你根本不需要抽烟”·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医生了”西雷斯说。
      艾敏似乎对他们陌生的话题一点也不好奇,仿佛这两个只是在讨论某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她面带微笑·      ,等到两人的争吵告矣段落,才开口,“我们可以宿营了。”
      宿营的地方在一处巨石旁,有两边可以挡风,也可以避免被攻击,这些天来伊恩倒学会了些选营地的决·      窍·艾敏利落地搭起帐篷,伊恩自告奋勇地帮忙。
      介于艾敏煮的食物根本不能吃,西雷斯根本不肯靠近任何厨具,伊恩也只好承担了做饭的义务·这会儿·      ,他正在煮粥,把各种调料和碎肉放进去搅动,艾敏流着口水在旁边看,两人正愉快地聊天。
      “主人,你的翅膀呢”艾敏问··      “我说过叫我格瑞格或伊恩就可以了·”伊恩说,“什么翅膀”·      “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有一双黑色的羽翼。”
艾敏说,“只有那些枯树镇的乡巴佬才不明白它的意义,·      那是高等魔族才有的东西,为什么你的像幻觉一样消失了呢它让我很有安全感。”
她友善地靠过来,·      伊恩只好往另一侧挪了挪··      “你不是说恶灵也会有翅膀吗”他问。
      “那是肉翅,和羽翼完全不是一回事·”艾敏说,“羽翼是天生的,而肉翅是后天物化的·恶灵们很难·      物化出羽翼那么精致的东西,每片羽毛,每根骨架,都是撒旦的艺术品。
但肉翅就不一样,像是廉价的·      地摊货,能力凑和点儿的恶灵都能物化出来·后来虽然也有些强大的恶灵能物化出羽翼,但这在地狱已·      经形成了一项规则,低等恶灵是不能拥有羽翼的。”
      她用一副小女孩一般,全心信赖的憧憬目光看着他,“您有一双羽翼,先生,一双真正的,像夜幕一般·      漆黑的羽翼。
那些乡巴佬一点儿也不识货,但当我看到您时,我的呼吸都要停了……”她又向他那里靠·      近了几寸,伊恩只好继续向另一侧挪,直到他撞到西雷斯身上,后者一把把他推开,“离我远点儿。”
      驱魔人不客气地说··      “你知道我的翅膀哪里去了吗”伊恩迅速问,西雷斯不高兴地往旁边挪了挪,以和他保持距离,一边·      说道,“你收起来了。”
      “我不明白……”·      西雷斯哼了一声,“你说得好像我还真有指望你明白似的,羽翼这东西对技术要求太高,你连数数都不·      会,简单点说,这像要一个缺了手指的石匠去雕维纳斯像。
所以你没有羽翼,明白吗”·      “如果你别这么冷嘲热讽的说话,我会明白得多一点·”伊恩不高兴地说,他现在已经能很轻易地进入·      冥想状态,那并不困难,可是达到西雷斯的要求永远不可能。
      “不明白也无所谓,你只要好好做饭就行了·”西雷斯无所谓地说,粥已经滚了,艾敏盛了一碗递给他·      ,西雷斯喝了一口,对味道十分满意。
      “如果你说话非要这么难听,又凭什么喝我的粥喝得这么理所当然”伊恩不高兴地质问··      “得了,别这么孩子气。”
西雷斯说,继续吃饭··      “到底是谁在孩子气”·      西雷斯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那并不难,伊恩,你见过翅膀吧,像鸽子啊,麻雀啊,你集·      中精力想它就行了·”·      “我不会长出麻雀的翅膀吗”伊恩说。
      “猜中了,你真聪明·”西雷斯说·伊恩瞪着他,恨不得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塞到火里··      “但你也见过别的翅膀,比如夏洛特的。”
西雷斯说··      伊恩沉默下来,是的,他记得夏洛特的翅膀,记得当她在那阴沉的广场展开她巨大的翅膀时,自己一瞬·      间惊艳的感觉。
似乎整个天空都变得明亮了,没有任何一种美丽能与她相比……·      然后他又想到西雷斯的翅膀,看到西雷斯有一双白色的翅膀真是奇怪的事,还不是很久以前,这个人总·      是穿着黑色的大衣,态度傲慢自私,他是如此的讨厌他。
可是在另一个世界,这个人却有一双巨大的白·      色羽翼,金色的长发,他狼狈地倒在地上,眼神却像在火中粹炼的剑,毫无畏惧……·      他陷入自己的思绪,甚至不记得过了多久,只记得艾敏收起食物,又给营火添了柴。
他回忆着那翅膀的··      纹路,那神圣与纯粹的色彩,那只可仰望的洁白……·      一双巨大的白色羽翼在他背后张开。
      他抬起头,他的两个同伴都张大眼睛,用一副惊骇的表情看着他··      但如果说那里面有什么赞赏成份的话,那一定是骗人的。
      “你疯了吗”西雷斯说,那表情像在看一个攻击型精神病··      被他的翅膀吓到的,可不是眼前这两个人。
      艾敏感到视线的角落有什么在移动,她转过头,不远处的一处石壁后,两个男人忘了隐蔽,露出脑袋,·      用同样惊骇的目光看着这一幕。
——他们藏得非常好,甚至连艾敏也没有发现,要不是这双突然展开的·      翅膀让他们失了态,恐怕他们能成功地等着他们睡着,再发动突袭。
      “有劫匪·”艾敏说,迅速拿起旁边的水桶,把营火浇灭··      伊恩伸手去拿枪·火光还没有淡下,他感到有一个黑点从视线的角落穿过,然后“叮”的一声钉到了石·      头上,他转过头,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是一个十字弓的箭矢,它穿过了自己的身体,钉在石头上。
他·      根本就没意识到有箭飞过来,所以它顺利地通过了他的身体··      “迟钝的用处这时候就反映出来了·”西雷斯说,环顾四周,“来的都是人类,一,二,三……十三个·      以上,伊恩,你能想像你的弹匣是满的吗”·      他转头去看伊恩,“想像你的子弹装得满满的,你用的是十三发的弹匣吗”·      “是的……”·      “那么它只是枪,伊恩,既没有固化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力量,里面装的是填满火药的子弹。
现在开枪··      ”·      伊恩举起手,向着冲过来的人影射击··      手枪传来熟悉的火药味,和习惯性的后座力,这次出来的既不是火也不是冰,也没有奇怪的治疗能力,·      那出来的是他最熟悉的子弹。
      他连续射击,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黑影应声倒地,他们的十字弓矢还来不及射入,就被无情的火药所·      吞噬·枪声连续响了十三声,直到所有的子弹都射完,周围变得一片安静,除了枪响的回音。
      西雷斯挑挑眉,“虽然你的搏击技术很差,精神力控制也一塌糊涂,但枪法还不错·”·      伊恩哼了一声,“谢谢夸奖。”
他说,把枪收回腰间··      “如果你以后需要攻击更多的敌人,你可以想像你腰间有另一个装满的弹匣·”西雷斯说,他弯下腰,·      拾起一根烧焦的木棍,向着前方砸过去,那东西转了几个圈,发出呼呼的风声,正砸在一个准备逃跑的·      劫匪脑袋上。
       第十五章 天使的火-1·      艾敏走过去,把那个被砸晕的家伙拖回来··      “如果有一个活口,那这里有一个天使的事很快就会上报纸头条,然后会有数不清的贪婪者想来捉住你·      ,进而连累我们。”
西雷斯说,严肃地看着伊恩,“你不能把你那该死的翅膀收起来吗上面附着的神·      圣魔法在夜晚像日光灯一样,吸引一切看不见的虫蠓。”
      “我不知道怎么把它收起来·”伊恩尴尬地说··      “那你至少给它改一下颜色,你可以想像一下……约瑟夫先生的翅膀。”
西雷斯说··      “我跟你老爸不熟,也没敢细看他翅膀的类型·”伊恩嘀咕··      艾敏立刻转头看他们,却正迎上西雷斯的视线,她迅速转过脸去,把两个人拖回来,一个被西雷斯砸晕·      了,另一个则是被伊恩开枪打死的,子弹正中胸口,把那里炸出一个大洞。
      “怎么可能”伊恩说,“我用的格洛克手枪,不是沙漠之鹰”·      “你的精神力量有所增长。”
西雷斯勉强地承认,“实际上,快得有点儿出乎意料·如果你不想把你的·      手枪变成冲锋枪的话,你也许可以考虑把它当成火箭炮用了。”
      伊恩瞟了他一眼,“这是夸奖”·      西雷斯拧起眉头,伸手拿起另一根被烧焦的木头,捅捅伊恩的翅膀,后者大叫一声,“你干嘛”他·      手忙脚乱地跳起来,那东西还很烫,感觉像直接烫到了胳膊一样。
      “如果天亮前你不把它收回去,”西雷斯警告,“我就用炭灰把它涂黑·”·      “你开玩笑吧”·      西雷斯用棍子戳戳他的翅膀尖,“为什么因为你突然发现我特别善良,喜欢被你连累”他说。
      伊恩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开玩笑的,他坐回去,开始努力进入冥想状态,回忆上次他·      是如何收回翅膀的,并发誓要在天亮前完成。
      艾敏仍在继续收集尸体,把这些东西放在旷野中很容易引来各类肉食动物,它们可比人类可怕多了··      她对那双翅膀看上去好奇得不得了,实际上这些人的对话透露出太多不可思议的信息,但她忍住了什么·      也没有问。
这种习惯可不容易养成,但大部分人都是因为对不该好奇的事好奇而死掉的,所以她需要做·      那种可以给人方便,却又能让人轻易忘记她存在的类型。
      “这些尸体要怎么处理吃了”她问··      伊恩迅速张开眼睛瞪着她,女孩耸耸肩,“我开玩笑的。”
      “你可以去把他们埋起来·”西雷斯冷冷地说··      艾敏看看冻透的土,再看看那一大堆尸体,然后再看西雷斯。
      “那里有刀·”驱魔人毫不客气地说··      “我可以帮忙·”伊恩连忙说··      “去把你那该死的翅膀收回去”西雷斯命令。
      艾敏走后,伊恩小声说,“为什么为难她,西雷斯你不能让一个女孩在这种鬼天地,挖洞埋这么多尸·      体”他做出如果不能得到满意的解释,就要去帮忙干活的架式。
      “她很快就会做完的,做这件事情,她花费的精神要比你想像中少得多·”西雷斯说··      “你还在怀疑她”伊恩说,“我知道这个环境让你觉得不安,但你不觉得你有点儿神经兮兮”·      西雷斯眯着眼睛看着他,过了几秒钟,伊恩把目光移开。
      “是的,我神经兮兮,被害意识严重,但你最好照我说的做,也许她太喜欢你了,不会杀你,但我会··      ”驱魔人威胁。
      “你有点儿太紧张了·”伊恩嘀咕··      旁边的人呻吟一声,醒了过来·西雷斯低头看他,“嗨,晚上好啊,先生。”
      那人吓得几乎跳起来,如果不是西雷斯把烧火棍子放在他的脖子上的话··      “几个人,埋伏在什么地方,怎么发现我们的……等等,我希望你能一次性回答,别浪费我的时间。”
      西雷斯··      “十,十四个人,有六个埋伏在后方,枯树的村民给我们的消息,他们说你们虽然有一些武力,可是行·      为并不像上等恶魔。
你们刚进落雪之野时就被发现了,因为物资很丰厚所以我们决定动手,但考虑到普·      通的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是不可能走这么远的,所以我们一直跟到晚上,我们用传讯蜂监视……”那人·      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出来。
      “看来都被我们英勇的警察解决光了·”西雷斯说,看上去那些村民真是不值得同情··      “怎么处置这个人”伊恩说,那人直直看着他,他的眼神让他打了个寒战。
      “别杀我我用我的性命保证,我不会——”那个人尖叫着,当求饶时,他仍死死盯着伊恩,后者终于·      发现他在看他的翅膀,那种疯狂的眼神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相信他不会说出去吗”西雷斯说··      “不相信·”伊恩轻声说,“听我说,我不是个真正的天使,这只是个物化魔法,你们犯不着费这样的·      功夫。”
他对那个劫匪说·那人笑起来,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触碰他的翅膀,“它真漂亮……啊”·      西雷斯一棍子打在他的胳膊上。
      “我赞成杀人灭口,去无魂的路还很远,我们不需要累赘·”西雷斯··      “无魂”那人说,“你们要去那个天上的城市吗”·      “是的,你有些什么消息吗如果它够有趣,也许够换你一命。”
西雷斯说··      “无魂已经不存在了·”劫匪说,“就在五天前,它从天上掉了下来·据说是一个天使干的。”
      “天使”伊恩提高声音··      “听说是一个天使喝醉了酒,在城里大开杀戒,整个城市到处都是残肢碎片。”
那人说,“据说它直闯·      驱动中心,拿走了浮力装置,天知道它她为什么这么干,但那整个城市掉了下来·”·      “撒旦啊,她可醉得妙极了,再一次”西雷斯喃喃地说。
      伊恩捂着额头,搞不清他们是来地狱救夏洛特,还是来救这些被荼毒恶灵的··      “因为无魂掉落,整个城空的云层都被搅了一个大洞,它毁了半个狱城,幸好没砸到沉睡的黑龙,不然·      这个世界可能要被搅翻天了。”
那人说··      “真可惜·”伊恩叹了口气··      “听说整个狱城都快疯了,他们都要找到那个天使,然后吃了它。”
对方说,用一种狂热地表情看着伊··      恩的翅膀,“谁不会呢,我也想到狱城去,如果我能在废墟中找到那个天使,我会把它锁在地窖里,然·      后……啊”他惨叫一声,西雷斯狠狠一棍子击在他的小腹上。
      “我要立刻把这翅膀弄掉·”伊恩喃喃地说,那个地狱居民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活活撕开吞到肚子里,他·      同情地看了西雷斯一眼,在这里精神压力一定很大。
      “那个天使后来去哪里了”西雷斯问··      “传闻中她仍在狱城的废墟里,它醉得太厉害,连飞都没办法,就和无魂一起从天空掉了下来,然后那·      些掉落的石块伤了它,但是没有人在狱城发现过它的踪影——”·      “她……总是这么会喝吗”伊恩说。
      “那只醉鸟”西雷斯呻吟··      “狱城正要进行狂欢大会·”艾敏说,拿着刀子从黑暗中走出来。
      “我知道去那里的捷径,如果你们要去的话·”她继续说,“但你们可要小心,有一位魔君最近会在那·      儿停留。”
她死死盯着西雷斯,好像想从他脸上得到什么答案·“那里还有一只被封印的黑龙,撒旦因·      为它犯了错把它禁锢在这一层,但不代表它不会苏醒。”
      “你要和我们一起过去”西雷斯问··      “当然,你们答应过会和我同行的。”
艾敏说··      “我也记得你说,你一点也不想去狂欢大会,但每一个在那个时间、呆在那里的奴隶,都被视为参赛者·      。”
西雷斯说··      “我没这么说过·”·      “你说了·”·      艾敏看了他几秒,也不确定自己说了没有。
      “你确定要去吗”西雷斯柔声说··      艾敏把脸转过去,“如果我不带你们过去,你们是找不到那里的。”
      西雷斯看了她几秒钟,轻声道,“那么,你如此的富有牺牲精神,令我万分感动,达兰小姐·”·      艾敏深深吸了口气。
“我只是有办法……不被抓住,只要你们两位绅士肯保护好我·我继续去埋尸体··      ”她说,转身走入黑暗中,走起路来像风一样一点声音也没有。
      “但尸体已经埋完了·”西雷斯轻声说··      “你怎么知道”伊恩问。
      “善用你的鼻子和耳朵吧·”另一个人说··      “我又不是狗·”伊恩哼了一声。
      “你不是警察吗”·      “是的,警察,不是警犬”伊恩提高声音,“也许她只是愿意帮忙——”·      “真令公民没有安全感,现在的警察在象牙塔里工作吗”·      “不,因为警察如果思维的方向不光明一点,会进精神病院的。”
伊恩说,看看那个劫匪,“他要怎么·      办”·      “坑里还有他的位置·”艾敏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那人迅速转头去看伊恩,表情无限哀怜,“请别杀我,天使,我发誓不会把你的消息泄露出去无论什·      么样的刑罚和拷问,我都不会说出你的下落”·      “你弄错了……”伊恩说,那个人突然冲过来,伊恩迅速后退,可仍被对方抓住脚,这倒没什么攻击行·      为,但一样令人难受。
那人抱着他的腿痛苦,“我知道,你来自天国,你怜悯这里一切受苦的灵魂,天·      使——”他哀号··      “我……真的不是……”伊恩结结巴巴地说,努力把自己的腿收回来,觉得自己这么说似乎是件残酷的·      事。
于是他拽住西雷斯的围巾,把他拉到前面,“他是的,你可以跟他说”·      “虽然您不愿意承认,但我知道您是的”那个劫匪坚定地对伊恩说,他看了一眼西雷斯,“他倒比较·      像个纯血的恶魔,您们怎么会结伴前行的您是被绑架了吗”·      “就我这个恶魔的观点来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杀了你都比较方便。”
西雷斯冷飕飕地说··      “他是个活人,你不能说杀就杀”伊恩说··      “很高兴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仍有警察坚持执法,”西雷斯哼了一声,“但如果不是你这位天使在枯·      树镇滥用同情心,我们根本不会在这里被袭击。”
      “我相信是这样,但我一点也不后悔我做的事”伊恩提高声音··      劫匪用一副感动的表情继续抱着他的腿,伊恩仍试图往后缩。
“您果然是天使——”他用一副咏叹上帝·      的语调叫道··      “西雷斯,你得劝劝他”伊恩说,他仍拉着西雷斯的围巾,那看上去像是棉布的,可是摸上去并不是·      ,在这片阴暗的山谷中,色调意外的明亮。
那劫匪伸手去抓伊恩的头发,他的指尖擦到了西雷斯的围巾·      ··      他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紧紧抓往自己的手指。
在那一瞬间,伊恩看到有火光闪过,他仿佛又听到·      了不久前,那地狱上方,炽天使火蛇的噼啪声··      “怎么回事——”他叫道,西雷斯一把抓起棍子,一步跨到劫匪旁边,他的右膝重重跪在他的胸前,于·      此同时,棍子狠狠插进了他的左眼窝·      他的力气那么大,以至于棍子像切入黄油般,直直插入地面一半。
      “你在干什么”伊恩大叫,他冲过去,发现那劫匪的身体不正常地抖动着,靴子敲击着地面,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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