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钱砸死我吧(出书版)+番外 by 扑满(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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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钱砸死我吧(出书版)+番外 by 扑满(下)(2)
·苏青弦用短短的几个字就让他变成现在这般境地,沈言的理智冲着他自己冷笑,告知他现在的心境有多危险· ·这是之前任何一段关系都不曾体味到的在意· ·沈言所经历的历次情感之中,还没有一次会面对这样的情况,像是苏青弦身上感受到的痛楚会传染,此刻已经传染到了他的身上一般。
 ·走出办公室时,他特地去了洗手间一趟,那里有面明亮的镜子·沈言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眼睛良久,终于承认自己对苏青弦的用心太深太重,使得那个男人似乎已经成为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因此才会只听到对方的声音,就会被传染到伤痛。
 ·这种感觉很可怕,很危险· ·却又——无能为力· ·快步走出启明星的大门,苏青弦的车子就静静地停在路灯之下· ·因为白天渐长,路灯到此刻才刚刚亮,苏青弦的脸隐在车窗之后,什么也看不清楚。
 ·打开车门,沈言才发现苏青弦在抽烟· ·这是他印象中少有的苏青弦竟然抽烟的样子· ·见他坐上车,苏青弦弹开烟灰缸,把抽了一半的烟熄灭了,然后看向沈言。
 ·车内的气氛有点沉闷,沈言觉得空气似乎成了黏稠的流质,一点点黏到自己的身上,然后钻进口舌鼻耳,把五官都封闭起来的感觉· ·这样有压迫感的苏青弦,他从来没有见过。
 ·然后手就被扣住了· ·对方明明没有怎么用力,感觉却像是被完全地束缚住了· ·苏青弦的手指翻过他的手背,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掌心,沈言这才发现,对方的温度非常高。
 ·甚至连心跳都强硬着,每一下都烙到他的皮肤· ·「怎么了」本来不应该在公司门口问这个问题的,至少也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但苏青弦这样的反应却把沈言给吓到了,他终于惴惴不安地问了出来。
 ·苏青弦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倾身向他· ·沈言身体僵了僵,等到发现苏青弦只是帮他绑安全带才放松了身体· ·他是想到了亲吻或者更激烈的场面去,明知道如果对方这样做,理智的回应就是把对方推开,但他的确有了一秒的迟疑。
 ·幸好,他不需要面对抗拒或者接受这样的选择· ·等他系好安全带,苏青弦就启动了车子· ·车子里还有股烟草的味道,嗅觉上面似乎有着这样的错觉,在苏青弦把头转开后烟味才扑入了沈言的鼻子。
烟草混着皮革,混合成整个空间的沉肃· ·沈言看向苏青弦,看着他的下巴在空气里划出的棱角,还有唇边坚硬的线条· ·沉默地伸出一只手去,静静地放到了苏青弦的腿上。
 ·初接触到对方的腿部时有种错觉,苏青弦的肌肉似乎都是坚硬的,像正对着寒风的岩石一般,嶙峋而沉默着· ·等到沈言把手掌在他的腿上摊开时,开着车的男人朝他转过头来。
 ·车子里的光线其实有些暗,但沈言觉得一瞬间似乎能看到对方的闪亮的眼睛· ·苏青弦朝他笑了笑,像是在安慰他说「没什么,我很好」,不过因为笑意没到眼睛里,所以完全没有说服力。
好在手掌底下的肌肉到底是像原本凶悍愤怒的豹子,在被可信赖的人抚着颈项后,慢慢地终于伏低一般放松下来了· ·沈言暗松了口气,于是不再看那个人,只是保持着左手放在苏青弦腿上的姿势,把头转向窗外。
 ·那些远远静静的路灯渐次亮着,在都市的尘埃里看来像是呆板的坠落了的星辰,死气沉沉地列在路边,像在看守着城市里那些寂寞的灵魂· ·只有手掌间的温度,还有苏青弦时常因开车的动作而牵动着的肌肉的那些纹理才像是真实。
 ·沈言知道,即使此刻的苏青弦的灵魂暂时被和缓下来,但那些他正在面对着的压力甚至说痛苦,决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动作而被消减· ·所以,他也被车里的气氛压制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沈言没问苏青弦要开到哪里,不过随着苏青弦的道路,他约莫知道对方大概是要出城了· ·H市以南就是一片山区·苏青弦的黑色宾士直入了山路,因着季节的缘故,一路上的风景其实都很美丽,一片扑面而来的青山是主旋律,还有那些生机勃勃的草地和远远近近次第错落着的人家,甚至还有几家大概仍在用柴火灶头,所以居然有袅袅炊烟像轻纱经风一般舞在山间,看来实在很美。
 ·或许速度感对于男人而言实在是一种宣泄的途径,等到以高速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苏青弦的神色总算是正常了许多· ·「你累不累」苏青弦转头看他,右手放到了沈言的左手上。
 ·「专心开车·」沈言回头,「你总算记得还有个我在车里·我说,你看看路边哪里有旅馆的,停一下吧,我要上个厕所·」 ·苏青弦初初一愣,然后突然就「噗哧」着笑了出来。
 ·沈言疑惑:「你干嘛突然间发神经了·」 ·「急着上旅馆的话早说啊,这一带的似乎都比较简陋,我不想你我的第一次留下不好的印象。
」 ·「……」沈言直接抽回了手,却被苏青弦伸手压住·因为怕两人的纠缠会影响到苏青弦的驾驶,沈言没有再动,只是用力地扭头看窗外· ·苏青弦很快找了个小镇,等到沈言借用小镇里唯一的那间旅舍的厕所出来时,就看到苏青弦已经把车停进了旅舍的简易车库,正站在门口等他。
 ·沈言慢慢地走到他身边,然后伸出一只手:「有没有擦的这厕所没有擦手巾·」 ·苏青弦微微一笑,居然掏出了块蓝边条白底的手帕。
 ·沈言忍不住上下打量他,这年头还带着手帕的人种堪比火星人之罕见了· ·接过手帕,才擦两下,就被苏青弦理所当然地拉住:「我们随便走走吧·」 ·「啊你真打算住这里了」 ·「对啊,我一开始就打算开到哪里算哪里。
」苏青弦直接迈步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过沈言知道他是根本不分东西南北,埋头乱走而已· ·只是居然也还是默认着跟着苏青弦这样乱走了·沈言突然觉得,像这样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漫步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小镇的灯火自然没有城市那般的辉煌,对于此刻的沈言和苏青弦而言却是正正好· ·在H市那璀璨的灯光之上,是一片完全看不到星星的暗红夜空,虽然流光飞舞,却统统只是人造的光线,靓丽无比,却只是虚伪。
 ·在这个两人连名字都少听得的小镇上空,却有一片深蓝而宁静的星海· ·这样行走着的两人偶尔会引来夜归的小镇住户的注目·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两个陌生人,还是衣着气质看来就很不俗的两人,实在算是异类。
两人却坦然自若地踱过那些注视,继续无目的无方向地行进着· ·或许是因为气氛或者景色的关系,苏青弦的表情比之之前似乎更放松了许多· ·也正是因为这种放松,使得他之前用理智压抑下去变成尖锐棱角的那些阴郁,一层层地泛了上来。
等到走到小镇外,望着那一片山道时,苏青弦的脸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悲伤了· ·沈言一语不发,伴随着这个男人,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一直沉默安静地陪伴着他。
 ·就这样漫步着,似乎好像可以到地久天长· ·直到再也没有光线的地方,苏青弦才停下脚步· ·山间的树木和花草有着朴素的清香,在这片清香里苏青弦轻轻地叹气:「我发现这世界上真是没有绝对的事。
」 ·「嗯」沈言扮演着沉默又贴心的聆听者的角色· ·「最早之前我跟你说我父亲不会动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还是天真了些。
」 ·「……」沈言沉默地握住了苏青弦的手· ·苏青弦转身抱住了他· ·一片已值黑夜的天地中间,只有微微的天光,在这片天地里,陡然叠加的体温让沈言的心跳差点漏跳一拍。
 ·苏青弦的手臂很有力,紧紧地拥着他· ·在开阔又似乎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面,只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因为看不到对方的脸,所以每一次的心跳都似乎分外有力。
 ·沈言用力地回抱着对方,似乎希望这样可以给对方一点力量· ·他没有追问苏青弦,因为这种时刻,倾听是一种体贴,给对方留下独立又私隐的空间,也是一种体贴。
 ·他知道苏青弦会在能开口的时候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在这一刻的黑暗天地之间,沈言愿意仅仅这样抱住对方,不用对话和语言,就可以传递力量和支持。
 ·直到拥抱变了质· ·苏青弦需索的吻来得有些急切,沈言在他的唇触上来之前还是有些僵硬·这人前一刻似乎还是冰山冷海,下一秒就是火焰烈日——烧得也太快了吧 ·这样的反差让前一秒的阴郁显得有些滑稽。
 ·但在真正面对这个吻时,才发现,原来这个吻是阴郁的继续—— ·嘴唇相接的地方有着温暖的温度,但苏青弦的需索却几近绝望· ·像是将要被丢弃的孩童紧紧牵着母亲的手,努力地缠绕着手指头不肯松开的那种绝望和无助和用力。
 ··结果就是,沈言在一秒的僵硬之后,完全以几近温柔地态度迎接着这种需索,任对方急切的唇舌以掠夺的姿态与自己交换着唾液和呼吸· ·或许是因为此刻的苏青弦太过暗黑,所以才想着,把自己仅有的一点光亮全部给他,好让他的生命不再贫乏。
 ·这种实在文艺腔又娘娘腔的心态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事后的沈言懊恼不已· ·不过那已经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的沈言,像是被苏青弦的气味和体热,禁锢在一个温暖黑暗的网中,被手指、舌头和嘴唇层层围绕,绵密地把两个人缠成一体。
 ·然而还是不够,还是有着不安和焦躁· ·还想要更多,更多…… ·苏的唇已经移到了沈言的颈项间,轻轻地吮咬着对方与心脏同源的血脉,那片温热的体息和脉动,才让自己有了「活着并拥有」的感觉。
 ·然后就隐隐地用力了· ·像是野兽不晓得怎样才能表达要冲破心脏的热情和占有欲望,只能用噬咬和疼痛来提醒对方自己的归属权· ·沈言吃痛,伸手微推男人,想要伸出一只手去按住颈项,却被对方咬住了手指头。
 ·黑暗之间其实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沈言却是一阵晕眩· ·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像还是现实,他仿佛能看到苏青弦的眼睛像野兽盯着垂涎已久的猎物一般,眼中全是热切的渴望和危险的欲望,像是单靠眼神就能把自己给吞没。
 ·这种感觉让他的手脚微冷,而心脏却似乎越跳越有力· ·苏青弦含着他手指头的动作越发的淫靡了,湿而热的口腔包裹着他的食指,吞吐之间全是原始的性感的节奏,充满性暗示的意味。
然后唇舌移向其他的手指,每一根都不放过,偶尔会用牙齿轻轻地咬着,像是爱不释手到立刻就要咬下吞进腹中,才能安全地保有· ·沈言的身体在发热· ·等到对方舔到他的掌心,暧昧地用舌头在掌心划圈时,沈言已经有些脚软了。
 ·微微倾身把体重全部压到苏青弦的身体上,两人的身高相差不多,互相依偎着就好像一片叶子上对称着的两边,镶嵌在叶中的经络就像是此刻在两人血脉中间汹涌着的激情。
 ·然后苏青弦咬住了沈言手腕上的脉搏处· ·那一处的皮肤很薄,血液的流动则更明显· ·男人含着那一侧的肌肤,轻轻地咬着,然后把一只手伸进沈言的腰际,从臀部暧昧地游移到胯间。
 ·男人的性征已经胀大到疼痛了· ·「我们回去吧·」苏青弦开口的时候,声音完全沙哑了,全是肉欲的味道· ·沈言无能为力,只能报以同样因激情而沙哑的嗓音:「嗯……」 ·原路返回的两人身形实在有些狼狈,因为急促的呼吸和无法平静的生理反应,两个人走路的姿势都奇怪而急切。
 ·最后两人并没有一起去旅舍主人处开房间,而是由苏青弦出面,要了一间套房· ·这家旅舍的主人是一对年老的夫妻,在苏青弦拿出厚厚的一叠钱时笑开了眉眼,主动说「还留了最好的一间房间呢」。
 ·苏青弦却无暇去理会这些细节,如果可以,就算给他一张床也无所谓,只要可以让他和沈言一起待着,把刚才勉强按捺住的激情完成就可以· ·所以他拒绝了老妇人好意的引领,直接拿着钥匙就直奔房间,顺便打了个电话告诉沈言房间号。
 ·等到沈言终于敲了那扇门时,苏青弦觉得时间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实际上才短短一两分钟而已· ·沈言抬着敲门的手还没放下,就被开门的苏青弦一把拽了进去。
 ·苏青弦只开了床头的灯,简陋的灯光并没有照到门口一角,在一片浅浅的阴暗里,沈言被压在墙壁上吻着· ·此刻的苏青弦强势而凌厉,沈言抬眼能看到他的眼睛,正对上那眼神就觉得身体继续发热而微软。
对方的吻实在谈不上温柔,依旧有着似野兽般的几分狰狞·随着热吻,男人的手急切地抚上了沈言的胸膛,把那些阻隔在两人之间的衣物解开,然后触摸·因此,沈言的皮肤甚至能感到对方的手指带来的几分疼痛。
 ·然而终究没有抗拒,他甚至配合地抬起胳臂,好让自己的衬衫能够顺利地离开身体,等到男人粗鲁地把他抱到房间玄关处的小案几上时,沈言才发现长裤也已经被扯掉了一半。
 ·苏青弦的手指又开始向沈言身上仅剩的尚算穿着完备的衣物进发,在手指触摸到沈言的内裤沿时,却被对方的手指给按住了· ·苏青弦危险地挑眉,凑着沈言的脸呼吸着,蹭着对方的脸颊,然后用唇舌侵占对方的耳垂,濡湿着对方的颈项:「怎么」这样的绵软动作底下是一分害怕。
 ·明明那样靠近,苏青弦却害怕起来· ·害怕沈言说「不」,害怕沈言的拒绝· ·所以终于缓下了动作,放低了姿态,小心翼翼又温柔地问出——「怎么」…… ·然后他就被沈言的吻给袭击了。
 ·沈言轻笑着吻着他,用力地扯着苏青弦较之他尚算衣冠楚楚的衬衫,因为太用力的关系,最上面的那颗钮扣都迸裂着飞弹开去,弹到洗手间的门上,发出响亮的「噗」的一声。
 ·然而没人管它· ·沈言的手攀住了苏青弦终于也赤裸了的肩膀,此刻的两人都近乎半裸着·然后沈言停止了吻,嘴角带笑地把手移到对方的颈项处,摸着对方光滑的肌理,把苏青弦的头扳下来,鼻子正对着鼻子,呼吸缠绕着呼吸,然后他吃吃地笑了。
 ·笑意间像是温水绕着身体,像是丝绸缠着肌肤,像是一把小钩子,一点点轻轻挠着苏青弦的心· ·苏青弦被蛊惑了,看着对方的笑意,终于低低吼了一声,一把把沈言抱了起来,直接抛到了床上。
 ·沈言翻了个身,抬起一条腿·他的长裤内裤都还没脱掉,尚绕在脚踝处·这样的结果就是他抬腿的动作全是欲迎还拒的意味· ·苏青弦偏头看他,然后微笑着脱掉了自己的裤子。
 ·长腿在从长裤中挣脱出来,迎面走向沈言时,他分明看到了沈言脸上的羞赧红意· ·苏青弦已经赤裸了,像是刚从母体出来,走向新生,昏黄的光打在他的身上,全是张扬的线条。
 ·沈言努力地抬头看他的脸,尽量不让视线留在对方的胯间,然而还是忍不住看去· ·苏青弦微笑着,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沿着他的膝盖往下,直到足踝处,指间在脚踝那处特别细嫩的皮肤上游移着,引起对方的一阵颤栗。
 ·苏青弦终于动手,把沈言那碍事的裤子脱掉·然后再握住对方的脚踝,自己则向前一步,直到腿碰到床沿· ·打开沈言的两腿,现在的姿势就是沈言两腿大张,而自己则正正嵌在他的腿间。
 ·沈言的脸红得越发厉害了· ·苏青弦知道自己很激动,因为握着沈言的脚踝的手控制不好力量,太想占有所以特别用力·在看到沈言微红着脸却还是笑着的表情时,他终于可以确定。
 ·这个人是他的· ·从现在开始,就是他的· ·这个人的身体和灵魂,都要是他的· ·最好……一直都是他的。
 ·真想在对方的身体和灵魂深处,烙下永恒的烙印,召告自己的占有· ·苏青弦笑着,像头狮子志得意满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他顶腰,把那处亢奋抵在沈言的唇边。
 ·「亲亲我吧……」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像是暗夜里的一匹黑色绸缎,把沈言紧紧地缠绑包裹,一点点扎紧,不给对方留一点退缩的余地· ·沈言觉得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疼痛。
他被蛊惑着看向面前已经紫涨了的脉动着的物体· ·「亲亲我吧……」男人还在温柔又诱惑又强势地说着,然后把亢奋的物体移到了沈言的嘴边。
 ·沈言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只是转了个身,就疼醒了· ·难以言喻的异物感和酸楚袭来,他咬牙换了个姿势,发现腿间居然还有濡湿的体液淌下· ·这是属于一夜疯狂的纪念,沈言伸手在床头摸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可以擦拭的东西。
 ·他很想就这么睡过去,不过常识告诉他,最好不要这样亏待自己· ·看看枕边熟睡的男人,即使睡着时一只胳臂都牢牢地禁锢着沈言,嚣张得可以·因为沈言轻微的移动,他轻轻锁了眉头,看来居然有几分白天的冷厉。
然后又收了收臂膀,把沈言搂向自己的怀抱· ·怎么当年就没发现,这男人骨子里会有如此强的占有欲念呢 ·沈言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身体,一半是不想加重自己疼痛的身体的负担,一半是不想惊醒熟睡中还皱着眉头的男人。
 ·终于脱离了对方的怀抱,爬到床沿坐起来时,沈言几乎要逸出一声呻吟·好在早先同样使用过度的喉咙也*了,还没发声就觉得微微的疼,所以终于没有出声。
 ·站起来时,液体的湿滑感更是明显·这才发现,满身全是对方的味道· ·摸黑走到了洗手间,关上门后才敢亮灯,沈言对着偌大的镜子,正对上二十多年来从来没见过的自己的模样。
 ·无论是脖子或者胸膛都留下了对方的指印和唇印,他侧了侧大腿,果不其然,在内侧的皮肤上发现了同样的印迹·大腿上还有白色的液体,混着一点点的微红。
 ·到底这一番疯狂并不是预先的产物,两人都没有准备,即使做了足够的前戏,欲求亦同样强烈,有悖于人体机能的性行为还是带来了伤害·好在沈言知道,伤的应该不深。
 ·男人在进入的时候很狂乱,但是进入之后就带上了强势的温柔,控制住了自己的行动·沈言因为疼痛的关系,到底是没有体会到什么「后面的快感」,但是幸好有男人一直抚慰着伴侣的性器,才终于获得了高潮。
 ·手指轻轻地检查着伤口,沈言有点尴尬· ·他知道同性之间的性行为是怎样,也知道如果继续和苏青弦这样下去,迟早会走到这一步,然而到底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被进入的时候,还是会觉得一种近似一切崩溃了的感觉· ·好在那个人是苏青弦· ·那个人的动作,让自己觉得这段关系不是占有,而是一种终于找到对方并把对方牢牢镶嵌到自己的身体上的感觉。
 ·因为这样子,所以沈言才会在看到对方狂热的表情和汗水时,觉得这样也很美好· ·甚至会觉得,狂乱地摆动着腰肢的男人,很性感· ·所以也愿意,把自己的身体反应全部交到对方的手下,愿意和对方一起发出暧昧的呻吟,和高潮时的粗重喘息。
 ·愿意在高潮后与他紧紧相拥,像是全世界只剩下彼此两人· ·幸好是苏青弦· ·沈言打开了放在器具篮中的新毛巾,用温水打湿了,先擦大腿内侧。
水的温度让他微微皱着眉头,疼痛从骨头里泛出来,一点点地升上皮肤· ·鼻端还是男人的味道,像是已经被野兽用体味宣告了领地占有·这样的联想让沈言笑了起来。
 ·笑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惺忪着眼睛的男人明显很不悦,睁开眼时发现爱人不见了,他居然会有惶恐的感觉· ·这样的感受对于苏青弦而言,实在是堪称难得又不愿意再度体验的糟糕。
 ·或许是因为被自己的亲人狠狠地伤害了,所以对于刚到手的温存才会存在特别的忐忑· ·在看到沈言低下头擦着腿间时,苏青弦的生理反应是立即而迅速的。
 ·沈言的脸又红了· ·苏青弦走向了他· ·沈言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苏青弦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我帮你擦·」老实说沈言的动作让他很不悦。
 ·沈言想了想,老老实实地毛巾递给了他· ·苏青弦把他带进了浴缸,打开了莲蓬头·沈言深深地吸了口气,热水洒到皮肤上有微痛的感觉,但很爽快。
 ··热水洗涤着两个人的身体,沈言忍不住看向苏青弦的胯间·男人草草给他擦了擦腿间,然后低声说:「你自己洗吧·」接下去,竟然就在沈言的面前自慰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转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言,男人的表情很是沉醉· ·沈言的脸红得越发厉害了· ·这种体验……该说香艳刺激么 ·苏青弦看到了他的表情,突然笑了。
手下一直动作着的他笑意中间又有几分狰狞:「下次,你就没那么幸运了·」 ·沈言朝他扫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小心我天天叫你进浴室自己解决·」微笑着的眼睛在水光中看来居然有几分媚意。
 ·结果苏青弦在看到这个笑容后就泄了出来· ·身上又沾到了几滴体液的沈言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然后大笑起来· ·苏青弦恼羞成怒,一把把沈言扑到了墙壁上。
热热的水流淌过两人的身体,体肤的味道变得有点浅· ·苏青弦用力地吻着沈言,一只手移到了沈言的胯间,直到对方终于也一脸的潮红,低低呻吟着,这吻才变得温柔。
 ·舌尖在沈言的嘴间进出着,说不出的淫靡,苏青弦等到沈言亦同样释放后,才把他拥住,牢牢锁在怀抱里:「你也不怎么样么·」 ·沈言用力地推开了他:「滚让我洗澡你这个禽兽」 ·男人笑着带着一身的水跨出了浴缸,身体在空气中舒展着,像是豹子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畅开身体,这样的略带野性的表情与体态在苏青弦身上很是少见,沈言看着他的伸展的背,然后两人的视线在浴缸正对面墙上的镜子里相遇了。
 ·苏青弦的眼睛看着镜子里冲着澡的男人,这间小而简陋的洗手间光线倒是不错,能够一览无遗地看清沈言的身体上的青紫· ·他有些懊恼,之前即使已经提醒自己要小心,却还是伤到了对方。
他想起之前推门进来时看到沈言擦着腿间的样子,似乎眉头是锁着的,大概是因为疼痛· ·转过身,他走近浴缸·沈言一直没把浴帘拉上,此刻整个洗手间都是潮湿而温暖的。
苏青弦伸手,搅住沈言的腰:「对不起,痛不痛」 ·沈言关掉了莲蓬头,朝他微笑:「欢迎回到人类世界·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只会发情了。
」 ·苏青弦挑眉看他,手顺着腰直接划到了对方的股沟,在看到沈言轻轻地皱眉时,终于微恼地叹着气,手又移回沈言的腰间:「让我看看……对不起。
」那三个字他很少说,但对着沈言却好像比较容易说出口· ·他早就发现,温存和偶尔的示弱,对于沈言实在是最强势的武器· ·然而如果对方不是沈言,又有什么人能让苏青弦这般心甘情愿地流露温存或者弱势呢 ·沈言推开了他的手:「出去出去,我洗完澡再说吧,实在是累惨了,我腰酸,不想再继续站下去了。
」 ·「那我帮你洗吧·」苏青弦说着就要抬腿再进浴缸· ·「别这地方太小了,不舒服,出去·」沈言皱着眉头看他,直到苏青弦乖乖投降,拉上浴帘后出去。
 ·等到听到关门的声音,沈言才发现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不习惯,即使已经做了,还是不习惯在这般明亮的灯光底下,面对男人赤裸的躯体。
 ·调整了水温,他闭着眼睛冲进了水雾中· ·出来时看到苏青弦打开了房里那台老旧的电视机·难为这看起来大概是十多年前的老货居然还能放出影像,萤幕上杂讯很严重,不过好歹能看清哪张脸是男人哪张脸是女人。
苏青弦明显是累了,躺在标准套房里明显嫌小的床上,眼皮子都快合在一起了· ·沈言擦着头发,坐到另一张空床上·他没找到吹风机,所以擦头发擦得特别仔细。
等到头发终于半干时,他看了看眼睛似闭非闭的苏青弦,关掉了电视机,然后把已经擦到潮湿的毛巾扔到了床头柜上,躺了下来· ·闭上眼睛才不过几秒钟,空气中突然间有了压迫感。
沈言转头,就看到原本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男人正要挨着自己睡下· ·床太小了,给他们两人睡还是太勉强了点,沈言给了苏青弦一拐子:「干嘛」 ·苏青弦含糊地笑了笑,然后把他圈到怀里,长腿也缠上他的,然后把脸贴进沈言的肩窝处:「一起睡吧。
」 ·沈言再度感觉自己被藤蔓牢牢缠住了,然而苏青弦的声音听起来太过小心,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了·闭上眼睛往床侧挪了挪· ·然后就听到耳后男人噗哧一笑:「你哦,太容易心软了。
」这样说着的苏青弦动作上却完全没有反省的觉悟,反而把沈言抱得更紧了· ·因为那一抹笑的缘故,沈言只觉得颈间一痒,然后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苏青弦亲吻着他的脖子,声音还是很含糊:「晚安。
」 ·「晚安·」沈言还是有些难受,到底还是把苏青弦的手移开了·半睁着的眼睛看到墙壁上映着路灯的反光,他模糊地想着明天应该好好谈一谈,然后就沉沉睡去了。
 ·第十四章 ·沈言醒来的时候苏青弦早就醒了,正靠在窗前打电话· ·沈言挠着头发爬起来,就看到苏青弦巡声望来,这才发现苏青弦似乎又回到了前一晚上的冷峻气氛,脸色相当难看。
 ·在看到他迷糊的样子时,苏青弦才扯着嘴角露出了个笑容,笑容浅浅地浮在眼底·沈言叹了口气,看了看手表,刚刚六点· ·他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起来刷牙。
夜晚的后遗症在过了一晚上完全出来了,加上两个人挤一张小床的别扭姿势,此刻的沈言觉得自己像是被车子撞到后不良事主又倒车把他辗了两遍· ·刷着牙,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他终于有点发愁的感悟:走到这一步的两个人,接下去要怎么办呢 ·劣质牙刷刷得牙龈微疼,他把泡沫吐了出来,漱完口,抬头就看到苏青弦偎在门上:「没事吧我看你走路的样子不行啊。
」 ·「什么时候回去」沈言拿毛巾擦了擦还剩在嘴角的泡沫,打开水龙头,一边往脸上泼水洗脸,一边问着· ·「休息一天吧,不急。
你现在的身体也不能去上班,索性休息一天·」 ·「那你呢」沈言擦干脸,转身看着苏青弦,「可以谈谈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了么」 ·「……」苏青弦苦笑了一下,「你清醒了」 ·「足够清醒到可以供你倾诉。
」 ·苏青弦叹了口气:「但我有点说不出口·」该怎么说呢说之前信任的血亲突然间成为相疑的陌生人么 ·对于这件事,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即使这一刻,沈言已经成为他的人生最重要的一份子,苏青弦还是难以说出口· ·沈言走向他,直直地看着他,然后给了他一个拥抱:「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要说了。
你的脸色太难看了,洗把脸,我们去吃早饭吧·」 ·苏青弦用力地反抱了一下他,刚想说「好」,电话就又响了· ·苏青弦亲了亲沈言的额头,「你去换下衣服,我接完电话一起去吃早饭。
」 ·沈言点了点头.离开洗手间,苏青弦接着电话,说:「Chou……」 ·沈言看着被揉得皱巴巴的衣服,忍不住又要叹气· ·提着衣服,就想到它是因为昨晚上的暴力才变成这副德性,沈言忆起了苏青弦解开它的样子,突然脸红了。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脸皮竟然这么薄,然而这一个早上突然间有了体验· ·这种体验实在令人感觉尴尬,却还有点微微的甜蜜· ·苏青弦走了出来,看着他提着衣服犯愁的样子,轻轻地笑了。
电话那端似乎有些疑问,他说着「嗯,心情好怎么了……我很正常,你说吧,我想没什么可以再吓到我了·」这样说着,坐到沈言的身边,轻轻地在他额头印了一吻。
然后继续他的电话,彼端似乎有什么让他震惊到的消息,他的语气变得很古怪· ·「……嗯,我知道了……你继续……」他闭了闭眼睛,沈言轻轻地握住了突然间变得萧索的手。
 ·苏青弦睁开眼,冲他笑了笑,眼睛里全是冷意:「对了,有没有兴趣玩票大的……暂时没有具体方案,不过相信我,你会玩得很爽……好的,等我连络你。
」这样说着的男人身上又有一种凌厉的锐气,直到他挂了电话,专注地看向沈言,那种锐气才终于慢慢钝化,变得柔和· ·沈言其实是好奇的,然而最终依旧是没有问。
 ·苏青弦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间再度倾身吻住了他· ·沈言从来不知道原来接吻这件事情会让人体会到如此多的情绪· ·从苏青弦的这个吻里,他能尝到温情、依恋这些东西,更浓重的却好像是悲伤。
这样的一个吻好像是努力从他身上需索着温暖的东西,来填补苏青弦心中缺失的那一大块一样·这或许不是两人在第一次的性关系后会期待的吻,却是让人没法拒绝完全心软的那一种。
 ·直到感觉到苏青弦的手再度贴上自己的皮肤,甚至有往衣下去的迹象,沈言才终于推开了他:「喂,要去吃早饭」 ·苏青弦犹未满足地半压着他,拿身体某个部位磨蹭着他:「喂……先喂饱我吧……」男人的眼角眉梢又全是诱惑,却被沈言无情地拒绝:「你可以选择自己解决,我饿死了,先去吃饭了。
」拜托,他的腰还痛得很,如果再被发情的男人压一压,大概可以直接进医院了· ·苏青弦揪住了他的衣袖,这种完全是装傻充愣的态度自然又被沈言打回:「够了吧我的衣服已经都不能穿了,你还想怎样」口气实在是很不耐烦,奈何眼神还是透露出了一些别的讯息:沈言感觉此刻两人的地位像是完全倒转,自己正在扮演的是头一晚上吃饱喝足第二天拍拍屁股就要走人的禽兽,而苏青弦却好像成了委曲求全的小媳妇。
 ·苏青弦终于叹气,放了手,脸色也正经了起来:「好吧……等我一下,我去洗个澡·」沈言躺回了床上,「快点出来,我歇会儿,腰太酸了·」 ·听到这句话时,始作俑者朝他微微一笑,沈言顿时伸手拿床头柜上的某个小摆设扔了过去,却换来苏青弦一阵暧昧的狂笑。
 ·洗完澡出来,苏青弦擦着头发,发现沈言又睡着了·他整个人蜷在被子里面,缩成一团的样子,像是小小的种子在果壳里一样安全又温暖· ·放下了毛巾,苏青弦放轻了脚步,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给拉上了,再轻轻踱到床前时,发现沈言睡得极沉,自己似乎一点都没有惊动到他。
 ·苏青弦轻轻地笑了,挨着狭窄的床爬到了沈言的身边·沈言微微睁了睁眼,看见是他,在朦胧中皱了皱眉头,挪了挪身体,给苏青弦腾出小半个位置,闭着眼睛轻轻说:「再让我睡半小时……等下去吃早餐……」 ·「嗯,好的。
」苏青弦轻轻地应着,吻了一下沈言的额头·沈言迷迷糊糊地又皱了皱眉头,背过身继续睡去·苏青弦生平以来第一次发现这种简陋的小床居然也是种颇有情趣的存在,每一寸体肤都不可避免地接触在一起,每一点体温和心跳都因为这种亲近而被放大无数倍,这种感觉对于此刻的苏青弦而言,实在是种美味。
 ·他亲了亲沈言的头顶,伸手抱住了对方的腰·大概是有些不舒服的缘故,沈言缩了缩腰,被苏青弦扶住,才没有向床沿滚过去· ·苏青弦浅浅地笑了,把手松松地叠在对方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他忍不住颇有些文艺色彩地想着:如果说之前的一切打击到最后可以换到现在怀里的宝贝,那么他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之前的现实会如此的残酷了· ·沈言艰难地转身,就发现自己躺在苏青弦的怀里。
大概是因为他的动作惊动的关系,苏青弦睁开了眼,起初有一秒的不清醒,在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之后,神情就如常了· ·苏青弦扣住了沈言的腰,把脸埋进对方的脖子,亲了一下咬了一口后才笑着打招呼:「醒了」 ··沈言反射性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却摸到对方的脸,一时间又闹了个大脸红。
 ·苏青弦好笑地抬头:「你的脸皮也太嫩了吧·」 ·沈言伸臂隔开对方的胸膛,再度感受到男人的某部分器官很精神地贴着自己的大腿内侧,脸又热了起来。
 ·苏青弦这一次却没有轻易放过他,隔着衣物摩挲着他,叫着他的名字· ·「沈言……」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沙哑,配着他的动作,顿时让室内弥漫着一股淫靡气氛。
 ·沈言闷哼了一声,对于男人从昨晚开始成功变身色狼的本领佩服不已,这个声音却让腿间的器官更为兴奋· ·然而最终苏青弦到底还没有完全兽化,在他的手放到沈言的腰间而对方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后苏青弦悻悻地握住沈言的手,要求对方为他解决。
 ·总之在晨起无比健康的一番性灵交流后,苏青弦终于消停地偎在沈言的身上,找了旅馆里的廉价纸巾,握住沈言的手,用像是擦拭瓷器一般的态度仔细地给对方的每一根手指头做清洁。
 ·他的眼角还有点微红,神色看来分外色情·沈言忍不住再度佩服他的好精力,却忍不住伸颈亲了亲对方的眼角· ·苏青弦朝他一笑,然后沈言眼前便是一黑。
 ·男人的气息以铺天盖地的强势立场传来,唇舌之间的追逐虽然温柔却又似带了几分执念· ·亲吻完了后的两人各自依偎着调整呼吸,感受对方与自己相依呼吸的微妙,沈言突然听到苏青弦说道:「我昨天刚知道,我的父亲曾经认为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 ·沈言的身体僵硬了一秒,看向苏青弦· ·此刻的苏青弦的眼神看来坦白,他耸了耸肩:「突然间觉得,说出口也没什么·」 ·沈言一语不发,用力抱住了对方。
 ·「没什么,我并没有这样容易受伤害·不对,昨天或许会觉得很受伤,但现在不会了·」男人轻轻地回拥了下沈言,言下之意自然不用挑明,沈言只觉得心底一暖。
 ·明知道怀里这个人与自己太不相同,这个人的世界也与自己大不一样,却觉得只要这样拥抱就好· ·「怎么知道的」沈言转了个身,把背部蜷进对方的怀里。
两人并头靠着,自己的脖子处刚好能够到对方的呼吸· ·苏青弦伸臂抱住他,把之前的事件淡淡的叙述了一遍,沈言默默的听着,什么也没有问· ·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离他实在遥远,听起来像是真实版的豪门恩怨,然而还是能听出苏青弦当初的痛苦和失落。
 ·那些痛苦和失落来自父亲对苏青弦身世的怀疑,在某一刻,苏青弦像是货物一般被父亲评估着真假,并在确定真实后才得到重新的信任·这些在电视情节中或许听来常见的戏码,真正发生时会有多伤人 ·直到苏青弦说「说完了」之后,他才转头看向苏青弦。
看着对方的眼神,看着对方眼底的浅浅阴郁,然后朝他笑了笑· ·苏青弦也衝他笑了,两人继续分享一张小小的单人床· ·这一刻,那些尖锐的疼痛和被背叛似的忿恨都可以忘却。
 ·因为有爱,所以圆满,所以可以抵御那许多的伤害· ·过了许久,沈言才说:「接下去打算怎么办呢你父亲似乎是想拿你继母开刀,而把之前他们对你的怀疑全部抹消。
」 ·「又能怎么办呢他总是我父亲·既然他并不想让我知道,我就当成不知道吧·」苏青弦的声音平静,「至于我继母这边,其实倒是不奇怪。
我想之前的事件总是需要个替罪羔羊的,或许引起他们怀疑我身世的原由也需要与黄宜然彻底撇清来埋葬·何况我听说他现任的特助很合他意,颇得欢心,这样一想,他现在这样做并不奇怪。
」 ·沈言微愣:「既然如此,干脆离婚就好,何况摆那么大阵仗,只为了杀她一刀毕竟是夫妻,又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以前的旧事并不光彩,这样做,反而会把龌龊再度翻到台面上来吧」 ·苏青弦翻了个身:「你没见过我继母,不知道她是怎样的角色,她虽然看来温良柔顺,其实并不是简单角色。
如果平和地提出离婚,只怕老头子要生生掉一层皮·黄宜然在苏氏内部伸的手虽然不长,却还是下了几步好棋的·老头子现在是摆明了要藉此事将她彻底驱逐出苏家势力之外。
」 ·沈言沉默,突然间觉得这些人的世界实在阴狠而神奇,想了想,又问:「这样说来,他就不怕你继母恼羞成怒,把他曾经对你的怀疑抛出来,引起你的反抗么」 ·苏青弦微笑:「她不会的。
真到这一步,就是鱼死网破了·何况对于苏家人而言,血缘的关系太过紧密,如果我突然得知之前的一切,或许会痛苦,但是绝不会走到反目成仇这一步,何况,说实在的,他什么也没有做。
日后我就算知道这一切,他也可以把所有的一切缘由推到我继母身上,指称是因为她的指证而怀疑到我的身世·这些都是小问题而已,他其实……大概并不怎么害怕我会知道这件事吧。
」 ·沈言看着苏青弦冷静微笑着剖析,还是听到了话底的伤感和落寞,一时间默然不语· ·苏青弦亲了亲他的发:「你看,我的世界就是这样乱七八糟,不过你可不能后悔,我认定你了。
」 ·男人从落寞变成无赖似乎只花了一秒,沈言直接推了他一把,继续问:「那你打算怎样蹚过这滩浑水呢」 ·「就这样喽·」苏青弦笑着抱回他。
 ·沈言完全不信,皱眉看他:「我才不信你这么老实·」 ·苏青弦笑着把脸再度埋进他的颈项间:「喂,给我留点神秘感好不好·」 ·「随便你,反正你一定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沈言耸了耸肩,推开怀里沉沉的脑袋,「喂,我真的饿了」 ·苏青弦笑着把他锁进怀抱里面:「喂,叫人送上来吧,我实在不想起来·」 ·「……我不想继续跟你滚在这张床上了」沈言一把推开了男人。
 ·苏青弦又是一副颇委屈的样子,拖住他的手不放:「外面有什么好,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所以你真的忍心抛弃我这样的美色,宁可出去吃早餐么」 ·沈言忍不住笑了,伹还是坚持爬了起来。按照苏大少今天这种精神法,再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结果只怕是被拆分食骨。 ·话题至此,告一段落。
 ·最后还是一同去吃了早饭·在旁边某家店里叫了面吃,明明并不好吃,却也好像是难得的美味·吃完了沈言瞥到了某家男装专卖店,进去随手买了件衬衫出来,苏青弦却似乎对旁边的便利商店特别有兴趣,直接就拐了进去。
 ·沈言也随同进去,拿了两瓶水,一转眼就看到某人正站在某成人专柜前面聚精会神地研究某成人用品,一时差点没被空气噎到,当下就红着脸急急付了钱拿了东西出门,生怕被人发觉自己与那个某人是一伙的。
 ·苏青弦出来时,朝着沈言就笑开了,沈言冲他冷冷瞪了一眼,加快了脚步走开,没理会身后那个现宝似的暖昧笑着的男人,也想把苏青弦絮叨的「我想了想还是挑了草莓口味」这种可怕的话抛到脑后。
 ·跨过那道距离之后很多事情似乎都不同了,然而对此沈言居然有些享受· ·并肩而行时,苏青弦从沈言的手中分了个购物袋过去,然后他的手机就又响了。
 ·听称呼似乎还是早上那个姓「周」的人,沈言默默地往前走了两步,却被苏青弦拉住了,转头看向男人,对方笑得云淡风轻· ·沈言之前的动作其实是想给对方一个私密的空间,然而对方袒露出的是「我可以与你分享」,不得不说,这样的小细节让沈言很是受用。
 ·「是的,我决定了……对的,我要她手上的东西……你帮我约时间吧,我想她是聪明人,知道怎样是对自己最好·」三言两语之间,沈言就能拼凑出苏青弦此刻心中想要做的事情,忍不住抬头担心地看向他。
 ·苏青弦冲他一笑,动了动胳臂,似乎是又想动手动脚的样子·好在总算想起了身在何处,所以并没有付诸实施· ·「OK,你决定吧·」话题到此,似乎告一段落了。
苏青弦挂了电话,看向沈言:「别担心,没事的·」 ·沈言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中午退了房,两人向H市返回,这一路与之前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两人互换着开车,一路信马由缰似的随性,沿路过去甚至都没怎么注意路标,这样驶在青山绿水之间,好像逃脱了尘世一般· ·然而这样的生活却是两人难求的惬意。
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只余两个人的呼吸,握着手就好像能够跑遍整个世界,没有目的没有计画,这样的人生之于苏沈两人,都是没有体会过的时刻· ·然而因为身边的人是对方彼此,所以面对着平日一定会觉得无趣无聊的时刻,还是一样满心欢喜。
 ·虽然明知道所奔赴的方向有种种问题甚至磨难,可是在此时此刻,那些东西似乎统统可以抛到脑后· ·入夜时分,终于回到了H市,灯光旖旎的城市依然如昨。
 ·车子刚汇入夜游的车流,就像是被人贴身跟踪了解行迹一般,苏青弦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沈言倒是因为之前就曾有过交代,要处理的事件也不像苏青弦这般的多,所以好好的幸灾乐祸了一把苏青弦被紧迫盯人的惨状。
 ·好不容易电话告一段落,苏青弦突然很有兴致似冲着沈言笑:「对了,带你认识我的一个朋友吧」 ·「嗯」沈言疑惑。
 ·「嗯,跟Mike一样,是我求学时代就认识的好朋友·不过比较起Mike而言,Chou更是个妙人·」苏青弦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心情很好的样子。
 ·沈言知道这大概就是之前来往电话最频繁的那个人,突然有些好奇:「好啊·」 ·不论沈言对于会面有过怎样的设想,在见到周子奇时他还是感到意外。
 ·他从没见过周子奇,甚至几乎没有与周大少产生交集的机会,之所以意外,是因为穿着沙滩裤和最简单款背心的男人看来本来应该与苏青弦处于异世界,至少也不应该产生任何交集。
然而一见面周子奇就带着无比挖苦的语气嘲笑着苏青弦「所以你终于从银河系疗伤回来了么」神态和用语都代表着这两个人极熟· ·他顿时有一种瞟见「社会阴暗面」的新鲜感,活像街头痞子般的男人与苏青弦对比感实在强烈,随后同样脱了一层精英外衣的苏青弦则让他觉得像是重新邂逅了这个男人。
 ·这样端详着两人的沈言同样被周子奇若无其事地打量着,疑问地朝苏青弦看了一眼,苏青弦毫不害臊地把沈言拉了过来搂在怀里:「嗯,这是沈言,对我而言大概是下半辈子最重要的人了。
」卖弄的表情像是个十岁小女孩抱着心爱的芭比娃娃一般,顿时把剩下两人恶心得够呛· ·沈言是直接把他推开,周子奇则是摆出一副被恶心到想吐的样子,然后对沈言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周子奇,你可以直接叫我Chou。
」 ·苏青弦含笑看着两人交谈,结果又被周子奇糗:「我说,你用不着满脸粉红泡泡的样子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情场得意么」 ·苏青弦继续含笑,眼底却是冷冷瞪了周子奇一眼。
周子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似乎是摸准了苏青弦不会在这时候冲他发飙· ·「那件事怎样」苏青弦懒得跟他继续瞎缠,于是直奔主题。
 ·「有谈判的余地·你的继母不傻,聪明得很,自然知道怎样保护自己的利益,当然剩下的需要你自己来,我想你会拿到你想要的·」周子奇也严肃起来。
 ·「嗯·」苏青弦点了点头,随即就把话题绕开· ·此后的谈话是对苏青弦与周子奇求学时代种种事迹的回溯,期间苏青弦将当初初识周子奇时的场景当成笑话讲了一遍,结果换来周子奇疯狂的报复,更是把苏青弦当年猛追导师以逃避论文的事迹都搬了出来,沈言大笑,看着两人眉刀来眼枪去,着实热闹。
 ·之后三人直接在周子奇名下的某家招待所用了餐,席间苏青弦因为接听电话离开过一次,沈言与周子奇一时相对默然·然后沈言就听到周子奇淡然道:「这是苏第一次介绍所谓的『最重要的人』给我认识。
」 ·沈言抬头微笑,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样接话· ··周子奇向他伸出手:「恭喜你们·」沈言回握了他的手,答了一声「谢谢」。
 ·简单的对话交换着心照不宣的某些深意,苏青弦返回来,就看到两人相谈甚欢,笑了笑,加入话题· ·第十五章 ·入夜,宾主尽欢而散· ·沈言坐苏青弦的车子回家,路过某酒吧,正遇见门口有两个半醉男子勾肩搭背半搀半扶,感情甚好的样子,沈言忍不住多瞄了两眼,突然笑了起来。
 ·开着车的苏青弦好奇地看他:「怎么了」 ·「我在想你和周子奇以前是不是也是这样胡天胡地·」 ·「那可是厉害多了。
要论起声色场所,总是洋鬼子们厉害·」 ·「还真没法想象你现在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当时又是怎么个德性·」沈言轻轻地笑了· ·「幸好你没有见到,不然我怕你要不就是被我带坏,要不就是被我吓跑。
」苏青弦瞟了他一眼,毫不讳言自己的年少轻狂· ·「我说,你以前滥交过」沈言突然变得有些认真地问· ·苏青弦在反光镜中看了他一眼:「比较起周大少而言当然不算滥交,不过在那段时间里我确实没有守身如玉过。
」 ·「你有和同性交往过么」沈言的问题很直接· ·苏青弦看了他一眼,直接拐弯把车子停泊到邻近小街上的停车位,「我实在不想说什么肉麻的话,不过突然想起来我一直忘了说,我爱你。
」 ·沈言挑眉· ·此时此刻此景,这样的表白实在令人想要抓住苏青弦的肩膀摇上两摇,顺便大吼一声「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最后沈言还是突然笑了出来。
 ·实在是很有喜剧效果的一幕· ·苏青弦先是瞪他,然后随他一起笑了· ·一边笑着,沈言一边握住了他的手:「我也是·」 ·那时身边车来人往一片喧嚣,偶尔有夜归的车主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就连霓虹和路灯都有些倦意的烂漫着,明明与告白之类的字眼相差千山万水的氛围中,握着手的两人却觉得很是满足。
 ·苏青弦首先放开了沈言,又发动了车子:「对了,今晚之后,大概要有段时间不能和你见面了,我会很忙,恐怕连联系你都有困难·」在之前好歹算是告白的气氛之下突然转变成这种告别的话语,沈言微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突然又笑了出来。
 ·「这回又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苏青弦叹着气看向沈言·怎么以前完全没看出来这位仁兄满脑子的奇思异想与他念理工的人一贯给人的严谨印象严重不符啊。
 ·「我在想,你刚说的这段话,算不算是上手后偷跑的典型负心汉的台词」 ·「你哦……」苏青弦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沈言的头发,被对方眼明手快地躲过,吃吃地笑了起来,「专心开你的车」沈言大叫着拍开苏青弦。
 ·苏青弦看着对方闪躲的样子,心里一片温暖,突然间说:「你知道我接下去为什么不能和你见面」 ·「嗯」 ·「接下去是一场战争,我不想你看到我龌龊地作战的样子。
」苏青弦出神地看着沈言渐敛的笑意:「我想你记得我的光彩和耀眼,不要你看到那些难堪的事情·」 ·沈言突然间有些悲伤· ·明明知道苏青弦将要做的事情绝不会有什么风险,却还是觉得很悲伤。
他有些怨怼,这样子的苏青弦,只怕又有故意委屈自己的嫌疑,偏偏最后还是只能……为之心疼· ·他握掌为拳,轻轻地捶了一下苏青弦的肩膀:「喂,如果真是一场战争,那么绝对不能输。
」 ·「好的·」 ·「绝对不能输,我不要看到败将,我只接受凯旋·」 ·「你还真是势利·」 ·「可你也只能接受·」 ·在断断续续的交谈中,黑色的车子滑进夜色里面,那时是浓得化不开的安宁。
 ·世事像流水般平静渡过·虽然苏家想必是暗流涌动,但之于大众而言,即使是现实版豪门恩怨,关注度也不会持续多久·半个月后,由某网路媒体处爆出的娱乐圈滥交事件吸引了国人的全部注意。
 ·轰轰烈烈的大众窥私运动中,苏家那点破事很快就被淹没在潮流之下了· ·沈言依言没有与苏青弦联系·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与一个人音讯不通会是这样难受的事情,其难过的程度让他几乎都认定这是苏青弦的一个阴谋。
 ·为了让沈言体会到自己的重要性,所以苏青弦才会这样决绝的消失吧 ·明明是在同一个城市,明明知道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甚至自己效力的就是苏家旗下的企业,最终的结果却是见不到面,这是多么荒谬的一件事情 ·到最后沈言甚至会想……真的有消失的必要么 ·然后突然间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如此在意那个人,到了看不到就心慌的地步了么 ·隐隐有些怨恨,怨恨苏青弦的近似残酷的决绝,非要用这样的情状来挑明两人之间最后的一层隔阂么 ·他有时会想苏青弦面临的境地,无论怎么想,苏青弦大约不会与自己的父亲决裂。
 ·虽然伤心,但这就是生活· ·而只要两代大小苏之间不决裂,苏青弦面临的就不会是困境吧· ·其实说到底,事情发展至此,已经不是苏青弦与苏衡远之间的矛盾了。
 ·即使用事实劝慰着自己,沈言居然还不能安心· ·在这期间他曾约见过肖远峰,偶尔找找周子奇· ·从前者的嘴里沈言几乎挖不到什么,依照肖远峰的身分沈言可以理解对方的谨慎,苏青弦想必没有对他说过什么,所以沈言之于肖远峰,只不过是苏大少的某个好友而已。
 ·这种定义不足以让沈言接触到肖远峰所知道的暗流· ·倒是周子奇态度开放,奈何他早就摆出一副「苏家关我屌事」的痞样,对于沈言所关心的他并不关心,倒是经�忌蜓运担骸阜判陌桑澜绲捏胨拦饬怂涨嘞叶疾灰欢ɑ崴溃糇拍兀 � ·老实说沈言虽然感激他的安慰,但完全没法感受到安慰的实质性作用。
 ·之于好朋友而言,周子奇相信苏青弦的能力,相信他可以解决一切,所以不需关心;之于爱人而言,沈言也相信苏青弦的能力,相信他可以解决一切,却还是要关心。
 ·沈言偶尔会想,如果肖远峰和周子奇两人把自己担心的样子告诉苏青弦,那人不知道会暗喜到什么程度吧·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想念苏青弦。
 ·想念对方有些坏笑的样子,想念他成竹在胸的眼神,想念他的手指,还想念他的体温· ·沈言突然间想到苏青弦之前的话: ·接下去是一场战争…… ·嘿,你知道么如果这真是一场战争,战场外的我,已经一败涂地。
 ·沈言本来就是个关心国家时政的好青年,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他经常会翻看H市的各大报纸杂志,快要连可怜的中缝广告都不放过,奈何伟大的狗仔队居然体会不到他的痛苦——偌大的报纸十几版的经济新闻里,关于苏氏的消息除了日常性新闻之外,啥屁变动都没有,更别提苏家大少的行踪了。
 ·就好像这个世界依旧歌舞升平一帆风顺· ·也是,苏青弦再神通广大,面对着娱乐圈内愈演愈烈众多大小明星纷纷卷入的滥交事件,其影响力还是稍嫌黯淡了些。
 ·然而对于沈言而言,那个著名的谁和谁上过床完全没有意义,他刚体认到的对自己重要无比的人,却没有一条消息,实在太难受了· ·直到滥交事件发生后的第十天,沈言才听公司上下层传闻一个消息:苏家大家长离婚了。
 ·在各种绘声绘影之中,苏衡远被描述成众男性羡慕的对象:据说老头子有意于属下某个年方三十的美人,听说老树将要绽出第三春· ·众人皆哗然之时,沈言却吃了一惊。
 ·事情至此,好好坏坏都到了结局吧这样的传言如果真实,苏衡远与黄宜然之间想必已经达成了一致·那么,苏青弦呢 ·近一个月的时间,沈言首度拨打了苏青弦的电话。
 ·然而,希奇的是,彼端居然是「用户已关机」的温柔提示声音· ·沈言突然间惶恐起来,他从没遇过这样的情况,苏青弦的手机又怎么可能关机 ·明明知道事情到了这样的结局,对方想必不会有事。
却还是忍不住因为苏青弦前所未有的关机举动而联想到种种阴暗层面· ·这样的惶恐促使他连连拨着熟悉的电话,结果却得到一样的提示· ·他突然害怕了。
 ·沈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事后想起来,大概是因为一个月的煎熬终于到了临界点,所有积聚起来的压力被最后的一根稻草所强化,终于汇聚成洪水猛兽汹涌而来。
 ·就好像熬过了战争等待着亲人返乡的人,在终于知道了战争结果却看不到归人时,终于崩溃了的心情一样· ·此时,沈言害怕得很· ·他这辈子没这么害怕过,即使当年老父坐监,老母垂梁,他也只是愤怒到木然而已。
 ·然而这个人,原来,对自己不一样· ·苏青弦,对自己不一样· ·在意识能掌控身体之前,沈言气急败坏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冲,甚至没来得及想一想应该到哪儿去找苏青弦。
 ·这样无头苍蝇般的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找不到·拨打其他可能知情者的电话,大多也是回答不知道而已· ·沈言甚至冲去了周子奇的诸多公司,结果同样无果,最后还被周子奇逮到,对方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面对着周子奇,沈言终于冷静· ·此时的自己,根本没有理智吧· ·等到有了这样的意识,他惨笑了起来· ·唬得周子奇差点要带他去医院,沈言终于放弃了寻找,决定回家。
 ·苏青弦,你真是好样的· ·那些怨恨像是吹了气的气球,慢慢地涨大,直到鼓涨到让他发狂· ·好像再加一根针,整个气球就会「砰」的一声,爆炸开来。
 ·在回家的途中沈言非常冷静,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血管也随之脉动· ·越是清醒,越是怨怼· ·明明知道这些情绪无来由,他还是忍不住要怨怼,苏青弦:你到底想要怎样 ·每个童话故事都有蹩脚的结尾,除了少数作者外,童话当然会有奇异又圆满的结局。
 ·即使再俗气,再傻,这样的结局摆在眼前时,总会让人既理所当然又觉得欣喜· ·对于当事人而言却不完全如此· ·所以当沈言疲惫地打开门,看到苏青弦就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时,第一个感觉是想拿手边任何趁手的东西直接砸过去。
 ·事实上,他进门时,就被客厅的灯火通明吓了一跳· ·然后那个气球就炸开了…… ·苏青弦正躺在他的沙发上,胸前盖着份报纸,地上还飘着更多。
男人正沉沉地睡着,甚至没来得及把眼镜摘掉· ·沈言都已经决定抓起玄关处的拖鞋砸过去时,他看到苏青弦转了个身· ·男人想必睡得很不舒服,眼镜的架角已经把他的鼻梁和太阳穴处压到有些红痕了。
男人胡乱地抓着,把眼镜甩到了一边,差一点点就要被自己的身体压到· ·沈言呆呆地看着他,突然间喉咙哑了· ·他想他下一秒大概就要哭出来了,然而他真不想这么娘。
 ·沈言就这么站在玄关处,站了良久,默默地看着沙发上静静睡着的男人· ·久到时间好像要凝固,他突然间意识原来自己真的流泪了· ··一边嘲笑着自己,一边脱下了鞋子,沈言没有换上拖鞋,任脚接触着冰冷的地板。
 ·他想这就是现实· ·是的,这就是现实· ·居然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他爱到这种地步啊…… ·真是可怕· ·那些怨怼,那些愤怒,在看到对方的睡颜之后,也像那个已经炸掉的气球里的气体一样,全部消散在空气中了。
 ·全部不见· ·只剩下踏实感:这个人属于自己· ·终于,属于自己了· ·在这个静寂的房间里,沈言终于明白,原来相爱这种事情,就是在自己的身上烙上了烙印:从现在开始,我与你,是相联的。
 ·嘿,你必须要属于找,你必须是我的,全部,所有· ·沈言关掉了客厅的灯· ·屋外还有些灯光,天知道明明是八楼,为什么还能瞥见午夜的灯彩。
然而那些影子流淌在苏青弦的脸上,一点点绘出他微有些疲累却显得淡然又从容的脸,像是宁静的水流过,又像是那些凝固了的时间· ·他还没有醒,红痕也还没有消。
 ·沈言轻轻地探手出去,从他的衣服底下摸出了差点舍身成仁的眼镜,以往一向浅眠的男人居然没有醒,呼吸依旧绵长而平稳· ·眼镜架上还有苏青弦身体的温度,沈言摩挲着那点温度,直到它渐渐消失。
 ·把眼镜搁到一边的小茶几上,沈言在苏青弦的旁边盘起了脚,靠到沙发另一侧的扶手上,合上了眼睛· ·他觉得累了:好像是被饥渴追逐着的野兽,停不了寻找水源的冲动。
而此刻,因为觉得满足,所以可以闭上眼睛睡下·因为这里,是我的水源,是我的栖息之地· ·你看,全世界都只剩下我们两个,多好· ·明明还有许多的问题在问,但在这一刻,统统都不重要了。
 ·此时此刻,只剩你和我·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沈言醒来时只觉得脖子到后脑勺的位置一片抽痛,知道自己是落枕了·之所以会醒来,是因为有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肩膀,好像是想让他睡得安稳点,结局当然是肇事者苏青弦才刚下手,就发现自己面对着被吵醒了的沈言的眼睛。
 ·苏青弦想说话,发现自己的喉咙有点哑,他也是刚刚醒转,之前并不算舒服的睡姿同样让他觉得筋酸骨软,然而看着沈言还很迷茫的眼睛,他轻轻笑着,道了声歉,然后亲了亲沈言的额头。
 ·苏青弦突然想起几分钟前,当他从无边的黑暗中睁开眼,转头就看到沈言缩在他脚边,靠着沙发扶手沉睡着的脸· ·那时的沈言眉头皱得极紧,大概是被睡姿所困扰。
 ·微暗的光里能看清沈言眉结的样子,突然之间觉得人生真是圆满· ·这种他以为只有老来才会体会到的情绪,突然就在这个夜晚的寂静灯光里慢慢地浮出来。
 ·伸展了腿,小心地避开睡着的那个人·看着对方扭曲的姿势,苏青弦站在沈言面前,想把对方抱上沙发· ·结果却把对方给吵醒了· ·沈言闭了闭眼睛,调整了一下姿势,才发现自己居然被苏青弦扶到了沙发上,打了个哈欠,他扶住苏青弦的臂膀要起身:「几点了」 ·「两点半。
」苏青弦盘脚坐到了他的跟前,沈言一侧脸靠沙发太久,脸上甚至被压出了沙发的道道摺痕,他抬手摸了摸沈言的脸,对方明显还没睡醒的样子,很温顺地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游移。
 ·然后苏青弦的手就被沈言握住了:「啊,你身上怎么有好重的烟味啊」 ·苏青弦知趣地抽回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有么好久前的事情了啊。
来之前抽了两支而已·」 ·「去洗澡·」沈言皱着眉头看他· ·「好·」苏青弦异常乖巧,「你帮我找件干净睡衣吧·」 ·沈言站起来,动作其实还有些迟钝。
苏青弦忍不住笑了,尾随着沈言进了卧室· ·沈言的替换衣裤除正装外都放在床尾一侧的橱柜里头,男人先是站在柜前站了两秒,才慢吞吞地抽开抽屉找· ·苏青弦突然间觉得奇妙。
 ·这样的动作和表情实在没什么特别的,但此刻他却觉得沈言很是性感· ·朝尚在扒拉抽屉的男人走去,苏青弦一边悄声向前,一边慢慢地抽掉了自己的领带,解开了衬衫,把衣服随意丢到了地上。
 ·等到从后面抱住沈言时,苏青弦的上半身已经赤裸,下半身也没好到哪里去,半开的裤头让他很不舒服,然而太想要抱紧面前这个人,一旦拥抱就不想放手· ·沈言感觉自己像是被毯子直接覆盖住了。
 ·刚睡醒的他体温有点低,而苏青弦的怀抱却很温暖·这样的拥抱很舒服,不过抵在身后的涨热的物体则让他身体绷紧了· ·「喂——」沈言压低声音,带了些微警告。
 ·然而身后这头迅速化身为兽的家伙似乎听不出他声音里的东西,径直地伸出爪子直接拨开沈言因为睡觉而凌乱的衣领,探了进去· ·沈言隔衣抓住了对方的手,却仍然不能阻止苏青弦指间的那些小动作,轻拢慢捻抹复挑,他身体有点发软。
 ·男人的手已经在解他的衣服了,还能闻到手与袖间的浅淡烟味,丝丝缕缕,如萦似绕· ·沈言靠到了对方的怀里· ·苏青弦还在不紧不慢地与他衬衫上的第三颗钮扣「缠斗」,手掌已经从衣底伸了出来,只偶尔有意无意地碰触到沈言的胸膛。
 ·沈言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转了个身,用力地瞪住苏青弦:「喂有完没完」 ·苏青弦吃吃的笑了:「嫌我动作太慢了么」 ·他突然退开一步,歪头看向已经有些脸红了的沈言。
 ·然后沈言瞪大眼睛,看着苏青弦的手,慢慢地抄向了他自己那已经解开了的裤头· ·男人慢条斯里地拉下了拉链,底下灰色的内裤露出了一角,随着他的动作,棉质的材质裹着的地方完整地曝露在灯光底下。
 ·苏青弦慢慢地把拉链拉到底,慢慢褪下,然后右腿从已经滑到膝盖的裤子里迈了出来,再用右脚踏住左边的裤管,长腿长脚就这样跨出来· ·这时他才走上一步,与沈言只不过是一掌之隔,只用呼吸就可以触摸着对方的体肤。
 ·苏青弦浅浅的笑着,那些笑容又是带着狡黠和成胸在竹似的可恶和难以抗拒:「沈言……」 ·「干嘛」沈言鬼使神差地接下话头。
 ·「我很想你……」苏青弦即没抬肩,也没有动手,仅用那些摆明了不怀好意的话音,就把沈言牵牵拴在当场,动弹不得,「我很想你啊……」 ·沈言看了他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把刚找到的内裤放回抽屉里,正眼望向面前的妖孽:「我看你暂时是用不着穿这个了。
」 ·沈言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自己又被野兽扒掉了一层皮· ·脖颈和背上依然有一双手在留连,好在这次不是发情的碰触,而是安抚的按摩:「你干嘛起来」苏青弦整个人都几乎贴在他的身上,紧紧地。
 ·「我要去洗澡·」沈言叹了一口气,直起身来,腰股间的异样感让他的脸色有点发青· ·激情之中的苏青弦真的没有人性啊…… ·苏青弦见他脸色,小心翼翼地扶了他一把,却被沈言拍开手,当下苦了脸。
早知道好歹要留点神智的啊…… ·沈言低头,看着胸腹间和大腿上的青紫,脸色同样也变得青紫· ·人说性爱本身就是一种兽性行为,不过无论怎样也不能用啃或咬吧 ·这样想着,沈言恨恨地看了苏青弦一眼。
之前的焦急彷徨无措统统灰飞烟灭了· ·勉强站起来,走进浴室,温水淋到身体上居然也会有抽痛的感觉,沈言有点想把外面那个家伙杀了泄愤的冲动· ·浴室隔间的玻璃门被敲响了,苏青弦的声音讨好地响起:「我帮你洗吧」 ·「滚」沈言言简意赅。
 ·「我帮你擦背」外面的人不屈不挠· ·「有多远,滚多远」沈言多送他几个字· ·「……」苏青弦的声音更加小心,「你手抬不起来……」 ·「有他妈多远滚他妈多远」沈言扬声痛骂。
 ·苏青弦这一回学乖了,不声不响地继续缩到墙角,蹲等里面怒火冲天的男人洗澡泄愤· ·结果沈言推开门,差点没踢到还倚在墙边的苏青弦,瞪了他一眼后,沈言拿浴巾擦着头发,就被某人殷勤接过。
 ·他走到床前,任苏青弦帮他擦干头发,然后踢了男人一脚:「去洗澡,难闻死了·」 ·苏青弦依言把浴巾还给他,然后突然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沈言促不及防,居然被他得逞,一时脸色又扳得极紧。
 ·苏青弦却不以为意,微笑着到沈言的衣柜里随便挑了条浴袍,直接赤裸着身体走进了浴室· ·沈言把浴巾扔到一边,直接瘫倒在大床上,看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明明很累,却不想闭上眼睛· ·那些早前想到的提问全部围绕在他的脑海中,翻腾打滚,一刻不消停· ·浴室与卧室的隔间效果其实还算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能听到莲蓬头的声音。
沈言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自己半侧身体,开始考虑要怎样提问· ·过了十分钟,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很快,身体被男人的身躯给覆盖住了。
 ·苏青弦此刻的动作实在恶趣味,像是把自己当成一条人皮毯子,紧紧地贴在爱人的身上·沈言耸了耸肩,没把对方掀下去,也就由得他去了· ·两人的呼吸交缠而平稳,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家怎样了」沈言才闭着眼睛问· ·「嗯……搞定了·」苏青弦一说话就有呼吸触及到沈言的脖子。
沈言微微缩了缩头,突然间觉得有点痒· ·「我听说……你爸爸离婚了」 ·「嗯……」苏青弦展臂抱住沈言,妤像是在汲取什么温暖,然后轻轻笑着,舔了一下沈言的脖子,好像是在吃什么美味一样。
 ·沈言翻臂拍了一下男人:「所以……到底是怎样」 ·苏青弦终于从他身上翻下来,不过硬是拖住了他的手,握住沈言的手掌心一点点的摩娑着,特别在他掌缘的薄茧上停留良久,才终于叹了口气。
 ·「其实……到最后已经几乎不关我的事了,不过或许我才是最大的获利者·我和继母沟通过了,她在知道了我父亲的意图后,决定放弃这段婚姻,把手里的筹码卖个好价钱,以便她抽身出局享受人生。
所以我接手了她手上剩下的一点点苏家的股权,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名下的诸多H市基金项目中间的股份和地位,为苏家的权力实现了中央集权,仅此而已·」苏青弦在说到「中央集权」这几个字时,耸了耸肩,半开玩笑的样子。
 ·沈言「呀」了一声,无言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就这样」 ·「就这样·」苏青弦坦然· ·「就这样的话,你当初说有段时间不联系时,干嘛一脸荆珂刺秦王的伪悲壮啊」沈言控诉对方欺骗自己感情的恶行。
 ·苏青弦紧紧拖住他的手,像是在安抚:「我当时又不知道情况会到什么样的地步……我有一脸的悲壮么」他看似认真实则玩笑的看着沈言。
 ·沈言瞪着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字评语:「毒蛇」这个混蛋,把自己吓得不轻,担心了那么久,结果却是「已经不关我的事了」这样的总结陈词。
 ·苏青弦笑着吻他:「喂喂,给我点面子啊·虽然说来轻松,我好歹也是忙了那么长时间,只是总结简陋了一点,你不能这样贬低我的劳动啊·」 ·沈言冷冷瞟了他一眼。
 ··「说起来,跟黄宜然聊开了我才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一开始的起因是我父亲发现我的母亲生前曾有位差点一同私奔了的情人·你知道我父母感情并不和睦,在生我时我母亲曾经难产,是她坚持下才最终保得我。
原来这事一直让我的父亲心存怀疑: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的骨肉她为什么要拼了命都要留下然后五年前,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理由,所以委托我的继母调查。
当然调查的结果是什么都没有·然后……接下去的这一段,是我猜的,不过大概是八九不离十……这段时间他外面有了新欢,对方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成功说动他决定离婚再娶。
因为离婚牵涉的事件太多太复杂,他突然间发现我继母在H市拥有的势力比他想象中还更可观,然后他就疑心是不是暗地有人在帮助我继母·」 ·沈言听出了端倪:「所以……他一开始是疑心你们两个是五年前因为身世事件串通一起在欺骗他」 ·「嗯。
」苏青弦淡淡地笑,「他一向来想得很深很远,这次也不例外·他觉得必定是我们两个联手在骗他,所以才在五年后重查当年旧事·直到DNA鉴定结果出来,才终于最后确定我的血脉没有问题。
」 ·沈言无言,只能牢牢握住苏青弦的手· ·「没什么,我只是佩服他居然能想得那么多而已·」苏青弦拍了拍他的手,「在确定我没有问题后,他就决定要抽我继母的底牌。
可他又怕我这位继母太过厉害,把五年前的旧事告诉我,引得我起心结,所以打算先发制人·之前搞那么多事出来,放那么多风声虚招,都只是为了让我无暇他顾,最后由他出面解释,把事情都推到我继母头上,再然后,无论我继母说什么,我大约都要存个心眼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了。
」 ·沈言瞠目,忍不住评论道:「你们的这些歪门斜道的心思,根本全是无来由·搞了半天都只是瞎起哄,完全是一手炮制出问题嘛·」 ·「对,完全是庸人自扰。
」苏青弦把头贴近了他的颈项:「结果最后让我收了场,真是好笑……」 ·沈言突然又想到一事,紧张问:「照你之前说的,你这个继母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就肯这么轻易地退出就没有再埋什么后手」 ·「后手想必是有的,不过H市到底是苏家的地盘。
她之所以选择放手,是因为如果失去了苏家的庇佑,在这片天地里她也翻腾不出什么浪花·与其继续陷在这个泥潭里等到鱼死网破,她宁可退一步,从我手上拿到实钱,再卖了个好处,又不与我那位精明的父亲撕破脸,留下最后的余地,给自己体面的退路。
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这样的选择都是聪明人的做法啊·」 ·「……那,你老爸呢就这么接受她的退场」 ·「他啊……他摸不透我怎么能从黄宜然手里这么顺利地拿到东西,也猜不到我早知道他们之间的龌龊事情。
既然黄宜然要和平离婚,他自然巴不得快点送佛到西,虽然心里恐怕又在犯忌我们,但因为我的儿子身分太过稳固,他现在只怕惹毛我,又哪里会再挑出当年的刺头来所以那黄宜然留下的好处,他是暂时不会再沾,统统由我处置了。
」 ·沈言听完,再度沉思好久,忍不住又摇着头:「完全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在想些什么,根本是吃饱了饭没事干找点事出来闹腾的典型嘛·」 ·苏青弦大笑,话到此处,那些阴霾灰暗都已经过去了。
他径自拥住沈言:「就算你终于发现我是个傻瓜,也不能离开我了吧·喂,我爱你啊·」 ·沈言再度面红耳赤:「你……」 ·「我怎么」苏青弦亲他的脸和唇角。
 ·「你闭嘴啦」沈言给了对方一拳,转身背对着苏青弦睡下:哪有这种家伙,说「我爱你」说的像是用镣铐锁住对方一样,实在是欠揍到顶点。
 ·这样说来,最欠揍的是自己吧居然还为这种人牵肠挂肚· ·沈言这样想着,再度被苏青弦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尾声 ·苏青弦的怀里是沈言的背,对方正信任地蜷曲睡着,大概是因为太累了,沈言睡得很死。
 ·苏青弦却是睡不着,他在黑夜里无声地笑着,抱着沈言,似乎不很紧,却是完全的束缚姿态· ·此时的沈言看不到爱人的脸,事实上苏青弦此刻展眉而笑的样子志得意满,像是豹子扑捕到猎物后伏在安全的阳光树阴底下啃噬,有着微微暗黑的危险和性感。
 ·明明是在黑夜里,他却笑得像是阳光下的王者· ·是的,这一个月内,其实与他有关的事件已经极少,剩下的只是与自己所谓的亲人谈判的过程而已。
 ·早知道自己不会损失什么·即使是所谓的父亲的猜疑会让他伤心,但如果这样的事情可以带来巨大的利益,又有什么所谓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沈言的面前,自己的伤心就会被不自觉地放大成倍。
好像儿童受了委屈,一定要到父母身边撒娇一般· ·而之前的经验则告诉他,沈言对于示弱的自己,完全没有抵抗力· ·所以,你看,亲爱的,在这一片无声的厮杀当中,我最大的收获决不是金钱或是权力。
 ·而是你· ·你越是为我担心,我越是高兴,因为这样的你,陷入我纺织的罗网更深,却完全没有觉察· ·明明不需要在你身边消失,却还是离去,忍住狩猎的欲望,因为知道等待会更有价值。
 ·摆出脆弱的本相,只不过是要你的心而已· ·即使这一个月里,肖远峰和周子奇都会提起你,我还是要他们噤声· ·是的,非要让你失去一回,才会心甘情愿地陷进我的怀抱,永世……不得超生。
 ·黑暗的苏青弦浅浅地笑着,锁住了怀里的人,在睡意正酣的沈言肩上印下一吻,像是烙上,永恒的灵魂的烙印· ·《全书完》 ·蒙你一百遍 ·沈言离开启明星的时候,每个人都对他讲「太可惜了」。
是的,彼时启明星正在做上市准备,各方工作如火如荼,而作为当时管理层的沈言,似乎也将迎来自身事业的一个春天· ·就在这时,沈言为自己即将到来的事业高潮主动按下了「Stop」键,实在是令无数人瞠目又诧异的一件事。
 ·苏青弦依着与爱人的约定,到花城饭店时,已经是午夜零时二十分了· ·沈言并不是热爱应酬的人,他一向是以必要性为第一原则来筛选需要赴的应酬场所。
然而即使如此,现在这个时间对于沈言而言也已经相当超过了·不过没有办法,他在启明星的同事把这一个晚上定为送别日,从下午开始就准备了大量的节目,早上出门时,沈言就笑言今天大概要躺着回去了。
正是因此,苏青弦才主动当了司机,早早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并按时赶到· ·停了车的苏青弦开始打沈言的电话,响了足有七声后才听到对方的声音,沈言明显是喝多了,舌头有点大,「你怎么现在才来」 ·伴随着他的声音的,是背景中一阵哄笑声:「怎么你家那位终于来查岗了」更有好事者叫嚣的声音:「来来来,让我跟弟妹聊两句,好让你多待一会儿嘛。
」 ·然后声音变轻了,想来是沈言终于记得捂上电话·随后的声响在苏青弦听来,变成了沈言手掌底下的模糊呓语,很快变成了一片安静,沈言的声音再度传来:「你在哪里」 ·苏青弦微笑:「要我进去抬你出来么早说了就在门口呢。
」 ·「闭嘴·」沈言很没好气地说:「啊,忘了拿衣服了,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很快出来· 」没等苏青弦回答,他就挂断了电话· ·苏青弦看着在黑暗中亮着的手机萤幕,嘴角上弯扬出了一个笑意,然后把手机扔下。
 ·微白的光亮一闪而过,照出苏青弦的脸,他看来有些心事重重,那道笑意反倒给他的脸上增加了几分郁郁· ·苏青弦是有些头疼的事情· ·自从沈言告之要离开启明星后,他就一直觉得头疼。
 ·先不管随此而来的众多人事安排和工作划分,这些都不在苏青弦的考虑范围内,他比较烦恼的是另外的问题· ·沈言的这个决定,让他有一种原以为万事皆在掌握,却突然发现原来一切只是错觉的不良感受。
 ·即使之于亲密如他者,沈言突如其来的告知也很有些晴天霹雳的感觉·与沈言相处这么长时间,苏青弦第一次有危机感:他一向是掌控欲过剩的男人,何况是对于自己那么重要的沈言,这种被爱人突然袭击一把的味道实在不好受。
 ·这个决定并不符合沈言的一贯风格· ·短短一年前,启明星由原来的艰难度日到如今的飞黄腾达,沈言为此付出了许多·苏青弦一向知道自家的这位,只差把「全力以赴」作为人生格言刻到额头时刻谨醒,而这无疑也是他爱的沈言的一部分。
 ·然而就是这个做什么事都全力以赴的男人,在一切顺风顺水时,突然平静地告诉自己决定退出启明星· ·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轻易舍弃自己为之努力良久的事业,然而沈言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还不肯告诉苏青弦到底为什么,苏青弦怎能不抓狂。
 ·事情发生后,苏大少也想跟爱人秉烛夜谈一番关于人生的哲学和放弃的意义等等重要命题·但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每每总是面临一个结局:翻滚上床· ·苏青弦当然不是一个精虫上脑色欲为先的禽兽路线者,所以每次都沦落到这个结局,实在很有必要对此深思。
 ·最后深思的结果让苏青弦更为抓狂:请问,有什么事情严重到让沈言每每只能以「色诱」这招来解脱 ·苏青弦很想拽住沈言的领子大吼说:「你到底包藏了什么祸心」 ·奈何,他不敢。
 ·「不敢」这种字眼在之前怎么可能跟苏家大少搭上边这种黏答答娘娘腔丝毫没有魄力的字眼,怎么可能跟苏青弦他产生任何联系 ·然而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们:是个人,他都有弱点。
 ·苏青弦的软肋就是沈言·所谓的软肋,就是即使穷尽理智与权略,很多时候还是无法掌控的地方·即使姓沈名言的家伙已经被他吞吃入腹足一年,依旧是他心底深处最柔软最易受伤也是最让他惴惴不安的一部分。
 ·所以即便是以算无遗测为人生目标的苏青弦,偶尔也会有束手无策之时·这对于他的眼高于顶俯瞰众生实在是难以想像· ·然而苏青弦一向来信奉主动出击比消极等待强,而这个夜晚是他认为可以反攻倒算的好时机。
 ·沈言慢慢地从饭店里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启明星的总字辈人物,对方似乎还想来个「十八相送」,最后还是被沈言推托了·苏青弦看着沈言的脚步,心知肚明这男人八成之前是在装醉,按步伐来看,离语无伦次还有相当大的距离。
 ·看到独自离开的沈言快要走近自己的车子,苏青弦亮了亮车灯,近似雪白的光在黑暗的夜里很显眼,让沈言不由得眯了眯眼·等到沈言开了车门坐进来,一进来就软趴趴地黏到座位上,苏青弦顿时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于是凑近他的衣服嗅了嗅:「不错嘛,喝得不少,红酒白酒啤酒……哟,还有黄酒」 ·「黄酒不是我喝的,是老方,一上桌就开了瓶陈年花雕,后来他自己喝趴下来,过来敬酒时倒了我一身。
」沈言这回说话声音流利了许多· ·「你刚接电话时在装醉啊·」苏青弦在车子里找出瓶水递给沈言· ·「不装醉走不了啊·」沈言打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才放下瓶子哈了好大一口气。
 ·苏青弦笑了,对方的样子让他想到某些大狗譬如金毛等种类哈气的样子,忍不住想要凑近吻这个类犬形人种,结果不但被安全带狠狠拽了一把,勒得肋骨生疼,还被男人嘴里残存的酒气给熏了一把。
 ·对于大部分男人而言,酒自然是好东西,不过从别人嘴里呼出来的酒气则绝对不在此列· ·沈言看到了苏青弦嫌恶的表情,笑嘻嘻地突然袭击,捕捉住了对方正在撤退的脸,重重地「咬」了一下。
用力过猛的关系,撞到了自己的牙齿后,身体反射性地向后缩,结果脑袋撞到了车顶· ··沈言「啊」的一声,用力地捣住了自己的脑袋· ·苏青弦忍笑,探手摸了摸对方的后脑勺:「你啊,毛手毛脚的。
」 ·沈言皱着眉头,靠到了椅背上,沉沉闭上眼睛·苏青弦推了他一把:「喂,系上安全带」沈言却只是笑着看他,一脸无赖模样· ·「又装醉。
」苏青弦无奈,只好帮对方系上,然后一边开车一边发问:「你们换了几个地方喝成这副德性·」 ·沈言的声音有点含糊,透着股完全放松下来后的慵懒:「三个地方,本来那群家伙还拉着说要去唱歌,真搞不懂哪来那么多精力。
」 ·「说得你自己好像老人一样·对了,老方又挽留你了吧」老方指的是目前启明星的总经理方儒成· ·沈言沉默了一下才答:「我看他是死心了,今天总算是没提,好歹让我耳根子清净了一下。
」 ·「是么老方今天中午还在问我,想知道你要去哪里高就,竟然丢下他和启明星·那凄惨样,真是闻者惊心见者流泪啊·」苏青弦虽然是半带玩笑的口气,话里却有别的含义。
 ·「哪里有那么夸张·」沈言有点不自在,在座椅中挪了挪身体,他到底有些心虚:这次他的离职,算是玩了把先斩后奏· ·这一次,无论是对方儒成,还是启明星,甚至于苏青弦,自己的决定都很有些不厚道的意味,偏偏自己的私心作祟,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条看似「害人害己」的通途大道。
 ·苏青弦的话自然是有几分故意,沈言也明知道对方的故意,却还是忍不住要心虚,想说如果大叫「大王饶命微臣不是故意的」会不会缓解僵局· ·然而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沈言突然想起苏青弦当年为了「骗取」自己的同情心,串通好友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终于被他攻城略地直接套牢· ·这一次,无论怎样都不能再心软了。
 ·由此可见,和苏青弦在一起的这两年,沈言别的不说,在了解苏青弦的劣根本性方面有了很大的进步· ·何况这一次他辞职的理由,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别忘了当年就是因为心软,活生生把自己给洗洗干净卖掉的· ·所以沈言终于没有再说下去,缩了缩身体,摆出自我防卫的姿态· ·然而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苏青弦打定主意要套出沈某人的话,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只是看着沈言的姿态,苏青弦忍不住有点怀念当年异常「单纯好骗」的那个他· ·沈言皱了皱鼻子,寂静的气氛让他有些发毛。
苏青弦看了他一眼,问道「有点闷么」顺手开了车窗,又问「好点没」 ·「嗯·我没事·」虽然语气温柔动作贴心,然而沈言心中警钟长鸣,右眼突然跳了起来:无事献殷勤。
 ·「明天开始你就可以权当放了大假,有没有什么打算」苏青弦迂回出击· ·「休息一下吧·」 ·「要不我们去哪里旅游吧这一年来好几次想拉你出去,你总说没空。
」苏青弦大打温情牌· ·「不用,你这段时间不是挺忙的么」 ·「嗯,忙是有些忙,不过难得你有时间嘛·你不如帮我想想,比较想去哪里玩。
」 ·「不用啦……我在家待几天就好,你不用陪着我·」温柔的苏青弦一向让沈言吃不消,明知道这番姿态里肯定有阴谋,沈言还是放软了声音。
 ·「真的不用我们可以过周年庆了唉·你不用因为顾忌我而客气的啦· 」 ·「不用了·我啥时候骗过你·」沈言这话一出口,突然有了「糟糕了」的觉悟。
 ·苏青弦果然没有放过这句话,他径直把车停到街边拐角,然后转头看沈言,但笑不语·眼睛里有微微阴郁:「你的确不会骗我,只是偶尔不坦白而已·」 ·沈言被击中,然后爆了:「喂,你我半斤八两吧」 ·「可你当年也没有坦白表露你的心情吧。
只是一句『我爱你』并不能确定任何问题啊·」苏青弦露出受伤的表情· ·沈言危险地眯着眼:「所以你决定要翻旧帐了」 ·苏青弦乖乖抬手求饶:「虽然是你先翻的,可是我并不想拿那件事来打扰我们现在的关系,对不起。
」 ·沈言恨极:这家伙果然是一句话都不肯吃亏好话坏话都被说尽了· ·苏青弦看着他:「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瞒我·」 ·「啊」沈言被对方的跳跃性开门见山大法给惊得呆了一呆。
 ·苏青弦随手开了车内的小灯,好像是想凭藉着这个看清楚沈言的表情:「比起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瞒我·你应该明白无论怎样我都会支持你,为什么一开始就选择隐瞒我」语气直白,表情阴郁。
 ·沈言沉默,没有想到对方紧迫逼人到这地步·苏青弦这家伙实在厉害,每每都能抓住问题的要点:他问的,正是沈言顾忌的那一部分· ·苏青弦由他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叹了口气:「我想是我以前的不良记录让你害怕吧……」 ·声音里的浅浅忧愁让沈言忍不住低下了头。
 ·「你实在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不过以后我一定努力在你面前做个坦诚的自己,好让你对我有信心·」苏青弦过了一会儿才如是说,声音里勉强带了点精神。
 ·沈言忍不住仔细端详苏青弦的神色,对方没有一点异样·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逼你坦白·我们回去吧·」苏青弦继续微笑,好像刚才的争执已经烟消云散,「你回去早点休息,我到时把工作安排一下,我们去趟塞班吧。
」 ·沈言坐不住了,一把按住要去启动车子的苏青弦的手:「喂……」 ·「嗯怎么了」苏青弦温言软语。
 ·「我不告诉你……不是因为想瞒你……」沈言实在难以启齿,吞吞吐吐了两次后才终于能把话说囫囵:「是因为自己觉得自己太丢脸了。
」 ·「没关系,你不告诉我没关系·」苏青弦拍了拍他的手,「我不知道也没关系的·」笑容温柔· ·沈言急了:「我也不想离职啦,但是留在启明星的话,我想以后都不可能有机会能和你平等地站在一起了」他有点激动,嗓音拔高了些。
 ·苏青弦停下了动作:「嗯」 ·沈言缩回了手,叹了口气,终于把这些本来不应该坦白的心思说了出来:「你记不记得那一次你差点撞到我」 ·「嗯,当然记得。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恐怕你我要失之交臂了·你提醒我了,我应该对薛家好一点,好歹薛采凝算是我们的媒人·」 ·「谁跟你说这个啦你不知道当时我的想法……那次是我当时最接近你的一次机会,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让你拿钱砸死我……你别笑,我说真的。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或者依靠哪个人,所以等到事后想起当时的心态,我觉得很羞愧·」 ·苏青弦终于能找到词汇:「当时你快走投无路了,这样想也无可厚非。
怎么你到现在还惦记着这件事情」 ·「没办法不在意啊……你我必须承认,到目前为止你几乎所有的方面都很优秀又出色又成功,一直如此。
或许我这辈子没法达到像你这样的高度了,但是在精神方面,我至少要和你平等吧……」沈言说到后面时,有点不好意思· ·苏青弦若有所思:「所以你觉得,如果在启明星的话,就没法平等地站在我身边了么」 ·「嗯……」看着苏青弦又要笑,沈言有点着急地辩解,「不过也不是全部原因啦因为我觉得启明星并不算是我自己的成果,虽然目前为止是我经手过最成功的案例,但这儿子到底也不是亲生的,我想趁着刚刚得到的这些经验,再自己闯一闯。
」 ·苏青弦把脸板正,想了想:「你这么说也对·我记得以前Mike曾说过你不适合当个决策者,不过我一向认为不是谁生来就适合创业的,总是有个过程的·既然你这么决定,我自然支持你。
」 ·「真的」沈言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苏青弦抬高右手做发誓状· ·沈言小心翼翼地加问了句:「所以你不生气了」 ·苏青弦冲他笑眯眯:「早就不生气了」 ·沈言继续观察着对方的笑脸,直到苏青弦终于忍住捧腹大笑,他才终于反应过来:「靠你这家伙又骗我」 ·「啊亲爱的,我不是说了要对你坦白的么现在不是向你坦白了么」苏青弦一边笑一边要去拉沈言的手。
 ·「妈的你这事后猪哥亮有个屁用啊」沈言抓狂——明明百般小心,怎么还是被对方抓住了弱点他懊恼万分:「下次我再上你这种破当我跟你姓」 ·「别生气了,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对你坦白啦。
」苏青弦一边笑一边哄,心里却想着「跟我姓也不错,不然你想跟谁姓」这样的歪主意· ·沈言狠狠捶了他一拳,苏青弦一边假意呼痛,一边把对方的拳头握住放到自己的胸口,微笑:「塞班的事情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哦,你要好好准备一下东西了。
」 ·沈言被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啊你这个人怎么说风就是雨的啊说真的啊我都没有泳裤啊。
」 ·苏青弦「嘿嘿」笑,「我觉得你不需要泳裤的·」 ·沈言疑惑看着他,直到苏青弦的色狼笑意又加深了几分,他才面红耳赤地反应过来这家伙在打什么不洁主意:「呸」 ·本想挣脱苏青弦的手,最后却没有如愿,沈言甚至反倒被苏青弦搂住深吻了。
 ·把沈言吻得天昏地暗后,苏青弦才终于变换了一下别扭的坐姿,在沈言耳边轻轻地说:「了不起到时我也不穿泳裤给你看好了·」 ·「……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啊」沈言爆发了。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偶尔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也被最终消灭在某些更加暧昧的声响里· ·总之,对于沈言而言,要翻身做主不被蒙,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完》 ·沈言的血泪史 ·沈言是个好青年· ·充满希望和热情的好青年· ·在这个时代,像沈言这样精明但偶尔又带些单纯,偏偏大部分时候正直又能干的男人实在不多了。
 ·沈言经常觉得,自己能成为现在的自己,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十六岁之前,他一直以为香港那种古惑仔般的人生会是自己的归宿。
在当时,他甚至找不到一个理由能说服自己以后将不会堕落· ·可是,你看,世界就是那么奇妙·十年过去了,沈言居然向大好人生迈进,如果不考虑到苏青弦的存在,他甚至堪称H市大热的钻石王老五人选。
 ·这世界就是这样,兜兜转转,谁也不知道自己终将被人生甩向何处· ·就像沈言十六岁时认为自己最讨厌的职业就是商人,而十几年后自己的恋人却是不折不扣的奸商一样,实在是耐人寻味。
 ·沈言的父亲是个商人,虽然几经波折大起大落,但是就沈言的记忆而言,只不过读到初二就辍学的父亲实在是个成功的商人· ·沈言记得直到八岁左右,餐桌上有肉这种事情都堪称奢侈。
那时的沈家一家三口都只不过普通的平凡人,沈母总是锱铢必较,常常因为钱财原因而引起一场争吵· ·等到八岁后,沈家的日子似乎一昔间平顺了起来·沈父离开了老单位自己跟人合伙开了企业,当然开始时被沈母大力反对,等到木以成舟时终于沉默,最后选择了支持丈夫的决定。
 ·身为小孩子的沈言哪里知道成年人的困难,只记得桌上的饭菜一天比一天好了· ·十四岁,上了初中,他的反叛期到了·汲汲营营于商场的父亲看来如此面目可憎。
别人的父亲会参加家长会,观看运动会,只有自己家里的这个冠以父亲名义的陌生人,总是要到过长长的一段时间才能见上一面·所谓的母亲从开始的哭闹,到深深的忧郁,到无所谓,到寄情于小姐妹的牌桌,也只不过用了短短几年。
 ··反正他们都不要我了,那就挥霍青春吧· ·因为无谓,所以那段时间的记忆就只剩下战之不绝的青春痘,还有能不能泡到别校校花的惆怅·十八岁时的沈言以为那段时间一定会让自己的一生都记念,毕竟每个人都只有那么一次青春。
可是二十八岁的沈言才明白,原来那段青葱岁月之于现在的自己,都不过是些逗号或者句号,平平淡淡,普普通通· ·等到十八岁末,突然之间,沈言的人生就迎来了一个惊叹号。
 ·父亲因为投资不利生意失败,还因代所谓的「好友」作保借款却面临朋友出逃,被告诈骗锒铛入狱,据说尚有多年铁窗生涯等他慢慢煎熬· ·那一夜沈言一夜未眠,即使那个叫父亲的人在自己以往的岁月里担任着微弱的角色,总也是血脉相连称作父亲。
 ·他以为人生的悲剧不过如此而已,却不想第二天迎来了第二个高潮· ·第二天,他的母亲用了昂贵丝巾在洗手间上了吊· ·站在白色洗手间里看着妇人尸体的男人冷冷微笑,那两人原来如此情深,他却从来也不知晓。
 ·明明她前一夜未曾回来,他本以为母亲受不了富贵半生后的强烈反差而出逃,却原来是寻找一个谋杀自己的方法了么 ·当初造的洗浴用品真是牢固,居然一根钢管就支起了,那女人的肥硕身躯。
 ·可是为什么,下一秒,他就扑去狂呕吐,本不该出现的眼泪流了他满眼满脸· ·直到吐出了苦水,还不停歇· ·中午,待到债主上门,沈言方才知道,那个幼稚的女人本想用一夜的时间在赌桌上翻本,据言是想给一夜入狱的丈夫凑个钱,却不知道,赌是杀人刀,只能锦上添花加点乐趣,又怎么会,雪中送炭解人危困 ·一夜之间天崩地裂,叫做父母的两个人集体因着匪夷所思的理由在沈言的人生中突然地消失了。
 ·他原本就被人称为「暴发户」的孩子,本就不招人待见,原在学校藉着父亲财产呼朋唤友,谁都知道身边围绕着的人真情假意·一昔之间鸟走雀飞,剩他孤零零一个,还有可怕的债务数字和他人的冷眼。
 ·罢罢罢,这一生了了·就当前几年是一场泡影吧· ·沈言第一次有了人生的觉悟,少年心性,只有苦痛才会引出这番觉悟· ·然而,人生却不曾这样了了。
 ·三个月后,拥资外逃的那个父亲之「友」被抓,戏剧性的,原以为铁钉板板要把牢底坐穿的沈言之父见到了自由的阳光· ·那时候沈言早已经被赶出原来的家宅,靠着自己当年不经意留下来的私房钱租了个十平米的狗窝勉强栖身。
去接父亲时,发现四十多岁的男人早已经白了头发,当年也曾包下几个「红颜知己」的男人像是六十岁的老头子,走路甚至有些不稳· ·男人沉默地看着面前同样长大了几岁的儿子,良久之后,才低沉说道:我想去看看老屋。
 ·原来的房子正一切清空等待抵押手续的最后办理,以便再一次光鲜见人,可那些冷默的锁链又怎么能难得倒十八岁的少年 ·沈言敲破玻璃的时候有几分快意,好像是打破了长久的桎梏。
翻窗入门,接了父亲进门,男人却直奔了洗手间而去· ·水电已经被截了,阴暗的洗手间里,一截钢管冷冷地铮亮着· ·沈言没有进去,他怕再吐。
 ·依稀间听到有人在哭,声音幽幽,比那穿窗而过的冷风响不了多少·沈言默默站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男人走出来时,背脊挺拔,如果不是泪痕还有一点狼籍,谁也看不出他曾经伤心。
 ·「走吧·」 ·走吧,这个曾经的家· ·那一年沈言高三·他本有觉悟要辍学打工,父亲却是不肯:「你去读你的书·」他只是淡淡拋下这句话,然后早出晚归,也不知道成天奔波在做些什么。
 ·冷眼还是冷眼,只不过是从「入狱的暴发户的儿子」变成「破产暴发户的儿子」而已,地位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何况沈言除了皮相之外,实在一无是处·对于当时蒙眬一片少女心而言,沈言言语可憎,对于意气风发热血男孩而言,沈言霸道嚣张。
总之无论同性异性之间,沈言都是个令人讨厌的异类· ·于是,沈言就在冷眼中沉默地读完了高中·待到最后高考的几个月,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透明的风,来去都毫不起眼。
 ·他的父亲亦是如此·每天清晨出门夜晚归家,沈言能确认这个家还有两个人的存在的证据就是早上的早饭· ·沈父曾经有好几年的时间没下过厨房,其实严格说来,他有好几年没有在家吃过一顿饭。
沈言依旧记得,从十三岁开始,他们家连年夜饭时都凑不起三口人整·那一年,晚上七点多饭菜刚全整好端上桌,父亲就被一通电话叫了出去,回来时已经是午夜两点,早过了守岁的时间。
 ·那一天晚上,他和母亲两人,相对无言,一口口咽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气氛却如同冰窑一般· ·随后的几年,从年关到除夕,沈父就完全在那张长型饭桌上缺席了。
 ·现在,只不过是变成沈言一个人守着家而已·然而那一餐的早饭似乎有着别样的意义,再忙再累,只要不去外地,沈父总是会做早餐的· ·沈言有时会想,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这样的沉默人生中,沈言出入意料地考到了极好的学校。
 ·分数出来时,沈言的老师和同学都一度傻眼·要不是高考实在是严肃又严格的一次试炼,他们少不得要以为沈言全卷抄袭了课本· ·谁都不知道,那几个月,沈言唯一的想法是:我要出去 ·是的,他要出去。
 ·他要离开这段人生,只能透过这种途径离开这个沉默的家庭,离开这片他一点都不想回忆的地方· ·这十多年,似乎完全不值得纪念·年轻的沈言只想通过某条路,把这些统统埋葬。
 ·而他终于做到了· ·沈父拿到沈言的入校通知书时,入狱风波后一直没有直起来的背似乎都刚硬了许多,脸上笑容把皱纹都冲走了· ·沈言看着父亲把那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后,淡淡说:「你只要给我第一学年的学费,剩下几年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 ·沈父终于抬起头来,冲他皱眉:「你只管读书,操心这些干嘛·」 ·此后,自大二开始,沈言果然每次都赚到了自己的学杂费用,可是沈父给他寄去的钱却从来不断。
父子俩依旧很少交谈,好像汇钱才是正常的感情交流手段一般· ·那时的沈言依旧认为,商人实在是可憎的职业· ·几年后他自己开始寻思着创业时,遥想当年,不知道是该嘲笑十八岁时的自己好,还是为现在的自己感到悲哀。
 ·直到认识了苏青弦,沈言最后终于领悟到,是自己把自己整成了一个大笑话· ·当然,对于这种惨痛的觉悟,他自然不会对枕边人提起· ·《完》 ·后记 ·居然还有机会在架空的书中印到「后记」两字,实在是涕泪满面,懒惰的我离上一次出书好像已经有N年的空白期,所以《拿钱》交稿后,小编严肃认真地叫我「你这个新人」时,我厚颜无耻地心想说「万年新人」这种称号其实也不错啦,每次都能给人带来新鲜感不是吗 ·——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拿钱砸死我吧》是我在架空出的第六套书哦六六顺哦撒花(小编斜眼看:都根本没人记得你好吗万年新人) ·《拿钱砸死我吧》的诞生实在很随意,缘自那段时间缺钱缺得慌(看本文题目就知道写手理财状况啦),然后与朋友戏称考虑去撞法拉利此类的顶级车,然后与车上王子来个浪漫邂逅顺便敲诈些钱财(这种行为严重违法,请大家不要学……)这样的玩笑使此书萌芽。
当然,在现实中,若真遇到无敌镶钻王老五撞到人,恐怕痛苦多于浪漫,然而小说之所以有存在价值,就是因为它可以承载不负责任的YY不是吗 ·从撞车这种老套路开篇的故事,我的初衷就是想写霹雳无敌有钱又优质男人与男版仙杜瑞拉的火星地球式相撞。
好吧,这类童话故事是我一直无法抗拒的类型,所以虽然开局实在有些幼稚,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写了下去· ·总之《拿钱砸死我吧》继续保持童话和小白风格,只希望每个人在看时能够轻松快乐。
虽然苏青弦与沈言的人生旅程大概还有无数的波折,但是写手大人我选择无耻地无视了,希望看到后记的每个人都能会心一笑· ·然后顺便祝自己可以向「七本之痒」前进……懒惰出穷汉哇 ·暂别了,亲爱的读者们,希望你们没有后悔花钱在这套书上。
 ··拿钱砸死我吧(出书版) 下·By 扑满 ·出版日期: 2008/09/18 ·文案: ·很危险 ·明明该是平行线的两人,莫名其妙过年时兜在一起就算了。
 ·为什么最后看烟火会看到亲在一起啊啊啊…… ·沈言的心停留在烟花灿烂那一刻,琢磨着那个吻· ·面对苏青弦这个金钻级的二世子,他渐渐摸不透自己的心…… ·苏青弦很讶异,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
 ·原本自己与沈言该是不交集的平行线,但却渐渐地交集然后死缠成一块· ·而既然如此,那么他就会好好地承认这个「事实」· ·当然,他绝对不许自己已经爱上了对方,而对方还是一副「莫宰羊」的样子…… ·正文—— ·第九章 ·那一年冬天很是诡异,直到一月都是暖洋洋,临到春节快到时才连下了三场雪。
 ·苏青弦还是继续着他的接送活动,不过年末时他的应酬多,一周最多也只能碰到沈言三、两天·这比天天接送给沈言的压力要小得多,所以他倒也没再提起关于接送的话题,苏青弦每每把他送至街口就离开,这样一来,由苏氏一方出资给沈言配置的高级轿车一时英雄无用武之地。
倒是跟他逐渐相熟的方儒成等人每每发现他没有开车回家,第二天早上必定会跑去拍拍沈言的肩膀,「嘿嘿」地笑得暧昧· ·过了好几天,沈言才琢磨出来猜想别人是当他搭了女朋友的车回家去,这才笑得满脸色情。
 ·想到这里,再想想苏青弦,沈言不知为何有点脸红· ·二月初,春节快到,苏青弦那边才空下来· ·本来他的活动应该排到三十晚上,不过作为苏氏大老板,他光明正大地奴役了下属,把诸如拜年、茶话、走访的事件都交了下去,除非特别重要的人或事,他才屈尊理一理。
 ·这种风格迥异于苏青弦一贯的做法,如肖远峰之流自然对老大的行踪产生了多方面的置疑,但是察言观色了很久都没看到靓丽可爱的女性出现在苏青弦的身边,一时之间只能嘀咕着「转性子了」悻悻然离去。
 ·苏青弦这样的转变,乃是因为沈言在快到年末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这是我第四年过一个人的春节·」 ·说话时沈言脸上没有伤感或遗憾,只是平铺直叙着一件事实。
 ·沈言幼时家庭不睦,父亲的「艳遇」用十个手指也数不过来的·到父母关系最冰冷的那段日子,年末除夕也只剩母子两人在家·沈母也不是贤淑温柔只知忍气吞声,一心抱着儿子过日子的女子,牌桌成了她的发泄场所。
但不管如何,春节还是会和儿子一起过的·虽然气氛称不上团圆和乐,但事后回想起来,总算还是有点「家」的味道——直到母亲死去· ·沈母死后沈父这才有「浪子回头」的表现,然而已经迟了。
沈言十八岁后的六年跟父亲过了冷清的六年,直到二十四岁时父亲也过世,这才发现原来世间竟独自己一个· ·此后每一年的春节,沈言总是一个人过的· ·中国人看重过年,然而大部分的成年人并不真正理解过年的意义。
像沈言,直到二十四岁之后才知道全家团圆竟是一件奢求· ·此后的年关虽称不上睹节思人的残酷时分,但看着满家阖家老幼,总是提醒着沈言自己只有一个人。
 ·沈言其实不是个情感丰富的人,所以在说着「一个人的春节」时即不想伤感更不想流泪,在苏青弦的眼里看来,却还是找到了他心底的几分阴影· ·即使苏青弦几乎没把「春节」当成节目,特别是身在国外时,更没有什么特别感触。
但是面对着这样的沈言,他觉得自己并不介意过这样一个节日· ·从年末公司正式放假,员工全体回家开始,苏青弦也歇了下来,每天拉着沈言上街采买年货。
其实之前这两个人都没做过这件事,但依然兴味十足· ·第一次跑去购物中心看到人潮时,苏青弦目瞪口呆……他很忙,忙得几乎没有时间逛超市,自然体会不到中国人口第一的这一现实。
直到看到了人头攒动,才明白原来此言非虚·看着那人潮,苏青弦立刻就有了要打道回府的念头· ·沈言看到苏青弦有些发青的表情自然知道他在想啥,沈小哥不会放过这种难得的机会闹一闹苏老板,所以扯着苏青弦就奋不顾身地朝人潮挤去。
不过很快他也有些后悔,因为每一件过年必需品的旁边都有人·最可怕的是放置纸巾的那一条走道,一眼望去是无穷无尽的人头· ·两人时常面临着一人只要停下来看商品一分钟,就找不到对方的窘境。
结果当天最后两人互执手机在人群中寻找着对方· ·有一回苏青弦又「丢」了沈言,打电话才知道对方就在拐角的饮料区,赶到时正碰到沈言提着两瓶可乐,回头对他一笑。
 ·灯光下沈言的笑容实在好看得很,苏青弦一瞬间胸口抽了一抽,一边调侃着自己需要做个心电图,一边走向那个笑容· ·沈言放下可乐,「哈哈」地迎了过去,扯着他的上衣袖子:「就跟你讲穿运动服来就好,你看你看,挤得像咸菜。
」一边不安好心地笑着,一边给他扯正了被挤歪了的领子· ·苏青弦突然有冲动想要吻他· ·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人来人往的喧闹声中,只有这一个人的笑容才是世界所有。
 ·沈言一抬头就看到苏青弦深深的眼眸深处,他微愣,一转头拿起可乐避过了这个眼神· ·本能告诉他,此刻的苏青弦又异样起来· ·心里有着无数种想法,表面上却还是安稳得很。
沈言笑着把可乐扔进购物车:「等下你开车帮我拿回去喔,我要补充家里的弹药·」 ·「好·」苏青弦的眼睛还是看着他的笑容,直到沈言不自在地从他身边走开。
 ·那一次的春节沈言自然是在苏家过的,除了二十八那天晚上苏青弦开车把挤满后车厢的吃食连沈言一起送回家之外,从二十九开始沈言就被拉到了苏青弦家· ·二十九那天早上十点,沈言就被苏青弦的Morning Call给叫醒。
睡眼朦胧的他被告知老大十一点过来接他吃中饭,还被告知再收拾几件衣服·直到搁下电话沈言才终于反应过来:收拾衣服干嘛 ·这样想着的他又睡了过去。
 ·所以当苏青弦十一点上门,按了好久门铃之后,就有了觉悟——沈言大概是又睡死过去了· ·开门的沈言果然是一脸瞌睡虫的样子,一边打着哈欠,眼角还有眼泪,睡裤松松的样子实在称不上好看,但在苏青弦看来却还是很中意。
 ·沈言匆匆刷完了牙洗完了澡,一边刮脸一边扬声问正在客厅的苏青弦:「我说,干嘛要我收拾衣服啊」 ·「到我家过年去·」翻着过期杂志的苏青弦回答。
 ·「啊」沈言抱着条毛巾出来,下巴一侧还有些白色泡沫,见苏青弦的示意才抹去· ·「到你家过年太别扭了吧。
」 ·「有什么好别扭的,你不是一个人么正好我也是一个人,做伴吧·」 ·沈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们认识以来都没见过苏青弦的家人:「那你爸妈呢」 ·「他们出国旅游好长一段时间了,过年也不会回来,我想大概要到明年下半年才能看到他们俩吧。
」 ·「啊为什么不回来过年啊」沈言迟钝· ·苏青弦收了收杂志,望向刚吹过头发一头鸟窝状的沈言:「他们有他们的两人世界,再说我阿姨不怎么喜欢我,我想她不愿意跟我一起过年。
」 ·沈言脸红了,尴尬地拿毛巾徒劳地擦了把脸,把刚才那些泡沫又擦回脸上:「呃……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父母离婚了·」 ·苏青弦看着他的样子,轻轻说:「不是,我妈去世很久了。
」 ·沈言这回连耳朵都红了,僵了半天才说道:「对不起·」这样说着的乖孩子沈言在忏悔自己的过错·作为自己认定的好朋友,却直到现在才了解对方的家世,自己实在是太失职了。
 ·苏青弦什么也没说,只是放下了杂志后淡淡说道:「我说,你赶快再去擦把脸吧,我肚子饿了·」 ·从那天开始沈言又回苏家住了,每天都能吃到厨娘料理的无数好菜。
三十那天中午的菜色中间有一味响铃——用豆腐皮包裹馅后下油锅炸的一种菜,馅料有肉、豆沙、菜末等等,因为豆腐皮炸过后金黄松脆,嚼起来响声可喜而得名,是江南小吃中的一种,沈言吃了好几个。
苏青弦见他喜欢,直接就把菜盘端到了他面前· ·沈言也毫不客气,连吃了五个,把盘子清了一大半,才心满意足地把盘子再挪回去:「说来也奇怪,从小到大,对于春节餐桌的印象中间最深的就是这道菜。
小时候家里穷,每年直到春节我妈才会做这道菜·」这样说着的沈言自己都觉得诧异,关于家庭这种话题他并不喜欢拿来谈天,因为回忆并不美好,所以他总是很少回头看,但是此刻,提起这种事却显得很平常,心境也没有感到失落或者郁闷。
 ·苏青弦夹了一个响铃放回自己的碗里:「差不多吧·以前我妈很擅长做这个,每年春节都会做·直到……」他断了断,「她死前的最后一年。
」 ·沈言也沉默了· ·吃完饭,沈言突然眉开眼笑,过来揪住了苏青弦· ·苏青弦见他笑容灿烂,又有了别样的想法,回了笑容问:「干嘛想要做什么坏事么这么兴奋。
」 ·「哈,你别乱讲·」沈言故意朝他扳起了脸,不过一秒后就破功· ·「我说,我们做响铃吧·」 ·「啊」 ·「做响铃。
」沈言认真看他· ·事实证明,即使是商业金童,即使是IT奇才,在做别的事情时也不一定得心应手·当天下午苏大少和沈言进厨房的经历被苏家厨娘视为洪水猛兽,心有余悸。
 ·其中过程我们不再描述,总之苏家厨房一时成了水深火热的犯罪现场·等两人终于放弃离开后,厨娘本来精心调制的豆沙馅不光洒遍了桌子,还有不少漏网之鱼直奔光洁的地面。
不小心踩到一脚,那黏腻感能让人发狂· ·桌上倒是放着不少响铃成品,但是形状千奇百怪·本来应该是长条状的可爱样子,结果从苏沈两位手下做出的,不少是三角形、正方形,还有梯形的。
而且最让厨娘「惊艳」的是:几乎每个响铃都有「漏馅」的现象· ·事实上做到后来,沈言和苏青弦都以「不漏馅」为目标奋斗着,事实证明,没有天分的人在短期内是很难用数量来追求质量的。
 ·最后厨娘还是把那些不合格的成品送了上桌,沈言和苏青弦以消灭罪证的决心把一盘子响铃都消灭了,结果因为油炸的东西太过腻口,吃了很容易感到饱,厨娘当晚准备的很多其他菜色最后都未被赏识。
 ·吃完饭沈言和苏青弦一同进了书房,他们两方都有些事要处理,对着各自的电脑才十分钟,两人就先后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再度回到现实,是因为午夜十二点的烟火。
 ·苏青弦站起来把窗帘大开,映着漫天的绚烂烟火的夜空看来如此璀璨·烟火的声音听来十分热闹,他出神地看了一分钟,转头来看向沈言·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声「新年快乐」,然后相对一笑。
 ·沈言端了两人原已冷掉的茶去倒掉,又重新沏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窗前的苏青弦·摘掉眼镜的苏青弦眼底有些疲倦,内眼角处还有因为戴太久眼镜而压出的红痕,看着这样的苏青弦,不知为何心中大暖,冲着苏青弦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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