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偷了心 by 林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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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偷了心 by 林佩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黑猫,偷了心 by 林佩·国际大盗黑猫下帖,扬言要盗走市立美术馆的特展物,翡翠观音像··小刑警陈毅心奉命至美术馆探查可疑人士,不料自己的「养猫计画」全给伪装成蜡像的黑猫听了去。
而为了躲开警方监控以及获取侦查动向,黑猫决定利用陈毅心──·既然有人想养猫,他怎能放过这个吃喝享福的大好机会·于是,自动送上门的猫咪,巴著新主人不放,连床都爬上了……·猫语锦集:货物既偷,概不退还·1·某市立美术馆,一楼。
陈毅心与沈美华隶属本市警察局下之刑事侦查队的刑事人员,如今正奉派于此地扮演情侣,注意是否有异于寻常的人物出现··此特殊人物听说隶属于某国际犯罪集团,虽然犯案率不多,可是一来此人狡猾灵精,从未在做案时被捕,二来,他所窃盗的物品都是可名列世界瑰宝的艺术品,有些是私人收藏,有些则被世界有名的博物馆列入馆藏,因此是国际刑警主要缉拿的目标之一。
不留下任何线索,找不到蛛丝马迹,此人神出鬼没,动作出神入化,曾经有人目睹他飞檐走壁的本领,加上其纤瘦灵活的身段,给了个黑猫的绰号··「老大的情报到底准不准啊传说中的黑猫真会来偷东西这里可是专供市民游憩赏玩艺术的地方耶」发问的是沈美华,号称年年廿岁的娇俏女警,正在质疑他们上级的能力。
「国际刑警提供的情报,指名道姓了,还点出对方想偷什么东西,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吧」陈毅心没好气的回答,这些事情老大不是在开会时都交代过了·「没有实际的年龄,外貌,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要我们怎么抓出可疑的黑猫嫌犯」女刑警抱怨。
「反正老大交代了,我们照做就是……欸欸妳看,那个年轻人像不像」陈毅心认真研究前头经过的一位步履从容的男人··「笨蛋,那是馆内的志工啦,看清楚他胸前挂的识别证好不好」沈美华白搭档一眼。
「我们刚分派到老大底下,他是出了名的严格,所以我们也要战战兢兢才对」为自己的凸槌行为找出合理解释··「哼,老大也真是的,国际刑警既然有线索,干嘛不让他们自己过来抓人把个棘手的差事丢过来,啊,又不能休假了」沈美华骂。
「没办法啊,黑猫一向神出鬼没,上个月在香港举办的国际珠宝钟表展览会,据说是沙皇拥有过的整套古典钻饰就在展览期的最后一天消失了,根据现场的分析分析,是黑猫下的手……」·「古典钻饰要是能成为黑猫的女友一定很幸福」美华小姐作着遥不可及的梦。
女人陈毅心摇头:「……根据秘密证人提供的线索,知道黑猫觊觎的下一个目标为何,所以这回国际刑警打算守株待兔,并且要求我方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要是成功捕捉这小偷,对我们也是大功一件啊」·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一楼前厅,绕过文物贩卖部,穿越挑高九米的雕塑大厅,放置着大型的名家雕塑作品,此厅特有的大片天窗将自然光给引进,洒落在各角落里。
「这么一个小小的美术馆,就算展出些希奇古怪的东西,也不至于有黑猫看中的价值吧根据以往的纪录,他偷的都是些稀世珍宝,价值连城的,而这里……小庙哪里入得大佛眼」沈美华依旧有疑问。
等两人走入编号A的展览室,左右没什么人,陈毅心于是放大胆用力捏沈美华的脸颊,从外人看来,这两人就像是情侣之间在打情骂俏般的自然··「妳果然在开会时打瞌睡听说下星期的佛教文物特展有几件由收藏家协会提供的珍品,推测其中几款翡翠佛像就是黑猫预定下手的目标,妳还敢说这里是小庙吗」·「翡翠如果是翡翠佛像,的确有被偷的价值……」根据中国人、尤其是中国女人对翡翠的痴狂迷恋,此时沈美华的如狗般张嘴流口水的模样是可以被理解的。
「收敛点,满地都是妳洒的口水·」陈毅心故意嘲笑,扳回一城:「瞧,所有人都看过来了·」·沈美华一惊,果然发现一堆奇怪的视线,当场吓得嘴巴都合不起来。
「等等,这里陈列的东西好可怕……」故意小鸟依人往陈毅心壮硕的身材靠:「真人大小的蜡像展览每个蜡像都瞪着人,难怪这个展览室门可罗雀。
」·「楼上正在展出金工大展,由金银五金打造的艺术品,受到媒体大幅报导的效应,所有参观者都跑去那里了·」面对老是打混的同组伙伴,陈毅心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好好,我知道你对这件任务很用心,可是,别把自己绷太紧·」沈美华陪笑,顺便转话题:「喂,你不是说每次下班回到家里都无聊,打算养只宠物吗依你的个性,大概会挑只狗吧」·「唉,我住的是公寓,养狗根本不方便……」刑警憾恨摇头。
沈美华找到机会,怂恿:「不能养宠物,干脆交个女朋友……下班后可以相邀吃晚餐看电影,说不定一两年就可以脱离单身汉生活……」·虽然陈毅心在感情生活方面总是被动,还是标准的不解风情,不过这样高壮帅气的男人在台湾街头可不多见,自己近水楼台,一定要先她人摘下这朵月亮,所以,呆头鹅,快点听懂暗示吧·「啧,那我倒情愿养只不吵不闹还会撒娇的猫……」说到这里,刑警先生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睛直直盯着某个方向,喃喃说:「……或是像猫一样的人……」·像猫一样的人发癫了吗沈美华没听到陈毅心对自己提议的正面回答,有些失望,顺着他眼光投注的方向望去,发现对方的视线焦点是一组真人大小的亲子蜡像群。
这座展览室本来陈列的就是等身大小的各式蜡像人物,以一两百年前西方上流社会为范本依据,或坐或站的人像穿着高雅古典的服装,姿态各异,栩栩如生,每个都像是会在下一秒钟对你打着招呼一样。
在比较阴暗的一个角落处,摆着一张茶几,父亲跟年轻的少年对坐,母亲笑容可掬倚在桌边,一家人和乐融融,而我们的陈毅心刑警注视的目标就在少年身上··少年看来顶多十七、八的模样,黑色头发不长不短,尾端带些卷曲垂在肩脖之间,皮肤白皙,看来的确是贵族世家的子弟,一双眼特别灵动,大而斜挑,带着猫眼的弧度,黑色的瞳眸泛着光,让他跟其它蜡像比起来,少了些死气沉沉的僵滞,多了些动人心魄的情绪。
让陈毅心目不转睛的看了好久,眼光根本离不开··「喂,你当机了是不是那是蜡像,不是猫」沈美华看清了陈毅心为之呆愣的对象,怕对方误入歧途,赶紧点醒:「你看你,怎么也流起口水来了」·如梦初醒,顺便伸袖抹去嘴边犯罪的痕迹:「啊,蜡像可是,真的好像一只猫……」·说完,陈毅心突然觉得自己不对劲,怎么会对个蜡像人看到失神呢就算再怎么漂亮优雅,蜡像就是蜡像,而且,还是个少年,一个让人联想到猫的少年。
「我看这几天就去宠物店抱只猫回家养好了……」刑警先生搔搔头,有些个魂不守舍:「大概太寂寞了,居然把个蜡像人想成猫……」·沈美华嘟嘟哝哝:「所以我说你赶快交个女朋友啦都二十好几的人,现在不为自己未来的生活打算,要等到什么时候养猫养猫是老人家的嗜好……」·边说边硬拉着对方离开这展览室,她讨厌看见陈毅心对个蜡像发情的模样。
「等等,等等,再让我看一眼……」挣扎,未果,这女人怎么力气这么大·「不行,你都忘了我们正在执勤中,不能带入私人情绪出任务」斩钉截铁地回答。
「刚才是谁说想做猫儿的女朋友」陈毅心反驳··沈美华于是鼓起腮帮子,两人边拉边扯着离开A展览室,朝着既定的巡逻路线走下去··就在两人刚踏出去时,没人注意到,刚才饱受刑警大人眼光蹂躏的蜡像少年居然抿起唇角笑了笑,眼珠甚至往那两人的背影瞟了瞟,一派的活泼可爱,还带点说不出什么的意图。
虽然有些毛骨悚然,不过,这是刑警先生与我们的黑猫初次相遇的经过··2·美术馆的开放时间到下午五点,时间一到,馆门关上,警卫开始巡逻各个角落,确认馆内已无任何闲杂人之后就回到警卫室去了。
静默无声,整个馆失去了白天的纷扰,就连空气都凝结了起来,不过,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划破晦暗的氛围,猫的眼神重新活跃,吸收够白天的光线,就为了适时的看清虚空的一举一动。
编号A的展览室,隐匿的猫动了,脱下白天高雅豪华的衣饰,将之随意的往身边女性蜡像的蓬大裙里塞,露出内部贴身却机动性高的黑色丝衣,柔韧的身躯展现黑豹般的敏捷,无辜的表情透露渴望嬉戏的神采,耳朵却又巨细靡遗的捕捉馆内所有的声音,一丝一毫不容错过。
超级敏锐的听力,随时随地警醒的神志,以及临危不乱随机应变,是他干这一行必备的保命要素··少年在几个高低起伏的动作后溜出了一楼展览室,对这里的地形及空间配置早已熟记妥当,如同长年居住谷仓的猫,对自己的地盘熟稔到无须回忆即可信步逡巡。
经由雕塑大厅──馆内的核心空间,找到主楼梯后,几秒内上了二楼,置身在有着双层高度的展览室·这里属于独立式的空间,在管理及展品的安全考虑下,通常都被馆内规划为高价值高风险的特展区。
正如之前那位傻警探所言,如今这间室里正展出手工制作的金雕艺术品,不过,精致小巧的工艺品不是他潜身美术馆的原因,他之所以来,是为了下星期即将展出的目标物,规划窃取物品之前之后的行进路线,找出此地保安的疏漏之处。
说实在话,扮成蜡像是临时起的念头,打定主意后,事先将馆内的监视器动手脚,装成参观者进入美术馆,在预定的时间内制造一分钟的静止画面,然后趁机换上衣服,坐在早已选好的目标位置上。
位置也是经过挑选的,对监视器而言,少年是背对而坐,而且是A展览室里最为阴暗的角落,这样即使打打喝欠,也不用担心被监视器捕捉到画面,绝对不会留下让人窥探黑猫真正长相的线索。
封馆前两三个小时他完成上述手续,坐定没多久,就听到两位假扮成情侣出任务的笨蛋刑警间的所有对话··所谓的秘密证人是谁居然知道下星期此处预定展览的翡翠佛像就是他老板指定下手的目标,真不简单,甚至跟国际刑警通风报信,真狠,看样子不是熟人就是仇人,黑猫自己熟人不多、仇人不少,到底会是哪一个·总之等完成了这里的事情后,他得回去跟老板好好商量一下,这种事再多发生几次,他黑猫可不用继续混下去了。
想到此,忍不住笑了,那个刑警盯着自己的表情真有趣,一开始他以为自己伪装的身分被识破了,正在考虑如何声东击西,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可是,他听到了那些话··「……那我倒情愿养只不吵不闹还会撒娇的猫……或是像猫一样的人……」·绝对是巧合,刑警无意之中居然以猫来比猫,而且那眼神,一见钟情的眼神,真让人有些恶心。
的确是笨蛋刑警,搞不清楚,世界上没有人能养猫好不好只有猫决定人类适不适合当牠的宠物。·哧一声笑出来──糟糕,竟然分神了,犯了师父千叮万嘱的偷儿大忌·甩甩头,将笨蛋刑警的脸容驱逐出脑海,再怎么好玩的人,也不该于此时此刻占据自己的心思。
环顾目前所在的位置,二楼F展览室,抬眼望两架监视器的位置,目前不用担心,整馆内的监视系统早被他给控制住,不过,也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再久,警卫会发现不对劲之处。
将路线牢牢熟记,这项工作黑猫一向自己来,决不假手他人,自己的命要自己顾好,猫咪是天性独立的个体,而猎食动物的本能,让他对即将到来的任务充满高度的兴奋感。
好,该结束今天的工作了,回饭店去洗个舒舒服服的澡,然后,找间日本料理店,猫咪要大啖最喜欢的生鱼片以及鲑鱼卵寿司,为了这两项美食,他愿意将灵魂出卖给魔鬼。
正想往上爬到四楼,已经有人先行下来,于是竖起背上的寒毛,黑猫略弓着身,卸下腰间的软皮鞭,成一击必中的态势──·听来人的脚步声,不是这里的警卫,而是跟自己有相同目的的盗贼。
软垫的鞋子落在地面恁地几乎是轻巧无声,彷佛调皮欲偷食的顽皮小孩在半夜以脚尖偷偷摸摸走往冰箱,这样的韵律黑猫熟,熟到不用看也叫得出名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手腕一挥,皮鞭像是灵蛇舞动,尖锐的呼哨声是空气撕扯破裂的明证,朝后来者凌袭过去,不过,对方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听风声就有谱,脚步往后退,漂亮的后空翻让黑猫的攻势落空。
「臭花豹,别告诉我你也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来,我那个抠死人不偿命的老板已经把礼物预订了·」小声,黑猫的嗓音如同慵懒的喵呜般甜腻,手上的皮鞭依旧一甩一甩。
同样穿着深色紧身衣,刚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却有着矫健高挑的身形,带点异国风味的相貌,一双蓝色的眼蛰伏着某种被压抑的野性,在发现已经有人先自己一步侵入美术馆后,年轻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死小猫,你老是跟我作对」绰号花豹的偷儿同样压低嗓子说:「上个月香港那套钻石套饰被你捷足先登,害我被自己的老板骂到臭头,这回说什么都不让你」·喵咪喵咪笑:「好歹咱们是同门师兄弟,你拿走跟我拿走还不是一样」·「你什么时候当我是师兄了处处扯我的后腿就是你敬爱兄长的表现」哼一声,花豹说。
「嘻嘻,你那个老板天生小心眼,见不得我家主子获得集团老大对他能力的肯定,决定将大小姐嫁给他,你啊,不过是被迁怒了·」不关己事,黑猫说地轻松··花豹在二楼稍稍浏览一遍,边走边说:「……既然知道我老板小心眼,你还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吗他早把你的行踪透露给国际刑警,也派了人往你下褟的饭店堵人……」·已经攀上楼梯的黑猫闻言立即止步,气呼呼地问:「什么居然是他你干嘛不阻止啊」·「我阻止有个屁用老贼一意孤行地很,认为只要你听到自己行踪败露,成为被国际刑警追缉的目标,绝对会离开台湾,如此我就可以将目标物手到擒来。
」花豹耸耸肩,说··「哼,才不称了他心呢」捉狭的笑意浮在脸上,黑猫看看了手表,又说:「臭花豹,这里的监视器就要恢复正常了,要走趁早哦」·「多谢提醒」花豹点点头,立即往一楼奔去。
黑猫自己也迅速上到四楼,看到高处某个小小气窗半掩半蔽着,还垂下了一条耐用的皮绳,就知道花豹是打那儿下来的··太好了,省力,抓住绳子三两下爬出了气窗,转眼间到了美术馆的楼顶。
往楼顶绕了圈,沿着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目的的浮雕柱子一溜烟而下,顺滑自然,若不是他的体积的确比较大,否则其灵活的动作说是一只真正的猫也不为过··等猫咪转上美术馆附近的大路时,他心里只想着:该怎么解决今晚的睡觉问题·3·黑猫不打算回到原来下褟的饭店,知道会有不速之客在那里等着──可就算是选择其它饭店,凭花豹他老板的能力,大概一两天也能找到自己,所以,得觅个对方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一转念的结果,倒霉的是我们的刑警先生陈毅心··结束了今天的任务会报,又开了个临时行动简报,等回家时都晚上十点了,可怜的刑警终于可以普噜噜骑着心爱的野狼传奇150,赶回家观赏最新一季的CSI犯罪现场。
低头看看这辆新买的野狼,真得意,从小就看自己老爸骑着野狼载着老妈去兜风,那个帅气啊,所以他打小的愿望就是:总有一天骑上这款车,成为男人中的男人··目标多么远大比起那个在高雄读书的弟弟小强,眼光短浅,只想买复古刻版的Vespa,真是小家子气。
瞧瞧底下行家指定跑车级手把,还有这转速表、油量警示灯、速度表,经典炮弹圆身的金属质感,的确配得上自己刑事警察的身分,不可不提的是密齿比的往复式五檔,让骑士在操控金属载具时能享受到多少乐趣啊·档车追风逐电的喜悦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那是开车得不到的快感。
前头转个弯就可以到达自己居住的公寓大楼了,没想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冲出来,眼看就要擦过自己的爱车,陈毅心想都来不及想,握紧煞车,听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如一把锐利至极的刀,狠狠在略显闷热的晩春夜色中划过。
漂亮的甩个尾巴,把车停下,也没熄火,陈毅心拉开安全帽的透明面罩,劈头就骂:「喂,出门没带眼睛吗过马路至少要确认左右有没有来车啊」·被他点名骂的少年因为刚刚的冲击跌坐在地上,仰头,用一双魅力到不行的圆圆斜挑猫儿眼无辜地看着他,眨了几眨,似乎在回答:有,我带着眼睛。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受伤了,陈毅心毕竟是人民保母,公理正义的捍卫者,还是执法先锋,所以他下了车,走过去把少年扶起来,然后往对方的脸色看了几眼··「咦,你……」不可思议的表情立即占据陈毅心整张脸:「我是不是看过你」·对,跟今天在美术馆看见的蜡像少年一模一样的面貌,秀气雅致,尤其一双灵动有神的猫儿眼,带着神秘风情,彷佛就是刑警先生钟情对象的具体化。
少年眼睛继续动也不动的凝望,然后将嘴角上扬,带出一个蒙娜莉萨的微笑,说:「大叔,救我·」·「救你怎么回事」刚回答完,突然意识到刚才少年喊了他什么,立即生气问:「等等,为什么喊我大叔我还没三十呢」·「可是你满脸胡渣渣,老里老气……」少年俏皮地笑笑,还故意去戳戳已经掀开屏蔽、安全帽里的那张脸:「不修边幅,没有女人会喜欢你的」·「我胡子冒得快,今早明明才刮过……等一下,刚才说救你,到底怎么了」边摸摸自己突突刺刺的下巴,边问。
「就后面啊,你瞧·」少年说着,一手指着背后那条行人道··回头望,五、六位惨绿少年居然手持西瓜刀朝这里跑过来,各个面貌凶狠,双颊红肿,边跑还边东张西望,彷佛找着什么人似的。
「大叔,他们好像是不良少年耶,我不过是经过时多看了他们一眼,结果全部拿刀子要砍我……」少年继续眨着无辜的眼,楚楚可怜说:「带我离开这里,嗯」·陈毅心临危不乱,皱皱眉说:「遇上这种事情应该报警啊,绝不可以纵容暴力……」·正准备说出维护治安人人有责的长篇大论,那群不良少年之中的一个眼尖,发现到少年的身影,吆喝一声,全部人立刻举刀往这里奔过来,口里喊着杀啊打啊──·这么多人陈毅心一时也慌了,都忘了自己柔道跆拳道已经有二段以上的实力,拉起少年就往自己心爱的野狼机车跨,油门一催,随即风驰电掣逃命去了。
黑猫在背后抱紧刑警先生,偷偷窃笑,从美术馆出来之后,他先上网咖透过自家的网络系统,打听好陈毅心的个人数据,包括下班的时间,家住何处,惯用的交通工具,然后等在这路口,打算来个假车祸真诈财……不不,是假车祸真黏人。
世事却总有出人意料之处,就在刑警大驾光临自己的陷阱之前,几个小混混从他面前经过,可能见到黑猫秀美的外貌,认为对方好欺负,于是向他勒索钱财··惹到这只猫头上,不想活了是不是看在刑警马上就要经过的份上,他先把每个人甩了几个巴掌,然后仗着灵活的身型东逃西窜,存心戏弄那些人来着,跑来跑去也不脱这条路的范围,把几个不良少年惹得是欲抓之杀了不可。
最后,远远看见骑着野狼的帅气摩托车骑士过来了,黑猫于是算准时间冲出来,原本打算使出苦肉计,弄个小擦伤、造成既定的事实来搏取同情,没想到刑警先生的骑车技术比想象中好,连预定的小小碰撞都没有。
可是没关系,猫决定要下手的猎物,哪容得他逃开·陈毅心一点也不知道后面这只黑猫的鬼心眼,只是怕不良少年知道自己的住处,会给附近邻居惹麻烦,于是先往其它方向去,等绕过几个圈子后,才真正回到自己公寓大楼的角落处。
·「喂,小鬼,你住哪里啊还是学生吧我送你回去,深夜不可以在外游荡哦」车熄火,摆出警察叔叔的架式,回头向猫咪说教。
黑猫只是紧抱后腰不放,用甜甜腻腻的声音回答:「……大叔,我丧失记忆,忘了自己家住哪里……」·「换个理由吧,丧失记忆这一招已经不新鲜了。
」刑警先生虽然有点意乱情迷,却还是装得一本正经,顺便吐槽··「那、你不是想养只猫我给你养吧」不放弃,黑猫继续游说。
陈毅心一震:「你、你怎么知道我想养猫你该不会是金光挡,想对我使出仙人跳吧」·黑猫嘻嘻一笑:「我们有缘嘛再说你不是警察吗谁敢用仙人跳坑你的钱」·「咦,我不记得对你说过自己是警察啊小鬼,你很可疑哦,我不放心你……等等,还是把你送给少年警察队处理好了……」对话里的可疑之处留上心,是警察职业病。
刑警先生的一再拒却,反而让黑猫斗志高昂,他想非得磨着这人收留自己不可,而且,搞不懂,美术馆里,他不是对身为蜡像的自己露出明显的喜爱吗怎么如今真人来到眼前,他却三推四阻·难缠的家伙,不过,黑猫的个性有其倔拗的一面,已经决定在滞留台湾的期间黏着刑警,而且,这么做有实际的意义,他可以透过陈毅心,了解台湾警方将自己的行踪掌握到何种地步。
好处多多,计划也就势在必行··继续装可怜:「大叔,老实告诉你,家里人把我赶出来,我无家可归是真的,而且我都二十几岁,去少年队不合适……」·「骗人,你明明就是个高中生,怎么可能二十好几看你教养良好,谈吐清晰分明,应该是好人家的小孩,谁会把你赶出来知道是警察还唬弄,小心我告你妨碍公务、外加谎报年龄的说谎罪。
」陈毅心态度坚定··「有说谎罪吗我看你才是个会戏弄小孩的人呢」呵呵笑,黑猫觉得这位刑警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可以证明自己过二十岁了哟」·「既然带了身分证,还不拿来我看看」被对方抓到包,陈毅心有些心虚,为了掩饰,就粗声粗气要对方拿出证件。
「人家是黑户,没身分证……」突然笑起来,黑猫歪过身体让刑警可以看见自己的正面:「大叔,你看看我的牙齿啦」·「牙齿很白啊,齿列也整齐,可见你每天都有乖乖刷牙。
」陈毅心看了看小鬼的口腔后,作出如上评语··「品种保证优良,你可以放心养我这只宠物·」继续笑,黑猫说:「真是的,被你岔开了话题,我是要你看智齿哦,人家智齿都长齐了,你再看仔细些。
」·陈毅心一听,这次就忽略对方漂亮的一口牙齿,在路灯的照映下细看,真的,上下排的智齿都冒出来了,这表示,小鬼的确是天生的娃娃脸··4·「头一次看到实际年龄与外貌相差那么多的人……你会不会是先天条件不足、后天又营养失调,才这么一副小孩样」陈毅心忍不住质疑。
噗哧笑,猫咪被人类给逗乐:「才不呢,我的骨架天生柔软细致,最适合东溜西窜了、爬高伏低,只要有个猫洞狗洞,我都能钻·」·「这么说来,你是鼠辈」陈毅心认真的往对方身上看来看去。
「不,我是猫,老鼠看到我都得躲·」猫咪继续打趣,跟这刑警谈话真有意思··刑警先生倒不知该如何应答,幸好认清了小鬼已经成年的事实,他又有机会说教了·「既然是大人,就要对自己负责,要人养你,没前途明天我带你上职训中心登记一下,找个适合的工作,别再游手好闲,知道吗」·黑猫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烁烁光芒,点点头,找到着力点:「这么说,大叔,今晚我可以睡你那里啰?」·陈毅心其实心肠不错,看看都三更半夜,这么一位漂亮的少年〈不、应该说是年轻人〉单独在街上晃荡是很危险的,加上对方如月如星的杏桃型猫眼瞅着自己瞧,再怎么铁石心肠都绕指柔了··「一晚,就这么一晚」身为年长者,规矩得先讲好:「我家只有一间房,所以你睡沙发,不准跟我抢床,也不许偷拨电话,答应的话就跟我上楼·」·忙不迭点头,黑猫贼贼笑,想:这下刑警还不入壳·一旦引猫入室,往后决定猫咪去或留的,可不是那个自称主子的人哦有谁听过跟猫同住的人舍得抛弃这小生物会离家出走的只有猫而已。
五层楼的公寓大楼,专为还没结婚的单身男女或新婚夫妻设计的小坪数空间,不算大,一房一厅加厨房卫浴,对陈毅心这样的罗汉脚是绰绰有余··「大叔,警察的薪水应该不错,怎么你的房子这么寒酸」跟着陈毅心进入小公寓,猫咪都皱眉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间出租公寓,离上班地点近,价钱又合理,我都不挑剔,你挑剔个什么劲」陈毅心瞪人,顺手拎起猫咪的后颈,打算提起来威吓一下。
「算了算了,我就勉为其难吧……」黑猫使个千金坠,硬是不让他拎,可是这一使力的结果,肚子咕噜噜叫起来··「饿了冰箱里有牛奶,自己去喝吧,我先洗个澡,顺便拿套新的盥洗用具给你。
」放松了猫咪,陈毅心指指冰箱的位置,就要进浴室洗澡··「嗄,只有牛奶」黑猫垂头丧气,问:「没有肉吗人家爱吃蛋白质的说……」·陈毅心眼一翻,开骂:「猫咪不都喝牛奶还说你要当宠物呢,就算外型不错,基因优良,太娇生惯养的话,也没谁想养你……」·「乖乖喝牛奶,你就养我」猫咪立刻应答:「早说嘛我这就喝牛奶,喝完了,我从此就是你的宠物,以后你要尽照顾者的义务,给我吃给我穿,还要常常嘘寒问暖,最重要的是:不可以随意弃养哦」·被这样一番抢白,刑警先生愣了,有着被调皮精灵算计后了的感觉。
「……所以,你不用担心,何时该走我自己会决定,……」补充着说完,黑猫脸上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有点呆了,陈毅心,突然发现少年的身体里存在着某个成熟睿智的灵魂,灵魂发出闪烁的光芒,跳跃在静谧如水的猫眼里,他看着看着,如痴如醉,醺然。
黑猫任他望,良久,软软腻腻叫一声:「喵──」·吓一跳,可是这声喵呜却把刑警从太虚幻境给拉回来了,定了定,恼羞成怒兼尴尬:「你……你干嘛真学猫叫害我的三魂七魄差点被你给吓散」·「我是猫嘛」猫咪继续装无辜,辩解。
刑警无奈,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我可不想给猫取名叫小咪·」·言下之意,可怜的刑警先生已经默认将这只猫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了,只不过本人还没亲口承认而已。
猫眼转啊转:「小恩,叫我小恩就行了……啊,大叔,那你呢」·气血汹涌,被叫老的那个生气地说:「我胡子都刮了,你还喊我大叔做什么听清楚,本刑警叫陈毅心,毅力的毅、心情的心,今年二十六岁,未婚」·「真的耶,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看来真的年轻多了」笑吟吟,小恩伸出两只手掌去摸摸对方的下颚及两颊:「真羡幕可以长出很多髭须的人,要是自己也能蓄出一把络腮胡,我一定会比现在更有男人味」·软嫩嫩的手掌在粗糙的脸上摩挲,那触感居然让刑警心情荡漾,震撼之下,他赶紧抓下对方的手,狼狈地甩开。
「怎么啦」小恩倒不忤,歪着头问··「我……我先去洗澡,你不是肚子饿了自己翻冰箱找东西吃……别忘了确认食物有没有过期……」·不敢再正视漂亮小猫的眼,逃难似的,主人匆匆逃进浴室。
等陈毅心从浴室走出来后,本来想要猫咪也去洗个澡后睡觉,可是看他蜷在沙发之中,抱着牛奶杯,眼睛盯着电视机跳来跳去的画面,那模样还真……可爱。
肯定中邪了,被只猫精给缠住,糊了自己眼,否则,怎么会在一天之中连续两次遇到外貌跟气质都是自己最最心仪的那种,却阴错阳差,两个性别都为雄性,这可不是老天爷在开他玩笑吗·更糟糕的是,居然就被这样的年轻人给纠缠了,本来刚刚街头一遇见,他就打算把对方给甩开,砰砰的心跳瞒不了自己的理智,陈毅心知道,若是不赶快把这麻烦妖物给抛弃,以后再也丢不了。
应验了,该死的直觉应验了,几句话而已,他将猫咪收为自己的宠物,而且,根本不知道对方从何处来,将来又会跑回哪个地方去,甚至,他连猫咪的本名也没有,只知道小恩两个字。
亏自己还是刑事警察呢,该警戒的部分没一样做到··猫的眼睛一眨,魔蛊之力即刻作用,他被迷惑了心志,让来历不明的对象进驻了自己家里、还有心里··猫,果然是神秘的、来自于梦境的生物。
几乎快凌晨了才阖上眼,闹钟响时已经日上三竿,被窝里暖烘烘,觉得有异,陈毅心掀开被子,发现让他失眠的臭猫咪正窝在边边,蜷成一颗球睡觉··他是什么时候钻进来的居然没惊动自己,而且彼此竟能睡得香香甜甜,井水不犯河水·用手指头轻轻戳戳,对方没醒,不过指尖处传来香香软软的触觉,加上猫咪特殊的睡觉姿势,咱们刑警大人立即联想到了面包店里摆放的瑞士卷。
原来自己饿了··5·本来想在上班之前叫醒那只猫的,可一看到对方睡得甜,想必打扰他会犯下滔天大罪··听说睡觉是最受猫咪青睐的活动,瞧小恩沉溺其中的模样,眼睛紧闭,偶尔牵动些手指脚指,嘴微抿的弧度像是在笑──作着梦吗听说猫作梦的时间远远凌驾于地球上的任何生物,每天平均作梦三个小时,比人类还多。
算了,由得他,这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占领自己地盘的家伙,外表看来可爱,其实我行我素的很,想要扭转其意志,很难,难如登天··当然,如果猫咪愿意去找份规规矩矩的工作,让他在生活稳定前借住自己家里也是可以的啦,谁叫猫咪动人心弦来着·罢,上班去也,冰箱有牛奶,醒来自己会喝吧如果,如果等晚上他回来,猫咪已经失踪了,他也不会大惊小怪。
照旧骑着自己心爱的野狼150到警察局,老大的业务会报不可缺席·今天有些迟了,都因他贪恋家里猫咪的睡脸,甜美澄静,是游荡梦里的夜行者,偷跑到人间诱惑凡人,不应该。
到警局后,几个大步登楼,走进简报室里──真希奇,一向不迟到的老大居然还未现身··沈美华偷偷喝着星巴克买来的咖啡,看见他来就小声问:「陈毅心,昨天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啊」·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陈毅心愣了,问:「昨天说了什么话」·「就养猫啊,你不是说情愿养猫也不要交女朋友」沈美华气呼呼,男人就是这样,永远记不住跟女人讲过些什么。
陈毅心突然忆起昨天的确讲过情愿养只不吵不闹还会撒娇的猫……或是像猫一样的人……结果老天爷居然实现了他一时好玩说出的愿望,这该感谢、还是怪天鸡婆·「猫啊,这个……」陈毅心不知该如何接口,有些心虚。
「我姊姊养的波斯猫刚生了五只小可爱,如果你要的话,我跟她求一只来……」沈美华热心,而且,打算以后可以借着探视猫咪之便,登陈毅心的堂、入陈毅心的室。
只可惜机会永远被野心勃勃的人抢先一步取走,比如说我们的黑猫小恩··陈毅心摇摇头:「啊,我、我已经养了一只……」·「什么,你动作那么快」沈美华大失所望,一整晚的详细规划加上沙盘推演都白搭了。
「昨晚捡到一只野猫,不过,也不知道他在我家待得惯不惯·」陈毅心有些矛盾,希望猫咪走,又希望猫咪留下来··「野猫真糟糕,你喂牠吃东西了吗?」沈美华问。·「给他喝了牛奶……」说完,陈毅心突然想起猫咪喝完奶时,嘴巴那一道白色胡子,呵呵,忍不住微笑,猫咪好有趣,要是有机会,可以再逗弄看看。
「那就惨了,对野猫要狠心的,你既然给了牠食物,牠以后会纠缠着你不放,作贱你,骚扰你,而且,不管你对他作出什么要求,他一概不理,也不会像狗一样,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看来女刑警有过被野猫蹂躏的经验。
「啊,这样吗可是我的小恩很乖啊……」陈毅心搔搔头,忍不住替自己的猫咪辩解··沈美华眼白一翻:「连名字都取好,天,你摆脱不了那只猫了,认命作猫奴吧你」·真的陈毅心居然窃喜,而且是不自觉的。
老大项凌意于这时进来,风一般走到简报室最前头,眼睛迅疾瞟过组员,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虽然叫他老大,而且是本小组的领导人物,号称新一代的警界菁英,年纪却不大,二十七、八吧,不符合其职业的秀净外表,看来像是个白领阶级的上班族,唯有熟人知道其为人精明干练,是标准伴猪吃老虎的那一型。
今天出现了令组员讶异的一件事,老大身边居然跟了个外国人··毕挺的西装挂在西方人高挑矫健的骨架上,穿出一般东方男士无法显现出的质感,异国味浓厚的堂堂相貌,其上蓝色的眼珠汹涌着海水的狂气,无声走在项凌意身边,脚步强韧,步伐却意外柔软,彷佛猎豹般的从容自信。
·十几位男女组员尽往外国帅哥身上瞄,有几个已经打算今晚回家就收听空中英语教室··清清喉咙,成功将组员的注意力再度拉回自己身上,项凌意介绍:「为了上个月在香港国际珠宝展中窃取钻石套饰的的国际大盗,国际刑警组织特地调派了香港分部的警官Leonard 张过来,帮助我们缉捕传说中的黑猫。
」·Leonard对所有人洒开了迷人的笑容,站在简报机前,用一口流利顺畅的中文开口说话了,把那些打算将英文好好恶补一番的人吓了一大跳··「……黑猫隶属于国际犯罪组织流刀组其下的乌鬼会,是会主一手培养的偷儿,过去三年来偷遍了各大国际重要珠宝展,从没失风过……」作着简介,Leonard顺便将专心听讲的组员面貌特征熟记脑海里。
项凌意插口:「根据纪录,黑猫有个怪癖,一次只偷一样、或是一套整组的宝石类艺术品,知道为什么吗」·微向发问的人点头,外国帅哥回答:「刚刚提到的乌鬼会主定的规矩,选择客人接受委托,加上偷盗的东西都价值连城,因此收取的报酬也高……」·「如何判定香港案件是黑猫下的手也有可能是乌鬼会的对手铁鸦会干的,别忘了,铁鸦会里的花豹是跟黑猫齐名的盗贼……」压低眉,项凌意尖锐的指出疑问。
扬扬眉,Leonard面带赞许,回答:「关于这点我可以肯定回答你,根据长期派在流刀组卧底人员传来的消息,在钻石失窃后不久,乌鬼会主就将战利品献给流刀组,赢得组长千金的青睐,成为组长位子的接班人之一。
」·「一套钻饰赢得佳人心,以及整控流刀组的可能性」项凌意偏头问:「流刀组长将接班问题看得太儿戏了吧」·语气满含浓浓的质疑。
「流刀组的内部问题,外人也无从得知·」微微笑,Leonard说:「偷取钻饰应该只是某个契机,至于组长怎么想,组长千金怎么想,不是我们国际刑警组织关心的范围。
」·项凌意没再问下去··Leonard这时取出随身携带的对象,说:「去年的美国吐桑珠宝展,黑猫百密一疏,忽略了隐藏角落里的监视器,让我们顺利取得他作案后逃走的画面……虽然没拍到猫的正面,但是根据身材大小及动作特征,还是可以帮助我们初步过滤掉嫌疑人……」·室里灯光暗下来,机器转动,幻灯片的影像清晰的硬在壁面上。
6·监视器的画面焦点正对着亚洲国际博览馆,六层楼高度的灰色馆体内外无人,馆门紧闭,画面右下角打出的数字显示时间近凌晨,没多久,看见两名警卫装扮的人从底下巡逻过,见一切情况正常,又继续往下走。
就在警卫从画面消失后一会儿,博览馆的顶楼处有了动静──夜色正浓,可是当天正好圆月,视野清朗,隐约可见顶楼那个黑点正小幅移动身形··迅速地,一条绳索抛掷下来,长度大约是从楼顶到一、二楼间,接着,黑色人影轻巧跃下,双手攀着绳索,背对镜头,脚步在壁面轻点,彷若凌波微步,地心引力对这人起不了任何作用。
灰白的建筑砖壁反射月亮的光,人影清晰可辨,可以看出来对方是个身着黑衣的瘦小男子,随着手臂上下交错沿绳垂降,其肩舺骨也优雅的成波浪形移动,独具一格的攀壁方式,兼顾敏捷与美感,那样子,动物界中,唯有猫的沉静优雅差可比拟。
黑猫,的确是最适合称呼这位偷儿的方式··一点也不在意其黑色的身形已经成了监视器里最大的焦点,猫咪自在展现体态的优势,融合狮子的爆发力,以及老虎的定静沉着,在离地面尚有两层楼高度的时候,脚一蹬,借着反作用力飘然转身而下,着地时两膝微曲,卸掉反震力,一手支着地面,头微抬,似乎在探查周围有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此举再度证明偷儿体内存在着猫的灵魂,只可惜,画面太远,看不清楚黑猫真正的长相,不过凭动作及体型,可以肯定是个相当年轻的人··至此,画面定格,简报室内灯光再度开启。
「根据这段得之不易的画面,我们分析,黑猫的年纪不大,推测十八到二十五岁,体型如少年,身高在165到175公分间,黑发,东方人,皮肤白皙·」Leonard说。
陈毅心不知不觉笑了起来──这个外形特征跟家里那只刚进驻的猫差不多··「笑什么,牙齿白吗」老大项凌意发觉手下分心了,不高兴,故意点名:「陈毅心,有任何问题就发问,别给我笑的像个白痴」·收敛,正襟危坐,陈毅心双眼盯视自己交迭在桌上的双手,大声回答:「报告长官,我没有任何问题」·Leonard因此多看了陈毅心一眼──俊挺的外表,浓毅的眉,阳刚味极重的少见型酷男,令人印象深刻。
「根据情报,我们确定黑猫已经透过不正常管道到台湾来了,目前行踪不明,不过,目标是下星期在贵市美术馆展出的某件翡翠佛像,绝对没错·」Leonard补充。
轻哼一声,项凌意问题可多,追问外国大帅哥:「为什么知道他接下来觊觎的目标是翡翠佛像要知道,这种消息放出去,筹备了几个月的展览会立刻被取消,劳民伤财……」·「上个月乌鬼会才跟情报银行的David买到资料,说翡翠佛像属于台湾某个收藏家拥有,该收藏家早在去年就答应美术馆的邀约,答应展出自己的私人收藏品,翡翠佛像也在展示品之列。
」·陈毅心这下真举手了:「既然知道收藏者的身分,黑猫干嘛不直接去他家偷要等到美术馆展出才偷,不是多此一举吗」·「听说收藏者是本地高官,住家派驻了二十四小时的警卫团,保护官员的身家安全,进去会冒着极大风险……」沉着声,Leonard又多看了陈毅心一眼:「比起来,美术馆没有大阵仗的保安,更利于黑猫的行动。
」·之后,项凌意指派了各组员今天的任务,昨天假扮情侣到美术馆巡逻的刑警换了另一组,陈毅心跟沈美华则到美术馆附近的几条路上采街··看看项凌意抄起外套,有个组员好奇问:「老大,你也要出去」·「嗯,我会跟Leonard去拜访那位收藏家,希望能劝服他不要展出那件佛像。
」项凌意回答··Leonard脸色难看了,说:「项警官,你这是为难我,要知道国际刑警很希望藉由这次的机会逮到黑猫呢,东西要是不如期展出,怎么引诱猫儿前来」·「那就用个赝品,如何」斜着眼看对方,项凌意提议。
「你以为黑猫偷遍世界珠宝,他的鉴识眼光是假的翡翠,可不是路边随手买的玉石可以仿造的·」Leonard不屑地答··「佛像展期有一个月,你要警方每天为了保护个小小翡翠佛像,浪费宝贵的人力台湾警力严重不足,我手头上又同时进行两三件案子,已经分神乏术了,当然希望能找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抓到黑猫,又同时不让窃盗案发生……」·项凌意不愠不怒,娓娓说明自己的立场。
「……好,我想我在台湾期间,很多事也得自己独立进行了·」Leonard似乎对项凌意的答案不爽··项凌意拍拍外国帅哥的肩,安抚:「我们再讨论讨论,毕竟,抓黑猫是个很令人兴奋的挑战呢」·两人先组员一步走出警局,项凌意要外国帅哥在门口等着,他会开车过来接。
警局旁,Leonard看见了熟悉的人,邪邪一笑,走过去打招呼:「猫儿真厉害,居然知道我在这里·」·「谁晓得你这只臭花豹会出现我来找别人的」来人清秀小巧,是黑猫小恩,也是某刑警刚收养的宠物。
「我不知道你在台湾还有朋友呢,也是警察」问完,Leonard又特意往警局内看了看··「是我新养的宠物,听说正在全力缉捕本黑猫·」调皮地说完,嘻嘻笑,小恩又问:「你呢这次冒充哪种身分我猜猜……检察官、律师」·「呵呵,错了,我是香港来的国际刑警,而且,还把你上次被偷拍到的画面给他们看,所以,最近猫咪要小心哦」出卖师弟,师兄倒是一点也不愧疚。
「什么,你怎么也学上自己老板那一种调调还说师兄弟要良性竞争呢,居然把我给卖掉」漂亮的心型脸被气成波斯猫的圆圆脸。
「我也是为你好啊,狮子爸爸在训练小狮子时,都会把牠们往山谷里扔的,用心良苦,好歹感动一下吧!」皮皮辩解。·「我是猫,你是豹,干么扯到狮子身上去」咕哝抱怨。
「都是猫科动物,差在哪里」花豹的分身──Leonard说:「那卷监视影带是我从香港警局里摸出来的,我检查过,你的脸没被拍到……等这回事情完,我就销毁,放心吧」·黑猫不信任地看看花豹:「你到底搞些什么名堂扯我后腿就算了,要是手段太恶劣,我可不在乎跟你反目成仇哦」·花豹想了想,说:「这样吧,我答应你,不去美术馆抢佛像,如何」·黑猫懂了:「你要直捣黄龙好,师兄,有气魄,展出之前都是你的机会,可是一旦佛像送到美术馆,就不可以骚扰我了,咱们各凭本事见真章」·「一言为定」两人拍手击掌,为誓。
就在这时,陈毅心匆匆跟着沈美华出来,两人又是悠闲的街头装扮,一副情侣的样子,黑猫眉一皱,立即迎上前去··花豹一见到师弟的样子就有谱了,只是没想到,他口中的宠物会是那个警员难不成跟自己一样,想直接从警方身边套出一切所需信息·好,就看谁的本事大。
7·小恩讨厌沈美华那个女人,因为她对自己选定的人类有很明显的企图心,从美术馆听到她与陈毅心的对话后就知道了··猫也是有脾气的,更何况,本黑猫已经侵入刑警大叔的房间〈虽然不让猫进入卧室的主人很少〉、还同床共枕过了耶〈谁叫自己喜欢温暖的地方〉·受到自己青睐的笨蛋主人,要是不教点规矩的话,搞不好真会被那个女人给骗走。
虽然猫咪可以名正言顺不回报喂食者给予的宠爱,不过,说实在,他喜欢目前这位猫爸爸,不希望他那么早就被爱情或婚姻给束缚住··光是早上不吵他起床、放心留他一个人在自己的房子里,就知道刑警大叔口头上虽然东疑西疑,其实比一般人都大度的很。
好,决定了,这回在台湾多住几天,住到腻为止··破坏破坏,小恩决定要打扰两位刑警出任务,于是绕个弯,从后头追上正要离开的两人,一口气扑上去,环抱住陈毅心的腰,然后,自然的要命,把头颅跟颈子同时在对方的背上蹭啊蹭,就像一般的猫会故意把自己的气味传过去,好标记自己的地盘。
前头的陈毅心吓一大跳,因为,从没人这样从后头抱住他,不过防身术精纯的他,临危不乱,扣住伸向腰间的手腕,腰往右侧边滑开,左脚也趁势从后拐向前,这下猫咪就要往后倒了。
结果猫咪怎么着千钧一发之际,撒娇似地喵呜一声,硬生生把刑警大人的攻势给止住了··「小恩」奇怪,猫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记得没告诉他自己的上班地点。
猫咪还挂在对方身上呢,笑吟吟,继续紧抱,不理会一旁双眼睁得如同太阳大的娇俏女刑警,问:「怎么不叫我一声就走了没有你的体温暖床,好难睡……」·沈美华圆瞪的眼改为瞇紧,疑问重重在身边两雄性身上。
慌乱,陈毅心赶紧答:「别乱说,什么暖床是你沙发不睡,半夜偷钻到我床上……」·猫咪的手就是不放,软嫩嫩的肉掌暗暗伸出小利爪,勾住陈毅心的衣服,说:「我就是怕冷嘛,你呀,知不知道宠物是不可以随便打发的像我,最喜欢晒太阳作日光浴,睡觉就一定要窝床上,而且,你体温很高耶,比暖炉还温暖。
」·说得陈毅心都尴尬了,根本不敢想象沈美华听到小恩这番话会联想到何种地步··小恩继续:「大叔大叔,你冰箱里的牛奶都喝光了,现在我肚子好饿……」·尴尬完全丢到天外,陈毅心立刻伸右手拎着猫的后衣领,把他拉离开自己身上,然后骂:「不是说过别喊大叔吗喊别的」·猫咪看看一旁呆立的沈美华,于是点点头,甜腻着声叫陈毅心:「主、人──」·石化,石化五秒钟,陈毅心立即作出抉择,先是对沈美华抱歉的笑笑,请她等自己一会儿,然后拖着小恩到十公尺外、任何人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地方。
「喂喂喂,跟你约法三章,不可以用乱七八糟的称呼叫我,别人会把我当变态的」气急败坏地规定··「我不是宠物吗称你主人正常的嘛」就是喜欢看陈毅心表情变来变去的样子,想了想,小恩又兴致勃勃问:「那,Honey,达令,阿那达你喜欢哪个」·「这些恶心巴拉的昵称留给你自己的老婆吧,我要正常一点的」头痛起来,陈毅心干脆自己替他想:「……叫我毅心大哥。
」·「好长,记不住·」小恩愁眉苦脸,摸着肚子:「好饿好饿,带我去吃饭,毅哥……」·留头留尾,毅哥,好听一些,刑警先生高兴之余,都忘了跟猫咪计较自己的心怎么不见了。
不过,自己正在执勤中,猫咪得先打发一下··「我现在要办事,没办法带你去吃饭,没钱是不是」陈毅心快手快脚掏出几张红色百元钞给他:「先买些东西填肚子,然后上就业辅导中心找工作,我可以暂时养你,可你还是要为自己往后的人生负责的,知道吗」·小恩在瑞士秘密账户里的钱比陈毅心工作到未来二十年的薪水还要多出好几倍,不过,这几张红色纸钞握在手里,他觉得很高兴,原来当猫咪真是个不蚀本的工作。
不过,纠缠对方也是个好玩的游戏,尤其小恩心知肚明,陈毅心最近要忙的是些什么工作,不过,就算对方承接的是拯救世界的重责大任,猫咪还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这么多钱,便当都可以买几十个,中午我帮你带一个」小恩如此提议,倒不是体贴,而是想继续执行破坏女刑警借机骚扰自家主人的任务··幸好陈毅心公私分明,说:「都说了在执勤,别找我……晚上……晚上如果你还在,我们去吃宵夜。
」·不知道今晚回家时猫咪会不会守在家里等自己,所以加了一句但书··「当然会在呀,我若要走,一定会通知你·」微微笑,若有所思:「我比一般猫咪有良心多了,不会让你痴痴等我。
」·陈毅心一愣,小恩讲的话总是蕴藏些意义,带点不确定性,难捉摸··或者动了心的人,对未来总是不抱太过乐观的想法看着对方一溜烟的走了,连句谢谢也没有,似乎理所当然承受自己对他的关心。
犯贱了真是,可是犯的心甘情愿,难怪沈美华说自己成了猫奴··又回到沈美华身边,果不期然,收到对方的询问:「大叔主人那小家伙是谁啊虽然漂亮,却轻佻……」·总不能说小恩就是自己昨晚捡的野猫吧,哈哈笑,眼睛往上瞟,含糊回答:「朋友,我朋友,就爱开玩笑,呵呵,呵呵……」·「胡说什么呀,你怎么会跟个高中生交朋友不搭嘎不搭嘎。
」沈美华摇头··「交朋友又不是买衣服,有什么搭不搭的而且小恩已经过二十岁,他是天生娃娃脸·」替自己的猫辩解,也为自己的品味辩解。
「真的」沈美华注意力转往别的地方:「好好哦,要是我也有娃娃脸,不就可以年年号称十八岁了吗……」·陈毅心摇摇头,为什么女人说的台词永远都一样年年十八岁,自己的妈妈跟妹妹早就发出同样的宣言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沈美华对小恩的兴趣一直没减,又问:「昨晚他在你家住你们两个同床共枕」·怎么连这女人也来凑热闹,专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我想他个子小,本来安排他睡沙发的,不过,床的确比沙发舒服,难怪他半夜偷溜到我身边……」陈毅心脸沉,回答。
「平常对这样不懂节制的小孩你都会凶回去的……」转转眼珠子,沈美华试探性的问:「你看起来很宠他耶,认识很久了」·也没多久,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可是,没错,自己似乎过于溺爱这只猫咪了,得想办法煞个车,否则,等猫咪离开的时候怎么办·情有独钟都市情缘·8·刑警的工作其实比想象中繁忙,一般常见的业务如跟监、搜证、盘查、埋伏等等,可没电影上演出的那样潇洒轻松,有些还必须耗费长期的心神跟体力才能获得些许情报,更糟糕的是,常常会有功亏一篑的情况发生。
再加上陈毅心那组的老大项凌意是标准的笑面虎,对各项要求特别严格,导致底下的组员不得不加紧卖命,所以,当陈毅心在夜色深沉时回到家,身心只有说不出的疲倦。
门一开,发现平常回来时都是暗沉沉的家,如今客厅的灯已经点亮──没想到进入灯火辉亮的家里会是这样舒服的感觉,知道有人等着自己的感觉真的比想象中好,陈毅心的疲倦感立时消失了大半。
小恩窝在沙发里,见他进来,略转头看了看,接着圆黑瞳孔的猫儿眼继续回到电视画面上,心不在焉,嘴里咕噜咕噜··「毅……好晩……」口里嚼零食:「唔唔……过来坐……」·这是冷淡、还是把他视为理所当然、又或是,小恩对自己没什么隔阂呢他对自己的态度跟家人似乎没什么两样。
依言,坐在猫咪身边,竹牙签立即叉着一块乌漆嘛黑的什么过来,直接送往陈毅心嘴里··「前两条街的夜市里,我发现有家东山鸭头的东西很好吃耶,美国根本吃不到这样的好东西……」小恩猫咪说:「哪、陪我吃,顺便看电视……」·「……你从美国来的不是说家里人把你赶出来,怎么一赶就赶到台湾来了」办案经验丰富,陈毅心立即抓住小恩猫咪的语病。
知道失言,小恩却不慌不忙,回答:「老实告诉你好了,我是婚姻问题跟自己的老爸谈不拢,才被赶出家门……想说有朋友在台湾,过来找,结果发现他们举家都已经移民加拿大……」·「婚姻问题你才多大啊,现在还有奉父母之命结婚的事吗」虽然知道小恩年纪其实可以结婚的,可是看他那副娃娃脸,还是没办法将之与成熟负责的丈夫或爸爸形象联想到一起。
小恩一听,顺着势头就泪儿涟涟起来:「对嘛对嘛,人家还不想结婚,可是来到台湾又举目无亲,呜呜,我好可怜,呜呜……」·实在不会哄小孩,刑警先生只好屈就自己,手伸过去揽猫咪肩头,顺便递一张面纸给他擦眼泪。
「小恩,我觉得婚姻问题,你还是该跟自己父亲好好沟通,他大概有自己的考虑吧跑到天涯海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陈毅心就事论事,不随便说谁对错。
小恩接过面纸,不擦眼泪、而是擦嘴角的油腻〈反正是装哭,只勉强挤出两滴眼泪,继续挂在圆圆脸颊上搏取同情〉··「所以说,大叔……不是,毅哥,在我跟父亲沟通成功前,你一定要让我住这里哟,食言你会肥。
」·被这么一说,刑警先生只好继续待在猫咪的陷阱里··不过有他陪伴倒也不错啦,两人边啃东山鸭头边看电视,没多久,陈毅心发觉自己居然陪小鬼看蛮荒杀手看了半个小时。
蛮荒杀手,顾名思义,就是野兽在野外狩猎小动物的纪录片,今天介绍的是猫科动物,以尖牙利爪为武器,将猎物紧压在地上,嘴里咬着血淋淋的肉块……·不对不对,自己比较喜欢看国际重案刑录,那种眼睁睁看掠食动物将猎物肌肉撕开的画面,他一向避而远之,怎么今天不知不觉看了那么久·任何节目有人陪看,好像真的好入眼多了,转个头偷瞧小恩专心凝定的眼神,扩张的双瞳闪闪发光,兴奋的期待电视里另一波嗜血画面,这是猫咪灵魂的另一个面相。
残忍,坚忍,却迷人,带点禁忌下的神秘,难怪人家说,猫为人类带来一堆谜团··知道自己被窥视了,小恩猫咪转头对上刑警先生沉思的表情,笑笑,故意用油腻腻的手指去戳戳对方的脸。
「胡子好刺,才一个白天又冒那么多胡渣渣出来了,可看来就是帅气……」·一愣,陈毅心说:「我去洗澡,你也早点睡……」·应一声,小恩的注意力继续被电视画面里的斑点豹给吸引住,当看见花豹一举攫获可怜的羚羊时,他还欢呼了好几声,脸颊都激动的泛红了。
真是奇怪,小恩表达心绪的表情多得数不完,一下喜悦一下狠戾,还分成好多种层次表达出来,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厌··啊,别看了,再看下去连澡都不用洗··从浴室出来后,发现小恩将刚才客厅吃食的痕迹都收拾干净了,人也不见,可是自己房门半掩,想说猫咪肯定又溜上自己的床。
该死的猫咪,两个人睡一张床很热的,虽然不讨厌,可是昨天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如果这样大喇喇让他轻易就将床的一半规划成自己的势力范围,不就显得主人说话没公信力了吗·直接跨步进房间,结果看见小恩猫咪已经躲在被窝里,却故意露出水汪汪的大眼镜,圆润无辜看着自己,真是我见犹怜──·「你──就这么喜欢跟我睡同一张床」不得已,问,可态度要维持凶巴巴,免得以后猫咪不听自己话,爬到头上来。
「喜欢,你的体温热度刚刚好,高一度就太热、冷一度又太冷,是最适合我的床伴·」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暧昧,小恩说明赖床赖人的理由··没辄了,陈毅心终于投降,认命躺在床的另一边。
「好吧,我也不跟你计较,不过,你如今是我的食客兼宠物,总该尽一点取悦屋主的义务吧」·哇,居然跟自己谈条件来着,猫咪身经百战,才不怕呢,于是咪呜咪呜问:「主、人,怎样才能取悦你,说吧。
」·听他喊自己主人,陈毅心就是一阵寒战通过背脊,恶心死了··想了想,对宠物交代:「第一,绝对不可以再喊我主人,要叫毅哥·第二,坐到我身上来。
」·小恩猫咪这下想:原来大叔是闷骚型的,居然打算吃了自己好,玩下去,等对方真想占便宜时,把他给阉了··爬起来,微微笑,跨坐在陈毅心的大腿之上。
「不对不对,位置不对·」没想到底下的刑警先生皱眉了,指挥:「退后些……不是膝盖,到小腿……好,停,就是那里·」·搞不懂陈毅心到底想要自己做什么,小恩听话的一寸寸挪动自己俏俏的小屁股,往后,又往后,直到小腿肚。
陈毅心这下高兴了,双手往后枕,托住头,说:「我睡觉前都要做两百下的仰卧起坐,要是有人帮忙压腿,做起来更快了,来,别动,没想到你的体重刚刚好,正好稳定我的腿,又不会压痛人……」·小恩猫咪眼睛骨碌碌,头一次尝到挫败的滋味。
「坐稳些……顺便帮我数数,今天要多作五十下……喂,屁股别移位,确实固定我的脚……」·于是,满室洋溢着绝对健康又有活力的汗水,在小恩奇妙表情的报数下,我们的陈毅心先生做了两百五十下的仰卧起坐,流下含混着香皂气味的清新汗水味,一觉入梦乡去也。
9·闹钟响在固定的时间,睁眼,对于挨近身边的热体还是不太习惯··自己的体温本来就高,不喜欢有人睡身边,可转头看,小恩就是蜷着,双脚屈向肚子,两手握成圆,像是保护心脏般的放在胸口前,睡得香甜舒服,而且,比昨天还……·比昨天还靠近自己五公分,难怪热。
依旧香软滑润,那圆鼓鼓的脸颊,陈毅心作出跟昨天早上一样的动作,管不住自己的食指,伸过去戳戳戳,戳到猫咪不舒服,嘴巴冒出咕噜咕噜的几声后,恶作剧的人才像是收到床铺租金,满意地跳下床。
这小家伙对人不设防的吗从初见面起就赖着不走,还好自己是正人君子,当然不会对他怎么样,可社会上坏人多、骗子多、歹徒多,以小恩这样清秀的模样,就算是男人,也很容易被有心人操控或卖到某些不正当的场所。
不过,偶尔可以从小恩猫咪的眼里看见独立与狡狯的混杂体,总觉得猫咪的心里世界不单纯··刑警工作干了那么久,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但在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面前,可以轻易的从嫌疑犯的肢体动作及表情里察觉到对方隐瞒着什么、其说假话的可能性有多高。
可是对小恩,陈毅心捉摸不透,他说是被家里赶出来、逃避婚姻问题,似真似假的一面之词,刑警先生抱百分之五十的怀疑度··他在猜测,猫咪看来教养不差,衣着又非普通的便宜货,淘气且任性,大概是哪家的少爷从家里跑出来,玩玩落难公子的游戏吧·算了,陪他玩,等猫咪对这里的环境、或是对自己都没新鲜感的时候,自然而然会回家去。
整装好正要出门,听到后面有动静,还来不及回头看,就被猫咪扑上背,双手从后面环住脖子,两脚勾住腰,是个变成洋娃娃要人背的调皮猫咪··「讨厌,出门都不喊我,每天又早出晚归,我无聊死了」慵懒的猫咪声音,沙哑且甜腻。
「别老是对我动手动脚,下来,被邻居看见了很尴尬」陈毅心看着前面大开的门,真怕同层楼那几位上班族会于此时经过··猫咪玩背背玩得很高兴,才不管有没有人看见,刑警大叔的背也很暖呢,所以,不放不放就是不放。
陈毅心甩几下甩不掉,只好心理喊话:「我去工作又不是去玩,早出晚归也是不得已的,工作才能买猫食给你吃啊所以你乖乖下来,可以的话我尽量早回来陪你。
」·说完上述理由,自己也觉得好笑,果然是猫奴,连说话的台词都跟全天下的爸爸敷衍不放行要讨玩的儿子〈或新婚丈夫对抱怨寂寞的妻子〉一模一样··「我可不可以陪你去警察局人家没进过警察局耶,很好奇。
」小恩猫咪满怀希望问··「那地方一点也不好玩,有阴险跟蛇一样的上司,有豺狼虎豹般凶狠的同事,有装可爱、其实泼辣跟母老虎一样的女刑警,你去不好·」故意夸张,吓小孩。
「唬我呢,人民公仆工作的地方居然被你说成动物园·」小恩嘻嘻笑,自动自发从温暖的背上跳下来:「算了,不为难你,那种地方我总有机会去……」·什么意思猫咪说的话有时候神秘莫测,认真起来猜测,肯定死掉几千万个脑细胞。
刚进入警察局,沈美华立刻对他说:「快点,老大要你进他办公室·」·看看手表,自己没迟到,应该不是老大闲着无聊,找人进去开训·昨天看他跟那个香港警察相谈甚欢,意见交换上也很契合,所以,也不该是目前手头上的任务出问题……·不过,老大脾气阴晴不定,翻脸跟翻书一样快,所以,预先觉悟准没错。
「陈毅心报到」走进办公室,见到蓝眼美男子Leonard也在里面,不让外人看笑话,陈毅心中气十足喊,顺便复习敬礼··点点头,老大项凌意对Leonard说:「不好意思,我这里有其它件机密任务要谈,可否请你回避」·目前自己不是正忙着黑猫的案子吗什么样的机密任务紧急到要把自己抽离陈毅心一点谱也没有。
Leonard状态潇洒,径自走出办公室,从透明玻璃窗户可以看见他毫不迟疑,直直走到号称警局之花的林敏敏座位前,一手插口袋、另一手称在办公桌上,微弯着腰笑着跟女警说话。
跟帅哥交谈是种享受,这点从林敏敏的表情就看得出来,然后十秒钟内,沈美华跟另一名女警也故意跑到林敏敏身边,假装问数据,顺便自动泡上一杯三合一咖啡送过去。
「……撇开轻浮的个性不谈,Leonard倒是一名相当优秀的警务人员,我想,抓黑猫应该没问题……」项凌意对着看外面状况看呆了的陈毅心说,顺便将他的注意力抓回来。
「很难得听到老大称赞别人优秀,可见Leonard真是个人才,对不对」陈毅心讶异··「只要对方真有本事,我都会给予优秀的评价·」项凌意淡淡说:「……不管是朋友,或是敌人……」·敌人有什么好称赞的以他们的工作而言,所谓的敌人就是作奸犯科的那种,通通抓起来关到监牢就是,称赞对他们而言,是奢侈的。
「啊,对,老大,你要跟我谈什么机密任务啊」把眼光从蓝眼帅哥的身上移回来,陈毅心切入正提问··项凌意抽出一份档案丢给属下:「还计不记得两年前你捉到的烈焰帮副帮主赖国平他出狱了。
」·「赖国平我记得,本来有机会判他死刑,结果我们抓到他时,上百公斤的大麻跟毒品凭空消失,最后只能用些微不足道的罪证判他入狱……」想起这件事,陈毅心就有气。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虽然没有证据,不过就我判断应该是他哥哥,也就是烈焰帮的帮主赖明雄在搞鬼·」项凌意也气,那件案子他也有参与,最后却眼睁睁看着法官以轻罪判决。
陈毅心眼珠在档案夹跟老大之间游来游去,最后问:「……赖国平出狱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忘啦当初你亲手逮捕他时,他说了些什么」项凌意提醒。
翻翻卷宗,看着赖国平的相片,陈毅心只是不屑地答:「还不就是些乎恁爸计屌屌、恁爸一定欸报仇之类的话,哪有什么,我抓到的每个人犯通通都这么说·」·「他可没开玩笑哦,根据网民提供的消息,他三天前出狱,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跟整个烈焰帮声明,说要亲自抓你到帮里凌迟,血祭自己蹲两年苦牢的怨恨。
」·「我好怕哦」嘴吧说着怕,表情却完全相反,陈毅心只是给个放马过来的表情:「这次用杀人未遂的罪状送他入狱,老大,可好」·有没有看过欣慰隐含奸诈的表情这就是了,项凌意隔着办公桌对他笑,笑得温文儒雅,玉树凌风:「你果然是我最得力的手下,蛔虫的工作也干得称职无比。
」·干笑,陈毅心想:除了大叔、主人、猫奴外,自己的绰号又多添了个蛔虫··10·今天早早回到家,陈毅心发现小恩猫咪正在上线玩计算机游戏,一面打怪练功,还利用聊天讯息栏系统跟网友聊的兴高采烈。
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想起自己的弟弟,玩起游戏都没有时间概念的,有时在计算机桌前一耗就是整夜,不过,这情况到弟弟往南部上大学后就好很多,他大部分的空闲时间都拿去打工,不然忙课业,偶尔也会发封mail问候自己。
问弟弟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又快又方便回答是打电话要花钱,而他省吃俭用打工赚来的钱都拿去银行定存了,舍不得用··相对于自己是猫奴,弟弟小强该不会也同样病入膏肓、成为钱奴吧·比较起来,小恩游手好闲了些,不过陈毅心已经认定对方是个公子哥儿,或许从不需要为了生活而操心──这样的人生观不够积极,有空得调教调教猫咪正确的生活态度。
话又说回来,勤劳二字对猫而言,一点意义也没有,慵懒怠惰向来是猫的特权,除非看见令之心喜的猎物,才能略略显示出猎者的本性··还好,目前的小恩把可爱猫咪一职干得彻底,所以饲育钱他出的心甘情愿。
「晚餐吃了吗」顺口问一句,根据经验,玩网络游戏时总是废寝忘食··小恩毫不迟疑下了线、关机,站起来就往陈毅心扑过去,这次是正面攻击,不过猫咪身体柔软,动作轻巧,陈毅心只往后退了一步,暖暖润润的人体就已经挂在身上了。
「饿死了饿死了,等你喂我猫饲料·」偷取陈毅心的体温,是小恩猫咪这两天迷上的另一游戏··皱眉,斟酌,小恩抱人的动作就是暧昧,两手环勾着自己脖子,结果害得陈毅心的手根本不知道往哪里摆。
猫咪毫不顾忌的表示对自己的信赖跟喜爱是好事啦,陈毅心最后决定不要乱想,将他当作一只真正的宠物,会将任何事简单化,再说,抱着猫咪的感觉也不错,手干脆大大方方地顺着对方的背脊摸下去,感受身体特有的美好弧度。
「想吃什么鱼罐头喜欢吗个人向你推荐鲔鱼跟沙丁鱼罐头·」打趣:「不然上烤肉摊买两只烤秋刀鱼给你」·眨眨眼,神秘诱人,小恩说:「想吃生鱼片……」·然后陈毅心就着了魔似的带着猫咪到附近一间口碑不错的日本料理店,除了超豪华花寿司外,也为爱猫点了一份自己从来不敢吃的生肉。
生鱼肉的口感,加上芥末的呛辣,爱猫半瞇眼享受美味,只可惜,花钱的人无福消受,陈毅心最怕那种不熟的食物了,天生排拒的心里连带讨厌嚼起来的口感,··不过看猫咪吃东西吃的过瘾快乐,即使所费不赀也没关系,谁让自己想讨好猫·当晚,小猫咪眉开眼笑,摸着饱饱的肚皮,半靠在沙发椅上,但在转眼看到陈毅心走进走出收拾简单的行李时,眉开眼笑立刻变成了阴风惨雨。
「你在干什么你不养我了」猫眼中旋转着暴风··好严重的指控,陈毅心愣住,回答:「哪有」·暴风挟带雨水,小恩含泪指着证据,一只陈毅心提在手上的小小行李袋。
恍然大悟,笨蛋主人立刻从善如流解释:「我明天要出任务,不定哪天回来,你帮我看家·」·小恩懂了,可是,陈毅心当前的任务不是缉捕身为黑猫的自己吗哪个狗屁长官那么大胆,把人给调走办别件案子这样黑猫在台湾偷佛像时会少很多乐趣的好不好·气起来,猫咪立即擅用优势,从沙发一跃而起,跳上刑警的背,当起实体背后灵,还不忘喵呜喵呜几声,软绵绵问话。
「出任务,好刺激哦,告诉我告诉我,出什么任务,到哪里出任务」美猫计不知道有没有效·又来了,陈毅心不怀疑猫咪把自己当成活动人形火炉,三不五时就来巴着人家,坏习惯。
「职责所在,我不能透露任务内容……就算你是猫也不能·」倒退回沙发,要把猫咪放回他应该待的位置上··小恩猫咪虽然个头娇小,力气可不小,一等碰到沙发,立刻也把陈毅心拖着坐下,还身体四肢齐用,把拥有伟岸身躯的主人固定在沙发上,继续甜甜审问,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只能旁敲侧击。
「要去很远的地方吗我看你换洗衣物带了好多件耶……」纯真的问,小恩把好奇的小孩角色扮演的丝丝入扣··「也许两天,也许五天,不确定,总之等任务执行完成我就回来了,你别担心,我都说不会弃养你,你就安心在家等我……」不该说的不能多说,陈毅心当然不会当身上这只是真猫,听不懂人语。
「那么久……我会无聊死……」小恩抱怨,真的无聊,因为还不确定某只花豹是否真有本事抢在自己之前先偷了目标佛像,害得自己也只能在这里等。
「对了,趁这几天没人吵,你也好好思考自己未来的方向,随遇而安不是办法·」想到了什么,陈毅心提醒··「我」呆半晌后回神,小恩才想起自己编过逃婚的谎言:「噢,那件事啊,算了,我打算自己找喜欢的新娘,找到了带回去给自己老爸看,他满意就算,不满意我跟新娘私奔。
」·陈毅心笑了:「别玩了,不管逼婚或是逃家这些事的真假,你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地方吧娇生惯养的猫,很快就会腻了我供应的粗粮,一定的。
」·小恩身体一震,仰头看他,激动了一下,黑亮的瞳孔立即扩张,然后,有着少见的全神贯注,还带点……防卫的情绪,身体部分也连带的绷紧,彷佛蓄势待发着,打算……·陈毅心讶异,难道自己踩到猫尾巴为何猫咪瞬间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也只几秒钟时间,猫咪放松下来,继续软软趴在刑警先生的肚皮上,头微抬,轻轻问:「你早知道我在骗你,一开始干嘛不揭穿」·「遇到了有什么办法我想养猫,就有猫来投怀送抱,不就是天意安排的吗」被骗的人倒是豁达,回答完后,轻轻抚摸怀里人的头发,动作自然的就好像他真的在安抚某只鬼灵精怪的小野兽。
猫咪这时嘻嘻笑,笨蛋主人手掌很大,揉弄自己头发的动作却意外的轻柔,很舒服,感觉心都暖了,像要溶化似的,也因为从小到大都没人对自己这么做过,所以他格外贪恋这异样的感觉。
忍不住,猫咪问:「问你,如果哪天我做了……你讨厌的事……你会再也不理我吗」·奇怪的问题该怎么回答陈毅心都疑惑了:「除非你杀人放火,我才会讨厌你啊……不对,如果你杀人放火,我不可能不理你,还会第一时间把你抓到监狱关起来,受法律的制裁。
」·被逗得好乐,猫咪对这话题引起兴趣,继续问:「那、基于刑警的责任感,如果我是小偷,你会对我穷追不舍,是吗」·「唔,理论上是如此啦……打击犯罪人人有责的,可是你偷东西做什么被通缉很好玩吗」陈毅心只当小恩在说笑。
「不是,是待在你身边团团转很好玩,就像官兵捉强盗的游戏,小孩都爱玩啊」·「……只是玩游戏还好,如果现实生活里你真的给我乱偷东西,在送你进监狱之前,我先把你的屁股给打烂。
」最后,刑警撂下狠话威胁爱猫··小恩吐吐舌头,心道:想打烂我的屁股,也要你有本事捉得到黑猫呢·11·猫咪生气了,气到赖在沙发不起来。
怎么看都不像是出任务啊,笨蛋主人以为自己好唬弄是不是早上看他迟迟不出门,悠闲的吃着早餐看电视新闻,小恩就知道不对劲了,然后门铃声响起,陈毅心立刻跳起来,背起行李,摸摸宠物的头,说声好好看家后就风一样的冲出门去了,诡异,绝对诡异。
悄悄也开了门跟出去看,怒火中烧··一位身材姣好的大美人揽着笨蛋主人的手臂,两人状甚亲密,看来纯粹是热恋中的男女朋友,而且,而且,猫咪认出来,那女人不是沈美华。
「该走了,开我的车·」女人笑的妩媚,对身边高大的男人说··「今天一定……」渐行渐远,听不清楚陈毅心后面说了些什么··生气,继续生气,笨蛋大叔笑的那么开心做什么他是刑警耶,刑警就该自重,要严肃,要一丝不茍,不可以露出那么色急的表情。
可恶,那个女人到底是谁美貌不输沈美华,身材却更加有料,抓着笨主人的姿势自然无比,毫无扭捏,难道……是真正的情侣·不应该呀,跟陈毅心相处了几天,发现他下班也不特别上哪儿,屋子里也没有女人逗留过的迹象,更重要的是,陈毅心要真有了热恋的对象,回到家里也应该打个热线电话甜言蜜语,又或是留些照片在手机或计算机里。
都没有,所以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是天经地义的事,而且他是个光棍单身汉,还是个不解风情的呆头鹅,怎么可能有女人受得了他·同时也是个个性温柔脾气好的人,让人讨厌不起来……·出任务……·从沙发中跳起,口袋中掏出一支电话,拨着熟练无比的号码,耐心等着铃声响了九声后,听到对方不耐烦的声音。
「臭猫,我凌晨才睡着,你最好是有重要事,否则……」·小恩猫咪打断他的抱怨,阴狠地问:「你这几天跟项凌意处的很熟,知不知道他派我那个笨蛋饲主出什么任务」·「陈毅心没错,项凌意昨天的确找他谈了很久,可是,听说是机密任务,跟我们觊觎的佛像没有关系。
」花豹留上心,猫咪师弟很少用这种凶厉的口气问话,肯定有事发生··「……我今早看见有个女人来家里接他,也跟任务有关」小恩磨磨牙,想啃肉。
「啊,一定是敏敏,刑事局之花,你也看到了,漂亮吧本来我想约她今天吃顿浪漫晚餐,顺便套情报,她说这几天跟陈毅心都被侦三队给借调出去,可能几天内回不来……啧啧,好可惜……」·花豹看来冷静,其实花心,想着到手的美女飞了,慨叹。
「师兄──」语调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噬血的残忍化为春风般愉悦:「今天你还会跟着项凌意吧想办法帮我打听陈毅心到底出什么任务,到哪里出任务,有没有危险性……」·话筒倚在耳边,花豹好奇地想:猫儿似乎管饲主管过头了,跟以往对待其它人时懒散的态度不一样。
·那位刑警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居然可以获得了这只表面淘气可爱、实则冷漠淡然的黑猫青睐而小恩明明是一只可以独自生存、不需要社交的猫咪不是吗·话筒那边的小恩听花豹未开口,不耐烦又催促:「别混了,把国际刑警的身分扮演好,用你那个迷死人不偿命的贱笑去颠倒众生,偷的也行,给我相关档案……」·「警察局里偷东西你太看得起我了。
」花豹呵呵笑,说:「……看来这回猫咪栽到阴沟去……」·小恩皱皱鼻子,听不懂师兄这句话什么意思··花豹当然知道黑猫不懂,奸笑着又补充说明:「……偷人者人恒偷之,你也被人给偷了……」·「我没有」猫愤怒:「死洋鬼子,中文搞不清楚别乱用,胎笑大方……」·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胎笑大方嗟,你这个中国人还不是连字都念错贻笑大方,是贻」·有志一同,师兄弟同时切断了电话。
差不多到了晚上十一、二点的时候吧,小恩的手机响起来,基于自己的电话都是有重要事项对方才会打过来,因此铃声响第一次时就被接了起来··「喂臭豹死豹烂豹,怎么现在才给我消息又跑去窃玉偷香了是吗」等了一整天才等到电话,猫咪没耐性了。
「我离开项凌意后就想法子监听警用无线电,光是为了破解警用频率的数字式加密码通信就让我连晚餐都忘了吃,结果,只得到臭豹死豹烂豹的评语……」抱怨。
从善如流,反正没人会在意猫咪的善变:「师兄,你是天才……从警用无线电听到了他的消息」·这个他,想当然尔是近来颇受爱猫关注的陈毅心。
「不太妙哦,发生了紧急状况,你捡来的饲主被某个黑道给抓走了,听说情况危及,不过他身上带了发报器,看来是个饵……」·「饵这是警方的布计」小恩脑筋飞快地动,如果是预定的布置,那么,陈毅心的安全应该没问题。
「对,可是出了点小麻烦,那些黑道份子制造假车祸,意外的将跟踪的警方给阻隔在后,然后直接绑了陈毅心走人·」事不关己,花豹闲散地说明窃听得来的情报。
小恩开始冒冷汗:「为什么那个笨蛋还没重要到需要黑帮这么大费周章去抓的地步啊」·「嗯,我看看……对,因为抓人的黑道份子跟他有过节,打算要私下处刑,目前一票警方正朝某个特定的点赶过去,可能已经确实追踪到陈毅心的下落了。
」继续轻松提供消息··「……你人在哪里」小恩脸色沉沉,边问对方边站起身去拿某串钥匙··「警局附近那间东星大饭店,十二楼……怎么,要找我聊天」打趣问,花豹犹不知作苦力的时间到了。
「十分钟内下楼,我现在就过去接你……不许拒绝,就当还可爱师弟的人情·」不带任何情绪说完,冲出公寓:「带着专用无线电,别漏听任何消息」·花豹哇拉哇拉叫:「我怎么又欠你人情了光是提供你这些消息就足以偿还小时候偷吃你烤鱼的代价了」·「之后你又抢了我两个甜甜圈,我一直记得这笔账,别想赖」说到甜甜圈的时候,小恩已经由楼上跃到了楼下。
「两个甜甜圈就要我为你做牛作马你这只猫怎么心眼那么小啊」·继续抱怨,不过,花豹自己也已经起身做好出门的准备了,他跟黑猫,其实有着跟兄弟一样深厚的情谊,遇事时也会相互支持,默契良好。
「师兄,我就求你这一次,风水会轮流转的,不是吗」故意加点哀怨的恳求,况且言下之意,花豹将来若有用到自己之处,他也二话不说出勤··「好,等风水真的轮流转,记得加利息还我,亲兄弟也要明算帐的。
」·小恩胡乱的答应,总之,他不放心自己的饲主,虽说人不能随意弃养动物,反之也一样,宠物也不该在主人有难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他喜欢陈毅心这个会让他尽情任性尽情撒娇的人。
就算是宠物,也会有想要捍卫饲主人身安全的时候··12·一开始,任务是很顺利的,由林敏敏担任自己的女友,不刻意隐瞒身分,纯然是警务人员趁难得的休假日约会。
只是这对情侣,从出门起就受到严密的监控,为了将赖国平这条大毒虫送回监牢,由地检署检察官指挥,本县刑警大队长亲自带队,让担任诱饵的陈毅心跟假女友游山玩水,最后到达指定的某汽车旅馆,等着烈焰帮动手,然后,一举成擒。
由陈毅心驾车兜风,中午在淡水吃饭,接着要往九份,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约会路线··很顺利,根据林敏敏收到的消息,有辆车自始自终都跟着陈毅心移动,根据警方的资料,那辆车的驾驶者是烈焰帮的人。
很好,接着只要等,等大尾的那个出洞即可··就在离预定目标的汽车旅馆大约六、七公里的距离时,身后不远处传来剧烈的碰撞声,客座的林敏敏立即转头后看,又警觉地收听藉由对讲机传来的秘密讯息。
「车祸……暂时过不来那跟踪的烈焰帮人呢也被困住了……好,我们马上就要到达旅馆……」·突然间陈毅心一个紧急煞车,让林敏敏忍不住尖叫一声,在整个身体因惯性定律往前冲、却又被安全带给弹回椅背时,讲话到一半的对讲机摔在脚边。
「怎么回事」惊魂未定,林敏敏问,答案却已经出现,前头好几辆车突然间从路边窜出来、嚣张的停在马路正中央,逼得正常速度行驶的陈毅心不得不紧踩煞车,免得与之对撞。
陈毅心没说话,接着又是几辆车转到后面,成了包抄围捕的态势,这下陈毅心的车进退不得了··情势险恶,没想到烈焰帮不等天黑就提早行动,其它几名负责隐性保护的干员似乎又被刚刚的车祸挡着了,其余的人则在几公里外的旅馆里待命……·太大意了,不过,陈毅心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自己,现在,只希望在副帮主赖国平杀了自己之前,其余干员能根据藏在鞋跟里的发报器找到人。
大方的下车,看着凶神恶煞般的赖国平在手下的簇拥中走来,看来他对自己含的怨恨可大着,居然亲自来逮人··「原来是你……」假装恍然大悟:「赖大哥出狱了,恭喜恭喜……」·「刑警先生,你日子倒惬意,不过,也只到今天为止。
」赖国平狠戾地回应··「别为难我女朋友,咱们有话好说……」·话未竟,金属手铐套上了自己的手腕,接着,某个手下拿了电击棒就往自己攻击,难以忍受的剧痛袭上身,陈毅心晕过去了。
·昏沉沉醒来后,发现自己姿势难看的趴在某间空荡荡的大房间地板上,手铐仍束缚着双手,动一动,确定装了发报器的鞋子仍在脚上,他顿时安心··粗哑的中年男人声音自房间另一边传来,是赖国平。
「刑警先生,我在监狱的这两年里一直想着报复你呢,你可是我混黑道以来,第一个替我上手铐的人……」·懒得听他叙述往事,陈毅心勉力抬头,只看见靠着大门处,赖国平坐在椅子上,七、八个高大威武的手下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手里各自拿着球棒或电击棒,威吓似的对着他乱甩乱晃。
「……我女朋友呢」四下搜寻,没有林敏敏的影子,顺便就看看房间的情形,两扇大窗户,加装了不锈钢铁条窗,房里灯光明亮,屋外却暗沉宁静,辨别不出目前自己究竟位于何处。
「我的目标只是你,啧啧,你的小女友也真漂亮,我们给她打了安眠药,这样的好货色,偷渡到日本去,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看样子林敏敏暂时没事,不过,赖国平自己可要当心,又多一条贩卖人口的罪名可以起诉他。
见陈毅心盯着自己的眼光异样,赖国平停止自说自话,眼神渐渐变得邪残,从椅子上站起来,突然就往陈毅心肚子上用力踹了一脚··「你那是什么眼神死到临头了还敢瞧不起我要不是想着出狱后可以亲自动刑处决你,你早在两年前就被我大哥给杀了」低沉着声说。
被他那一脚踢到五脏六腑几乎移位,忍着痛,陈毅心冷笑着说:「……听起来,赖大哥相思了我两年呢……」·赖国平没想到对方落到这种境地后还能调侃着自己,怒从中来,又往地上的人踢了好几脚,其中几次还特别针对陈毅心英俊的脸去,把刑警踹的是头晕又眼花。
「陈毅心,我不会让你好死的,我这里的几个手下都喜欢把人的手骨脚骨给打断,这样的你不但逃不出去,在受伤没人医治的情况下,还得待在这里哀嚎个几天几夜,没得吃喝,渐渐死去……」·陈毅心的眼前还是恒星卫星乱转,可以确定的是,赖国平不会立刻杀了自己,他只想看曾经抓了他的刑警变成怎样的狼狈,平衡平衡当初被逮捕的怨气。
嗟,后援的那些干员怎么还不到见拿着棒球棍的几个剽形大汉朝自己走来,陈毅心轻叹,这下子断手断脚是免不了,还得在床上躺好久··短期间没办法陪猫咪玩他最喜欢的抱抱背背游戏……·咦,当此关头怎么突然想起小恩呢正常情况下,他会想到的应该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大妹跟小弟才对,结果他居然只担心无法跟猫咪玩·真是讽刺啊,此刻到底是什么状况不但身不由己,就连心、也不由己了。
抬眼望,球棒已经举起,陈毅心轻轻笑,啊,除了掳人之外,别忘了加他们一条伤害罪,等开庭时,就算半身不遂,他也会出庭作证,关他们个几十年,不准假释·忍忍,疼痛很快就过去……·突然间,黑暗来袭,光亮的房里立时漆闇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赖国平立即从口袋掏出手枪,只是黑暗之中他也不敢贸然开枪,怕伤到自己人。
「阿雄,去查查看怎么会停电」赖国平有些不安地交代:「顺便把车准备好,我觉得事情太对劲·」·对,的确不太对劲,黑暗整个笼罩下来,而且四周……安静,无一丝人声。
陈毅心机警的立刻以手撑地坐起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支持的警员来了·虽然蓦地罩上的黑让瞳孔一时适应不来,什么都看不见,不过他记得背后没多远就是墙壁,立刻往后挪移,直到背脊碰到平硬的触感。
叫阿雄的人摸索到出口,就在门打开的一剎那,幽灵般的身影立刻自外头窜入,带起一阵气流的异动,接着大家都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尖锐的东西破空划出的呼哨声。
陈毅心挨着墙,紧张的竖起耳朵听,呼哨声过后,沉重的拍击坠落,听到赖国平一声惨叫,然后是物体掉落地上的声音,接着,呼哨音继续不绝于耳,拍击声也夹杂其中,更奇怪的是赖国平手下的凄厉哀叫声也如同杀猪般的此起彼落于暗夜中。
听那惨叫声就知道他们受到的疼痛比刚才自己挨踢的力道还要强烈个几倍,来人究竟是谁为何用残虐的手段来整治赖国平他们·到底是友是敌呢陈毅心纳闷,若是友,一定是某个分局的刑警;若是敌,等他对付完了赖国平,接着会不会拿自己开刀·随着眼睛瞳孔适应了黑暗而徐徐扩张,渐渐的,他抓住了房里动作的轮廓,隐约看见是一个陌生的瘦小人影在眼前穿梭起伏,手则行云流水般挥动着……原来是鞭子,是鞭子甩动时摩擦着空气,才有那么奇怪的声音。
这个闯进的神秘客好像在黑夜之中也能视物,一鞭下去绝对会打中某个人的身体,鞭笞的赖国平跟手下齐声哀嚎,惨绝人寰,等所有人都因痛楚躺在地下无法动弹时,持鞭的神秘客才走到陈毅心的身边,蹲下。
低着头用着什么工具在陈毅心的手铐匙孔上弄了几弄,轻易就解开了这个束缚人的东西,然后神秘客放了个东西在他手上,冰冷的金属触感,加上自行惦秤的重量,陈毅心知道那是一把枪。
愣住,难不成是刚刚赖国平手上的那一把那么这个人,是友·神秘客起身要走,陈毅心立刻抓住对方的手,问:「兄弟,你是哪个分局的没想到刑警队中有你这样漂亮身手的人……」·那人不答,只是仰头回望,虽然房里的能见度真的很差,陈毅心仍旧可以发觉,神秘客用了深色衣料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了起来,像是电影里的日本忍者,只露出一双杏桃形状的大眼,眼里带着野火般的桀骜不驯,还隐含着某种杀气。
漂亮的眼睛似乎在哪见过,令人屏息的致命危险却又如此陌生,总之,熟悉,又不敢肯定是否真的见过··神秘客甩开他的手,风般穿过门离开,几秒钟后房内恢复光明,陈毅心先是闭上眼睛重新适应光线,然后看着眼前的惨状。
赖国平跟手下们倒在地下抽慉呻吟,裸露在外的皮肤,包括脸,遍布艳红色的长条形伤口,衣物也因被抽打的缘故破烂不堪,就眼下的情况来看,陈毅心就算没有手里这把枪,也能将这几个暂时形同废物的人一网打尽。
13·救了陈毅心的人正是他的爱猫小恩··在听到饲主的紧急情况后,也不知怎地,方寸中怒火烧灼,小恩拿了陈毅心的车钥匙就冲下楼去,驾轻就熟骑上那台野狼,往花豹师兄暂栖的旅馆驰辙而去,之间时速飙到120以上,至于以后会不会接到超速罚单,是车主的问题。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罚点钱也好,教训教训那个笨蛋,谁让他连个自保都做不到,还得宠物亲身出马去救他··为人类操心的情绪,不该出现在猫身上,可为了笨饲主,一切都破格了。
花豹已经等在东星大饭店楼下,猫咪稍减了减速,让师兄跃上后座,一路往赖国平位于几十公里外的秘密据点去··「死猫,你不要命了是不是骑慢些……对了,你到底有没有机车驾照啊」后面的豹子哇拉哇拉问。
「别乱动,要是害我摔车,一定拿你当垫背……前面叉路,怎么走」专心操控车手把,猛催油门,煞车器基本上成了装饰品··「往左」毫不迟疑,花豹指挥着方向。
像逛着家里后院一样,花豹一边听着警用无线电里传来的最新讯息,一边眼睛瞄着山友专用卫星导航器,里面有巨细靡遗、甚至是不为多数人所知的秘密小径,加上摩托车机动性强,猫咪又不要命似的拼命冲,所以让两人赶在警方之前找到了陈毅心。
让花豹把车停远一些,免得打草惊蛇,黑猫从口袋中掏出平常一定随身携带的套头面罩,遮掩自己的本来面目,接着,抽出绕在腰间的皮鞭,几甩之下解决外面把风的烈焰帮手下,绕一绕,从窗户外看见陈毅心被赖国平踹的画面,冷静的意志立即失控。
居然打我的人黑猫第一个念头是:要让赖国平更痛上个几十倍,痛到连妈字都喊不出来·闭眼先让眼睛适应黑暗,然后切断屋子电源,窜入囚禁陈毅心的房间内,接下来的,就是陈毅心看见的事。
陈毅心不知道的是黑猫下了从所未有的重手,皮鞭挥处都用上了十成十的狠劲与力道,抓住彼此对黑暗适应期的差别,敌暗我明,赖国平跟手下躲都躲不了,任着黑猫肆意抽打,打到体无完肤才休止。
还想继续惩罚下去,聪敏的耳力却听到不远处许多汽车朝这里驶来的声音,知道警察来了,也就是说,是自己退场的时刻··解开笨蛋饲主的手铐后,黑猫一溜烟走,这回花豹争取到了驾车权,让余怒未熄的师弟跨上后座,两人随即扬长而去。
路上,花豹察觉到环抱自己腰间的手有些抖,忍不住问:「猫咪好像……不太像猫了……」·「怎么说」小恩大概知道师兄要说些什么。
「我以为你委屈自己待在人类的屋里是为了获取情报,如今看来,偷鸡不着蚀把米,果然,天生适合作贼的野猫要变家猫了·」·「去笨蛋饲主有什么鸡好偷的他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我们屁股下这辆车,身无恒产,我很快就会抛下他回美国。
」口是心非,小恩说··「呵呵,以为我不了解自己的师弟吗你一向善于隐瞒意图,心口也总是不一·」嘿嘿冷笑,花豹看穿师弟那一套。
「……还想成功夺取佛像,现在就别多说嘴……」威胁,让人住嘴最快的方式··第二天中午陈毅心就回到自己的窝,一开门,很难得的爱猫小恩没有往他身上扑扑抱抱,饲主为此有些失望,好像在习惯某种仪式化的行为后,一旦哪天没做,就会觉得少了些什么的空虚。
不过想想也好,从昨天夜半将所有绑架自己的人犯带回警局后,自己一直都未阖眼,如今很累了,被赖国平殴打过的身体也隐隐作痛,要是小猫真扑上来,只怕自己撑不住。
「那么快就回来了啊」小恩从沙发站起来,两眼笑的弯弯,又问:「脸上有伤……打架了」·「挨了揍·」轻描淡写。
小恩走到陈毅心面前,双手交握在身后,仰头检查饲主脸上的伤;伤的其实不重,不过脸上青青肿肿,英俊潇洒早就谈不上,只有狼狈两字可以形容陈毅心目前的惨况··「……早知道就通通杀了……」奸奸险险,猫咪小声喃喃,脸上的戾气一闪而逝。
「什么」陈毅心以为自己眼花了,一时间没听请楚猫咪口里呼噜的话语··「没有……你眼睛里都是血丝耶,熬夜学猫咪吗」换掉险恶表情,眼睛继续笑的弯弯,乌溜溜的眼珠动来动去。
像是对小恩的问话起了反应,陈毅心立刻打了个大哈欠,没错,他累了,累到只想倒头睡··撑着最后的一丝精神去洗了澡才上床,发现猫咪也跟着溜进被窝,还是一样蜷了个最舒服的瑞士卷姿势。
「我昨晚也失眠,没睡呢,跟你一起补个眠……」不自觉地往饲主又挪近几公分的距离··这回陈毅心不再矜持,侧着身,直接把手箍在猫咪团团软软的身子上,下巴也搁在对方头顶,像是抱着一个大玩偶。
小恩震了一下,不讨厌,因为猫咪天生喜欢温暖,往热源钻是天性··「……以往我没想那么多,当刑警当的自在……」闭着眼,陈毅心低低说:「可直到昨晚我才惊觉,自己的工作有多危险,随时可能丧命……」·这不废话吗小恩猫咪在心里骂他,知道危险的话,那就赶快换跑道,不然请调到行政类的工作部门,免得宠物的心情也陪他七上八下的。
「……觉得奇怪呢……在最危险的时候,我居然只想着家里的宠物……怕要是自己死了,谁陪你玩」继续说。
猫咪发现自己心跳乱了好几拍··陈毅心的眼皮早就酸涩的睁不开,可是有些话他想说,而且不说不快:「……原以为养宠物,饲主只要把喂食者的角色扮演好就行……我错了……」·「……哪里错了」小恩很想知道答案。
「早知道就不养猫……」叹气,微笑的叹气:「……害我学会了牵挂……」·怔忡,小恩自己也受到震撼──对,牵挂,就是这个词,陌生又让人害怕的词,不该出现在猫咪的语汇里。
既然是猫,絶对不会为了别人一时的讨好而高兴,该随着自己的心情而走、而活,理会人类都只是因为知道对方能实现自己的某些要求··这次却好像陷得深,猫咪自问:该不该打住依赖某个特定饲主的行为这样下去肯定不好,不知道自己会失控到何种程度·沉沉稳定的呼吸声从上头传来,陈毅心睡了,安稳恬静,他挂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散出发烫的体温,让猫咪舍不得推开,相反的,眼前胸膛的心脏部分是体温的肇始之处,像是猫薄荷,吸引宠物不得不迷醉,跑不了。
靠得更近,耳朵贴上胸膛,听见宽厚的胸腔里颤动不已的心搏,是天赖般的乐音,麻醉了神志,迷茫了心识··「等我腻了就走……」小声对自己说,像是说服着什么:「一定。
」·14·可能是因为受了伤,上司项凌意特别让陈毅心在家休息,于是,笨蛋主人就跟爱猫在家里窝了两天··以往休假时,陈毅心会趁机整理家务,该扫的扫、该擦的擦,采买些日用品,看看电视或杂志,只在比较长的休假日会回家看爸妈;这次不一样,小恩比一般猫咪勤劳多了,主动整理过环境,所以省了饲主很多麻烦。
发现跟小猫玩比看电视还有意思,观察他,摸摸他,轮流闹着彼此玩,想停就停、想开始就开始,如果陈毅心要暂时静静,小恩就会维持恰到好处的距离,相反的,如果猫咪找个地方沉思,饲主也不烦他,只待在彼此看得见的地方。
最舒服的闲情逸致也不过如此了,猫咪消磨了饲主的时间,同样饲主也消磨了宠物的时间,有点接近又不太接近的距离是人与猫最好的相处方式,除此之外,根本不需要他人横隔于其间。
可是,偶尔坏心情会占据陈毅心的脑海,他开始害怕小恩真有离开这里的一天··答案是肯定的,虽然自己装傻,不过问对方家庭的情形,掩耳盗铃似的躲在一方小天地里拥着这只猫,可是,等时机到来,猫咪终究会走,所以,有没有办法将猫咪留下来呢·苦思苦思……·一只手指点上自己额头,小恩笑嘻嘻问:「人都长的够老气,还皱眉,怕以后不叫你大叔也不行。
」·「说过不准叫我大叔,再喊一定打你屁股」笑着抓下他的手,不是真的生气,纯粹调笑··猫咪继续玩,这回玩饲主的下巴:「都说你胡子要是刮不干净,看来就是大叔的样子,还怪我看,又硬又刺,可以拿来当鬃刷了。
」·陈毅心兴起,故意把脸凑近去摩小恩嫩嫩的脸颊:「既然是鬃刷,今天我要帮猫咪梳毛,梳的干净顺滑、一尘不染·」·想当然耳,小恩的脸痛死了,他气的张口一咬,两只小虎牙在饲主脸上留了牙印子。
「你居然咬我有仇不报非君子,我也咬回去」说做就做,陈毅心也张口,可是舍不得咬对方漂亮的脸蛋,就抓住猫咪的小手臂做做样子咬下去。
咯咯笑,猫咪也不忤,圆润润的笑脸展现可爱到极点的风情,害得饲主心一动,脱口问:「你什么时候会离开」·轮到猫咪皱眉了,扭扭鼻子,不高兴地问:「怎么,想赶我」·「不是,我只是想……」阳刚味重的大男人突然间腼腆起来:「你……你就留久一点,别那么快回美国……」·猫咪听了异样开心,笑着回答:「这里吃好住好睡好,我的确想待久些呢,不准你撵我走。
」·「哪舍得撵你走」陈毅心脱口而出:「你是我的宠物」·乍听,猫咪愣住,然后甜甜笑:「笨蛋……」·突然之间,两人都察觉横亘在彼此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可是哪里怪又说不上来,总之,不太对劲。
后来是手机突然响起,让一人一猫没再针对暧昧部分深思下去,陈毅心接起电话,任爱猫将头枕在自己大腿上,瞇眼享受主人另一只空闲的手掌在头上轻揉··饲主在疼爱自己呢,猫咪满意地想,无意识又往对方身体蹭啊蹭。
饲主同时也享受这样亲密的感觉,虽然知道猫咪是个二十岁的大人了,可是他做起撒娇的动作却一点也不突兀,可能是拜那张娃娃脸所赐吧任何甜腻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都不显得娘娘腔,反而适切极了,另有种颠倒众生的韵味。
对了,如果是只雌性猫科,只怕刑警早就按捺不住扑上去压倒……·等等,他在想什么啊刚刚一瞬间脑海里出现的妄想居然……压倒这、如果是雌性……又如果不是雌性呢扑到对方的妄想就一切不成立·混乱了──·「……陈毅心,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大声吼,透过手机,项凌意的声音像雷一样劈进手下干员的耳中。
心跳砰砰,害陈毅心差点摔掉手里的电话,赶紧回答:「有听你刚刚说……老大,你刚刚说什么」·「我说立刻归队现在」项凌意不得不怀疑陈毅心已经被赖国平几踢成脑残。
爱猫在怀,不想离家,身心都抗拒着出任务,可是陈毅心没这个胆跟上司耍狠要假,只好不甘不愿以低姿态质问:「老大,你底下的人手应该足够,不欠我一个吧」·「临时任务,我调不出其它人手了,连自己都得派上阵……蘑菇什么快准备出发,我要在二十分钟内看到你」·愁眉苦脸切断通讯,另一只手摸猫咪的毛发上了瘾,离不开,可是……·唉,男儿还是必须以工作为重,一家子要养〈陈毅心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将猫咪列入自己唯一的抚养眷属里面〉,可不能任性拒绝上司的指令。
小恩笑了笑,问:「要回警局」·「嗯,临时有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晚上你自己吃饭……身上钱够不够」说着说着,饲主又掏了钱包出来。
小恩也不拒却,收了一张千元大钞放到口袋里,然后起身任陈毅心东忙忙西忙忙后出门··听到野狼的引擎声远离,小恩立即拨电话给某人:「喂,死豹子,你该干的工作到底干的怎样了该偷的东西偷一偷,免得项凌意老是紧张兮兮,两天就给我的笨蛋饲主收了假,他的伤还没完全好呢,虐待了这是」·「……还以为猫咪转性关心起我来,原来是自私地为主人着想……罢,我预定今夜下手,拿到目标物就走,那个项凌意对我似乎起了疑,觉得他在防我……」花豹说。
「你的伪装这么完美,他居然会起疑」猫咪不得不深思,不过,他对自己的花豹师兄信心满满,倒也不担忧什么··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不确定,只是发现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怪……为免夜长梦多,我要速战速决,拿到佛像就回美国。
」说是要回美国,花豹的语气又不太确定··「刚才项凌意要那个笨蛋回队上,说有临时任务,我想来想去大抵都还是为了捉黑猫那件事,师兄,你自己小心些·」·电话挂断,总觉得心下不安,猫咪窝在沙发里,眼神冷冽起来。
15·夜半,饲主果然好大胆没回来,猫咪也懒得钻被窝,暖烘烘火炉不在,躺哪都一样,干脆回沙发去,打开电影频道找老电影杀时间··今晚,花豹师兄说要行动,两个人已经口头上约定好,目标翡翠佛像如果还在收藏家的屋子里,黑猫决不动手,留给师兄;反之,一旦佛像送到美术馆,就轮到猫咪本人动手。
说来,两人从小拜师学艺,花豹跟自己除了是师兄弟的身分外,同时也是切磋琢磨武艺的好伙伴,学成之后,师父要求两人各自效忠乌鬼铁鸦两会,原因是为了他曾经欠过这两会创办者的人情,因此让徒弟报恩去。
听自己的老板说,这回的目标物翡翠佛像来历不简单,是乌鬼铁鸦会创办者们找了很久的东西,听说原本是火烧圆明园时,某位太监受主子之托偷偷携出的宝物,可惜后来神州兵荒马乱,太监辗转到了海外,一开始因为生活困顿,不得不将随身携带的佛像卖给国外的富商。
·太监后来收了徒弟传承武艺,到了第四代后,有两名徒孙各自创办了乌鬼会及铁鸦会,依附在流刀会底下·至于翡翠佛像,似乎流传着什么秘密,之后的各弟子也想法找寻,只可惜当年搜购佛像的外国人家道中落,收藏品流落世界各地,翡翠佛像也消息全无,直到现在,才从可靠的情报中得知,佛像被台湾某官员搜购了去。
黑猫跟花豹的两位老板因此又暗中较劲了,说来好笑,两位老板其实也是师兄弟的关系,听说两人自小不合,最爱台面下较量,像上回,明明都对流刀组的千金没意思,结果意气之争下,各自派出手下爱将去偷取钻石,想证明自己比较厉害。
那一次,黑猫只比花豹早一步侵入香港国际博览馆,让自己的老板开心的向流刀俎老大献上战利品,气煞铁鸦会的当家··黑猫想:这回就把偷佛像的机会留给花豹吧,他跟师兄可没两位老板那么无聊,跟小孩子一样斗来斗去,浪费时间还浪费心神。
抬头看看时钟,凌晨两点,该睡,可猫是夜行性的动物,愈夜愈high,除非主人回来,猫咪才勉为其难陪主人睡……还很好睡,饲主肯定有特异功能,在他身边就特别放松,睡得也特别香。
唉,要不是自己的师父谆谆交代,务必要替乌鬼会效命,不然真想立刻换老板,赖在台湾不回去了··半瞇着眼,睡吧……·手机跟他有仇似的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小恩吓一跳,见到来电号码知道是师兄,心里觉得不对劲;师兄不是应该正在办事、或是准备办事吗怎么会找自己立刻接听起来。
「臭猫……」花豹的语气听来虚弱:「我中了枪……」·一秒钟内清醒,猎补嗜食的欲望也立刻就定位,黑猫不废话,问:「你在哪里」·「XX的官邸外,正被警方围捕中……呵呵,你的笨蛋饲主居然也在……」声音都虚弱无力了,花豹还不改死性说笑。
花猫凛然,可恶,师兄中了项凌意的道·「我会开车过去,给我个大目标接人」黑猫不慌乱,询问··「官邸西边有处小公园,我五分钟后到那里……」·跟那个项凌意梁子结定了不是派自己的饲主去赴死,就是伤了臭豹子,害得自己才想休息个几天,却老出现状况必须去救援,哼饲主是笨蛋,师兄也是笨蛋·不耽搁,迅速换好衣服奔下楼,没交通工具不打紧,想想看他的职业多方便,任何被锁上的东西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路边略一浏览后,挑了辆比较新的轿车,掏出工具转几转,防盗器在响了一声后立刻哑然,花猫十秒钟之内让这辆车以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效率,奔驰在人车都已稀少的市区街头上。
从一知道佛像的确实藏身处,黑猫就将官邸的所在位置记在脑海里了,如今正好方便去带回臭豹,也幸好目前是凌晨,方便飚车,官邸虽在本市另一边,五分钟也让黑猫赶到了。
果然出事,官邸灯火明亮,虽然刻意压低声音,静夜之下仍旧显得吵嚷,要是平常,以花豹敏捷若幽火的身手,即使失风,逃离现场也绝不是问题,可是会用上电话向自己求救,一定是受伤甚重,所以,师兄应该还在附近躲藏着。
谁开的枪不会是自己的笨蛋饲主吧如果是,该不该跟他反目成仇警察与小偷,本来就应该是对立的,不是吗·心下乱七八糟想,却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找到那座小公园,观察附近的风吹草动,结果最糟糕的情况发生,看见项凌意领着三四个干员,一齐跑进公园内,笨蛋饲主陈毅心也在。
黑猫生气了,可愈气他愈是不动声色,让车子熄了火,听着敌人吆喝··「……地上有血迹,一定躲到公园里……注意每个阴暗的角落,也别放过树上……」项凌意冷静指挥,每位探员手里都执着枪。
黑猫悄悄下了车,凭借从小跟师兄锻炼出来的默契,知道他一定善用阴影的效果将自己躲藏的好好,不过,项凌意也不是省油的灯,耳目并用,听着四周的动静,追踪地下细微的血迹,最后停在某株大树前。
「黑猫……你已经被包围了……出来吧,困兽之斗毫无意义·」喊话··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号被叫出来,黑猫一愣,不过他马上就意会到,项凌意叫的其实是花豹,也就是说,项凌意以为今晚的不速之客是黑猫本人。
花豹从树干后走出来,左手手掌按压着右肩处,血液从指间渗出,脸色虽苍白,嘴边可还是噙着一抹无所谓的微笑,戏谑似的眼神瞅着给了他一枪的人··「出道至今,你是唯一能给我一枪、还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的人……小凌意果然不简单……」忍着伤口一阵一阵的抽痛,花豹说。
项凌意觉得对方的态度太平静、太过笃定,心下有些奇怪,不过事以至此,他谅对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了,于是拿枪指着他,示意手下上前将人给逮捕··手下当中当然还包括陈毅心,他们按照逮犯人的既定程序,正要上前,尖锐的哨音突然从黑暗中增生出来,然后头顶上方就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四周瞬即下来,项凌意临危不乱抬头看,发现公园的顶灯都被某样东西给弄碎了。
「小心盯好黑猫」指挥着手下,枪也执好,项凌意提高警觉,注意周围不寻常的状况··花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休息了一阵,积存的精力于此时爆发出,由皮鞭的破空之声就找出师弟黑猫的方向,他立刻往旁一窜,动作快捷到根本不像受了伤的人。
项凌意早料到他有这一招,手枪朝他指过去,正想再开一枪来吓阻花豹,撕破空气的声音即传,项凌意持枪的手背立刻感受到极端火辣的疼痛,彷若毒蛇的尖牙刺入,剧痛钻心,疼到连枪都脱手,接着他肩上又挨了一边,更是痛彻心扉,让他全身立刻失了力气。
同样的声音连续性扬起,糟殃的是其余手下们,每个人的警用手枪也都因为挨了鞭子而脱手,很痛,痛到每个人的脸都扭曲了··只有陈毅心一个人例外,他自己的枪虽然也脱手,可是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攻击他的鞭子只碰到枪身部分,一股急抽的力量卸下了枪,却连他的指甲都没伤到一丁角儿。
他还注意到持皮鞭的人跟上回救了自己的神秘客是同一个人,没错,很好辨认,使鞭的手法同样利落干净,身材也一样,还有清冽带杀气的眼……·在赖国平的事件结束后,他询问过刑警队的大队长,可队长否认派出过秘密客去救他,所以他到现在还一直百思不解,秘密客到底是谁难道只是个跟赖国平有仇的人,那天救了自己不过是顺便·无可否认,他总觉得应该认识这个黑衣人。
·16·让猎物逃了,项凌意又气又觉得窝囊,等收队回去开检讨会议时,脸色仍旧阴沉的让手底下所有干员大气不敢吭一声··「明明就中了枪,居然还能冲破强力警网,你们是太平日子过久了,连只小猫都抓不着……」并非暴跳如雷,可阴阴的语气比刀割还更令人肉疼。
「老大,不能怪我们,没想到猫真的如其名,那动作飘忽的简直跟鬼一样,更别说他跟你对抗时的身手……」陈毅心一边帮受伤的同事上药,一边说:「那种狠辣的功夫招式从没见过,也不知道是哪一派别的……我们没一个是他对手……」·项凌意无法反驳陈毅心的话,的确,化名Leonard的偷儿在今晚展现了超乎常人的力量,即使中了枪,态度依旧冷静,从容不迫,一瞬间找出围捕网的漏洞,劲狠准的格斗技更是让所有人的眼镜跌破,就连自己,跆拳道三段的实力,也不是他的对手。
眼前又浮现起对方当时戏谑的表情,似乎挑衅着自己:看吧,我只是一时大意中了你的埋伏,不过,论实力的话,你远远不及我……·可恶项凌意拍桌子,啪好大一声,把所有的干员吓得噤声。
「……我还是太过自信了,以为十拿九稳,能将国际大盗给手到擒来……」气是气,却还没气到失去理智:「……功亏一篑,是我办事不力,我会向上级自请处分。
」·另一名干员赶紧安慰上司:「老大,这也不是你的错,我们本来可以抓到黑猫了,谁料到他居然安排了后援,还是个使用奇怪武器的后援,第一次遇上那种人,难怪大家都中了招……」·「不太像传说中黑猫的作风……」项凌意回想:「根据黑猫以往的行事风格,他一向独来独往……难道我预估错误,Leonard其实并非黑猫」·有干员发问了:「如果不是黑猫他又是谁居然可以监禁真正的香港国际刑警Leonard,大而化之的混入我们的捕猫小组」·项凌意恨恨地答:「没错,要不是我把香港传过来的资料从新看过一遍,发现真的Leonard是左撇子,只怕翡翠佛像真的保不住,丢了台湾警方的脸」·愈说愈恨,项凌意一想到自己居然还带着那个冒牌货去官邸拜访,让对方将整个官邸内部踏了一遍,连保护搜藏品的警报系统也了解的一清二楚,气得简直要吐血。
他发誓,有生之年,他一定要捕到那个、总是笑得一脸自在的鼠辈·会议室里,项凌意瞄着跟他一起冲入官邸西边公园处围堵假Leonard的那几个人,每一个的手上都受到鞭刑,鞭打的劲道都重,可以说到了肉绽见血的程度,只除了一个……·「陈毅心,我记得你告诉过我,被赖国平掳走那一次,你就是被一个使鞭的人给救了,没错吧」项凌意问,而且,怀疑地。
陈毅心内里一突,早料到老大迟早问这件事,就连他本人也是满含深深疑问,不过,不知为何,他不想对老大禀明的太肯定··「对,同样使用像鞭子一样的东西,不过……」咽咽口水,很难得的,陈毅心对上司隐瞒了些事:「……两次都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我不确定是同一个人……」·其实,他心知肚明,同样美丽又残酷的身手,同样优雅弧度的身形,同样讳莫如深、却隐含杀气的眼神……却不伤害自己……·使鞭的人是谁他比项凌意更想知道那答案。
陈毅心继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意外的,小恩不在··心里不是很高兴,宠物不都有在家等主人的义务吗身体累,心也累,盼望着回家可以摸摸爱猫柔软的毛发,听他喵呜喵呜几声,洗掉一整夜不如意的情绪。
冲了澡,吃了东西后小睡一会,睡到傍晚天都黑了,爱猫依旧无消无息,这下笨蛋主人开始心慌,想起偶有听过猫会离家出走的事··不会吧小恩明明说过,他比一般猫咪有良心,如果要走,一定会通知……·太快了,还没有心里准备呢,明明说过要小恩待久一些,久到……嗯,到什么时候到猫咪美国的家人来找、或是自己有女朋友,要结婚了为止·忧心忡忡的感觉如海水在胸膛里奔腾,管不住,他甚至──坐立难安,那只猫……不、跟猫一样的人,自己喜欢他,超过了疼爱宠物的界线……·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其实是一见钟情的……·还是遇到事了他上次在附近遇过小流氓,难不成出门时狭路相逢,被堵上了这,赶紧报警·真是的,自己不就是警察还是出去找一找,总比自己无头苍蝇似的在家里晃来晃去转圈圈来得好。
打开门要冲出去,结果发现小恩也正开门,一时间发现到陈毅心,猫咪喜上眉梢的愉悦溢于言表,毫不隐瞒··「哈哈,你回来了」说着还手脚并用,扑到饲主身上东摩西蹭,像是要重新将对方的味道深深记住。
陈毅心担忧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放下,发现猫咪同样依恋着自己,心口处突然涨满了某种……·甜甜的……什么·「什么我回来了……」宠溺的抚抚小恩的头,问:「去哪里呢我在家等你等很久,就怕你回美国了……咦,你衣服上有血」·「我在路上捡到一只受伤的小豹子,好可怜,所以帮他包伤口,又安排了住处,妥当后才回来的。
」小恩嘻嘻笑着回答问题··小豹子一定在开玩笑,大概也捡了只猫,又替猫找到饲主才回来的吧·这时,陈毅心发现几位粉领族邻居正朝这里投注好奇的眼光,才发现他跟猫咪还抱在一起呢,突然觉得这状况暧昧。
「先进来吧·」赶快拉了猫咪进门,顺道锁上门:「既然捡到了小豹子猫,为什么不带回来我不在乎多养一只啊」·小恩用力摇头:「那只豹子老爱跟我抢东西,把你抢走了怎么办他大了,自己会照顾自己,你养我就好了。
」·不知所云,陈毅心忍不住笑:「你居然会争风吃醋哈哈,跟其它猫有什么好抢的既然不喜欢,这样吧,只要你留在这里一天,我就不养其它宠物。
」·小恩听了这样的话不太高兴:「你是说,等我离开,你还会养其它……其它猫」·「没办法啊,等你回到美国,我又变回一个人了,晚上还有谁陪我看电视、帮忙做伏地挺身到时还是养只真猫吧,跟你一样漂亮的猫……」·小恩的眼阴郁下来,今天饲主的话不中听,刺耳极了。
饲主察觉到爱猫不爽,问:「怎么」·「如果……如果我一辈子当你的猫……就算我离开,也很快回来,你还会养别的宠物吗」小恩用很认真很认真的态度问。
陈毅心想一想,回答:「只要你出门写好假条,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到外地时也记得打电话回来报平安,不吃别人给的食物,不跟别人乱跑,你就还是归我,我也不打算养别只宠物。
」·「真的」小恩开心了,眼笑的弯弯··「真的,不骗你,骗你的话换你弃养我·」饲主伸出手发誓··两人高高兴兴起来,根本没注意到刚刚说话的内容,就像是……交换了某种誓言。
17·与爱猫的玩闹戏码继续在出租公寓内上演,直到家主人为了养家活口,不得不出门赚猫饲料钱为止··猫咪依旧过着他的秘密社交生活,饲主前脚刚出门,他后脚溜走就打野食……不、不对啦,是去买吃食,顺便看那位被他骂到臭头的豹子师兄。
豹子被小恩金屋藏娇到哪去了呢也不远,就在陈毅心家的楼上··那天晚上救回豹子师兄后,发现子弹并未留在体内,只是划过了肩膀,造成一道斜斜长长的口子,加上花豹自己撕了衣服压住伤口,不让血流过多,因此小恩不必冒着找医生而导致行踪曝光的危险,先带着伤者回到陈毅心的住处。
猫咪嘲笑豹子:「就这么点小伤,居然要我去救你丢我们猫族的脸·」·「很痛耶,要不是怕在小凌意面前丢脸,我都痛到要喊阿弥陀佛了。
」豹子辩解:「不信下次你自己吃一颗子弹试试看,那比中了你的鞭子还要痛·」·「嗟,诅咒我」猫咪──据称是魔鬼的同路人,故意在对方的伤口处轻扯,满意地听到某只豹子的怒嚎。
对伤口做了紧急处置后,跑去找房东,表明自己的亲戚想要租楼上犹空着的公寓,付过一笔保证金,又阿沙力的预付三个月房租,房东太太立刻眉开眼笑交出钥匙··猫跟豹因职业特殊的关系,对处理伤病之类的事驾轻就熟,所以小恩又上药房添购了些伤药止痛剂之类的,也幸好花豹平日练武,体质强健,只是有些发烧,意识却一直保持清醒。
今天,小恩帮师兄换过新的伤药跟绷带后,忍不住又骂了几句:「豹子平常精得很,这回居然栽在个警官手里,师父地下有知,一定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花豹尽是心虚:「我是真的大意了,小凌意外表看来温文儒雅,没想到鬼心思那么多,知道我是假冒的,按兵不动,降了我的戒心,再偷偷派人埋伏在官邸内等我……」·小恩淬他一口:「叫他小凌意恶心死啦,他不都快三十岁了」·「你还不是整天对着一心豆干乱叫主人主人肉麻当有趣,哼」花豹呛声回去。
互相瞪眼十分钟··没输没赢,猫咪不玩了,转而建议:「喂,臭花豹,看在咱们师兄弟的情分上,我帮你教训项凌意吧」·花豹赶紧说:「不用,他这一枪其实故意打偏了,只擦过我的肩膀,再说,你不是给了他一鞭啧啧,光是那一鞭就会让他的手痛上好几天,你也知道你一发起火来,抽鞭子的劲有多大」·狐疑的眼神,小恩问:「……你维护他」·花豹立刻摆手:「他是官我是贼,有什么好维护的这笔账我自己会找他算去,一笔一笔仔细核对,多不退、少了要他补,猫儿犯不着多管闲事。
」·小恩嘿嘿冷笑:「别忘了多加些利息上去,我看他不顺眼·」·花豹好奇了:「你干嘛硬要插手我跟他之间的事多管闲事应该不是猫儿的作风……」·「谁叫他老是要我的笨蛋饲主出任务也不管手下的睡眠有没有充足,电话一来就要他过去报到,上次还害他差点丢了命,我气死了,气死了,真想把项凌意包一包丢到太平洋去……」真是气到鼓胀了脸。
「那可不行,你这是公报私仇……」见师弟眼中杀意陡起,花豹阻止:「反正,虐待小凌意的任务我包了,你一旁纳凉看戏就好·」·花豹心里打的主意是:项凌意犯到自己头上,当然由自己来要债啊,而且,这两天躺在床上无聊,他早就拟定了A计划B计划C计划到Z计划,等有空就一一实行到对方身上。
「师兄,怎么一脸淫笑呢真服了你,受了伤还想找女人……」小恩不以为然的指责··花豹立刻正经八百,骂:「我只是在预想胜利的果实有多甜美……对了,师弟啊,咱们上头给的资料不完全。
」·「什么意思」猫咪问··「我看到的翡翠观音像居然有两尊,大小特征都跟我老板描述的一模一样,特殊的紫色翡翠雕刻而成,只是观音的手势稍有不同,这、到底该拿哪一尊啊」有些为难,花豹问。
「两尊你确定没找错」猫咪仰头想了想,没亲眼见过那东西,只在出发前由着小气鬼老板描述了几句外观……不过,自己老板也没亲眼见过,那些信息听说都是由授业师父口耳传下来的。
「……我家大老板说过,观音的名称为镜花水月……就说干嘛给雕像取个那么长的名字难不成一个是镜花观音,一个是水月观音」想通了,花豹得意的一拍大腿,都忘了自己的手有伤,这下痛得呲牙裂嘴。
「不如两尊都拿,二一添做五,对各自的老板也都有交代,你说怎么样」猫咪提议··「那就连手吧,我实在害怕小凌意又使些什么鬼手段……」花豹愁眉苦脸,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连手偷盗,不是黑猫也不是花豹的惯有作风……岂不坏了我们这几年来建立的招牌」猫咪皱眉··花豹见他并没有强力反对的意思,继续游说:「不会的,你偷一尊,我偷另一尊,巧合之下的美好相遇,将行动的成功率提高好几倍,何乐而不为」·黑猫考虑考虑,这回来台湾遇上的意外特多,不但向来狡滑刁钻的师兄着了道,自己也心神不定,被个普通警察给拢络住,看来两人都遇上了克星,失策。
「嗯,我的确担心经过这件事后,项凌意会特别加强美术馆的警卫……没错,我俩连手有什么拿不到的也正好挫挫他的锐气……」·花豹看着师弟脸上交错阴狠的表情,摇摇头:「你这个人真是小心眼,小凌意也是善尽他的职责,结果被你恨到半死。
」·「谁叫他不是我的饲主」哼哼笑,猫迷回答··之后,猫咪又出门帮师兄添购了些生活用品,还跑到花豹另一处不被项凌意所知的秘密下褟处将他的随身物品都拿过来,包括些证件手提电脑什么的。
「有事电话联络,不过我没办法随传随到,谁叫饲主最近喜欢抱我睡觉」近似唠叨的埋怨,可邉说邉微笑,根本没有语句里所表现的那样怨怼··「什、什么抱着睡觉你们……」正在喝开水的豹子差点喷的满床湿。
「别乱想,我跟他没什么,公寓只有一张床,而我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躺沙发……」猫咪说:「真是的,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好啦好啦,自己照顾自己,我家的笨蛋主人也快回来了,他说今晚要带我逛百货公司买宠物专用食器呢……」·匆匆忙忙丢下一起学艺多年的师兄,任之孤零零躺在床上,猫咪就是喜孜孜跑出去,还带起一阵风──花豹突然有了「猫大不中留」的慨叹。
18·市立美术馆新一季的展期开始了,颇受注目的佛教文物特展中包含了名师创作的石雕、木雕、铜雕等不同材质的佛像,分别于不同的展览馆展出,另外,由收藏家协会提供的各式白玉、翡翠、琥珀、以及上品田黄雕成的观音像,因为属于珍品,为了安全上的考虑,安排在特殊的独立空间展览室展出。
当然,受到黑猫跟花豹关住的翡翠观音像也在这里··上回功亏一篑让偷儿逃走,这回项凌意更是不敢大意,根据以往的经验知道,黑猫都是接下雇主的委托来偷盗目标物,虽然大意失荆州一次,还受了伤,他判断对方绝对不会放弃,目前一定正在某处养精蓄锐,等适当时机盗了翡翠像之后,就会偷渡出台湾。
想起那个人贼贼又玩世不恭的笑,还总爱说些暧昧轻薄的话语,项凌意又是一阵怒气攻心,下次见面,一定要拿手铐抓住他,控告他十几大项罪名,关在监狱里一辈子出不来·「老大老大……」倒霉刚好站他身边的组员小高哀哀求饶:「……我没犯错,你干嘛铐住我」·回个神,项凌意难得出现狼狈之相,深吸一口气后回神,拿出钥匙松开手铐,低眉轻叱:「站远些,别打扰我想事情」·小高愁眉苦脸:「啊我拿资料过来,哪知老大你发疯似的就拿手铐铐我……」·「你们太欠操,经过这回的假国际刑警事件,该有的教训还没学到吗敌人随时都可能埋伏在身边,哼,光是临场反应这一关,你们通通不及格」项凌意冷着脸骂。
会议室里充满低气压,大伙于是攒出得过老大肚里蛔虫封号的某毅哥出来,站上暴风雨最前线,承担风吹雨打··陈毅心看看所有同僚都对他寄予重任,只好往前,故意询问相关任务,转移老大被假国际刑警给摆一道的怨气。
「这个、老大,你也别那么紧张,三位兄弟已经在美术馆内以志工的身分到处巡逻,防盗系统重新安装,指挥室里也有兄弟日夜轮班,二十四小时监控展览室的情况……都在掌握中,就等猫儿入瓮……」·项凌意撇撇嘴角,嘲讽:「你们还是太小看黑猫的本事,难道忘了前年轰动一时的“布拉冈萨胸针”一案」·陈毅心立刻动容,想到了相关案情。
原来由葡萄牙布拉冈萨王室拥有的古董极品胸针,于2001年被英国的XX博物馆收购为馆藏,却在前年被盗走,虽然作案者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根据作案手法,直指黑猫或花豹的呼声却甚高。
「以英国XX博物馆那样防卫到滴水不露的保安系统,都让人给潜进去、将国宝级的珍品给盗走,我还嫌目前欢迎黑猫的阵仗不够大呢」·连老大都这样说了,陈毅心也不敢再插嘴,只是可怜了家里养的那只猫,自己目前为了任务短期间都不能回去,不知小恩猫咪一个人过得可好如果家里待腻了,猫咪出去拓展地盘,会不会另认主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在陈毅心反而希望偷儿早点过来美术馆下手,等事情解决,他好回家逗弄自己的猫儿玩。
说到那位名叫小恩的猫咪,目前反倒专心致志,跟自己的师兄花豹躲在后者的藏身处商讨战术,暂时将笨蛋主人给丢在脑海一邉凉快去··按照猫咪的想法,饲主一定被可恶的项凌意安排在美术馆附近作侦防,搞不好躲在哪辆车里喝着咖啡看望远镜,不然就混在观赏人潮里赏玩美术品,反而没什么危险性。
也好,黑猫自己得心无旁骛,想着怎样突破目前警方安排的层层防护网,破解那些高科技的防盗器,最后冲出封锁线,安然无恙将翡翠观音像送到老板手上··呵呵,嘴邉溢起冷冷的笑,在获取猎物的过程中,遇上的险阻艰困愈多,乐趣也就愈是加倍,也才能够填补猎食动物噬食的渴望。
上不了抬面的职业,依旧让猫儿乐在其中··「声东击西如何」花豹在花了好几个小时研究从网上得来的情报之后,对师弟这样建议··「战术你决定,不过,取物的过程留给我……最好是有跟项凌意正面交锋的机会,我的鞭子想再喝点血……」舔舔唇,黑猫说。
花豹不高兴了:「死猫,不是说过项凌意留给我吗不准你动手,他是我的·」·黑猫想反讽几句,陈毅心临行前留给他的电话却响起,赶紧接听:「喂……我我跟楼上邻居聊天……没,是一个可怜没人爱的哥哥,他受伤了,行动不方便……有,吃过饭了……」·花豹在旁就是不屑,哼,双面猫,谈到小凌意时表情明明那样狠毒,一副恨不得啃人家肉饮对方血的样,等饲主电话一来,又成了软绵绵摊一地的无骨猫……什么,说自己可怜没人爱不过是豹落平阳被猫欺,想自己风流倜傥,风流不羁,世界各地遍布多少红颜知己·「……你不是说任务期间不能打电话过来……偷打的别担心啦,我很乖……可不可以过去看你好想跟你说话……好吧,等你任务结束才……」猫咪愈说愈哀怨。
花豹在一旁听了也是不爽,奇怪了,同样是警察,陈毅心怎么就这么体贴,还犯戒打电话回来关心宠物有没有吃东西,自己在意的那个只会招待自己吃枪子·不公平、不公平啊·「脸那么臭,干嘛,便秘」刚收线的黑猫本来笑咪咪,一见到师兄憋到发青的脸色,又立刻沉下脸来质问。
「我只是好奇,自己的师弟向来不跟外人亲近,怎么这回跟个台湾小警察搞到交情匪浅」花豹换了个舒服姿势躺下,瞇眼观察眼前不合常理的现象:「难道……难道真如我所想……陷入爱河」·「你说什么」黑猫愣,一时间消化不了刚听到的话有何意义。
「陷入爱河,fall in love,懂了吗只有谈恋爱的人才会露出你刚刚那种白痴表情·」那种表情花豹看太多了,沉醉而迷恋,特有的费落蒙大量散发的味道……简而言之,就是发情。
「他是男人,我怎么可能爱上他」猫咪叱:「不过喜欢跟他一起聊天一起玩耍,这样就是爱啦」·「笨师弟,连自己是同性恋都不知道,哼,就因为爱上他,才会喜欢跟他聊天跟他玩,见不到面就想人,巴不得天天腻在一起不分开……你自己扪心自问,是不是这样」花豹机会教育。
黑猫被师兄几句话逼得诧异连连,心想难道他爱上饲主·「更别说你还喜欢窝着他睡呢,我问你,从小到大,你跟谁这样睡过」花豹见到师弟吃鳖的表情,更是快意,继续逼问。
「我、我跟你睡过啊,就是师父带我们出门,不得不跟你挤同一张床的时候……」有些心虚,不过黑猫倔强的提醒师兄过去发生的事··「噢,你又让我想起过去每每睡到半夜都被你踢下床的惨痛记忆……」眉毛掀动,花豹大声问:「老实说,你那个饲主也被踢下床了吗」·「没、没有……」黑猫不自觉回避师兄咄咄逼人的态度,气势小了:「其实……跟他一起睡,还睡的很香呢……」·这下花豹可找到着力点了,吆喝着:「自己的恋爱问题搞不定就别花心思去找小凌意的麻烦,懂吗」·「嗳嗳嗳,两件事根本不相干好不好听来你好像也存着私心……等等,你该不会也对项凌意有意思吧咦,你好像没跟男人交往过啊应该不是同性恋……」·「小凌意是唯一拿枪伤了我的人,我才想说要好好报复他……你那是什么眼神怀疑我等翡翠观音像送回铁鸦会后,我就会回来恶整小凌意……最好让他丢了官,失意落魄,没有任何女人肯嫁他,才能满足我复仇的心愿……」·就在两师兄弟争论对方是否为同性恋的伟大议题时,项凌意、陈毅心、还有一大票劳苦功高的警察大哥们正为了维护社会治安,铲除国际败类,守在美术馆附近不眠不休而努力之中。
19·一个月的展期即将结束,陈毅心算算自己也有三个礼拜没回家,这期间风平浪静,虽然曾在美术馆里锁定几个可疑的目标加以追踪,可惜最后都证明是一场乌龙··无可否认,项凌意亲自指挥的捕猫小组有些心灰意冷、士气低落。
项凌意本人却是自信满满,认为猫儿一定会来,也知道这是场耐力战,丝毫不敢松懈,可是组员如陈毅心只想着家里的宠物,还想的要命,总觉得度日如年,恨盗贼恨到要死。
白天美术馆人多,正常情况下偷儿不敢、也不能下手,于是夜晚成了警戒的高峰期;当四周阒无人声,坐在监视器前的干员反而更加警醒,喝着咖啡,抽着香烟,盯着久无动静的屏幕,互相聊些言不及义的话题,提振精神。
大家心知肚明,等展期一结束,任务也就结束,意料中的偷儿迟迟不动手,想来这几日是关键,唯一担心的是:布下陷阱的猎人耐心几已耗尽,若以气势论,正义的一方目前稍逊一筹。
幸好,今夜,凌晨三点,猫儿终于过来吃饵食了··花豹穿一袭不妨碍动作的贴身衣裤,黑色面罩遮住了口鼻,优雅的脚步专注谨慎,借着美术馆外围树木的掩映,他时而匍伏、时而扑跃,动作迅捷到根本不像是动作,而是一道掠过地面的影子。
手掌之中彷佛藏着利爪,顺着馆外的浮雕柱几下攀上楼顶,蛊惑人眼的美丽背影在找到某个气窗后,一溜烟钻进去,落地处是四楼,花豹继续沿着主楼梯下来,几个纵跃就进入二楼双层高度的展览室。
配备强化玻璃、恒温恒湿的特制橱柜整齐架放四周,微弱的灯光下,金银琥珀以及高级宝石雕成的佛像或法相庄严、或垂眉敛目,体现佛教睿智文明的宝物,白日里人观佛,佛也观人,如今卸去纷扰尘俗,宁静沉睡。
可惜,花豹不太有慧根,只是孜孜矻矻寻着上回在某官邸里看见的两尊紫翡翠观音像··展览室并不大,他很快就找到了位于展览室正中央的几个橱柜,之中,两尊约十几公分高的小巧紫罗兰翡翠观音像立着,雕像虽小,刻工却细致,轻柔贴体的裙裾及飘带和谐完美,成左右对称的方式娉婷,乍看之下,会以为其中之一为菩萨镜中倒映的身影。
细看前头金属烫黑字的名牌,其落款为“镜花观音”、“水月观音”··相对凝视,无分轩轾,不知谁为谁的倒影··平心而论,同一个展览室里还有几尊种质色泽更佳的翡翠佛像,却不在偷儿的此次的猎食目标内,只能落得被猫科动物视如敝屣的下场。
蓝色风信子石般的眼瞳辉映着淡紫翡翠观音像,并非贪婪,闪烁的却是烨烨的满足光彩,异国风味浓厚的俊美脸庞浮起略带嘲讽的笑,与观音的若有所思成反比,却恰到好处的相得益彰。
「……听说祢们流浪了好多年、好多国家,是吗」花豹聊天似的,用平常诱惑女人的语气邪邪地说:「跟着我吧,保证祢们有好日子过。
」·花豹诱拐女人的手段一流,哄人已经成天性··手指轻碰保护观音雕像的强化玻璃,花豹口中喃喃道:「……美术馆外我已经特别往监视器前绕了一圈,现在又故意触动了感应器,小凌意怎么还不来……不行哦,动作太慢了,不及格……」·话刚说完,展览室里灯乍亮,唯一的出口处蹬蹬跑进来好几位执枪的警员,当先的,果然是花豹于近日未有一刻或忘的项凌意。
「黑猫,你果然来了,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这里的出入口都被堵住了,你是插翅也难逃,还是乖乖束手就缚,我可不想再像上回一样开枪了·」项凌意说··被误认为黑猫的花豹听他说完,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又往其它围堵过来的警员看了一眼,笑嘻嘻地问:「上回打我一枪,你心疼了」·「那一枪害我写了许多报告给上级,解释当时开枪的时机是否正确……早知道多开几枪,一次写齐算了。
」冷着脸,项凌意说:「你安分点跟我们回去,我虽然讨厌写报告,更讨厌人渣从我眼下逃走」·「叫我人渣也没关系,想我相貌堂堂,许多小姐爱死我这人渣了。
」花豹皮皮地回答··项凌意真是有些控制不住,想直接扣扳机灭了这败类:「……其实,区区鸡鸣狗盗之徒,叫你人渣还抬举了你……」·花豹看看项凌意手里的枪,枪口还好死不死正对自己的心脏,忍不住笑了笑:「小凌意啊,我们打个赌好不好」·项凌意皱眉,他生平最讨厌跟人耍嘴皮子,偏偏遇上个有着三寸不烂之舌的敌人,这个敌人还特别爱在口头上占人便宜,真可恶现在还要求什么打赌·「如果今天我能再一次全身而退,以后见面时,你不准拿枪指我了。
」继续皮下去··项凌意只是不屑,可是瞧到对方自信满满,又不禁狐疑对方莫非又耍诡计鉴于上回就是太过自信,以致于让偷儿溜走,到手的鸭子飞了,这会他倒想见识见识对方还能变出何种把戏。
·「好,只要你能脱困……不过,目前看来……难……」说完,项凌意往后打个手势:「大伙儿上,逮捕黑猫」·之所以让所有人齐上,是因为上回体验过这外国人的身手不凡,所有警员也因此战战兢兢,就怕重蹈覆辙,栽在洋鬼子身上,丢了咱们中国人的脸。
花豹就是笑,手一挥,几颗改良型的烟雾弹往地下用力甩,砰达几声,展览室里立即烟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手枪立刻无用武之地,之后乒乒乓乓几声,项凌意听到弟兄此起彼落的呼痛声。
「镇定小五,联络外面待命弟兄实行二段包围」临危不乱的下指令,项凌意掏出手帕遮掩口鼻,就着记忆所及摸到出口,随即往外追出去。
等烟雾散去,原来留在展览室里的弟兄也跟着冲出去,可是已经失去花豹跟项凌意的人影,只听到美术馆外传来吼叫怒斥的声音,留在这的兄弟立刻不约而同顺着主楼梯下去。
就在所有人跑出美术馆的同时,馆内的核心大厅中,某个高大雕塑物旁的阴暗处,鬼魅般窜出一抹烟雾似的魅影,如同狩猎中的猫咪,将身体配备的功能发挥到淋漓尽致,起伏间搭配着轻盈的步履,却又保持着一触即发的备战姿态,溜转着,沿着楼梯上了二楼的展示间。
展出翡翠佛像的独立空间展览室已经毫无人气,货真价实的黑猫此刻现身,黑色面罩遮住大半的真实面容,优雅自然的走到正中央,稍稍顾盼,彷佛确定了此空间之中已成为猫儿标注的地盘之处。
原本设立双重防盗功能的感应器已经被花豹给启动了,再重新设定功能前,防盗的功能形同虚设,黑猫于是更加肆无忌惮,估量过放置观音像的容器,从腰间的多功能腰包中取出工具,几下将橱柜给打开。
捧出了两尊光润圆然的紫翡翠观音,花了几秒钟检视,确定为老板需求之物,他随即将之放入有防跌防碰撞的特殊袋物之中··细微的脚步声于此时靠近这间展览室──逃不过黑猫的耳朵,长时期的训练让他早已能准确定位各种来源的声音,如同手抓取物品一般。
而且,他熟悉这脚步声的特殊韵律,那是小恩猫咪常常期待出现在饲主门外的声响,只可惜,此时此刻,这跫音的蓦然现身让自己知道某些事是无可躲避了··听觉继续敏锐解读出后续的讯息──手枪击锤被拉起,武器进入待发状态,陈毅心站在十几步的距离外,说:「你、你才是真正的黑猫」·情有独钟都市情缘·20·黑猫回头,眼里尽是残忍戏谑的杀意,黑色面罩遮住的面容却缓缓浮起一抹笑,赞许,又似抱怨着对方多管闲事。
「跟亚洲国际博览管监视器画面里一模一样的打扮与身材……你……」注意力紧绷着,实际上,陈毅心有些迷惑··这人……似曾相识,绝对不是错觉,好像……好像天天天天都会映入眼帘的熟悉影子……·黑猫行走如梦,腻滑向他──其实是他背后的出口──化为暗夜逡巡领土的帝王,视警探与他手里的枪如无物,傲。
陈毅心退后一步,枪口仍旧指着偷儿的心脏,他问:「是不是……从烈焰帮里救下我的,是不是你」·黑猫不答,继续往前··「不准动……我要以现行犯的罪行逮捕你」板机轻扣,威吓着成分居大,陈毅心满是矛盾。
轻笑,带动猫眼闪烁,透出妖冶晶亮的媚态,这光,陈毅心发誓,很熟,熟到……可是,心里某个开关紧闭,他觉得自己知道答案,脑海深处偏偏于此时当机……谁这人……到底是谁·就在两人间的距离剩不到五步时,陈毅心咬牙──警务人员的职责是紧缚意志的金箍呪,姑不论眼前的人是谁,他不能让刑事组近两个月的心血与努力白费。·「打算拒捕黑猫,别挑战公权力」不再后退,陈毅心坚定地说:「其它警员马上就到了,不管曾在多少国家全身而退过,这里都是你认栽的地方」·眉轻压,黑猫的眼里明示着自己也不耐烦,手腕一抖,撤下腰间的皮鞭,先是小幅度往地板一甩,啪一声,激出几点电光火花,接着手臂动作往左右加大,撕裂空间的尖锐哨音响过,鞭尾朝刑警的手直击。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对方鬼魅似的鞭法有多犀利,陈毅心往侧邉一闪,躲过灵蛇出动的攻势,接着他反射性的对空鸣枪示警,火药爆炸的声音震裂美术馆静谧的氛围,四周的展览品也因着音波急速的震荡,抖颤──·迅速成为幻影,黑猫,随着爆裂的音波弹离原地,弓起背,精准运用肌力,一等距离目测完毕,他回压身体跳跃,陡然朝刑警袭扑,瞳孔,扩张到兴奋所及的程度。
刑警,猫儿眼中目前唯一的猎物··不知为何,陈毅心甩开手里的枪,与扑过来的黑猫近身肉搏起来……他不是真心要对黑猫开枪,尤其是见到对方手里的鞭子……这下他百分之百确定,这只猫,真是从赖国平手里救出了自己的那只,是救命恩人……·黑猫没注意到陈毅心矛盾的心态,手掌化为爪,招招狠戾,向刑警进攻,瘦小的身躯发挥出意想不到致命力道,诡异的招式暗藏撕裂扯咬的意图,让刑警暂时不敢分心,秉气凝神应付,两人一来一往,不再说话,只听到彼此交战时肉体相击的沉重响音。
甚至是,彼此的呼吸拂面……·愈打愈是心慌,陈毅心没傻到辨识不出面前同样形状的眼睛是属于谁的,愈是靠近,愈是熟悉这身高体型及味道,可是黑猫技击的动作与上回官邸里的盗贼是同一路,阴狠残酷的程度在自己之上,他快要招架不住了。
几个左支右绌,刑警的呼吸渐喘渐浊,被黑猫趁机拍掌重击,刑警一个踉跄,手抚住击打之处,眉头痛苦的皱了皱,动作停了下来,这时,黑猫只要再补上一拳或是一脚,就可以推开刑警,扬长而去──·不知为何,黑猫没这么做,顿了顿,眼里的杀意淡下来。
这时趁着对方软弱的空档,陈毅心忍着胸口的痛,手迅捷伸出,拉下对手黑色的面罩··「……果然是你,小恩……」不知用了何种心情,陈毅心喃喃道。
因激烈动作而艳红的嘴唇微微喘气,圆润的娃娃形脸孔浮着成熟睿智的表情,融洽而魅惑,小恩──我们的黑猫──并未因真面目的蓦然揭示而慌张,相反的,他微微一笑。
老实说,陈毅心被他那一笑搞得有些头大,宠物对自己笑得甜甜,彷佛猫咪跟饲主不过是玩个滚毛线球的小游戏,哪需要大惊小怪之前诡异紧张的气氛全都没了,还逮不逮捕这只猫·苦恼中──·21·「……就只有你,老是让我动作失格……」侧头轻浅笑,小恩拧住饲主的衣襟,拉向前,方便说着悄悄话:「……果然是我的克星……」·当此之际,陈毅心只有怔忡,黑猫,国际闻名的盗贼,为何莫名其妙的成了自己宠物想从自己身上套取情报可是,自己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小刑警,他能从自己处得到的资料有限。
为了什么接近过来,害得自己被一只猫搅乱了心·黑猫端详着饲主耐人寻味的表情,直到馆外传来其它警察进来查看的枪声的吆喝声,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不再给陈毅心思考下去,头向前,缠缠绵绵吻过去··此举成功让饲主不再胡思乱想,脑筋空白了三秒钟,发觉猫咪甜甜的吻并非仅止于唇上轻轻一印,而是……舌头伸进来的热情翻搅,津液交缠,忍不住心动了,闭上眼,自自然然地,他也追逐着对方灵活的舌头,轻怜密爱毫不厌烦……·如此动人心魄的吻,不需要特别的理由。
吻了一分钟,像吻了一世纪那样久,最后是猫咪自己恋恋不舍放开自己的主人,碍事的人们逐渐逼进,他不走不行··放开抓紧衣襟的手,再轻推,对上饲主已经动情、还想继续强占下去的眼……再对望下去,走不了……·推开,用难以言传的飘逸轻掠过饲主身邉,猫咪这次化身幽灵,回归梦境。
回归陈毅心遇见小恩前的寂寞梦境里··当七八位刑警冲到展览室时,只见到陈毅心痛苦的抚着胸口,受了重伤的样子,他的配枪孤零零躺在五、六公尺外,用来诱惑黑猫的紫翡翠观音像已经不翼而飞。
其中一个扶起陈毅心,另一名小组长问:「我们听到枪声,怎么回事」·「……真正的黑猫……另有其人……」陈毅心垂头:「……我不是他对手……」·其余人立即又追出去,陈毅心抬头问扶着自己的同事:「老大呢他不是去追之前的假国际刑警追到了吗」·「不清楚,一直没看到老大,大概跟埋伏外圈的兄弟会合了……你不要紧吧我先送你上医院。
」·摆摆手,陈毅心说不用了,他中的那一掌虽重,可是比起发觉自己的宠物是黑猫,那种震撼更让他无所适从··老实说,他希望黑猫顺利逃走··没多久,项凌意以从所未有的震怒现身,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被惹火了,惹火的程度直逼1960年于智利发生、芮氏规模9.5级的超级大地震。
「将局里所有的兄弟叫出来支持联络本市所有分局封锁道路,设路障,清查所有可疑份子,尤其是花豹,那个棕发蓝眼外国人」平常阴冷的语气都不见了,难得的,项凌意大声咆哮。
「老大,你怎么确定那个假国际刑警是花豹」还是有小白刑警甘犯天威问问题··「……他亲口承认的,可恶」说着说着,项凌意气从中来,一掌劈下,旁边某株景观盆栽立刻不幸夭折:「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毛我,总有一天我会亲手送他入牢狱」·紫翡翠佛像被偷都没有老大发脾气更让大伙战战兢兢。
继续吼:「方圆十公里以内,所有监视器内的影像都给我调阅出来立刻做在花豹跟黑猫潜逃出国之前,为了我们警方的名誉,一定要抓住无耻的盗贼」·陈毅心满是矛盾的进行老大交付的任务,直到被其人召唤过去问话为止。
「既然亲眼见到黑猫犯案,当场为什么不叫兄弟支持」口气难听,项凌意因为又让花豹再一次从眼前溜走,气愤难当,迁怒··「黑猫太厉害了,几下就把我打伤,制服了我……来不及请支援……」早料到老大有此一问,陈毅心准备好了答案。
本来之前项凌意怀疑陈毅心跟使鞭的那个黑衣人认识,不过这回看他被打到得内伤了,疑心尽去,还特别叮嘱他去买两罐十八铜人行气散来吃··「没想到黑猫跟花豹居然同时来到台湾,还连手出击……这太不寻常了,那两尊紫翡翠佛像虽然价值不斐,却也不值得那两人亲手来取……」渐渐息怒,项凌意开始思考更深层的问题。
陈毅心却没注意听,只担心自己的猫儿能不能躲过老大设下的天罗地网,虽然自古兵贼不两立,可陈毅心没有刚正不阿到大义灭亲的地步,谁让自己的心都不属于自己了·小偷就是小偷,这一逃,连饲主的灵魂都顺手牵羊带走。
后来,为了缉捕偷了某官员参展宝物的两偷儿,项凌意跟手下又是不眠不休忙了几乎一个星期,算算陈毅心几乎一个多月没回家了··没差,他知道猫咪不可能回去了,所以,家,对他的意义又回到跟从前一样,不过是为了让自已在工作之余有个可安歇休息的出租公寓而已。
他甚至有点害怕回去,空荡荡的感觉,不喜欢··即使这么想,在地毯似搜索本市、监控各机场港口却徒劳无功之后,项凌意心灰意冷的宣布这次的捕猫行动失败,并解散项目小组,陈毅心终于还是回家去打算休息个几天。
垂着肩膀,开门进入又顺手关上,早就知道不会再有猫咪扑到自己身上,甜孜孜地喊:「……主、人……」·真是的,怎么突然觉得单身汉的生活不是人过的·「终于回来了」滑腻腻的声音喊,接着,熟悉的重量立刻挂在身上:「毅、哥」·真的假的操劳过度,产生幻觉·「……胡子不刮,又变成大叔了啦」软软嫩嫩的手掌摸上来,带着温暖的体温,好像,不是梦……·「糟糕,你一定工作太累,眼睛都发直了……」小恩不放心,垫高脚,翻翻饲主的上下眼皮,检查对方的瞳孔有没有不正常放大,接着听听心跳,怕上回打中陈毅心的那掌手劲过重,内伤未愈。
某种感情从心底涌上,陈毅心抓住宠物的两只手,喉结上下动了动,很多情绪想表达,却不知哪种言词能清楚说明自己的想法··小恩只是眨眨眼,光线融化在宝石般的瞳眸里,幽幽闪着神秘。
「……怎么还待在这里不知道你已经列入十大通缉要犯的名单里,外面还有几千个刑警想抓你吗」终于,开了口,说的却不是久别重逢的感动。
嘻嘻笑,小恩回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项凌意怎么想也想不到,我就躲在这里·」·愣了一会,陈毅心又问:「你……为什么……吻我」·小恩本以为饲主接下来会询问紫翡翠观音像的下落,却没想到他居然问出那件事,一时间呆了,然后──脸红。
·「不知道……当时就吻了,也没想太多……」·「从你离开美术馆后,我就只想着那个吻……再吻一次好不好」低下头,陈毅心柔柔问。
也没等回答说好或是不好,拎着猫咪丢上沙发椅,然后整个身体压上去,,因为对方的武技在自己之上,得先发制人,用比他宽阔的肩膀与胸膛限制他,不让他有闪躲的机会。
他不知道猫咪根本不想躲,同样,从那次吻过饲主后,他就确定花豹师兄说对了,他要陈毅心这个人属于自己,不论是喜欢、或是以爱为名,都不是重点··一见钟情不是陈毅心独有的责任。
22·上一次的吻,伴随着对击的激烈心跳、急速运动后的炽热体温,带点喘、以及肾上腺速大量分泌时的兴奋,导致脑袋暂时失去作用,只知道顺应本能去吻、牢牢在对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味道。
如今,另一种莫名的情愫袭来,更近于两情相悦,在两唇相接的同时,彼此的距离成为零··柔柔的吻开始炽烈,轻轻的呼吸也逐渐混浊,失了原有的韵律,当唇舌互相囓咬,不再满足于仅仅是唾液的交融时,心跳,也丢了该有的节奏,甚至打算跳出胸腔口。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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