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情比海深+番外 by 劳人草草(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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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情比海深+番外 by 劳人草草(上)(3)
·斯图尔特顿时闭嘴·不过看我的眼神还是很怪···下午四点,我背着包,百无聊赖的站在校门口等··突然,一串轰鸣的马达声打破平静,一位黑皮衣、黑头盔、黑手套、黑摩托的刀锋战士杀到我面前,在我脚尖前一公分处堪堪停住。
·他把头盔一脱,高举头盔欢呼:“嘿宝贝儿,等久了吗”·我:“小声点”·史蒂芬嘿嘿笑:“一年不见,我太激动了。
李,你看起来瘦了不少”·我:“减肥有效·”·史蒂芬:“喔李,你用不着减肥,你的身材足够好了,我向上帝保证”·我:“行了行了,我们去哪儿喝咖啡”·史蒂芬笑着丢给我一个头盔:“接着,我带你去。”
我狐疑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有驾照我不会因此丧生吧”·史蒂芬大笑:“宝贝儿,相信我”··我第一次坐摩托,感觉非常好,气浪扑来的感觉就像在飞翔。
大约半小时后,史蒂芬在一座公寓楼门前停下···我下了车,脱掉头盔:“这里是什么地方”·史蒂芬停好摩托:“我住的地方。
我请你来我家喝咖啡,不介意吧”·我一愣:“喔,无所谓,只要咖啡够正宗·”·史蒂芬嘿嘿笑:“放心吧,我的咖啡可是顶级的,商店里都买不到”说罢,就勾着我肩膀咚咚上楼了。
·电梯里遇到他一邻居,看着我们直笑:“史蒂芬,‘新’男孩,恩”·我忙摆手:“不,我不是,我是他过去的校友史蒂芬,我拜托你,不要每次都让我来解释好吧”·史蒂芬:“不,我不行。
宝贝儿,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把你变成我的‘新’男孩……”··邻居更加意味深长,我简直想撞墙···史蒂芬的公寓很不错,除了乱了点,不过跟我八九不离十,我还没资格鄙视他。
在史蒂芬泡咖啡的功夫,我已经在他客厅里绕了好几圈··我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比如窗台上一长溜玻璃罐子,罐子里装的不是花生也不是糖,而是颜色不同的粉末。
还有他的茶几上,摆放着一样设备···这设备普通人可能看不出来,我是学电影的,立马认出来:“这是胶片机”·史蒂芬端着咖啡过来:“是啊。
不错吧,刚搞到手的新机器”·我看他:“你在大学里学的是什么电影导演表演”·史蒂芬摇头:“喔,李,我早就辍学了。”
·我(呆):“啊”·养成·史蒂芬:“我读了半学期就辍学了,大学可真没意思,我都快闷死了·”·我:“那你辍学后在干嘛”·史蒂芬指指窗台上的罐子:“看到那些了吗那就是我的生意,我卖沙子”·我(呆):“你开玩笑”·史蒂芬:“我很认真我把沙子卖到中东,赚了不少钱”·我:“中东那地方不是漫天沙子吗”·史蒂芬:“这种沙子很特别,专门用来铺在游泳池底部,中东可没有。”
·我和史蒂芬端着咖啡杯在沙发上坐下,史蒂芬又说:“我这半年都在美国、沙特两头跑,你看这咖啡也是那里独产的,全世界只有一个小城里有,我买回来的。
味道怎么样”·我尝一口:“很香·”·史蒂芬嘿嘿笑:“你知道这杯咖啡值多少钱吗”·我:“嘿史蒂芬,你说过要请我喝的,我可不付钱”·史蒂芬:“这一杯,要六千美金,而且有价无市。”
我咋舌···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给我喝那么好的咖啡,你是不是有事要我帮忙”·史蒂芬:“中国人可真聪明”·我:“少拍马屁,快说。”
史蒂芬放下咖啡,专心看我:“好吧,宝贝儿,我坦白,我这次请你来确实是想请你帮忙的·”·我喝咖啡:“说·”·史蒂芬:“我打算办一个小型电影包装公司,听说你在学电影,想请你过来帮忙。”
我:“具体点·”·史蒂芬:“我注意到美国有很多新锐导演,他们的电影不错,但是因为没有人替他们包装、找院线,所以不能成功·这方面的包装公司需求量很大,可全美却根本没有,我想这一定是个百万美元的好点子”··我点头:“主意不错,不过你想过可行性吗你有人才和技术来做包装吗,你有人脉来开拓院线吗”·史蒂芬:“都没有。”
我:“……”·史蒂芬:“但我有钱·”·我:“……好吧,有钱就够了·话说你为什么不继续倒卖沙子呢,那个不是更容易”·史蒂芬哈哈大笑:“宝贝儿,我喜欢挑战容易的事我不做”··我也是喜欢挑战的人,史蒂芬的点子确实不错,我当时就跟他聊了更多的设想,一直讨论到深夜。
·午夜,史蒂芬骑着摩托送我回家·到家时,老爸还在门口等我··我一怔,急忙走上去:“老爸,你怎么还不睡”·老爸:“这么晚回家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我:“……我忘了。”
然后被老爸啪啦啪啦打···老爸又看到史蒂芬,然后对我说:“你为什么会和这种飙车党混在一起儿子你怎么不学好”·史蒂芬:“宝贝儿,这是你老爸他可真年轻”·老爸:“宝贝儿儿子,他为什么叫你宝贝儿”·我:“得了得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们烦不烦”·然后又被老爸啪啦啪啦打。
·后来,尽管老爸已经知道史蒂芬是我高中校友,不过看他的眼神还是充满不信任·谁让史蒂芬浑身上下流氓气,说他是好人都没人信···经过几周时间讨论,史蒂芬的独立电影包装公司注册成立。
我作为公司奠基人之一,占了二分之一股份·我觉得太多了,不过史蒂芬却坚持··因为我平时还要上学,公司筹措募资等大小一切事物全部包给史蒂芬,我负责技术类工作,剪片、修片、设计剧情、设计海报,忙起来的时候饭也没时间吃。
                       ·作者有话要说:改个BUG……·30、第一桶金·半年后,“独立电影”(史蒂芬的公司名)包装发布了第一部低成本电影。
在史蒂芬无法抵挡的金钱诱惑,以及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高超口才促成下,这部由伊朗新兴导演拍摄的小电影顺利搬上美国院线···我之前根本想不到砸进美国院线要这么多钱,也没想到史蒂芬这家伙竟然真有这么多钱·当我看到公司第一季度的开销账单时,手都颤了。
两百万美金啊,才第一个月··为了创业,我把老爸给我的钱全放了进去,车子也抵押给了银行··按老爸的话来说:“那小子疯,你跟着他疯”·可我相信,这笔钱能赚来更多钱··史蒂芬比我更惨,卖沙子赚来的第一桶金全部填进去不说,还借了高利贷,欠一屁股债。
按他自己的话来说:“宝贝儿,你知道吗从公司成立第一天起,我就没吃过一顿好的所有的钱都用来给摩托加油我差点儿连摩托都保不住”··不过尽管资金短缺,史蒂芬还是在纽约黄金地段的办公楼租了一间办公室,并在网站、报纸上大量派发广告,增加公司曝光率。
·我和史蒂芬第一次去那办公楼时,里面空无一物·史蒂芬想把他公寓里的床拆了,搬到办公室里拼成桌子··我说不行:“这里是门面,不能寒酸。
要显得咱们有实力,有后台,上面有人·”·史蒂芬:“宝贝儿,我也这么想·可我真的没多余的钱,再下去只能卖精子了”·我:“好主意,反正你盛产那个。”
史蒂芬无奈:“宝贝儿,别这么说……”··我绕空旷的办公室走了一圈:“这东西没办法,只能砸钱·我的贷款额度也用光了。
这样吧,再拉个人入伙怎么样我的股份分他一半·”·史蒂芬:“你有人选了”·我:“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听说是法国的小明星,应该有点私房钱吧。”
史蒂芬立刻兴奋的睁大眼睛:“小明星喔,我们可以让他做代言人,省掉一笔代言费这简直棒极了”·史蒂芬首肯,我当即跟斯图尔特联系,将他请到附近的咖啡店里长谈。
·当天,咖啡店··我和史蒂芬早早选好位置,一边筹措公司的事,一边等斯图尔特来··那天斯图尔特穿炫彩卫衣,一副大墨镜,长长的两条腿被牛仔裤一包裹更加修长。
他一推门进来,女孩儿们纷纷惊呼···我招手:“斯图尔特”·斯图尔特摘下墨镜,在我对面坐下,翠绿的眼睛在史蒂芬身上扫视一番:“你想说服我入伙我先声明,我赚的钱可不是用来打水漂的。”
我:“放心吧,肯定赚钱史蒂芬,跟斯图尔特讲讲我们的公司……史蒂芬”··史蒂芬这头西班牙蛮牛,看到斯图尔特,眼都直了。
·我拍他:“想泡他也要谈完公事再说忍着点”·史蒂芬一恍神,连忙对我说:“宝贝儿,不,你相信我,我对你是忠诚的”·我:“得了得了。
说公事·”··斯图尔特看我和史蒂芬的目光让我觉得很难堪,他好像认定了什么,我可不想越描越黑,只能硬着头皮将话题带向我们襁褓中的“独立电影”。
还好史蒂芬上道,一开始聊赚钱的买卖,人就正经了···我们在咖啡店里唇枪舌剑的讨论了大半天,斯图尔特脑子不错,给我们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而且在史蒂芬的恳求下,斯图尔特也同意注资并成为公司的形象代言人。
·因为雇不起搬运工,全套办公桌椅都是我和史蒂芬亲自搬进去的,斯图尔特不肯干这种粗活,我们把清洁工作交给他··公司成立后,史蒂芬又陆陆续续招了十多个员工,从编剧到剪片师,什么都有,都是尖端的人才。
这方面史蒂芬倒舍得花大钱···公司的第一部电影,意义重大,我们在众多导演中挑选,才挑中了一名伊朗年轻导演·他有才华,有野心,有热情,唯一缺乏的是团队支持。
正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的编剧将这名年轻导演写的剧本进行了彻底的修整,去掉美国观众不喜欢的,增加电影评委喜欢的元素,拉快节奏·电影拍摄完后,又由我们的剪片师跟导演共同剪片,完善电影。
最后的海报设计、院线宣传由我和斯图尔特共同操刀,我们了解娱乐圈,知道怎样才能吸引观众···工作很紧张,人人都身兼重任,精神拉得极紧··为了公司的事,我和斯图尔特从学校吵到公司,从公司吵到学校,每个方案背后都浪费了我无数口水。
·第一部电影上映成功时,我整个人累得不行,瘦成一把骨头·老爸天天往我公文包里塞香肠都喂不胖··这部电影的收获极好,砸了一千万,赚回两千万。
百分之百的收益这年头哪里找··有钱以后,史蒂芬提议全公司员工出去吃顿好的···史蒂芬:“我吃了半年披萨现在看到披萨就想吐大家想吃什么,今天老板埋单”·对此,员工们反应极其热烈。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透支得厉害,确实该大吃一顿犒劳自己·于是我们乌泱泱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四川宫出发···队列如下:·二老板:李嘉图··大老板:史蒂芬。
三老板:斯图尔特··编剧、剪片师、公关、剧务等众···在大老板和二老板的带领下,全公司上下,除了斯图尔特,都以邋遢为美··我们穿着背心、大短裤、夹脚拖鞋,完全不像干电影的,反而像一群码头搬运工。
·我眼戴墨镜,走在最前面··突然很想引吭高歌——·“只有我最摇摆,耶~耶~,只有我最摇摆,欧~欧~”··众:“……”··四川宫。
·这次干了一大票,史蒂芬挥金如土,菜单打开看都不看,全都点上··十多号人围坐一圈,一边吃,一边喝酒···史蒂芬频频举杯敬酒:“为了独立电影的未来干杯”·众:“干杯”·史蒂芬:“为了钻石、跑车、黄金,干杯”·众:“干杯”·史蒂芬:“为了三位老板,越来越帅,干杯”·众:“干杯”··养成·史蒂芬、斯图尔特和我都是员工们的重点敬酒对象。
史蒂芬千杯不醉,喝了几瓶一点变化都没,我稍微差点,斯图尔特比我酒量还差··酒过三巡,我和斯图尔特相视一眼,我笑他是个法国番茄,他笑我是个中国猴屁股。
·吃得差不多,余兴节目就开始了··史蒂芬拍手:“大家说,玩什么”·大家说了不少游戏,最终决定玩truth or dare——真心话大冒险。
31、三老板中招·这游戏在美国非常流行··真心话,就是问隐私;大冒险,就是做一件冒险的事··所有人围坐一圈,在桌中央摆一只玻璃瓶,瓶口转到谁,谁就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中作出选择。
·平时我和斯图尔特都是颇守隐私的人,员工们个个都想套问我们的隐私·玩这游戏他们都开心坏了,全都盯着我和斯图尔特摩拳擦掌·甚至连史蒂芬也是。
不知为何,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第一轮,大老板史蒂芬不幸中招··史蒂芬:“看来做老板的干什么都要身先士卒·我选真心话来吧来吧,问什么都行,我是小透明~”··我们的编剧发话了:“老板,能说说你一共有过多少性伴侣吗”·员工们哄堂大笑:“编剧你可真八卦,这个问题恐怕连老板自己都回答不了”··史蒂芬眨眼:“问这个做什么,你对我有意思”·编剧托眼镜:“我想写一本一个花花大少因花柳病而死的人物传记,我想老板会是非常恰当的原型。”
史蒂芬大笑:“今天老板心情好,不解雇你·不过你可得小心,诅咒老板得上花柳病是要扣奖金的”·会计师:“老板,要借计算器么”·“不用,借什么计算器,我记得清楚”·史蒂芬凝思半秒:“啊算了,还是借来用用。”
·史蒂芬埋头按计算器:“一年十二个月,从十五岁开苞,到现在……啊,起码三百个”·众(呆):“……”·我:“你那根怎么没烂掉”·斯图尔特:“你是禽兽吗”··史蒂芬:“嘿,我那根可是有名的钢炮宝贝儿,想试试吗”他冲我眨眼。
我把啤酒喷到他脸上···第二轮,三老板斯图尔特中招··也许是因为之前史蒂芬的真心话留给斯图尔特太大震撼,导致他毫不犹豫选了大冒险··斯图尔特醉眼朦胧的,看起来很好骗。
员工们不由打起了坏主意···公关:“咳,同事们让我转达·让三老板和一个人来个法式热吻一分钟那种”·斯图尔特醉醺醺:“接吻啊,喔……和谁”·员工们悉悉索索讨论半晌:“大老板或者二老板,随你挑~”··我和史蒂芬齐齐陡然一震。
大家都幸灾乐祸的笑了···我:“史兄请,最难消受美人恩,史兄别客气·”·史蒂芬:“我可不敢,我怕他醒酒后杀了我·”·我:“搏击冠军,你的勇气到哪儿去了”·史蒂芬:“自从看到你们两个吵架的样子,我决定多买一份人寿保险。”
我:“……”··员工:“老板们,别吵了·快看三老板的选择”··斯图尔特不愧是明星出身,醉酒的样子格外迷人。
脸颊粉红,双眼迷离,拍成电影海报肯定大卖··我正埋头找手机,突然腰被抱住··凉飕飕的空气往脖子里灌,我抖如筛糠···我听到身后有人喊:“快啊,把这段录下来发推特上肯定能让所有人疯狂”·“你疯了吗三老板是明星,你想害死他”·“啊好吧,那就录下来收藏威胁老板涨工资”··身后的躯体很暖和,让我想起黎安。
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和人这样亲密接触过,被黎安拥抱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现在的我只会僵硬着背脊,被背后那人弄得手足无措···我微微挣了挣:“斯图尔特”·斯图尔特趴在我背上:“好想吐。”
我:“……”··员工:“上啊法式热吻”·我:“法你们老母老子不是痰盂”·员工:“二老板一直冷冷的样子,不知道被人亲吻会怎么样二老板,你的性取向究竟是什么,女人,男人,兽人,外星人”·我:“嘿别这么八卦,我还没中招呢”·员工:“二老板,其实我们觉得三老板很喜欢你,他最喜欢和你吵架,每次被你骂第二天还是继续,这难道不说明什么”·我:“快把这家伙挪开我就这一条背心,弄脏了我穿什么”·史蒂芬吹口哨:“宝贝儿,我想看你赤条条的”··我生怕斯图尔特喷我身上,用力挣开他胳膊,扶住这摇摇欲坠的法国小伙:“几杯红酒就倒,也叫法国人”·谁知斯图尔特却突然伸手,攀住我后颈——··员工们一片欢呼我眼球激凸··完了,斯图尔特明天一定会杀了我··看不出来啊,这斯图尔特接吻可够熟练的。
软绵绵还散发酒味的嘴唇包住我的,灵巧的舌头在我口腔中横行霸道··跟他比起来,我的吻技就生疏多了,颇有点招架不住的感觉···不过,斯图尔特金色的头发软软垂着,翠绿的眼睛合着,歪着头亲吻的模样,还真挺吸引人的。
我眼角瞥见史蒂芬,他激动坏了,双耳通红·天知道他在想什么···半分钟后,我推了推斯图尔特:“够了·”·斯图尔特一动不动:“ZZZ。”
我:“……”··我振臂一推,斯图尔特仰天向后,倒在沙发上沉睡了·我将桌布盖在斯图尔特身上,然后拍手:“我们继续。”
·第三轮,天意啊,我不幸落马···众:“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我:“……真心话·”·我可不想再和别人吻一次。
我怕我会忍不住扣光员工们的奖金···众员工窃窃私语商量着,过了一会儿,会计师被其他人顶了出来:“二老板,我们想问你,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这个人又是谁”·我:“我当然有喜欢的人”·会计师:“难以置信,二老板竟然有情人,可您表现的像个修士”·其他员工一个个兴奋异常:“那个人是谁呢”·我:“嘿你们犯规了,真心话只能问一个问题”··史蒂芬嘿嘿笑:“那个人就是我~”·被众人无视。
·第四轮,怎么又是我···众:“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真心话吧,选真心话吧”·我:“大冒险我不会给你们机会的”··剪辑:“二老板,你看马路对面。”
我按照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四川宫门口是一条不算宽阔的马路,马路对面是一长溜酒吧,人来人往,顾客很多···剪辑:“那儿有个混混正站着抽烟。”
我一看,果然,有一个长个儿穿无袖背心的人正靠在小巷入口抽烟·因为灯光昏暗,看不清具体模样,但在这种酒吧后巷徘徊的人物常常不是善茬···剪辑:“二老板,你的大冒险就是向他借一根烟。”
我:“不怕我挨揍吗”·剪辑:“所以才叫大冒险上吧二老板,我们在这里看着你”·我:“只借不抽是吧好吧。”
·我长身而起,戴好墨镜免得丢人,然后推门走了过去··32、重遇黎安·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一股淡淡的烟味扑鼻而来··那人身材精瘦,个头极高。
他靠在水泥墙上,垂着头,叼着烟,间或抬起头来吞云吐雾一番··看手势也知道,老烟枪一个··他年轻应该不轻,不过因为站在背光处,让我看不清他脸。
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白人黑人黑白混血拉丁爱斯基摩··我一边向他走,一边在心中不停猜测。
·我在他身侧站定··他摘下嘴中烟头,长长吐了口烟·却没侧头过来看我···我很少和陌生人搭讪,开口的方式很生硬:“嘿老兄,借支烟抽”·那人一顿,随后从屁股兜里掏出包烟,熟练的抽出一支,扔给我。
我伸手接住:“谢了·”··我用手指夹烟,朝身后挥了挥··四川宫里的人都巴着落地窗在看我,史蒂芬还朝我竖起大拇指··我失笑。
·但我却未急着回去,而是回头去看那沉默的吞云吐雾者··我看着他,莫名有种熟悉感·但又实在想不起具体是谁·我周围的人出身都不错,工作体面,生活健康,很少有这样落拓的烟瘾犯。
难道是我的直觉出错了··“我们……以前见过吗”我迟疑的问道··那人陶醉在烟味中,根本不理我。
·我心中疑窦更深,向前走了几步,走进黑暗处···没有灯光阻隔,我将他看得更清楚了··他的头发乱糟糟耷拉着,穿露肩背心,肱二头肌发达的鼓起来。
鼻梁笔挺,睫毛很长··他的嘴唇和过去一样抿成粉红色,看上去很柔软··不过现在,里面叼着一根烟···我愣住了··一个人间蒸发好几年的人,突然之间毫无预感的冒出来,我不能反应。
难道是喝太多酒产生的幻觉··可是他垂着眼眸,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还是和过去一模一样··养成·蔚蓝色的眼睛尽管半阖着,也依然是曾经那种动人心魄的色泽。
·我不禁屏住呼吸:“黎安”·黎安睫毛微颤,抬起眼皮看我一眼,继续沉默···但这一眼却让我确信了,这确实是黎安·我靠在他面前,问他:“黎安,是你的吧我知道是你”·黎安:“……”·我:“你在威尔逊家过的不好吗为什么要抽烟”·黎安:“……”·我:“麻省理工告诉我,你根本没去上学为什么不上大学,师父”··黎安的沉默激怒了我,我一把握住他手臂。
掌下的触感很坚硬,是坚实的肌肉··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黎安挥开我的手:“走开,我不认识你·”··我:“你骗人我是你徒弟,你是我师父,我们一起住过半年,你不认识我”·黎安:“……”·我:“你还在怪我那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肯看我一眼”·黎安:“……”·我:“说话啊,你这孬种”··身后酒吧的后门忽然打开,两三个装扮怪异的健壮男人走出来。
随着那橡木门一开一阖,酒吧里骤然传出喧嚣声,又被闷回去··那几个男人走出来,沿着小巷前后四顾,好像在找什么人···黎安全身一振,将自己更深的隐没在阴暗中。
·“他们在找你”我低声问···黎安骤然伸手,捂住我嘴,将我拉至墙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那几人似乎正在找黎安。
我和黎安一左一右贴靠在墙角,屏息隐藏自己··然而刚才我的话显然已暴露了位置,那几人一起朝这边走来···黎安反应极快,撒腿便跑·我迟疑片刻,也跟着狂奔。
这绝对是悲剧的条件反射,跟着师父跑习惯了···我和黎安在行人密集、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狂奔·人倒撞人,车挡翻车·马路上的车辆被我们一滞,纷纷鸣笛闪灯。
·这几年没锻炼,体力透支大,我跑了三条街就跑不动了··我抓着胸口停下喘息,黎安连停都没停,飞一般的身影一瞬消失在人群中···我汗涔涔的看着他消失,心里憋的难受。
黎安到底怎么了,变了个人一样·他跑什么,那些人又为什么要追他··那三人紧追而至,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跟黎安并无瓜葛··不过这些人却完全不信,一个强壮的欧洲人将我推搡到墙上,翻转身体压制住。
我:“嘿我和那家伙没关系你们做什么”·那欧洲人却根本不理我,两手在我腋下、裤袋、下肢拍打检查。
·这三人面目凶悍,人高体壮,就算寻衅斗殴,路上的行人也不敢做声·我只能被那欧洲人死死压在墙上,任他搜索··我又问:“你们要找什么”·另一个看起来有拉丁血统人怒喝:“闭嘴小子怀特,找到了吗”·欧洲人:“没有钱可能在前面那小子身上”·拉丁人愤愤吐了口唾沫:“妈的”··我:“我说了,我和前面那个人没关系放开我,骨头疼”·那欧洲人将我翻过来:“你为什么跟着他跑你是他同伙”·我:“什么意思他犯罪了”·拉丁人:“别装糊涂那小子看起来像亚洲人,你一定是他的同伙”·我:“同你老母我还看他像欧洲人呢”··那拉丁人抡起布满纹身的胳膊给我一拳:“你小子给我老实点”·我挨了一拳,开始反抗。
从史蒂芬那里学来的几招格斗技派上用场,一记左勾拳打裂拉丁人的嘴角··我:“没人可以打我,包括你”··其他两人一看同伴被打,立刻朝我扑来。
我左冲右闪,凭一股蛮劲硬打硬撞,那几人竟被我逼退一时·但体力的差距很快表现出来,不到五分钟,我被铲倒在墙角,拳脚相加·早知道过去该多吃点肉,这段时间工作辛苦,身上的肉全没了,只剩一身硬骨头,被踢的咔咔作响。
·上次挨揍已是高中时候的事··当年被棒球队围堵在厕所里挨揍,还被灌一肚子水,可滋味却没现在难受··那时有队友,有师父,有史蒂芬,现在谁都指望不上。
我才把手机从屁股兜里掏出来报警,手机又被抢了··这群强盗··忽然一阵拳风来袭,衣物擦过空气的猎猎声从我头顶一掠而过··欧洲人痛呼一声,被踢的后退几步,摔倒地上。
·黎安又回来了·数年不见,他仿佛从一个文质彬彬的高中生,变成了拳脚犀利的打手·一瞬间,我终于知道他浑身精瘦的肌肉是怎样练就的了··我不知道他是跑开多远才回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决定要回来救我。
不过他一但下定决心,行动极快·踢开欧洲人,又生生将其他两人撞飞后,黎安死死抓住我手腕,带着我飞奔:“跑”·多怀念。
·我被黎安抓着一路飞奔,黎安横冲直撞,头也不回,手上的抓力大的吓人·那几人很快又追上来·我和黎安在纽约错综复杂的高楼间穿梭,在一条条湿漉漉的小巷中飞奔而过,沿路翻到垃圾桶无数。
·我的呼吸像牛一样粗重,满脸通红·我想我的心脏现在一定像坏掉了的发动机,正在喷气冒烟··我:“师父,我跑,跑不动了……”·黎安:“我背你。”
我:“算,算了,我还是跑吧·”··足足跑了四五个街区,黎安才拉着我躲进一幢办公楼后门·两人靠在废物处理间空旷的走廊里,狂喘半天,确定完全摆脱追兵,才松懈了神经。
·我弯着腰,眼看着发丝上的汗珠一滴一滴掉到地上,眼前亮一阵黑一阵··调息片刻后,我抬头去看黎安··他仰着头靠在墙上,呼吸没有我急促,只是双眼好像罩着雾水一样迷蒙。
他一定知道我在看他,可他还是什么都不说···我:“师父,他们说我是你同伙·你犯了什么事”·黎安:“……”·我:“你装酷也没用,我既然找到你了就不会放你走。”
黎安:“……”·我:“你吃饭了吗饿不饿”·黎安:“饿·”·我:“走,吃饭去。”
33、不一样的师父·快餐店··我和黎安一起点了些东西吃·我身上没带钱包,吃饭的钱还是黎安付的·他从屁股兜里掏出一大沓美元,随便抽了两张拍在前台,抓了餐盘就走。
·之前我在四川宫光顾喝酒,现在酒劲过去,肚子就饿了,我拿起汉堡填肚子··吃到第三口,我抬头一看·对面的黎安已经消灭掉一个,擦擦手正拿起第二个。
我记得过去在高中,黎安的吃相是很斯文的,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狼吞虎咽,形象全无·他的嘴巴被食物塞的很鼓,两腮凸出来,大阳穴一涨一瘪,喉结不住上下滚动,吃得很专心,睫毛长长垂着。
粘在嘴角的番茄酱也用手背一擦了事···我:“两个汉堡够吗”·黎安:“够了·”·我把薯条推给他:“吃点薯条。”
黎安也不和我客气,转眼又把一包薯条干掉···我吃下一个汉堡,突然想到刚才出的小事故都让聚餐的同事们看到了,现在估计还在担心我安全··我想打个电话给史蒂芬,往屁股兜里一掏,才发现手机没了,心里顿时一沉:我的手机还是多年以前黎安买给我的情侣手机,一直没舍得换,谁知道这次丢的那么乌龙。
·我问黎安:“师父,你的手机还在么借我打个电话·”·黎安头都不抬:“没了·”·我:“……”··他的无所谓让我有点难过。
我轻声问:“怎么没了”·黎安:“不小心丢了·”·我:“哪儿丢的”·黎安:“……”·我:“到底哪儿丢的”·黎安专心解决鸡翅:“别问了。”
·我简直想扑过去掐着他脖子摇拼命才忍住:“师父,我想知道,你到底把手机丢哪儿了能不能找回来”·黎安沉默良久,吐出一个词:“马桶。”
我一把捏爆可乐···那么重要的手机,对他来说就什么都不值是吧怪不得打他电话也不通,原来冲到太平洋去了··黎安面无表情的进食着,完全不为所动。
我发现初遇师父时的兴奋慢慢消磨了·现在的师父,抽烟、打架、对我不理不睬,真不知道他到底还是不是我师父·记忆中那个拿起枪大杀四方,放下枪清高善良的师父变得越来越模糊。
在重逢之前我像疯了一样想念他,重逢之后,心反而淡了··一样眉眼,不一样的气势··我才发现,我们都变了·我们不再是只为考试发愁的学生,现在,我们各自有了不同的经历,人也变得复杂得多。
·在黎安喝可乐的时候,我去街上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我:“史蒂芬·”·史蒂芬:“李你在哪儿我打你电话,接的人为什么不是你”·我:“我的手机被抢了。”
史蒂芬:“那几个人那么大胆”·我翻个白眼:“这在纽约街头不算奇闻吧·”·史蒂芬:“李,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你受伤了吗”·我:“不,没受伤。
也别来接我了,我还有点事·你让大伙儿别担心我,另外记得把斯图尔特送回去,别欺负他·”··史蒂芬听了,嘿嘿低笑:“这我可不敢保证。”
我:“史蒂芬警告你,斯图尔特是我朋友,要是你敢动他一根毫毛,等着断子绝孙吧”·史蒂芬:“嘿宝贝儿,别嫉妒,我心里最挂念的还是你”·养成·我:“没零钱了,挂了。”
·我报完平安后回到餐厅,黎安已经将自己的食物一扫而空··他嘴里叼着根烟,两手拢着火,正打算点燃··这快餐店本是不能抽烟的,只是师父那一身气场太过犀利,浑身又是精悍的肌肉,导致店员们躲在角落,不敢上前制止。
·我不反对抽烟,只是不喜欢师父抽烟··烟味这东西太浓郁,师父在我的印象里太干净,师父抽烟就好像白纸染上脏污一样让我不舒服···我走上去把烟从黎安嘴里拔了出来,按灭在餐盘里。
黎安:“……”··师父抬头扫我一眼,右手往后又去掏屁股兜·我趁他不备,拿走他的打火机··黎安:“……”··我:“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黎安:“没事·”·我把打火机放口袋里,不打算再还他:“以后都不许抽了·”·黎安:“……”··吃好饭,黎安两手一插裤袋就想闪人。
我早就盯住了他,他一动,我就伸手抓住他胳膊:“别想走·”·黎安拔了拔胳膊,没拔动,只好留下来:“你想干嘛”·我:“你别想溜,除非告诉我这些年你在哪里,做了什么,不然我就一直跟着你。”
黎安:“这些年,我在纽约活着,可以放开我了吗”·我:“……”··我摇了摇师父胳膊:“师父,陪我去拿手机。”
黎安:“什么手机”·我:“你当年送给我那支银色的手机刚被那几个人抢了,我要去抢回来”·黎安:“……没了就没了,再买一支。”
我:“不行,我就要那支”·黎安有些不耐烦:“别闹了,那几个人不好对付,别回去送死了·”·我:“你刚才不是把他们打跑了”·黎安指指腰侧:“这里痛死了,现在打不过。”
·我一惊,他的腰部包着衣服根本看不到外伤,我上前想撩起他的背心看看伤势,他却侧身闪了开去··我:“严重吗”·黎安:“明天就好了。
现在很痛·”·我垂思半刻:“那好吧·我的手机……哎·”··我为我的情侣手机缅怀了很久·黎安大概看我难过,于是重新从屁股兜里掏出那一大沓美元,抽了几张给我:“去买支新的吧,算我送你。”
我:“算了,不稀罕·师父,那几个人为什么要追着你跑,你到底做了什么”·黎安将钱塞回去:“拿了他们的钱而已,没做什么。”
我(呆):“什么”·黎安:“你拿点钱,坐出租车回家吧·以后也不要找我了,就当我消失好了。”
我(呆):“你偷了他们的钱”·黎安:“不是偷·”·我:“你为什么要偷他们的钱你怎么会没钱”·黎安:“是拿。”
我:“你可是威尔逊家族的少爷”·黎安的脸上突然露出十足讽刺的笑:“少爷,呵·”·34、黎安住处·我和黎安肩并着肩走出快餐店。
纽约今天很热,夜晚依旧热浪滚滚,黎安身上布满了微薄的汗珠,但我却抓着他手肘不肯松手· 黎安无奈了:“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我:“我要和你一起走,别想逃跑。”
·黎安又开始拔胳膊··只不过他一拔胳膊,我就戳他腰侧·他吃痛,只得听我的话··黎安:“……”·我:“师父,你现在住哪里一起去吧”·黎安:“离这里很远,要走两小时。”
我:“没关系,我没事做,正好散步·”··黎安站在街角看着我,我也站在黎安面前看着他···我们的身旁是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来来去去,行色匆匆。
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路旁的霓虹灯胡乱折射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对峙衬托得更加凝重··路灯从黎安背后撒下,在他乌黑的发顶照出一个明亮的光圈。
背影灯光的辐射下,他全身精悍的肌肉也看起来更加强壮···黎安突然放软了声音:“嘉图,别这样·”·我:“别哪样”·黎安:“别对我执著了。
我现在……不值得你这样·你条件好,可以找更好的·我们的过去都过去了,以后各走自己的路,别再惦念彼此了·”·我敏锐的抓住细节:“这么说你没有忘掉我你也一直想着我”·黎安:“……”··他突然紧紧抿住嘴,粉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我却乐了:“师父,你跟徒弟害羞什么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你全身上下哪块肉我没摸过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再说了,你变成什么样,我到底要不要你,那也是我自己说的算·”·黎安有点尴尬,往屁股兜里摸香烟,等到摸出来才发现打火机没了··我得意地朝他比了个二。
·黎安无奈叹气,让我牵着手:“走吧,一起去吧·去了你就知道了·”··黎安一手插裤袋,两腿生风,跟过去一样唰唰走的飞快··我拽了拽他手:“师父,走慢点。
咱们散步·”·黎安:“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我:“没事,总会走到的·等走累了咱就报警,让警察送我们·”·黎安:“……” 我和黎安走在纽约街头,慢吞吞的,一摇一晃,吹着热烫的马路风。
我问他:“师父,你既然抢了他们的钱,为什么还站在巷口抽烟你早该溜了·”·黎安:“我的同伴在里面。
我在望风·”·我:“你的同伴现在在哪儿”·黎安:“那几个人一出来,就说明他们被发现了·现在大概被扣在酒吧里吧。”
我:“你不去救他们”·黎安:“没事的,揍一顿就会放了他们·”··走了三个钟头,走出了纽约的商务圈,走进拥挤的黑人区。
路上经过一个捐衣站,很大的塑料房,里面堆满别人捐的旧衣服·黎安躬□,把头探进去翻了翻,捞出五六件看上去比较新的衣物,夹在胳膊底下···黑人区里住的不全是黑人,还有墨西哥人,东南亚人,土著人,这里到处都是无业的游民,还有各地逃亡而来躲在这里的罪犯。
这里的房屋分布密集,一栋公寓里往往住下上百号人,卫生状况差,安全更不必说·入夜之后基本没人敢在外面闲逛,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拖进小巷里,再也回不去。
·黎安带着我穿过铁丝网,走进这片区域,找到一栋老旧的公寓···公寓一楼的灯亮着··黎安走上前敲了敲,一个黑皮肤的妇人来开门··黎安将衣物递给她。
那妇人对黎安千恩万谢的说着口音不准的谢谢,黎安一摆手,转身上了楼···我:“你认识这户人家”·黎安:“他们是海地的偷渡者,曾经是海地的官员。
来到北美后没工作,八个孩子根本养不活·”·我:“所以你帮助他们”·黎安:“不是我帮的·我只是顺手把别人捐的衣服拿过来。
到了·”··黎安的住处在公寓的四层·走廊的灯坏了,他牵着我的手防止我摔倒··到地方后,他把门口的酒瓶踢到一边,用钥匙开了门···“啪。”
灯亮了··并不是我想的单人公寓,事实上客厅里打着好几个地铺,地铺上有被褥、枕头、酒瓶、花花公子的画报、皱巴巴揉成一团的衣服、针筒、拖鞋……··我面不改色:“师父,你的床是哪张”·黎安:“我睡阳台。”
我:“……”·黎安:“里面太臭了,阳台上可以吹风·”··我和黎安来到阳台·这阳台估计长就两米,也就只有一个人能睡的地方。
不过比起屋子里,这里就算天堂了··黎安依旧保持着多年前的生活习惯,生活用品极尽简洁··被子,一个枕头,上面盖着防雨布·别的什么都没。
·黎安靠在门框边,冷冷看过来:“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住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我:“你有那么多钱,为什么不找个好一点的地方住”·黎安:“我没办法。”
我:“什么意思”·黎安:“……”··我:“师父,搬出来和我一起住吧·我们还像以前那样。
你不适合这里·”·黎安:“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不过活着罢了·”··我:“你难道还放不下当年的事”·黎安:“……”·我:“当年我们就是俩愣头青,毛头小子,懂个什么你妈妈那病本来就凶险,就算没你那句话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黎安:“别说了……”·我:“我和你为了这事分开那么多年,我们为了你妈的死愧疚了那么多年,难道还不够死者不能复生,为什么我们活人要跟着受一辈子罪你妈在天上看着,难道就希望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黎安骤然瞠目,将我推撞在门框上:“我让你别说了”··我也直直盯着他,狠狠喘着粗气:“你当我还是当年那个笨徒弟,一句话就能打发这么多年,我想清楚了我没了你就是不行,死都要把你找回来”··黎安吼:“你这个笨蛋”·我也吼:“师父教的笨”··我们气势汹汹互相仇视,谁都不肯退让。
·昏暗中,他的肩膀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深色的眼眸上有路灯折射出的光影,有气恼,有哀伤,有不堪,有愤懑,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看不清。
养成··下巴突然一暖··我垂眸一看,竟是他伸过来的手臂··像从前一样,从容不迫地,温柔地,轻抚着我的下巴和嘴角···我等着他靠过来吻我,他却在三秒后突然撤离,别过头去。
·黎安:“你这几年过得好吗”他冷漠地问··我:“在纽约上完大学,现在和史蒂芬一起开了家电影包装公司·不好也不坏。”
·黎安:“你的男朋友很帅·”·我(呆):“什么男朋友”·黎安面朝阳台,两手插裤袋,声音像纸面一样平板:“我看见了,那饭店里,你和一个男人接了吻。”
我:“……”·黎安:“他长得不错,对你好吗”·我:“那是斯图尔特,我的合伙人,不是我男朋友”·黎安:“你们接了吻。”
我:“接吻怎么了,那不过是个游戏”·黎安嗤笑:“你经常玩这种亲嘴游戏”·我暴怒:“经你老母”·黎安淡道:“我妈死了。”
我:“……”··我感到疲惫:“不管你信不信,我跟他真的一点同志感情都没有·我为你空窗到现在·”·黎安:“……”·我瞟他:“你呢,你有没有为我守身如玉”·黎安:“……”·我:“你敢说没有”··突然客厅中传来响动,黎安全身一振,眼底的稍许柔软瞬间消失。
·我张头想朝客厅里看,黎安却伸臂一挡,抢在我前面走进了客厅,隐隐将我藏在身后···“妈的,坏运气竟然被那个调酒师看到了知道吗,我差不多都到手了”·“你最近吃了太多肥肉你的动作慢得像跳舞”·“你喊什么,有本事你出手”·“我要是跟那个该死的陪酒女人认识,我也能混进去干一票”··客厅里骂骂咧咧的走进四个人,个个身上带伤,脸上也被揍得鼻青脸肿,还在互相破口大骂。
空气中满是他们身上的汗臭味、酒臭味和肮脏的唾沫··他们似乎累极,进来之后往地上四仰八叉的一躺,就瘫在地上不想动了···见黎安从阳台上进来,其中一个人刚点着烟,看他:“臭小子,你跑得倒快,钱呢”·黎安掏出钱,扔在地上:“上午偷的,全在这里。”
那人:“你没藏私房钱”·黎安冷冷看他:“不信你搜·”·那人倒不说话了···四个人看到钱好像又有了力气,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抓过几张美元就往口袋里塞。
最后地上剩下五张,黎安捡起来塞进屁股兜里···这时,有人看到我:“那小子是谁新来的”·黎安挡着我:“我朋友,来看看我。”
·“你还有这样干净的朋友”那人从地上爬起来,上下打量我,眼神令我极不舒服,“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是名牌啊看这皮带,是真的GUCCI吗”·另一人嗤笑:“混血小子,你竟然有这么有钱的朋友,那你还来跟我们偷什么钱”·还有人说:“喂,这小子可靠吗会不会把我们告发给条子”··我冷冷俯视他们。
脑补将他们一枪爆头的情景··但黎安却不愿多事,一边隐隐用力把我往门口推,一边说:“他是我同学,不会告发的·我现在就让他回去·”·“等等。”
一人忽然喊道··35、拐师父回家·黎安施于我背上的力道没减,仿佛着急将我推出去·可那人却抢先站到门旁,拦住了我们··那人:“嘿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他出去这黄狗一身名牌,肯定有不少钱”·我:“嘿,你放尊重点”·那人:“尊重什么我叫你黄狗说错什么了”·我:“不许侮辱我的国家”··那人伸长胳膊将我狠狠一推,另一只手竖中指,抬着下巴的神情极尽蔑视:“黄——狗——”·我愤怒的冲上前:“你这混蛋”·黎安却抢在我之前,侧身一挡,隔开两人:“文森特,他是我朋友。”
·其他人:“老兄,我们不认朋友,只认钱”·他们站起来将我和黎安围在中间,甚至有人不住挑衅的推搡黎安···我问黎安:“你们不是同伴吗他们连同伴的朋友也抢”·黎安:“一群亡命之徒,分什么同伴和朋友”·我:“师父,怎么办”··黎安抽出我腰际的名牌皮带,扔给他们:“这个,算见面礼。
他是我带来的,我就要护他走·你们今天已经挨过一顿揍,难道还想打”·那几人今晚在酒吧确实挨得不清,黎安身手矫健,这几人自觉不一定是他对手。
·文森特接过皮带,打量几秒,嗤笑道:“才一根皮带就想打发我们太天真了吧·我看这小帅哥浑身上下都是名牌,不知道衣服里面有没有藏钱啊”·几人盯着我打量,那目光令人发毛。
突然有人已将手贴到我臀部上的后袋,我浑身一个激灵,后退一步撞到黎安身上:“谁动手动脚的摸我屁股”··黎安面不改色的从自己身后抽出一叠美元,扔在地上:“我的那一份,都给你们。
让我们走·”··文森特捡起钱:“为了一个朋友,连钱都不要,黎安你疯了吗”·黎安:“……”·文森特:“让你们走可以,但你怎么保证他不会举报我们”文森特指着我。
·黎安思考片刻:“你们要是坐牢,我肯定逃不掉,对吧”·文森特阴森森的笑:“我们要是入了狱,第一件事就是拉你来做狱友。”
黎安指我:“他不会害我坐牢,所以也不会害你们坐牢·”·文森特:“哼,那可不一定·朋友的背叛,再常见不过了·”·黎安沉默,随后说:“我们不只是朋友。”
·他靠近我,默默注视我一秒··接着把头凑过来,在我唇边留下干净利索的一吻···温暖的濡湿感一触而逝,我还没回过味呢···“他是我的男孩,所以不可能害我。
对吗”黎安看我···我木楞的摸摸嘴唇,点头:“恩·”··其他几人似乎被黎安的行为吓到了,头一回看到黎安亲近别人,竟然还是个男人他们不由自主的退开半步。
黎安便趁这空隙,抓着我胳膊带我离开了这魔窟···我和黎安肩并肩走在午夜的纽约街头·气氛沉默··黎安刚才那转瞬即逝的一吻依然让我有些熏熏然,脑中旧日的激情被刺激,颇有点意尤未尽。
但侧头看黎安,他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真让人泄气···我身无长物,黎安的钱又交给了那些人,我和他两个穷光蛋,只能漫步··我:“我们去哪儿”·黎安:“不知道。”
我:“很晚了,没钱上旅馆,不如去我家吧”·黎安:“不去·”·我:“那你哪里找地方睡觉去”·黎安淡漠道:“总有地方的。”
·我抓住他胳膊:“师父,去我家吧·我家有床,还有吃的·”·黎安摆开我手:“不去·”·我:“你要不跟我去,我就跟着你。
徒弟跟着师父,你睡哪儿我睡哪儿·”·黎安皱眉:“别闹·”·我怒:“我严肃着呢”··我认真的和黎安用眼神搏斗,十分钟后将他斩落马下。
黎安放弃跟我较劲,叹气道:“走吧·你家离这儿多远,天亮前能走到吗”·我摆手:“没事儿,叫警察送我们·”·黎安沉默:“……师父还不想进监狱。”
我:“对不起啊,一时半会儿忘了·那看来我们只能走着去了·”我拍拍他的肩:“走吧,师父·”··午夜凉风习习,天上的星星模糊的看不清。
马路上车子比白天少了很多,但依然有车辆行驶··我和黎安从黑人区向富豪区进发···我一边走一边乐:“师父,你还记得么当年你带我在Dust2里练跑路,我也像现在这样跟着你走,看你在前面飞檐走壁,走街串巷,风一样快。”
黎安淡道:“记得·”··我:“都说鸟类都有雏鸟情节,看到第一只大鸟就当娘·师父,菜鸟也算鸟类吧”·黎安:“师父不是大鸟。”
我:“对,师父是大鸟炮·”·黎安:“……”··我撸了把头发,看看黎安·伸手把他手牵过来:“真想一辈子跟着师父。
师父,你愿意么”·黎安:“……”·我笑:“别说·不用回答我·我就自己说着乐乐·”··到家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
黎安看我一路走进富豪区,脸上处惊不变,一点也不惊讶··到了家,远远看到客厅还亮着灯··我跟黎安用手打了个招呼,两人小心翼翼的爬进花园,扒在窗子上往里看。
·客厅里,灯亮着,我爸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心头一烫,自豪道:“看到没,我爸等我回家呢”·黎安:“那是你爸真年轻。”
我:“天生一颗童心,不年轻都不行啊·小时候我爸带我去逛街,别人都以为我们俩是哥哥和弟弟呢·”·黎安:“你爸对你真好。”
我:“是啊·走,爬水管去·”··我的卧室永远开着窗,我和黎安一前一后从水管上轻松攀到二楼,翻身进窗··养成·我:“师父,这是我房间,那道门是浴室,你自便。
我去楼下·”·黎安:“去楼下干嘛”·我:“我老爸睡那副蠢样,明天肯定脖子疼·我把他挪自己房间去·”·黎安点头:“去吧。”
36、决定去向·下了楼,我爸歪在扶手上睡得正香·我摸了摸他眼皮底下的黑眼圈,心里有点愧疚··老爸,没想到吧跟儿子一起住这么操心。
·我看老爸睡很熟,就扶起他背,勾起他膝盖,一用力将他抱了起来··其实也没很重·小时候觉得老爸就是座山,就是天·现在我都能把山抱起来了。
·老爸的卧室在二楼,我抱着他上楼···路过我卧室,我朝里一看··黎安正从衣柜里翻枕头往床上铺呢,他背着身忙活,臀部翘挺高···我乐了,细声喊:“师父~”·黎安不回头,翘着臀:“干嘛”·我:“把空调开了,热~”·黎安:“知道了。”
·谁知老爸竟然一挣醒了,我和他大眼对小眼,都吓了一跳··老爸:“儿子,你终于知道回来了啊”·我:“爸,我回来了……”·老爸低头一看手表:“儿子,这都三点了你跑哪儿去了一晚上不停有人打电话问你有没有回来,老爸都急死了”·我:“谁这么多管闲事啊”·老爸呼来一掌:“他们是关心你就你那个倒霉公司里的人,叫史蒂芬”·我:“他啊,那我不回电话了。”
老爸:“为什么”·我:“跟他客气啥呀”··老爸:“啊——哒”·我:“啊”·老爸:“我打死个不懂事的孩子,真不懂人情世故啊你啊哒啊哒”·我:“啊~~啊~~”··黎华一手插裤袋,一手支门框,斜靠在门旁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
·老爸:“儿子,这是谁”·我:“我师父,自己人·”·老爸:“你什么时候拜师学艺了”·我:“高中。”
老爸:“学的什么啊”·我:“呃……”·黎安看我,似笑非笑···老爸:“学的到底什么啊”·我低头看地:“CS。”
老爸:“CS是什么”·我:“……一种……一种……兵法·”·老爸双眼一亮:“儿子,不错啊,有上进心”·我:“那是,那是。”
·老爸:“你晚上就是跟你师父学兵法去了”·我:“没错·”·老爸:“怪不得身上挨得不轻,还有乌青。”
我:“学习刻苦么·”·老爸:“男孩子学点兵法没错的·你师父看起来很能打,以后好好跟着他练·”·我:“没问题老爸,师父今晚在我这儿挤一挤睡,你也快睡吧。”
·老爸乐了:“这么快赶我走啊急着练兵法行,行,我走了,不妨碍你们·”·我:“师父,空调开了没啊热死了。”
·老爸:“说起来儿子,上回送你回家的那年轻小伙看起来也挺能打的·”·我:“那人就是史蒂芬,他是高中搏击冠军·”··老爸:“你身边怎么都是一群打手”·我:“……”·老爸:“不知道你师父和史蒂芬打起来哪个……”·我推走他:“爸,你睡迷糊了。
赶紧的,继续睡”··我推走老爸,回到卧室··黎安拿走我的浴袍,到浴室里冲凉去了··啧,害我白担心半天,怕他想太多。
·等我和黎安都冲完澡,两人往床上一躺,舒坦啊·浑身的筋骨一放松,疼痛就上来了··我忽然想起师父腰际的那块伤,赶紧扒他浴巾:“师父,你那伤还疼得厉害么我给你上点药吧”·黎安靠在枕头上低头看我,还有自己□的小腹:“不疼,睡吧。”
我戳了一下··黎安浑身一个哆嗦···我看着黎安疼得青白的嘴唇,乐了:“等我拿药来给你涂·”·黎安咬唇:“逆徒。”
我:“哎呦老外不错啊,这词都知道·”·黎安咬唇不理我··我:“等着,我给你拿药水·”··我拿了药水,往黎安腹部抹。
这药水得揉捏,把药劲化开了才有用,于是我就在黎安下腹反复揉搓··黎安忍了一阵,受不了了,捏住我手:“够了,不疼了·”·我:“还没化开呢,再捏一会儿。”
黎安:“你往哪儿捏呢”·我:“捏我亲娘呢·我当年就是只初生的菜鸟,第一眼就扫到了这只大鸟·”·黎安:“……”·我一边捏一边乐:“我是一只小小小小小小小小鸟,怎么飞也飞不高~”·黎安:“……”·我:“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不爆头~”·黎安:“……”··黎安看起来很久没放松过。
他见我不肯放手,只得仰着头,享受··他深蓝的双眼迷茫的盯着天花板,仿佛没有神智,随着快感的堆积,瞳孔越加涣散·鼻息变得急促··我一激动,不小心叼住了我亲娘。
亲娘喷了···我:“……”·黎安:“……”·我心道:我的亲娘啊···黎安摸摸我的头:“去漱漱口,睡吧。”
我:“……”·黎安:“……”··我盯了黎安半刻,才怒冲冲跑去灌漱口水··亲娘坑了爹,儿子没床上,妹。
·回到床上,我灭了灯,搂着师父睡···我:“师父,你是不是很缺钱”·黎安淡道:“恩·”·我:“偷抢迟早进监狱,还是找点别的事干吧”·黎安:“我不能暴露身份。”
我:“我要是问为什么,你是不是肯定不会告诉我·”·黎安:“恩·”·我:“我和史蒂芬开了个电影包装公司,现在公司赚了一大票,正打算扩充。
你要不要过来帮忙做点幕后工作,不会和很多人接触的·”··黎安迟疑片刻,说:“我不懂电影,也没上过大学·”·我:“你的水准我是知道的,估计待两天就能学会。
何况我们公司还有分红,工资比普通职员高得多呢·怎么样”·黎安:“我能干点什么工作”·我:“我们公司这次要督导一部新片,派了几个剧务过去,我也打算跟着。
我可以把你加进队里·我们剧务其实就是在片场打杂,干点粗活,没什么人注意·”·黎安:“包吃住么”·我:“不包。”
黎安:“……”·我:“但我包你呗·到时候剧组会有临时宿舍,你就和我住一间·饭是盒饭,有补助,缺的钱我给你付。
怎么样”·黎安:“容我三思·”··我:“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啊师父你现在两袖清风,总得赚点钱养老吧”·黎安:“……”··我:“你刚才射我嘴里了都”·黎安:“好吧。”
·37、片场剧务·第二天···黎安跟我体型相仿,我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他穿,裤子穿成低腰,黎安一下子改头换面,成了商界精英··我开车载黎安去公司,史蒂芬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黎安,怎么是你李,你在哪里找到他的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有黎安的消息”·我面不改色:“他到别的国家做交流生去了,毕业后才回美国的,对吧”·黎安一样面不改色的点头。
·史蒂芬重遇老友,很是兴奋:“黎安,几年不见,你怎么好像更帅了我打赌,要是你拍电影,一定可以红透好莱坞”·我:“那就让黎安演个角色呗”·黎安的目光扫过来。
我一滞:“呃,史蒂芬,那个印度高中生要拍的片子不是缺剧务吗黎安觉得很有兴趣,我想带他一起去·”·史蒂芬:“可黎安学的不是物理吗怎么会想当剧务”·我:“嘿你忘了吗高中的时候,他最喜欢和我一起看电影了”·史蒂芬:“哦当然记得,哦是的,还有那些片子……”··我:“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带五个人手,加黎安,开两部车·约翰,我们的装备都带上了吗”·剧务约翰:“是的,二老板·目前剧组缺少的道具我们都赶制好了。
还有几部新机器·你知道的,那边沙尘太大了,机器很容易磨损·”·我拍拍手:“OK,把机器都装上,开支记得报账大伙儿行动起来,咱们出发”·猛男们轰然响应。
·越野车不知开了多久,开到后来,我靠在黎安身上睡了一觉·到地方后,还是他把我摇醒的··片场很热闹,场景搭的极其壮观,但在我眼里,那都是一叠叠高耸的美元。
·我下了车,一股热浪席卷而来,我顿时出了一身汗:“这该死的什么天气”·养成·约翰:“这儿有个小型沙漠,气候又干又热。”
我:“你再叫一个人,开上车,去附近小镇上运些冷饮过来·到时候拿到片场里分给大家·”·约翰应了一声,就叫上另一个人一起开车走了。
·我戴上墨镜,带着其他人一起进片场··黎安就走在我身边,我一边走,一边向他介绍情况:“这部电影有意思极了,是一个印度高中生的点子,拍的是第一代印第安人抵抗北美洲原生人种的故事。
他假设在印第安人定居北美洲之前,这儿还有一种现代人闻所未闻的人种·”·黎安:“长什么样子”·我:“天知道那印度学生把他的点子画成画,交给技术部做电脑特效了,片场拍的是印第安人的那部分。
这是一部魔戒般的史诗巨作,我相信,如果拍的好,绝对可以横扫全世界的票房·”·黎安:“这种片子,投资很大吧”·我哈哈大笑:“史蒂芬把公司、房子、车子都押上了,还是不够。
我们还向银行借了三千万美元,如果不成功,我们都要搬到马路上睡了·”··到了片场,我和导演、副导演等主创一一打过招呼,然后又把手下的几个年轻剧务介绍给了他们。
介绍到黎安时,那名年轻的印度导演盯着他看了半天:“李,这是哪个美国明星吗”·我:“不,他是我的朋友,也来做剧务·”·印度高中生导演:“不不不,他当剧务太浪费了,他应该做明星”·黎安:“我不想演戏。”
印度高中生导演睁大双眼:“为什么演戏有意思极了,只要你尝试过,你一定会爱上它的我给你安排一个英雄角色怎么样你会迷倒所有女人”·黎安:“不要。”
印度高中生导演:“就是当主角也可以,我立刻让他们换人”·黎安:“不要·”··黎安和印度高中生僵持了很久,才被放人。
我们去了宿舍,安排好房间和行李,很快投入了工作·拍电影,每分都以百元起跳,能珍惜时间就要珍惜时间···我们把新机器交给剧组,又问他们现在有什么活需要交给剧务干。
印度高中生跟我们毫不客气,往远处一指:“你们分几个人,把沙袋堆到那个角落去·还有几个人,把新机器扛过去,摆在我标识好的点·”·我们领命去了。
·我早把外套扔在宿舍,上身背心,□牛仔裤,黎安也和我一样··我们一起扛沙袋,扛行李,扛木头·忙了两个钟头,累的满身是汗,汗上一层风沙···场景机器就位后,导演开拍,演员就位。
接下去是他们的事··我和黎安一人领到一支冷饮,坐在片场旁沙丘上,一边汗流浃背的吃,一边看他们拍戏···黎安:“你不是老板么,也要干这种粗活”·我:“徒弟我上得厅堂下得片场,什么活都能干。
现在公司刚成立,缺人呐·只要能顶上,是不是老板都无所谓·”·黎安:“你过去从没干过这种粗活吧”·我点头:“我爸宝贝着我呢。”
·黎安开了听冰可乐,递给我:“等会要是干不动就别干了,我帮你扛·”·我:“我体能可不比你差·对了师父,你腰还伤着,扛东西疼不疼”·黎安俯视着沙丘下的片场,淡道:“不疼,这种活,我干惯了。”
·我没来得及继续问,沙丘下,剧务手起刀落:“Action”··顷刻间,千军万马从沙丘另一头翻上沙岭,呼啸着向丘下冲去。
马匹踩踏出来的沙尘腾空而起,连我和黎安所坐处都被波及·更不用说,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还有十数个场务手拿铁铲朝向风处铲沙子了··马匹上的演员们吃了一头一脸沙土,面孔狰狞,年轻导演极不满意:“你是英雄你是英雄蜘蛛侠,绿灯侠,蝙蝠侠不是狗熊”·演员们在听训,马匹们不听话的乱走,几个剧务赶紧跑上去牵住马匹,又有灯光设备、摄像设备被绊倒。
总而言之,鸡飞狗跳,一团乱···黎安看了半天,突然问:“你们片场没有女人”·我:“没,女人麻烦·”·黎安侧头看我:“怎么个麻烦法”·“丑女人打击士气,漂亮女人能让全剧组罢工。”
我摆手,“还是算了吧,除了女演员,我从来不往剧组塞女人·拍电影,本来就是我们臭男人的事,女人少掺和·”··黎安:“师父想抽烟。”
我:“不给·没带烟·”·黎安:“你裤袋里有,师父看到你放进去了·”·我:“那是给别人的,你不准抽。
吸烟有害健康·”·黎安:“那你还给别人”·我:“别人的健康我管不着·”·黎安:“……”··我和黎安拍掉屁股上的沙尘,跑下去扶正设备。
沙丘被重整,马匹被牵走,演员重新整装,数百人的庞大剧组混乱不堪的运作着·又过了一个钟头,一切再次就绪···又拍砸,又就绪··再次拍砸,再次就绪。
我们剧务都累得脱力了,仰瘫在沙丘上不肯动···印度导演的劲头倒是很强,一直拍到天黑,只不过人困马乏拍出来也不理想,这才放我们去休息··数百个汗臭熏天的男人一起进临时宿舍,那味道就别提了。
·冲完澡后吃盒饭,汉堡都觉得香极·我和黎安面对面埋头苦吃,比谁吃的多··最后他吃五个,我吃四个半,落败···晚上,黎安和我分床而睡。
昨天才刚同床一天,今天又得分,我不甘心·于是把两张单人床并到一起··我往床上一跳,拍拍身边位置:“师父,来·”·黎安:“……”··我:“累死我了,搬那么多东西,四个汉堡都补不回来能量。”
黎安放松了手脚,躺我身旁:“没想到拍电影这么累·”·我:“一个镜头拍一整天,很常见的·而且拍摄外的工作也多,大多数时候最费时的不是拍摄,而是布置场景,打灯光。”
黎安:“挺有意思·”·我:“是啊,虽然累了点·师父,你今天在沙丘上为什么说这种活你干惯了你经常干粗活”·黎安:“……”·我:“师父”··黎安没动静。
我侧头一看,他已经背靠着我睡着了··发丝垂在眼前,睡得很认真,肌肉鼓鼓的··我突然想到忘记给他擦药了···第二天,拍摄继续··印第安人翻越沙丘的场景倒是完成了,只一个镜头导演还不满意。
·那是一个需要马匹人立起来的镜头,印第安部落首领骑在马上,回首夕阳··镜头设计的漂亮至极,拍起来却没那么简单···每当马匹人立的时候,马匹上“英勇善战”的印第安部落首领就会紧紧抱住马脖子,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啧,那一身肌肉都是观赏用的是吧··最后没办法了,导演只好找替身来完成这个动作··替身试了几个,都是孬种·要么被翻下马,要么骑着马跑远了。
我看得火大···我摘下墨镜,扔黎安手里:“放着,我来”··38、一脱成名·花几十分钟穿上印第安人的衣服,再折腾好头饰。
虽然因为逆光,镜头里看不清我面貌,但保险起见,我还是在脸上画了几道油彩···因为我是二老板,几个我带来的剧务都抢着扶我上马··我把他们踹远。
一伸腿,伏鞍上马,一气呵成···头上的羽毛倒了,我扶扶稳:“怎么样像么”·印度导演:“你太瘦了,没肌肉。
没女孩儿喜欢这样的英雄·”·我:“……”··我目光环视片场,朝远处一指:“去,把冰袋给我拿来·”·约翰拿了冰袋过来,我一只只抓过来往衣服里塞。
一边塞,一边哆嗦:“肌肉那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塞好后,我虎背熊腰的俯视导演:“现在呢”·印度导演一挥手:“OK,没问题了。
不过你得小心点别让冰袋掉出来”·我:“看我的”··我打马走到远处,开始在平地处奔跑··行到半路,我两腿一夹,用马刺一刺马腹,双手猛勒缰绳——骏马人立而起,仰天挠三下——轰然倒地。
我带着一身冰块摔到沙地上···剧务们急吼吼的跑过来:“老板,老板,你还好吗”·化妆师急吼吼的把我头上羽冠托走,心疼的理着毛。
黎安插裤袋,在远处长身而立,微笑···我从地上坐起来,胳膊疼得厉害,也不知道断了没有··服装师把我身上的印第安人衣服收走了,我只能赤条条的坐在地上,浑身冰水。
·我气的都假声了:“这马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倒下了谁买的马,把钱给我退回来~”·负责马匹的人员跑过来:“我们的马没问题”·我:“它没问题,难道我有问题”·他:“老板,事实上,马被勒得呼吸困难,晕倒了。”
我:“……”··我托着胳膊,试了几下,还好没断,就是疼··我不信那人说的话,一定要去马匹那亲眼看看·结果低头一看,那马拖着舌头,口吐白沫,两眼一眨一眨很迷茫。
我忽然有点愧疚···摆摆手:“算了,换匹马吧·再来一次,这回我小力点·”·那人半信半疑的去了,十多分钟后牵来另一匹骏马:“老板,它还只有一岁半,你能不能……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我托着胳膊就要上马:“放心吧,勒不死。”
·肩膀突然被按住:“嘉图·”·我踩马镫:“干嘛”·黎安:“你去休息,我来·”·养成·我把脚搁在马镫里,回头看他:“你来你不是不肯演戏吗要是让人看到了怎么办”·黎安:“有油彩,没问题。”
·我还在迟疑,他已经借了一件外套,披我身上:“去吧,坐那儿看·剩下的事交给师父·”·我点头:“喔·”·把脚从马镫里拿下来,披着衣服站到一边,看黎安在化妆师和服装师的工作下变成一位满脸图腾的“帅”酋长,随后长腿一屈一伸,利索的坐上马。
·黎安难得肯出手,有戏不看是锤子··但我仰头看了他半天,略觉不爽:“包这么紧,不狂放啊·师父,头低下来点·”··黎安目露疑惑,但还是听话的把头低了下来。
一手缰绳一手扶羽冠···我抬起疼痛的胳膊,两手并在黎安领口处,用力一撕——“擦”·服装师:“哦不——”··黎安衣襟处的皮制上衣被我撕成两半,露出大半胸膛。
黎安古铜色的胸膛虽然精瘦,却肌肉纠结,此刻上面还布了一层薄薄汗珠,极具看点···我:“拿油来”·化妆师递了一瓶橄榄油给我。
·我起了盖子,倒出一手掌,大力拍在黎安胸口处,认真抹匀:“行了,开工”··夕阳下,黎安纵马而来,羽冠在沙尘中倔强的直立,浑身衣衫在大风下猎猎作响。
这位年轻的印第安部落酋长完成了他的使命,守护住了他的族人,并且征服了无穷的土地和黄金··他在夕阳中蓦然回首,目光坚毅且极具自信··一滴热汗从他的下巴滴落,落在古铜色胸口处,随着呼吸起伏的强健胸膛,滑过一道道精壮的肌肉,没入下腹。
这,就是印第安人生生不息的力量···这一幕是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我在电影院看时,看到入了迷,连爆米花打翻了都不知道·其他的观众也不遑多让,好几个女观众看得把嘴里的可乐流了出来。
·在电影院漆黑的放映室里,我偷偷伸出手,从黎安衬衫下摆探了上去··黎安:“……”··我的手慢慢向上,抚摩那片健壮的胸膛·缓慢的揉捏。
黎安:“……”··我掐··黎安一挑眉头,按住我手:“别闹·”··我:“就是这片胸膛,给我们独立电影赚了八千万美金,劳苦功高。”
黎安:“分红呢”·我:“你就露了个胸,要什么分红·”·黎安:“师父露了事业线·”·我:“……”·黎安:“不给就把手拿走。”
我忙道:“给,要多少都给·”··我:“师父,你喜欢我么”·黎安:“这个问题你很多年前就问过。”
我:“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喜欢你,要多过你喜欢我”·黎安:“这次的影片又大卖,史蒂芬一定会开庆功会吧”·我:“那当然,为了庆祝解脱银行贷款,史蒂芬请在金龙饭店吃饭。
咱们等会一起去·师父你别转移话题·”·黎安:“最后那个镜头,导演拍的不错,一点都看不出是我·”·我:“是啊,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现在娱乐节目都在采访男主角,问他如何健身,他回答得倒自信,好像那肌肉真是他的一样·”·黎安:“他的腹肌也不错,六块·”·我:“他是六块东坡扣肉,你是六块双汇王中王,没得比么。
师父,我们刚才说的好像不是这个我们刚才在说什么”·黎安拍我肩膀:“你说等会去金龙饭店吃庆功宴,电影也看完了,我们走吧。”
我:“哦,走吧,把史蒂芬吃破产·”··39、疯狂八卦·出了电影院,我和黎安驱车前往金龙饭店·路过一家便利商店,黎安说想下车买点东西,我就放他去了,自己先到饭店,和公司员工们会和。
·到了饭店才知道,史蒂芬邀请的远不只有公司的几十号员工,他把这次拍摄电影的剧组全请来了·包场,一百多个人,场面闹哄哄的·热闹非凡··我才一饭店,手下约翰第一眼看到我,大声喊我:“老板,你的位子在这儿”·我整了整衬衫领口,依言去了。
·在座位上一坐下,我环视一周,发现在座的有好几个生面孔···我问约翰:“他们是剧组的人”·约翰:“不,他们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我诧异:“什么时候聘的,我怎么没见过”·约翰:“有一段时间了。
自从头一笔电影大赚,总裁就雇佣了一大批新员工·您不知道吗”·我摆手:“我在公司里待的时间不长,老在外面跑,根本没注意。”
·座上几个新来者年纪其实跟我差不多,有的甚至比我大,不过都跟我打招呼:“副总裁好”·我(呆):“副总裁”·以前手下都叫我二老板,什么时候开始叫副总裁了··约翰:“总裁说,我们独立电影迟早要上纳斯达克,是时候把管理制度规范起来了。
史蒂芬先生是公司执行总裁,您和斯图尔特先生是副总裁·”·我嗤笑:“他是想过CEO的瘾吧·这家伙·”··约翰又把几个新人介绍给我,报了名字和职称。
我与他们分别点头握手,但脑子里根本没留下什么印象··介绍完,我觉得口渴,喝了点柠檬水··一边喝,一边随意的四周望·目光突然和在座一个美女相撞。
·她见我瞄她,似乎很高兴,冲我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一挑眉头,也冲她勾了勾嘴角···约翰狗腿的坐在我身边,偷偷爆料:“她是新的公关部经理安娜,俄罗斯人,身高174,体重……”·我越听越不靠谱:“跟我说这个干嘛”·约翰:“这个女孩对您向往已久,她很火辣喔,我们公司好多男职工都喜欢她,但她只喜欢副总裁您。
非君不嫁·”·我纳闷:“我没见过她·”·约翰:“上回开视频会议时她也列席了,不过副总裁大概没注意到·但她可是对您一见钟情,听说您开会时赤着上身”·我耸肩:“从马背上摔下来,浑身冰水,我当时在蒸发水分呢。”
约翰:“副总裁您的身材一定很棒,只一眼就让安娜沦陷了”·我看他:“行了,少拍马屁·”··听说史蒂芬和斯图尔特有事外出,正在往金龙饭店赶。
在座的一百多个人于是一边等,一边热聊,气氛热烈··我喝了一肚子柠檬水,心想:这是史蒂芬的计谋吧让我们先喝饱水,少吃东西·话说黎安怎么还没来··我正神游天外,约翰突然推我。
我:“干嘛”·约翰指指安娜,示意安娜刚才有话对我说,只是我没听到···我整了整精神,面露微笑:“什么事”·安娜有点害羞:“副总裁,我想问,您有没有女朋友”·我:“没有。”
男朋友倒是有一个···安娜:“您看上去很温柔,根本不像公司里传言的那么冷淡·”·我:“喔,这是诽谤·你知道的,他们都嫉妒我。”
约翰喷了···安娜:“您很高,很帅,还很性感·您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我很喜欢您·”·我举杯:“向婴儿爽身粉致敬。”
安娜:“您为什么不找一个女朋友呢是因为工作太忙了吗”·我愣了···很少被表白,不知道怎样拒绝才好。
思考半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安娜一怔,俏脸尴尬得通红:“哦,对不起,我没想到……因为听说副总裁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女孩儿,所以我以为您是单身……”·我:“其实我现在和单身也差不多,是我暗恋他,他想摆脱我。”
安娜:“副总裁喜欢的人是怎样的呢”··我想了一会儿:“他啊,很高,很英俊,很聪明·身手很好,偶尔很强势,也很受女孩儿们的欢迎。
我们曾经是校友·”·安娜:“我明白了·”·我微笑:“谢谢·”·安娜:“您暗恋着史蒂芬总裁”·我(呆):“嘎”··安娜:“全公司都在传,副总裁和总裁在高中就认识了。
您因为喜欢总裁,所以才投资和总裁创办了公司·谁知道即使您这么做,总裁还是没有爱上你,反而爱上了斯图尔特先生·”·我傻了···安娜:“怪不得您总是不在公司,怪不得您总在剧组里奔波,您是不想看到总裁和斯图尔特先生在一起的缘故吧”·我震惊。
·安娜:“哦,果然是这样这就解释了一切”·我目眦尽裂:“不是的,不是这样”··约翰突然朝窗外一指:“看,总裁和副总裁来了”··我侧头朝窗外一看。
一辆华丽的红色跑车停在金龙饭店门口,斯图尔特先出,史蒂芬后出,两人相携着朝饭店走来,竟然真是一副情侣模样··我(呆):“什么状况”··————————————————————————·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约翰:“看呐,副总裁心碎的眼神。”
安娜:“他满脸的震惊和惊惶已经说明了一切·”·其他人:“他的手死死抓着桌布一角,仿佛要将布料整块扯下·他的骨节发白,手掌发颤。
这是愤怒的一抓,不甘的一抓,为爱而抓·”···养成评论音轨:“观众朋友们,李副总裁究竟是拍案而起,还是忍气吞声,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下面开始下注。
赌博风险难测,请投资者谨慎抉择·”··40、新的八卦·史蒂芬和斯图尔特进入饭店··我坐在座上,按兵不动···诡异的,全场突然安静了。
八面而来的目光聚焦于我的脑后勺,令我突然领悟“八”的奥义···史蒂芬挺拔潇洒,斯图尔特法式高贵,两人相得益彰··尤其是史蒂芬这家伙,穿上西服,人模狗样,遥想当年他在我宿舍里迫不及待脱裤子的猴急样……·啊,二十八年,弹指一挥间。
斯图尔特长得帅,又是明星,人也单蠢,能让史蒂芬追上,是他幸运···进了饭店,史蒂芬放眼全场,随着众人视线轻而易举找到我,立刻咧开笑容·但不知为何,我觉得这笑容之中似乎有些许尴尬。
斯图尔特看到我,也侧过头,撇开目光···我眯眼:“恩……”··观众席:··约翰:“副总裁,别难过。
全世界有那么多优秀男青年,你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那一个·”·安娜:“对啊副总裁,斯图尔特虽然气质、相貌都比您好,但您有杀气,有霸气,我们都支持您”·其他人:“要是斯图尔特不来我们公司就好了,我们李副总对上他,完败呀。
听说斯图尔特的父亲就是法国有名的影星但李副总却出身寒门·约翰你得红眼病了,为什么老眨眼”··评论音轨:“故事发生在公元20XX年的某一天。
故事的主角李嘉图先生和青梅竹马的史蒂芬先生共同创办了独立电影公司并且发扬光大,照理说两人关系应该更加好才是,谁知道这时,史蒂芬先生却将一个年轻貌美的青年,领回了家。
欢迎收看本期的法治在线——《糟糠之妻不下堂》·”··我抬手:“去,把评论音轨给我关了·”··史蒂芬和斯图尔特一前一后来到我面前。
史蒂芬看了我半天,似乎不知如何开口··我乐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变成一对的,也不告诉我一声”·史蒂芬:“我追了斯图尔特好几个月,不过他是最近才接受我的。”
我举杯:“恭喜·希望你能对他一心一意,别再寻觅什么‘新’男友了·”··史蒂芬笑几声,然后说:“嘉图,这一阵子你在全球各地跑宣传,很累吧”·我:“副总么,总要忙一些,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咱这头衔。”
史蒂芬:“这次我们的电影能在全世界大卖,都要多亏你买来的院线啊·希望这电影能一举拿下几个奖项,到时候我们公司的名声就更响了”··我试探道:“难道你想上市”·史蒂芬豪情万丈道:“这不是梦想事实上,我们已经开始准备了,资产评估师已经聘请,过些日子就能拿到评估报告”··我低头看着杯中干涸的柠檬:“我们什么我们公司计划上市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史蒂芬一愣:“这是我和斯图尔特的想法,因为你在外面跑院线,所以想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我:“电话呢,视频会议呢,什么年代了,非得我回来再说”··史蒂芬拍我肩:“嘉图,别这么激动·没有事先告诉你是我们的不对,但公司上市的事对我们百益而无一害啊。”
我:“益你老母”·史蒂芬暗道一声:久违了···我:“我们公司根基不稳,靠着两部电影发家·钱是够了,内部管理层乱成一锅粥。
你上市融资是能搞到钱,但我们现在要钱有个屁用”·史蒂芬:“嘉图,目光要放长远,我们独立电影将来绝不会只有现在这样规模。
只要有了更多的资金……”·我拍案而起:“你这头西班牙蛮牛,被票房冲昏头了吧想上市,所有的股东都有知情权你别忘了,我李嘉图才是独立电影第二大股东上不上市,不是你一人说了算”··史蒂芬面色难看。
斯图尔特说道:“李嘉图,要吵到公司吵·现在这么多人,注意形象·”··我平息怒气,疲惫地坐下:“非要上市,不是不可以·这次的《印第安传说》,制片人的名字把我李嘉图,换成你家斯图尔特,也不是不可以。
我李嘉图没那么斤斤计较·”·史蒂芬忙解释:“嘉图,这是我临时的主意·因为斯图尔特的身份是明星,如果他成为制片人,影片必然能引起媒体关注……”·我:“但你们得事先告诉我一声。
首映式上我都已经自我介绍了,片子放出来才知道制片人不是我·众目睽睽,让我怎么下得了台”·史蒂芬:“……”·我:“这事过去就算了,就此不提。
下回要换人,记得提前告诉我,别不好意思·饿死我了,开饭·”··斯图尔特还想说什么,史蒂芬却抓着他胳膊把他提远了···我百无聊赖四处看,突然发现在座员工,几个喜上眉梢,几个愁眉苦脸,还有几人低头在点钞票。
我用吸管指他们:“约翰,他们怎么了”·约翰:“没,没什么”·我:“怎么几家欢喜几家忧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在赌博呢。”
约翰:“……”··安娜:“副总裁,我们知道斯图尔特先生跟您一直关系不好,现在他和总裁在一起了,更是排挤您·但人生路上难免遇到低谷。”
·我听得糊涂,手机响了,正好接起·是黎安:“嘉图,你在哪个位子”·安娜:“我想送您一本我最喜欢的中国哲学家俞敏洪写的红宝书,它激励了全球四分之一的人民,从绝望中寻找希望,从渣攻中寻找好攻。”
我:“进门左手第三桌,靠窗·”·安娜:“您出门旅行时可以拿出来背背·”·黎安:“看到你了·”·我得意的比了个二:“哥光芒万丈。”
·黎安深蓝的眼睛在微笑,他走到我身边,拉出空位,坐下··安娜看了黎安一眼,瞬间消音···在座的众人,除了约翰,都没见过黎安··他们对这个陌生的帅哥很困惑。
我轻咳一声,准备介绍:“呃,这位是我……”··黎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双汇王中王:“在便利商店里看到这个,想你喜欢,买回来送给你。”
我拿过来撕开,叼在嘴里:“饿死我了·”·黎安看着我吃,淡然一笑···观众们一惊,一静,低头发短信··公司里,新的八卦开始了。
·41、庆功宴传说·今晚这一顿饭,吃得我恍然如梦···黎安自小就异性缘极好,所以才一坐下,就吸走了所有女人的目光··虽然他的头发没打发胶,被风吹得蓬乱,但他低头认真吃虾仁的样子依旧很迷人。
颀长的脖子从衬衫领口伸出来,按在刀叉上的手指结实有力·虾仁放进嘴里,干燥的嘴唇细微咀嚼,好像在吃世上最好的美味···我都看傻了···黎安被我的目光烫伤,侧头看我一眼,笑了。
他一挑眉头,然后从自己盘子里插了一只虾仁,放进我盘子里:“这么馋”·我叉了虾仁,放进嘴里···对面闪光灯一亮·我抬头,结果看到有员工拿手机拍我。
我问:“你拍什么”·员工:“没什么,没什么·”·我:“想吃虾仁”我把半只虾仁凑向他。
他忙摆手,满脸惊恐:“不,不,我不想吃·您吃,这是这位先生给您的”·我:“你怕什么啊·”··酒足饭饱后,史蒂芬开始向全体公司员工发表讲话。
这回可不比当年,员工从十多人拓展成近百人,再不能胡乱说话··史蒂芬在上面说,我和黎安在下面听,一边听一边喝红酒···我偷偷问黎安:“你刚才怎么去了那么久,就为了给我买一根香肠”·黎安略有迟疑,但还是点头:“恩。
不好找·”·我乐了,悄悄抓住他的手:“谢谢师父·”··我:“师父,你知道去年我为什么会向你借烟吗”·黎安:“不知道。”
我:“去年庆功宴,我们公司玩真心话大冒险·我的大冒险就是去街对面那个沉闷的抽烟者那里借一支烟·谁知道那个人就是你·”·黎安:“今年还玩么”·我喝了口酒:“不玩了吧。
今年人多,玩不成了·”·黎安:“你们公司变大了,你不高兴”·我:“没什么不高兴,只是觉得公司大了,交际圈却小了。
史蒂芬和斯图尔特负责公司内部事务,我负责外部的,这没什么不对·只是一回公司看到的全是生面孔,甚至有人连我是副总裁都不知道,这感觉不好·”·黎安:“恩。”
·我突然想开个玩笑:“师父,你说当初要是让斯图尔特负责跑院线,我负责公司内务·史蒂芬会不会放弃斯图尔特,转而追求我”·黎安轻捏我手掌。
我乐了,立刻觉得心情变好不少···约翰突然戳我后背,我回头:“什么事”·约翰趴在我耳边细声道:“副总裁,对不起,我们的话太多了。
你知道的,我们只是担心你·原来你并不是暗恋史蒂芬总裁,我们还以为你会因为总裁恋爱的事跟他大吵一架呢·”·我:“哦怎么看出来我不暗恋史蒂芬的”·约翰悄悄指黎安:“这个帅哥比总裁更帅,连明星都不如他有型。
有了这样的帅哥,您哪里还看的上总裁呢”·我抖着背直笑,但还是说:“嘿约翰,我可不是以貌取人的人·”·约翰:“而且他对副总裁你也很好。
过去在片场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您在沙地上累得睡过去时,他会坐在你旁边给你撑伞·”·我一愣:“真的”·约翰:“是的。
您睡着的时候,他还给你的胳膊做了检查,确认你有没有受伤·还有……”·养成·我一抬手:“慢,你等一会·”··黎安在我身边听史蒂芬的夸夸其谈,并没有听到约翰的话。
不过我师父他有个特异功能,只要我一把目光投射到他身上,他就能立刻感觉到··他侧头看我:“有事”··我:“打扰一下你的听讲。”
黎安:“什么事”·我:“下巴伸过来点·”·黎安:“”··我捉住黎安下巴,歪着头靠过去,捕捉那两片干燥的嘴唇。
伸出舌轻轻一舔···约翰震惊··安娜震惊··我们后面的人都震惊了···遥远处,发言中的史蒂芬不小心咬了舌头·由斯图尔特代替他继续发言。
斯图尔特望向我们的目光颇为复杂···黎安被我吻的有点吃惊,呼吸没调整好,鼻息略显急促·当我们交换完一吻后,他在我鼻尖轻声说:“怎么突然发疯”·我:“师父你真好。”
黎安:“我喜欢高中时候的李嘉图,一个腼腆的中国男孩·现在的你,被史蒂芬带坏了·”·我:“不喜欢我吻你么”·黎安笑了:“喜欢。”
我:“那还废话什么·”··我轻握他后脑勺,又吻了吻他下巴,才放开他··坐回靠背上,吩咐约翰:“久等了,你继续说·”·约翰:“……”··发言结束后是余兴节目。
今年果然没有真心话大冒险,史蒂芬请全体员工打保龄球,我和黎安都没什么兴趣,就先走了··临走的时候,难得的,看我和黎安的人比看史蒂芬和斯图尔特的人更加多。
竟然还被我发现几个人在拿手机拍我和黎安···————————————————————————————————·与此同时,推特上:··“嘿老兄们,知道吗我们的副总裁李动作飞快,在被史蒂芬总裁抛弃后立刻就找了一个比总裁更棒的”·“喔是的,我在饭店看到他了,我们离得非常近那家伙真的超帅,而且和副总裁都是黑色的头发,配极了”·“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副总裁是个冷漠的人,今天竟然看到了那么火爆的场面”··下面立刻有人不明所以,追问:“你看到了什么”··“你们前排的人不知道,在总裁讲话的时候,副总裁和那帅小子接吻了激情四射而且竟然是副总裁主动”·“上帝啊,宴会上喔天呐”·“怪不得史蒂芬总裁突然说不出话了,原来是被副总裁有力的还击了看起来史蒂芬对李不是没感情的,要不然怎么会那么激动”··不停有人附和:·“这个公司真是来对了公司里的戏真是太好看了原本以为李比不上斯图尔特,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我再也不要旷工了,我要天天上班,天天看戏享受这部电影吧女孩儿们”·42、枪战·史蒂芬和斯图尔特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红色跑车,扬长而去。
我和黎安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我那风尘仆仆的吉普车前···我打开驾驶座车门,正要坐进去,黎安却突然制止了我:“等等·”·我搭着车门:“怎么”·黎安看着我:“你酒太多了,我来开。”
我:“才半瓶,没事的·”·黎安走过来,打开后座车门,把我推进去:“头晕的话就睡一会儿,我开一会儿就到了·”··我酒量不行,头是有点晕。
他这么说,我就依言躺在了车后座上,真舒坦··我听到驾驶座车门砰的关上,黎安坐进来了·我问:“师父,你也喝了酒,能开吗”·黎安:“我只喝了一点,没事。
你要是想睡就睡吧·”·我应了一声,把外套往头上一盖就放心睡去了···这一睡,我就做了个梦·这梦很奇怪··我梦见我替代那印度高中生成了《印第安》的导演。
依然是那个骏马人立的镜头,黎安头戴羽冠,策马狂奔···我在马屁股后面追:“师父,借根烟抽”·黎安头也不回,衣衫猎猎:“吸烟有害健康。”
·我追得泪流满面:“师父,辟邪剑谱不是我偷的”·黎安:“冲儿,为师对你太失望了·”··我:“师父,等等我”·黎安:“悟空,别追了师父爱的是白龙马”··这不是瞎扯淡嘛。
我的理智不屑的想,但睁眼的一瞬,眼眶里全是水···车厢还在晃动,我更糊涂了:“怎么还没到,我睡了多久”·黎安轻声道:“乖,再睡会儿。”
我一抹眼中泪水,看向车外,突然觉得不对:“这是哪儿师父你开错路了·”·黎安:“恩,等一会儿就绕回去·”·我:“师父,你开这么快做什么”·黎安:“嘉图,抱住头。”
我:“什么”··黎安话音未落,手中突然猛打方向盘,整车飘移··“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刺耳声音。
·车的重心向前,车尾甩过一百八十度巨大弯角,速度却丝毫不减吉普车像疯了一般在马路上重重摩擦出一道侧痕后,又继续向前方风驰电掣的开去速度太快,连迎头风打在车窗都有声音,马达的咆哮响彻云霄。
·飘移时,我整个人都撞到了车窗上,此刻胃里翻江倒海··但趁刚才转弯的一瞬间,我看清了车窗外有几束高亮的车灯尾随着我们,有几辆车,在追我们··我:“师父,有人在追我们”·黎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躁:“恩。”
我:“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追我们”·黎安:“安静点,我没空说话·”··我:“告诉我师父有人在追我们,他们是谁他们要追的人是你吗”·黎安:“闭嘴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我:“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你为什么不肯说,他们和你消失的那几年有关系”·黎安:“好了嘉图,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咆哮:“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你要瞒我多久”··黎安眉头皱得死紧,脚下猛踩油门,几乎把踏板踩断·后窗上的高光灯越来越近,我抬起头来往后看,依稀见到几个模糊的黑影。
·突然,黎安大喊:“小心”·我连忙抱头趴在车厢地毯上···“砰”的一声巨响,后面的车辆狠狠撞上我的吉普将吉普推滑出五米远·我的车子后座严重凹陷,铝合金被撞出丑陋的深坑。
深坑离我的小腿近几厘米远,要是我方才再靠后几厘米,现在一条腿就废了··发动机没坏,黎安依旧驾驶着车辆高速飞驰·他没时间回头,但声音却无比焦躁:“嘉图嘉图”·我屁滚尿流的从后座爬到副驾驶座上,惊魂未定道:“他们疯了他们想杀人他们想杀掉你”·黎安抿着嘴唇:“他们不会杀我,他们是来抓我的。”
我:“抓你去哪儿”··我从未见过黎安这样暴躁的模样···他的目光在前方和后视镜间来回变换,仿佛在飞速计划着什么。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每当他不想说什么,他就会这样··一年以来他收纳起来的锐气在今夜骤然释放·一年前,那个浑身精瘦却肌肉虬结,倚靠在酒吧后门吞云吐雾的陌生黎安,又回来了··眼见后方追兵又近,黎安目光一冷。
他打开侧窗,令狂风呼啸而进,吹乱我们两人头发···黎安:“嘉图,把那个抽屉打开·”·我把副驾驶座前的抽屉开了,里面是一把手枪。
我(呆):“哪儿来的枪”·黎安:“递给我·”·我是傻了才把手枪顺从的递给他···黎安:“帮忙把着方向盘。”
我(呆):“你要干嘛杀人杀人是犯法的……”·黎安冷道:“爆个胎而已·”··说罢,探身出去,回首两枪。
·清脆的枪声传入我耳中,我几乎以为自己在玩CS·我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一点不看侧目·但从车后传来戛然而止的车胎擦刮声可知,那两枪之中至少中了一枪·后视镜中看到,其中一辆车胎被废,歪斜着冲上路旁人行道,一头撞进灯杆。
·两秒后,一声轰响,车辆爆裂成绚烂的火花···我吓了一跳,方向盘没把稳,吉普一下子开了个斜角···黎安屈身回来,重新掌握方向盘:“坐稳。”
我惊愕:“师父,你杀了他们”·黎安:“他们不是一般人,没那么容易死·放心吧·”·我:“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我不是在做梦吧师父你爱的到底是白龙马还是我”·黎安:“……”··用子弹解决掉一辆,车后灯光顿减。
其余两辆依旧在我们身后穷追猛舍,但一时并不能撞上我们··黎安的驾驶技术已经不能用一流形容,那是神一般的存在·我终于看出来他在往哪儿开了这儿是黑人区他要把这群人引进罪犯横行的黑人区··黑人区中楼房林立,小巷四通八达,堆满杂物。
黎安驾驶着吉普一头扎进这片复杂的公路网,用一次一次精彩绝伦的飘移转向和身后的追兵拉开距离···吉普冲入一个黑暗的地下车库··养成·黎安猛踩刹车,将车辆停下。
我和他迅速跳下车,朝车库内的逃生楼梯奔跑···黎安:“跑”·无穷怀念。
43、师父的真相·后方的两辆车紧随其后冲入车库·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车库中,他们不再忌惮,用上枪支··我几次感觉到子弹险险划过,射在墙壁、金属上蹦开黑漆漆的车库中唯一的亮光是枪口的火光,四处都是凌乱的脚步声、枪声、子弹落地声·最后一弹擦着我屁股飞过,我紧张的一个滚翻摔进电梯。
黎安长臂一伸,利索关门·卧槽,差点被爆菊···电梯徐徐上升,暂时安全了··我靠在电梯壁上,惊魂未定·擦了把脑门,一手汗。
·我:“妈,妈的……要是他们有把步枪,我们就变成马蜂窝了”·黎安贴在门口,眼睛从缝隙中朝下张望:“保存体力,别说话。”
我:“我们下面去哪儿”·黎安:“人多的地方·”·我:“什么”·黎安:“只要我们混在人群里,他们不敢怎么样。
”·电梯门一开,我又跟着师父开始亡命生涯···在曲径小巷中穿梭几分钟后,黎安带着我混入酒吧··黑人区的酒吧地小人多,人满为患。
此刻正是大洋彼岸球赛比赛时间,酒吧内聚集了一大帮足球爱好者·他们手拿酒杯,肌肉颤颤的嚎叫着,噪音几乎冲破酒吧屋顶··我和黎安的到来没有引起这群人任何注意。
球迷们咆哮着,沸腾着,我们在健壮高大的白人、黑人间穿梭,一直往吧台挤过去··有人打我肩膀:“嘿小子,往哪儿挤”·我忙喊:“Sorrysorrysorrysorry”·往里挤的时候还有人顺手来摸我后袋,幸好没装钱包。
·也有人不长眼的去摸我师父的牛仔裤后袋,结果摸到一坚硬枪状物体,手下一软···来到吧台,黎安掏出钱拍在台上:“酒,两瓶·”·在酒保给我们倒酒的空闲,黎安又从吧台垫布上拆下两根线,一根递给我。
我接了:“干嘛”··黎安把长线咬在口中,抬手往后,将黑色头发撸成一簇:“变装·”说罢,已在脑后扎了个小辫。
他又从香烟盒中拍出一只点着,叼在嘴里·拢着眉,深深一吸,又将烟圈吐出,随后嘴唇抿了抿品尝烟味··顿时,黎安整个人显得极为慵懒,浑身流淌出街头痞子的流气。
·我一看有用,也连忙把自己一头乱发朝后扎·不过手拙,怎么也扎不起来··黎安看得皱眉,叼着烟过来帮我扎头发··他手掌很大,把我头发往上一握,再将绳子随便扎了个结:“成了。”
我往玻璃酒瓶上看:“扎成什么样子了啊”··结果一看,黎安竟然给我扎了个朝天葱··惊怒交加:“师父”·黎安瞥都不瞥我,低头抽烟,偶尔从杯壁上回看身后情形:“小声。”
我一生气就假声:“你给我整成什么样子了~我没脸见人了~”·黎安:“这样才认不出来,这儿都是黑人,不扎辫子多奇怪。”
我:“换个发型朝天葱丑爆了,我又不唱甩葱歌”·黎安:“行了少废话·”他又拍了只烟塞进我嘴里。
·突然酒吧里涌进六七个彪形大汉,黎安浑身一凛··但他却不躲藏,反而叼着烟,举着酒杯,跟其他人一样专注的看球赛一有好球就高声叫好,球员踢臭了就举着中指破口大骂。
俚语脏话太多,我都没听懂几个,不过我也跟着骂,不爽时还捶桌子···那伙人在酒吧中寻索,如黎安所言,人多嘴杂,他们并不敢开枪··我和黎安都有亚洲人面相,那伙人看到我们叼着烟喝酒比赛,似乎很困惑。
其中一个抓过黎安的衣领,想将他拉出去···黎安被抓了一把,立马火了··他把手中酒杯砸在吧台上,拍案而起·巨大的玻璃碎裂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三教九流的人都忘记了比赛,朝出声处看过来。
·那人握着黎安领口,问他:“你是不是威尔逊”·黎安抬着下巴一把将那人推开:“什么威尔逊老子不认识你该死的打扰我们看比赛”·那人:“威尔逊有黄种人血统你一定是威尔逊”··此时我也站起来,叼着烟,顶着一逊爆了的朝天葱,挑衅的看那人:“你们不长眼的想干嘛没看到我们兄弟俩在看球赛吗”·那人看看我,又看看黎安,似乎困惑哪个才是真正的威尔逊小少爷:“你们……”·我:“你那个威尔逊扎辫子吗我和我兄弟天天扎辫子,你们别认错了”·那人:“辫子谁都可以扎”·我:“这辫子是我们中国丐帮的标识我兄弟那辫子是二级乞丐,老子头上这个,朝天辫,一级不是我们教派的没资格扎你们那个什么威尔逊是丐帮的么,恩”··那人晕了,找组织头目交头接耳商量了半天,结果竟然决定把我们两个都抓起来··我有点慌了:“师父,怎么办”·黎安剥了背心,跳上吧台,振臂一呼:“巴萨队万岁”·酒吧中均是巴萨队球迷,众人轰然响应:“巴萨巴萨巴萨”·黎安遥遥一指:“皇马的人竟然敢到我们巴萨的酒吧里来挑衅,把他们揍成渣滓”··那些人见状,连忙跑过来要将我和黎安抓走。
我肩膀被按,依然声嘶力竭的喊:“巴萨万岁,巴萨万岁上帝保佑巴萨你们这群皇马的混蛋”··“吼——皇马的杂种们”巴萨粉丝们立刻疯狂了··Crazy Barcelona——Fighting··一千只疯狂的巴萨飞上天空,以万箭齐发的气势朝高塔飞去。
猪头追兵们肝颤了,躲在高塔中瑟瑟发抖··轰,轰,轰·各类品种的疯狂巴萨飞蛾扑火般撞击高塔,墙倒屋塌,溅起漫天鸟毛···再健壮的身躯也抵挡不住球迷的狂热,猪头追兵们一个个被揍的鼻青脸肿,我和黎安趁乱逃离了这混乱之地。
·吉普报废,我和黎安乘出租回到了家··经过一晚生死奔波,我筋疲力尽,拖着脚步进的家门·还好这一阵子老爸在欧洲拍电影,不回家,要不然看到我和黎安这副鸡飞狗跳的模样,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洗了澡,泡了麦片补充体力·我等黎安坐到沙发上喝牛奶后,平静的望着他,准备逼他开诚布公··我:“师父,说吧,今天晚上的事,解释清楚。”
黎安仰头灌牛奶,唇边一圈奶渍,喝完用手背一抹:“这些人想抓我回去·”·我:“回哪儿”·黎安打了个奶嗝:“监狱。”
我(呆):“啥”··我:“什么叫抓你回监狱”·黎安看着我,冷冷道:“一年前你遇到我的时候,我刚从州立监狱里逃出来。
现在他们要抓我回去·”·我(呆):“你坐牢了”·黎安摸出烟点上:“恩·四年,我的大学时光·呵。”
我:“你犯了什么罪”·黎安:“不知道·”··我怒:“什么叫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入的狱,你竟然不知道”·黎安焦躁的撸了把头发:“信不信由你,我就是被送进了监狱。
重刑犯,二十八年监禁·”··我:“那你当年又是怎么越的狱”·黎安深吸口气,吐出烟圈,开始痛苦的回忆:“我们这些囚犯,每天要外出劳动。
采矿,炼钢,什么活都干·有一天,我们区头领密谋集体越狱,我就混进去了·”·我惊呼:“就是那次囚犯集体越狱事件,媒体都报导了,震惊北美法政界的大事件”·黎安:“对。
我们逃出来的人大多数都被抓回去了,几个被击毙,还有几个在逃·”·我:“难道今天来追我们的人是警察为什么他们没穿警服。”
黎安摊手:“天知道·我猜是便衣刑警,对付重刑犯,他们不会派普通的警官·”··我心中觉得疑惑:“但我从来没见过关于你的追缉令。”
黎安:“是很奇怪,其他囚犯都有,名字和照片·但我的追缉令只有名字,而且是威尔逊的姓,跟我证件上的名字不符·”·我:“警方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黎安夹烟的手突然一僵。
他脸色难看:“难道……”·我:“什么”··他凝思时眼神犀利,浑身凌厉之气·他死死盯着地面,目光几乎将木板穿透··我:“师父,你怎么了”·被我一问,他的神情缓和过来。
摇摇头:“不,没什么·”·我:“……”··我:“师父,别发愁·如果你没犯罪,你就是清白的·我们可以向法院上诉,要求重审你的案件”·黎安不置可否,但依旧点头道:“恩。”
·想到黎安那几年竟然身在监狱,我的心里又痛又难过怪不得当年黎安离开印第安纳后就窅然无踪,原来是被关到监狱里去了·当年黎安才刚到十八岁,手里拿着麻省理工的录取通知,前途一片大好,谁知一次纽约之行,葬送了前程。
监狱是什么地方罪犯的聚集地,每一个人好对付·当年师父那么年轻,在监狱里是怎么过下来的·难怪再见他时他瘦得那么厉害。
难怪他斯文的吃相也变成了狼吞虎咽···我轻声问:“师父,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黎安叼着烟看我,颓然一笑:“监狱里,我帮狱友打架,他们就送我烟。
亏得这东西,才没让我在牢里疯掉·”·我:“抽烟有害健康·”·黎安笑笑,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后颈,淡道:“嘉图·师父不是当年的师父了。
在监狱里那几年,师父抽烟,赌博,斗殴,什么都会了·”···养成44、师父的告白·这一晚,我们都筋疲力尽,吃点东西就上床睡了··临睡前,黎安特意灭了烟,又去冲了个澡才上床,就因为我说烟味难闻。
·躺在床上,他又抱住了我,就像多年以前一样,把鼻子探进我颈窝··他的声音很低:“还是过去的味道,香喷喷的,让我想起妈妈·”·我不高兴了:“我麻烦你别提这个。”
·黎安:“我知道当年的事还压在你心里,我也是·我当年入狱,天天想的就是你,还有死去的妈妈·开始的时候,恨你十天,爱你一天·后来恨你五天,爱你五天。”
我:“……”··黎安:“监狱里就像个社会,比大学还管用,让我看懂了很多事·师父开始明白,有些东西是天注定的,强求不来。
包括我的出身,包括母亲的寿命·上帝的安排,我们无权改变,没有能力,也就没有罪过·”·我:“师父你唐僧附身了”··黎安:“越狱前,我天天都想你。
我想到自己的徒弟还在外面被人虐杀,就想逃出去保护你·我在牢里的想法很纯粹,别的什么都不求,只要你开心·”·我:“唱个ONLY YOU给我听吧师父。”
·黎安:“师父越狱成功后很想找你·但师父是在逃犯,怕连累你,所以一直没敢和你碰面·谁知道上帝还是让我们相遇了·”·我:“老外就是肉麻。”
·黎安用粗糙的手指抚摸我的脸颊,在我嘴边轻声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只要你没事就好了·”·我一抹脸:“别说了·别逼我流泪。
丢人·”·黎安:“Onlyyou,能伴我取西经,onlyyou,能帮我除妖魔……”·我捂脸:“卧槽”··第二天早上一睁眼,眼睛酸涩的厉害。
我看了看身旁,没人,黎安已经起床了··我洗漱完下楼,本以为会看到黎安·谁知整个房子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影·打电话,关机··什么状况难道师父功德圆满升天了··我再一想到昨晚话特别多的师父,说话特别露骨的师父,确实很反常。
该死的,我怎么没有早一点想到黎安说他是逃犯,怕连累我,难道他昨晚还是没有打消要离开我的念头··我这么一想,立刻心急如焚,急冲冲的去车库取车追师父。
·结果才一出门,却看到了提着行李开门的老爸···几个月不见,老爸风韵犹存,越来越帅了··一件风衣,一顶低檐帽,一副墨镜·如果别人不说,真看不出来这男人竟然已经四十好几了··我:“老爸,你回来了”·老爸看起来挺兴奋:“是啊,戏导完了就回来了”·我:“戏拍的顺利么”·老爸:“有困难,不过都克服了,总的来说还是顺利的。
儿子,你们公司上次推出的那个《印第安》可是吃掉了我不少票房啊·”·我耸肩:“正常·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哎呦,哎呦,别打呀,君子动口不动手”··老爸:“儿子,别得意,下一部电影你们就不一定拼得过老爸了。
伦理片可是老爸长项·”·我(呆):“什么意思”·老爸竟然也很诧异:“你们独立电影下一部不是要改编英国原著,拍家庭伦理片吗”·我心中一冷:“老爸你哪里得来的消息”·老爸:“上回斯图尔特来法国做活动,在活动上说的。
怎么,你不知道”·我摇摇头,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们是怎么回事公司里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商量拍伦理片,他们两个是猪脑子吗·当年在纽约大学读书的时候就知道,斯图尔特这家伙虽然自身品味高,但曲高和寡,根本迎合不了观众口味。
一个才卖座两部电影的新兴包装公司就要投资拍伦理片,他是想把公司送上绝路吧·斯图尔特傻就算了,史蒂芬呢这蛮牛真是和他男友一样蠢··我抬手:“老爸,不提这个。
我先问你,你路上看到黎安了吗”·老爸:“没有·怎么,他昨晚睡在我们家”·我皱着眉点头··老爸:“你师父为什么总是借宿我们家,他自己没有家吗”·我一怔:“家不,师父没有家了……哦等等。”
·我骤然想起黎安在黑人区里的那个安身之所·那里虽然根本谈不上住处,但黎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去交租金,不知为何一直留着··难道他去那里了··我顾不得细想,开了车就往黑人区冲。
·按照记忆三步并两步的冲上那幢破旧公寓,我碰碰的敲门··门过了很久才开开,里面臭气熏天,几乎让我晕倒···那人显然早已忘了我是谁,挠着脖子问我:“什么事孩子,别那么早敲门行不行,我才刚睡下呢”·我赶紧问:“黎安回来过没有”·那人:“你找黎安他早就不在这里住了”·我:“我知道他不住这里我就问你,他今天回来过没有”·那人睡眼朦胧的要去睡回笼觉,脸上极不耐烦,一手关门:“没来过臭小子,滚开”··我急得红了眼,在他关门刹那把手伸入,手背被狠狠一夹:“啊”·那人:“你干什么小子,把手放开”·我红着眼:“我不放你问屋里别的人,他们见过黎安没有”··那人大概被我的样子吓到了,举着手指我半天,最后还是回身问了一句:“嘿老兄们,谁看到黎安今天回来过了”·屋里一地醉汉,臭着脚丫睡得昏天黑地。
过了老半天,才有一人迷迷糊糊的哼哼:“那混血小子回,回来过·拿了点东西,又,又走了……”·我连忙追问:“他有没有说过他去哪儿了”··等了几秒,里面却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呼噜声。
我再想推门进去问情况,房门却已经被不耐烦的甩上了···黎安回来过这里,拿了东西又走了·他拿了什么东西,他现在又去了哪里·我的脑子里混乱一片,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把师父找回来··45、找一个人·我所住的城市是这个星球上最大的城市之一,这里居住的人群数以千万,高楼鳞次栉比,找一个人真的很不容易。
要不是心里面有黎安那几句话一直撑着,我绝对没有坚持下来的道理·我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是看手机,看有没有黎安打来的电话·如果没有,我就开车上街上找。
一条条马路,一个个巷子,地毯似的扫荡过去··黎安坐过牢,我不敢动用太多人力来找,也不能求助于警方和媒体·我只能靠自己一人···找了一个多月,全无消息。
但我脑子里一直想着,我和黎安绝不会就此结束·就像当初黎安离开印第安纳,只身飞来纽约时一样·尽管杳无音讯,潜意识中却觉得肯定还会相遇···这段时间,“独立电影”内部又有重大改革,上台了许多新的公司条例和拓展方案。
史蒂芬请我去开董事会议,但我找得太累,几次三番在董事会上睡着·最后我索性两手一放,连会议都不去开了··黎安随时都有被警方抓回去关押二十八年的可能,我不知他一个人在外如何躲藏,但日子肯定绝不好过。
只要一想到这点,公司的文件,我就根本看不入眼···我突然发现,离开了师父,我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我不高兴梳头发、剃胡须了,衣服也穿得褶皱,每天吃的有一顿没一顿,神情恍惚憔悴。
按我爸说,就像个街头流浪汉··我也觉得,我这辈子算是栽在师父手里了··这个师父,头一天晚上还掏心挖肺的对我说了那么多话,第二天早上拍拍屁股就走了,他分明是不安好心··我发现我也要命的染上了烟瘾。
我终于知道黎安为什么这么喜欢抽烟,连我藏起来都要抽··原来尼古丁竟然是这样的好东西··当你心急如焚、焦躁不安、彻夜难眠、心高高悬在半空时,尼古丁的苦味和辛辣味可以刺激你的大脑,用一种更加物理、更加直接的苦涩,来替代心头的苦涩。
·三个月后,我成了不可救药的烟瘾者··那一天下午,天气已经变得很冷·但我出门时忘了穿风衣,只套了薄薄一条衬衫就开车走人了··下雪的时候,我把车窗打开,让雪花飘进来。
车厢里全是烟雾,我把胳膊搁在车窗上,眯着眼看马路··心里知道没多少希望,但目光却仍旧习惯性的在街道上寻索···忽然,我看见了他·高瘦的背影,乌黑的头发。
手插裤袋,两腿生风的走路姿势——不会错的,就是他··我赶紧把烟叼在嘴里,启动车子追赶他··他在马路上走得飞快,但绝不会比车子更快。
我行驶到他身边,大喊一声:“师父”··黎安快速的步伐突然一滞,侧头过来看到我,满脸的难以置信··他那个样子很可笑,穿着一身灰色毛衣,看起来有点破旧。
胳膊底下夹着个披萨盒子,也不知里面有没有食物··他就那样站在人行道上睁大眼睛看我,深蓝的眼睛里全是我得意大笑的圆脸··然后师父就跑了。
我:“……”··我叼着烟大吼:“师父,你往哪里跑”·黎安人瘦腿长,跑得飞快·灰色毛衣一眨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我火急火燎的开着车子追,但师父极为猥琐,知道我车子大,找了条小巷就冲了进去···我想我是疯了,我的眼里只有他逃跑的背影,我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将他拿下··我踩足油门,将足有两米宽的车子生生塞进了一米多宽的小巷里·侧视灯、车门、车窗全被我撞得飞到地上,但我依然开着车往前冲··里面是一条死胡同,黎安跑了几步就知道不对。
但这时我已经开进了巷子,一路冲到他面前··绝大多数人在面对一辆横冲直撞蛮牛般朝自己撞来的车子时是什么反应·别人我不知道,我师父是泰山崩于前而不乱。
他一双蓝眼睛眼睁睁看着我的车向他栽过去,竟然连睫毛都不颤·养成··我对着他面不改色的面孔,真想一脚油门踩到底,但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间踏下刹车——损毁严重的轿车堪堪在黎安膝盖前停住,将他牢牢抵在墙上··巨大的惯性令我全身一仰。
我听到发动机熄火的声音,渗出一声热汗···我刚才入了魔··像魔靥一样疯狂的做一件事,只想让黎安这人永远逃不掉,差点将师父撞死··现在我终于冷静下来了。
面对直接能进废铁场的车辆,身后惊恐万分的行人,以及眼前安静看着我的黎安···我拔下方向盘,用方向盘击碎挡风玻璃·然后从玻璃渣里爬出驾驶室,站在车前盖上,遥遥俯视黎安。
·我一手插裤袋,看着他,伸出手臂:“师父,徒儿乘着七彩祥云来接你了·”·黎安仰视我,看了半天,才递出手··我握住···有什么东西被放在掌心,还带着体温。
我收回来一看——双汇王中王,促销装···黎安淡道:“路过便利商店,看到就买了·”·我冷道:“太罗曼蒂克了·”··黎安:“不要还给师父,师父饿了三顿。”
我撕开叼在嘴里:“师父的大香肠,当然要吃·”··黎安:“好吃么”·我:“没我亲娘好吃·”·黎安:“……”··我吃完香肠,弯腰将黎安从车子前面拉出来。
他的腿被夹在车子和墙壁中间,略有擦伤,但没有大碍··我乐了:“师父,你逃什么逃,你看你走到天涯海角,徒弟还是能把你找到·”·黎安:“这几个月一直在找我”·我:“恩。”
黎安:“你忘了,师父是逃犯·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是逃犯,也是我师父·”·黎安点头:“好。”
·他突然出手,动作纯熟力道强悍,将站在车前盖上的我一把拧在身后,压制在车顶上··我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已经贴在车顶,一只胳膊被黎安死死抓在手里,浑身动弹不得。
·我大叫:“师父,你阴险”·黎安:“嘉图,师父离开你了,就没想回去过·我在你身边,不仅不能保护你,反而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们已经找到我,绝没有再放我好过的理由·”·我:“师父,疼”·黎安:“忘了师父吧,嘉图·”·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师父,我这只胳膊有伤疼,疼,疼,疼死我了呜”··46、失而复得·黎安闻言,手下一松。
他豁然松开我手臂,矮□来看我伤情,声音淡淡焦虑:“嘉图,很疼”·我趴在车顶上点头··黎安:“师父送你去医院吧”·我:“扶我起来。”
·黎安蹲□来扶我肩膀,我动了动胳膊·趁其不备,一跃而起·师父是打架高手,立刻察觉·他一侧身就想用擒拿手将我再次压制,多亏我及时喊了声:“慢,我手上真的有伤”··黎安目光一闪,大约想起我上次落马经历。
片刻功夫,我已趁机将他反制在墙壁上···黎安淡道:“徒弟,你阴险·”·我:“战略性猥琐么·跟师父学的·”·黎安哑然一笑,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化作白色水雾:“胳膊还疼吗”·我:“疼。
当年在印第安纳跟你爸的保镖打架时就伤着了,后来又落马·这胳膊好不了,没力气·”·黎安:“没有外伤·”·我:“伤了筋骨,你看不出。”
·黎安叹了口气:“有时间去医院把它治了,男人胳膊不能没有力气·”·我:“天天找你,我没时间·”·黎安:“……”··黎安:“什么东西硬硬的”·我低头一看:“喔,电击棒。
我知道打不过你,只好用高科技·”·黎安:“……”··我把黎安压制在墙上,他背向着我,牛仔裤包裹的臀部和我紧紧贴着。
他的上身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毛衣,仔细看肩膀上还有个破洞·不过他穿起来,却像这衣服天生该有个洞似的···天上依然飘着鹅毛大雪··雪花无声无息的落在他头上,我头上。
他身上,我身上··他的睫毛上也挂着几粒雪花,轻轻一颤就会掉下来,我看得几乎入神···他身躯微微一振,我将电击棒戳了戳:“师父,老实点。”
·黎安:“你想干嘛”·我笑了几声,喉咙粗糙,又变成咳嗽:“咳,想亲,咳,亲亲你·”·黎安:“你穿太少了。”
我:“没关系·”··我把师父翻过来,压着他就亲了上去··理智就是这样,有时灵光,有时不灵光·有时候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它消失在九霄云外。
我把电击棒扔了,抱着师父狂亲··天天晚上都梦到的人,终于实实在在出现在我眼前了·我的心里有点激动,也有点担忧,我怕他哪一天又自作聪明的玩消失。
我累死了,憔悴死了,再玩不起第三次···黎安在我的嘴里尝到浓重的尼古丁味,他皱眉:“你抽烟”·我嘶哑的笑:“是啊,愁的。”
黎安:“不许抽·”·我:“为什么”·他竟然一本正经的跟我说:“吸烟有害身体健康·”·我乐得腰都颤了。
·黎安刚出狱时,吻技还很笨拙·后来跟我在各个剧组当剧务,打零工,相处时间久了,吻技就慢慢好了··三个月不见,我们又成了生手·舌头在彼此口腔里漫无目的的探索,双手也在彼此身躯上漫山遍野的抚摩。
·黎安摸到我牛仔裤兜,摸出一盒香烟,他蹩眉看了一眼,反手把烟扔了··我:“嘿,那烟贵着呢”·黎安:“洗肺更贵。”
·我的手也摸,摸到黎安挺翘的臀部,裤袋里有很多东西·其中一个比较大,也比较硬,我摸出来一看,愣住了···那是我的银灰□侣手机··多年前的商务款,用的键盘发白,后来在逃跑过程中被酒吧几个混混抢走了。
我本来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它了···我用手托着它,恍惚的问:“不是被抢了吗”·黎安:“我后来把它拿回来了·”·我:“你不是说不去拿了,因为那几个人很难对付”·黎安:“你丢手机时的表情太难看了,碍眼。”
我:“你不是说你打不过他们”·黎安淡道:“后来伤好了,就信手拈来·你别忘了师父是从哪里出来的·”··我:“师父,你真狡诈。”
黎安:“……你摸我屁股干嘛”·我:“摸摸有没有你的那支·”·黎安按住我手:“没有,冲马桶了,别找了。”
·我使劲一抓,往外一拽:“师父你骗人,还说没有”·黎安侧过头不看我,他一定在心虚···我手里握着的是属于他的那支黑色手机。
和我的那只属于情侣手机·是很多年前,在印第安纳一个喧嚣的夏日,黎安因为旷赛的事而补偿给我的··后来跟师父在街头相遇,我追问他情侣手机的下落,他却告诉我掉马桶里了。
时隔一年,依然心疼被我捏爆的可乐···我把黑色那支塞回黎安裤兜里,自己那支留好,然后一把抱住黎安···我:“听见了么,师父·”·黎安:“听见什么”··我:“我的心跳声。
它刚刚被你气到了,也被你感动了·”·黎安:“这么多愁善感,让它停下歇口气吧·”·我:“……”··我:“师父,你那天离开后回黑人区拿的东西,就是手机”·黎安淡淡恩了一声。
我:“你把手机放那儿,不怕被偷啊”·黎安:“这么旧了,他们不稀罕·”·我手臂一收:“他们不稀罕,我稀罕”··我们站在车顶盖上,靠着小巷斑驳涂满喷图的墙壁,身后是无比惨烈的车祸现场。
过了这些时间,行人早已报警,警车嘹亮的鸣笛声从大街上由远至近···黎安振了振腰:“走吧,警察要来了·”·我:“等等,我在想告白的话。”
黎安:“换个地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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