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论 by 楼小苏(2)

分类: 热文
阴谋论 by 楼小苏(2)
·塞尚笑得有几分得逞的意味,他说了句酒店的名字,就转身到街上准备叫出租车·直到塞尚走后,安藤才转头看了一眼电影院门口的那张海报,他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塞尚所住的酒店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安藤原本就饿得厉害,刚一坐下来就点了三四份餐点,看得服务生一愣一愣的·塞尚含笑着打量了夏言几眼,别有意味地对安藤说, ·“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找了个跟许漾那么像的。”
 ·服务生端了三人份咖啡放在桌上,这是之前他们刚坐下时塞尚点的·安藤皱了皱眉头,把他面前的杯子推到了一边,又问服务生要来了菜单·他点了果汁冰淇淋和蛋糕,这一次服务生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等到服务生收回菜单走开后,塞尚才笑着说道, ·“安藤,你到现在都还这么喜欢吃甜食啊·真是一点都没变·” ·三明治刚端上桌,安藤就用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嘴里塞得鼓鼓的。
塞尚不禁一笑,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咖啡,动作优雅· ·“你还记得吧,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塞尚仰着头,脸上带着三分嬉笑,模仿着安藤的表情和语气说, ·“啊,你竟然叫塞尚。”
 ·塞尚学着安藤的样子张扬地笑了起来,好半天才恢复了正经· ·“你还记得我那时候说了什么吗” ·塞尚看了安藤一眼,他正仍只是专注地在吃着三明治,好象完全都没有在听塞尚的话。
塞尚并不介意,他像是习以为常地笑了笑,自己回答说, ·“我那时候说,安藤这个名字也不比我的正常多少吧” ·服务生端来了果汁和冰沙,安藤拿起果汁猛得喝了一大口,撇头问夏言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要喝吗比咖啡好喝。”
 ·夏言微笑着接过,喝了一口才又放下· ·“后来我刚出道时,媒体也总会问我,塞尚这个名字是不是艺名,的确很少见,对吧” ·塞尚自己先笑了笑,而当抬头直视着安藤时,脸上已没了笑容。
他的目光仿佛是别有深意,他说, ·“可是,会笑得前俯后仰地也就你而已,真的那么好笑吗如果不是许漾推了推你的话,你又会怎么样呢” ·安藤拿起最后一块三明治凑到夏言嘴边,笑着问道, ·“要吃吗很好吃的。”
 ·夏言刚想抬手去接,对上安藤的目光时却不禁一笑·他稍微前俯一些,直接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吧” ·安藤眯缝着眼睛,得意地笑着,看着夏言咀嚼着食物。
等到夏言吃完了之后,安藤又把手伸近了一些,恰巧凑在了夏言的嘴边·夏言把余下的三明治咬进嘴里的时候,柔软的唇触碰到了安藤的指腹·安藤收回了手,他笑着把手指放在嘴边吮吸一口。
 ·塞尚脸上还保持着公式化的笑容,但目光却是冷冷的,他拿起小勺下意识地搅拌着咖啡· ·“安藤,我还以为你和许漾之间的默契已经够好了,没想到还有更会配合你的人。”
 ·塞尚用打量的眼神看向夏言,他笑着说道, ·“以前安藤和许漾之间有一种特殊的磁场,就好象是除了他们之外,再没有别的人可以靠近·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知道对方的意思。
很有意思吧” ·服务生端着大份的水果冰淇淋走来,放在了安藤的面前,精致的浅口玻璃碗上冒着寒气,它正对着的是塞尚的那杯咖啡,他并没有喝几口,杯口上隐约还冒着热气。
 ·塞尚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他说道, ·“在学校的时候华人几乎都聚集在一个圈子里,只有安藤和许漾游离在外·当然,也没有人可以加入他们的世界,除了我以外。”
 ·塞尚笑着转头向安藤,他正吃着冰淇淋边上的黄桃·塞尚利索地拿了最上头的草莓,放在了嘴里· ·“在外国的时候,华人如果不团结在一起,就很容易被那些洋人欺负。
尤其是黑人,个个人高马大壮得不得了·” ·塞尚自顾自地说着从前的回忆,就像是独角戏一样,没有在看任何人,也没有朝着任何人说·直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扑哧地一笑,才对着夏言说道, ·“不过,你可不要看安藤又瘦又不如那些黑人健壮,他很会打架的,有一次还差点把一个黑人杀死。”
 ·塞尚饶有兴致地看向安藤,他别有意味道, ·“安藤,你还记得是为了什么事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因为他揍了许漾吧那次许漾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
 ·冰淇淋的最下层铺着切片的火龙果,那是夏言最喜欢吃的水果·安藤拿了把小叉子叉上一块,两面都沾上了冰淇淋才递给夏言·夏言刚接过,安藤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不耐烦地往外走去接电话。
 ·塞尚含笑着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夏言,夏言丝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吃完了一片火龙果之后又到碗里叉了一块来吃· ·“刚才安藤在车上和你说了什么” ·塞尚直截了当地问道。
 ·夏言笑了笑,否认说, ·“你多虑了,安藤什么都没有说·” ·夏言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不由地一笑,又补充了一句, ·“他只是一直在说饿而已。”
 ·塞尚脸上仍保持着笑容,目光却是凌厉地锁在夏言的身上,他似是冷笑着说, ·“那我还真没夸错你们的默契·” ·塞尚看了一眼门口,安藤还没有回来。
 ·“我还以为许漾离开之后,安藤再也不会和其他人在一起,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意外·” ·塞尚托着头手臂撑在桌子上,别有意味地笑着问夏言, ·“你不想知道许漾的事吗还有安藤和许漾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塞尚问服务生要了一张便签纸,写下了一个手机号码,递给夏言。
他看到夏言把那张纸收好了,满意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既然要和安藤在一起,多知道一些事情没有坏处的·也许到时候你会发现做安藤的情人比能拍上十部电影的代价还要大。”
 ·夏言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安藤回来之后,冰淇淋已经化了一大半,他把东西推到了一边,又拿回了果汁来喝· ·“你接了我爸爸的电影” ·这是自从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安藤对塞尚说的第一句话。
 ·塞尚坦率地承认说, ·“下午的时候刚决定的,安藤,如果不是因为是你爸爸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快就答应·怎么说我们也认识那么多年,你也知道的,我从来不接电影。”
 ·安藤听到这话,毫不避讳地大笑了起来,一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敛了笑意·安藤趴在桌上,靠近着塞尚的脸, ·“是因为那是我爸爸本来想让我演的角色吧。”
 ·塞尚不承认也不否认,安藤雍懒地望后一躺,笑吟吟地看着塞尚· ·塞尚一直把安藤和夏言送到了停车场,他站在夏言面前,和他握了握手, ·“我很高兴认识你,夏言。”
 ·夏言并不奇怪塞尚知道他名字,他礼貌地笑了笑,和他道了声别· ·正当安藤发动引擎的时候,塞尚俯下身靠在车窗外,笑着对安藤说道, ·“正式开拍了之后,记得要来探班哦。”
 ·安藤斜眼瞟向他,扬唇一笑,并没有回答就驾车离开了·随着引擎声飞快远去,只余下塞尚还站在原地·他一脸兴奋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那期待的表情就像是等着一场好戏的上演。
 ·第二天的娱乐新闻就报道了塞尚接拍安君恩新戏的消息·正式的开机仪式在一个礼拜之后·作为安君恩的儿子以及塞尚大学时期的朋友,安藤亲自到场祝贺。
既做足了礼数,又为自己的电影也博到了版面· ·家里的杂志和影评资料堆积了满满一沙发,直到电影下档之后,安藤才又粗略地翻看了几份,而夏言却是一字一句把所有的报道都看完了。
票房收入还是中规中矩,但反响却比先前几部都要来得好一些,只是对于最后的结局褒贬不一·整部电影里夏言的戏份并不多,但几乎所有影评提到的时候都给予了夸奖和期望。
不过,这并不足以让夏言真正地受到肯定· ·16 ·安藤把一张超大的世界地图摊在了地上,他拉着夏言坐在地板上,手里拿了个硬币·从一个多月前起,安藤就囔囔着要旅行休假,但一直都没有决定具体的地点。
 ·“再想不到的话就要用硬币决定了·” ·安藤一脸期待地站起来,手里握着硬币·夏言无奈地看着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粗略估量了一下,以安藤的距离和手的高度,能扔到的也就只有南极而已。
 ·“安藤,如果扔到南极,或者太平洋之类的怎么办” ·夏言看着那张超大尺寸的地图,问安藤· ·安藤仰着头似是苦恼的想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理所当然地回答说, ·“我还没看过走在南极冰上的企鹅。”
 ·夏言皱了皱眉头,扫视了地图一圈,指着其中一块儿说道· ·“那还不如去澳大利亚看袋鼠·” ·安藤闻言,突然跪坐在了地上。
他两手支撑在地图上,眯缝着眼睛看着澳大利亚的位置· ·“去过了,和许漾·” ·说着,安藤若无其事地又站起来,手里仍握着那枚硬币。
 ·夏言想起他曾经看过的那些带子,国外的观光胜地之中还能有多少是安藤和许漾没有去过的·想到这里,他不禁一笑,转头看向了安藤· ·“安藤,我们就国内游吧。”
 ·这是夏言第一次主动提议说旅行的安排,安藤扬唇一笑,坐在了他旁边· ·“可是要去哪里呢我不熟悉·” ·安藤笑吟吟地看着夏言,似乎是在等夏言决定。
 ·夏言双手撑在身后的地板上,仰着头皱着眉,努力地思考着,那神情动作就跟安藤平时一样· ·安藤跪坐在夏言身旁,一副孩子气模样地用表情催促着他。
夏言却佯作没有看到,直到他忽而一笑,对着安藤回答说, ·“给我点时间,我去找些资料·” ·安藤一脸失望地看着夏言,夏言却只是笑了笑,收拾了那张夸张的大地图就站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夏言趁着没有工作就跑了一趟旅行社,拿一一些国内旅游的资料回来·当他打开门时,就看到安藤躺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一张明信片正翻前翻后地看着。
 ·夏言把资料放在了桌上,刚走到安藤旁边,安藤就坐了起来·波斯猫从沙发边跳了上来,卷缩进安藤的怀里·安藤的手下意识地摸着它的毛发,目光却仍然锁在那张明信片上。
 ·“许漾,你又逃到哪里去了” ·他自言自语地问着,脸上仿佛带着淡淡的笑· ·夏言瞟了那张明信片一眼,看建筑物的样子应该是在东南亚一带。
 ·“是许漾寄来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安藤并不否认,他把明信片递给了夏言·明信片上除了地址什么的以外就只有签名而已。
 ·许漾并没有写自己的地址· ·当夏言还在看明信片上的风景时,安藤已打电话给了陆明卿· ·“明卿,帮我查一下这个邮戳是从哪里寄出去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略有停顿,隔了几秒钟之后才回答说, ·“是许漾又寄明信片来了” ·安藤应了声“恩”。
 ·“安藤,不要去找他了,他走了还要寄这种东西给你,又故意不写地址,你不觉得他很卑鄙吗” ·“我等一下扫描到电脑里之后传给你,要尽快。”
 ·安藤用哄孩子般的口吻说完了这句后,就挂上了电话· ·夏言看着安藤小心地把明信片扫描到电脑之后,放在了书房的第二个抽屉·除了影碟和书之外,夏言从来没有打开过其他的柜子和抽屉,他当然不会知道这里面竟然放了一叠的明信片。
 ·没多久,安藤的手机就响了,打电话来的是陆明卿·安藤一边听着电话,一边下意识地翻着那数十张的明信片·挂上电话之后,安藤立马就打电话叫小陈买了去泰国的机票。
 ·看着安藤这样有条不絮地一步一步准备好了一切,夏言不禁想到,恐怕之前每一次收到许漾的明信片安藤都是这样放下手头上的事立马赶去找他· ·安藤只带了几件替换的衣服就匆忙地离开了,从收到明信片到上飞机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走之前,他把收到的明信片小心地放在了抽屉里,那神情和动作竟像是带着几分神圣的意味·这让夏言不禁好奇,许漾对安藤来说究竟是什么· ·安藤走了之后,夏言依旧是只要一空闲就窝在书房里看影碟。
从第二十多卷开始陆续会有塞尚的出没,或许是被镜头拍到了几个侧面,又或许是那个拍摄的人·他会出现在安藤和许漾的镜头里,但却仿佛只是个影子,总也无法露出正脸。
安藤把那张大地图挂在了电视机的上方,夏言只要略一抬头就会看到·只是无论那张地图有多么夸张,却还是及不上满屋子的许漾的照片·那枚硬币被安藤放在了电视机上面,夏言正要换带子的时候,无意中瞟到了一眼。
他不由地一笑,拿在手里把玩了几下,才又放回去· ·放明信片的抽屉没有上锁,安藤也从未介意过夏言看到这些东西·夏言闲来无事的时候把一张张明信片排列整齐摊在地上,等到他把所有的东西铺好之后才发现这样的行为和安藤铺地图有什么区别。
夏言笑了笑,又把那堆东西一一整理好·从明信片上的风景来看,许漾的确去了不少地方,而前后两张之间的时间差距也并不稳定·有时候是一年两张,有时候半年就会有三张,夏言完全能想象到安藤为了这些东西跑过了多少地方。
当夏言看到最后一张时,他不由地又把背面的字重新看了一遍·蓝色的水笔写出来的字四周有一点点糊掉的痕迹,但是明信片本身却没有任何的水迹·夏言不由地一笑,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很特别的可能性。
 ·正当夏言刚把明信片放回抽屉之后,楼下的门铃响了·在他下楼开门之前,他并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塞尚· ·塞尚一进门就换了拖鞋悠哉地坐在了沙发上。
 ·“咖啡,一勺糖·” ·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夏言礼貌地笑了笑,走进了厨房·当他出来的时候端着的却是一杯红茶。
塞尚饶有趣味地看了夏言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旅行计划被打断了真不凑巧·” ·塞尚随手拿了一份桌上的旅游资料,笑吟吟地看向夏言。
 ·夏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问道, ·“明信片其实是你叫人寄的吧” ·塞尚脸上未变,目光却一颤· ·纯白的猫依靠在沙发的边缘卷缩着,夏言把它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一边抚摩着它的毛发一边说道, ·“其实从一开始那些明信片就不是许漾寄的对吧是他交到你的手中,让你一次次寄给安藤。”
 ·夏言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叙述着一件很普通的事而已,口吻中又带着几分自问自答的意味· ·“许漾现在会在哪里也许他是病了,也许他是躲起来了。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已经死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夏言的目光直视着塞尚,塞尚依旧是神情自若地保持着笑意,只是当他听到这句话时的一刹那,目光一冷,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夏言淡淡地笑了,他说, ·“看来我运气很不错,竟然猜对了·” ·塞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红茶里带着几分涩味,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等他再抬起头来时,已恢复了原先的神情· ·“夏言,你以为你跟着安藤就能红姚依是女生,和你不一样·” ·夏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等着塞尚继续说下去, ·“我可以帮你铺一条更好的路,只要你从安藤身边消失。”
 ·夏言扑哧地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回答说, ·“消失就跟许漾一样吗还真是老套呢,塞尚·你开的条件的确很不错,不过很抱歉,我想要的只有安藤能给。”
 ·夏言说完,故意低下头去看怀里的猫,躲过了塞尚凌厉的目光· ·塞尚会说出这样的话并不让夏言感到奇怪·那天在咖啡厅里,塞尚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了那么多从前的事,不光是在刻意地提醒安藤许漾的存在,同时也在让夏言知道安藤和许漾之间的纠葛不是他能踏入的。
塞尚想让夏言知难而退,只是当时夏言的反应就让他很失望,而这一次也是一样· ·“其实真要运气那么好,要猜对并不容易·但,只是怀疑的话也并不难。
塞尚,蓝色水笔写出来的字时间久了是会糊的·” ·塞尚并不吃惊,他从容地回答说, ·“不错,但这是许漾的习惯了,忽然一改反而会让安藤怀疑。
不过这么一点点的痕迹,安藤自己怎么可能会发现” ·夏言坦率地说道, ·“是的,如果我是他,我也不可能会注意到·” ·再聪明的人都会有忽略到细节的时候,更何况安藤对许漾的执着深得让人害怕。
 ·塞尚别有意味地看着夏言,他笑着问道, ·“你难道不好奇许漾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手里会有他亲手写的这么多明信片” ·夏言毫不避讳地承认说, ·“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怎么会不好奇。”
 ·塞尚得意一笑,又喝了口红茶,这一次他并没有皱眉头·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夏言,你不让我满意,我为什么要满足你的好奇心。”
 ·夏言怀里的猫喵喵的叫了两声,像是伸了个懒腰一样动了几下才又往里头蹭近一些·夏言看到塞尚的杯子空了,便笑着问道, ·“红茶好喝吗或者你还是想喝咖啡” ·塞尚凝神看着夏言,过了一会儿,他才笑了笑,回答道, ·“咖啡吧,我还是喝不惯红茶。”
 ·夏言轻柔地捏了捏小猫的耳朵,忽而一笑,说道, ·“可是,安藤喜欢喝的是红茶·” ·塞尚临走之前时,夏言饶有兴趣地问他, ·“你不怕我把许漾的事情告诉安藤” ·塞尚闻言,佯作不解地问道, ·“我有说过什么吗我好象只是问你想不想知道许漾发生了什么事而已吧。”
 ·夏言看着塞尚一脸装傻的表情,不由地笑了·即使在夏言看来,塞尚之前的眼神已经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但正如塞尚所说,他的确是什么都没有承认过。
 ·夏言佯作抱歉地笑了笑,他说道, ·“不错,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夏言和姚依之前拍摄的照片在杂志上刊登后效果很不错,这一次陆明卿依旧打出了一加一的招牌。
能在知名杂志上露脸,对夏言来说也是非常好的工作机会· ·夏言到达拍摄地的时候姚依和陆明卿还没有到,刚才在路上陆明卿就打电话来说会迟一些·化妆师造型师都是跟着陆明卿的,姚依没有出现其他人也不会跑来料理夏言。
 ·陆明卿带着姚依走进化妆室时,他手里正在接着电话·他一边赔笑着应付电话里的人,一边让姚依他们先进去,而他自己则是站在门口打完了电话才走进来。
 ·陆明卿坐在了夏言旁边的位置,笑吟吟地问他说, ·“塞尚去找过你了吧他跟你说了什么” ·夏言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别有意味地笑着说道, ·“你消息还真灵通。”
 ·陆明卿并不否认,他坦言道, ·“正好一个记者朋友跟塞尚的时候看到他进了公寓大楼,不过媒体不知道安藤住在里面·” ·即使夏言没有回答前面那个问题,陆明卿多少也猜得到塞尚是为了什么目的去的。
 ·“你不用理睬他·他以前就眼巴巴地缠着许漾,现在一扯上安藤的事又奇奇怪怪的·” ·夏言听到陆明卿的话,想起之前两次碰到塞尚是的情景也忍不住笑了。
 ·“你和塞尚也很熟” ·陆明卿正翻着服装师送来的几套衣服,要从里面选出几套来拍摄· ·“不熟,以前去找安藤的时候碰过几次面,后来也只有工作上的接触。”
 ·陆明卿看到另一个化妆师有了空闲,就吩咐他赶紧过来帮夏言上妆· ·“和塞尚这个人说话,他还没开口你就得把他镇下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陆明卿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地问夏言说, ·“对了,你真不怕安藤这一次会找到许漾” ·未等夏言回答,陆明卿的电话又响起来了,他一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就皱起了眉头。
 ·陆明卿嘴里说着好话,脸上赔着笑·他一挂上电话,顿时就沉下了脸· ·陆明卿这时候心里正气恼,不吐不快·刚巧看到夏言略有诧异地看向他,逮着他便发泄道, ·“真他妈的麻烦,还记得上次杀青酒那个拼命拱姚依喝酒的投资人吧。”
 ·话刚说到这里,夏言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是吃饭的事上次安藤跟我说了·” ·陆明卿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知道。
不然我对着你说干吗·” ·夏言想想也是,要不是陆明卿早就知道安藤接电话时他就在旁边,也不会对着他发泄这种麻烦事· ·“还是推不掉吗” ·夏言瞟了姚依一眼,问陆明卿说。
 ·陆明卿眉头紧锁,点了点头,无可奈何地说 ·“大老板后台硬,能不得罪就尽量省点事·” ·17 ·陆明卿顺道送夏言回到了安藤的公寓,然后就送姚依回家了。
夏言刚走进客厅,就看到安藤的大箱子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安藤坐在客厅里,他仰着头脖子靠在沙发背上,却用一只手遮住了眼睛·一直到夏言换了拖鞋走进房间,安藤都没有动静。
 ·夏言坐在了另一个沙发上,安藤忽然把手放下,略有诧异地看着夏言,就好象才刚发现他的存在· ·“你回来了” ·夏言笑了笑,回答说, ·“这话应该我来说吧。”
 ·夏言看了一眼被扔在门口的旅行箱,本想问他这次去泰国的事,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这个时候已经是初春了,安藤只穿了件短袖的TEE,左手的手腕处有几道淡淡的痕迹。
原本并不算显眼,但安藤的皮肤偏白,即使是粗略瞟过一眼,夏言也很难不注意到· ·“好渴,你要喝可乐吗” ·安藤站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
夏言还没回答,他就拿了两罐可乐,把其中一罐递给夏言· ·“可乐杀精·” ·夏言开玩笑地说道· ·安藤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他猛地喝了一大口可乐,冒着气泡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身体,胸口微微起伏着·他脸上没有了平时戏谑的笑容,神情淡淡的·目光落在客厅的一处,眼眸空洞茫然,模模糊糊的不知在看什么地方。
 ·夏言也没有再说话,他略皱眉头地看着安藤·这样的安藤让他觉得怪怪的,就好象是隐约透着一种寂寞和愁苦,却又勉强在压抑着· ·“喂,安藤,你没事吧” ·最终,夏言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安藤淡淡一笑,带着几分苦涩,却又是那么平静· ·“我没有找到许漾·” ·他拿起易拉罐又喝了一大口,可乐的气泡在他舌头上激烈的颤动着。
 ·夏言“恩”了一声,也拉开罐子喝了一口,碳酸饮料流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些许的快感· ·安藤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他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神色恍惚,目光停留在天花板上。
 ·夏言眉头皱得更深,他坐到了安藤旁边·安藤的一个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另一个手随意地垂在大腿边·夏言刚抬起手时有些犹豫,僵硬了半天才握住了安藤的手。
 ·夏言把安藤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而自己则是掌心向下地与他十指交扣在一起·安藤脸上露出几分错愕的表情,他放下了另一个手,坐直了上身看着夏言。
 ·安藤就这么直视着夏言,没有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略微皱着眉头·半晌,他忽然问道, ·“塞尚来找过你对吧” ·夏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知道是陆明卿告诉安藤的。
 ·“他跟你说了什么” ·安藤又问了一句,夏言也不避讳,坦然地回答说, ·“他希望我从你身边消失·” ·夏言感觉到安藤的手明显地僵硬住了,他温和地笑了笑,握着他的力道又更加重了一些。
 ·安藤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夏言看,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过·在他的目光中,害怕和担忧一闪而过,最后剩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没有答应他。”
 ·夏言的神情温柔的就好象初春的暖风,让人无法不感到舒心和惬意·安藤的手渐渐放松了下来,夏言抬起另一个手轻轻地抚摩着他后脑勺· ·“我不会离开你的,安藤。”
 ·安藤目光深凝,脸上表情就好象在强忍着什么·他忽然抱住了夏言的身体,把头靠在他的肩膀处· ·夏言看不到安藤的脸,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气息弥漫在自己的身体。
他抬起手搂着安藤的后背,规律地轻拍着,就好象是在哄个大孩子一样· ·“找不到可以慢慢找·在此之前,我不会离开你的·” ·夏言的声音很轻,但足以让安藤听清。
他的语气很平淡,说出的却是犹如誓言一样的话· ·安藤模模糊糊地“恩”了一声,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他有什么动静了·两个人就这么彼此依偎着,整个房间一片寂静,时间就好象在这一刻停止了。
 ·一直到安藤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夏言才皱了皱眉头松开了手·安藤整个人往后一仰,大笑着躺在沙发上· ·安藤就这样笑了很久,才又坐起来,笑吟吟地看着夏言问说,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夏言眯缝着眼睛,佯作思考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说, ·“安藤,冰的可乐会让人清醒·” ·安藤仰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夏言,夏言忽而一笑,别有意味地问道, ·“你真的不失望没有找到许漾。”
 ·安藤看向沙发旁的茶几,打开着的笔记本电脑上贴着许漾的照片·他嘴角扬起一抹笑,说不清是什么意味·手指轻轻地抚过照片,温柔地好象是只要一用力就会弄疼里面的人一样。
 ·“谁也抓不住谁,谁也放不下谁·夏言,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更何况到最后,他一定会回来·” ·安藤的声音和表情就好象是正处于拍摄现场,亲自导演着一场表演,无论是剧本还是对手的演出都让他满意到无法压抑的兴奋,他在享受着彼此纠葛越来越深的感觉。
 ·夏言看着这样的安藤,不觉得可怕反而是觉得有趣·他忽然很想问安藤,你爱着的究竟是许漾,还是你自己的爱情· ·夏言渐渐对拍摄杂志平面驾轻就熟。
陆明卿安排的工作密而不紧,每个月能在几本知名杂志上露露脸,即使只是人衬衣服,也能保持不错的曝光率· ·夏言年纪轻,长相和身材都不错,在上过几次杂志之后,陆明卿凭着和某潮流杂志交好的关系,为他安排了一个更为吃重一些的工作。
 ·陆明卿在机场附近的饭店定了位子请几个杂志社的朋友吃饭·他离开公司之后才电话给夏言,这时候已经五点多了,预定的时间是六点·陆明卿怕夏言叫不到出租车,就特地开车到他家楼下顺道接他。
 ·夏言刚上车,陆明卿就把一份文件递给他·夏言粗略地扫了几眼,是一个介绍潮店的专栏,上面列出来的几家店名他也都有所耳闻· ·“花了不少钱吧” ·夏言看完之后,把文件放回了原处。
 ·“一家三千,这店也就当做广告了·” ·“真不便宜·” ·夏言笑了笑,略有感慨的说· ·车子刚开进停车场,陆明卿看了看时间,打了个电话给安藤。
电话里,陆明卿催促安藤赶快起床,提醒他不要忘记晚一点去接姚依· ·等到陆明卿挂上电话,夏言才问说, ·“姚依今天不是去郊区出外景” ·陆明卿皱起了眉头,点点头。
 ·“公司里就小叶陪着,晚上从公路回来不太安全·” ·夏言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他问道, ·“出了什么事” ·陆明卿也不避讳,他回答说, ·“上次饭局闹的不太开心,大老板想续摊,我当然只能找借口带姚依回去。
不过,你也知道的,姚依傻傻的,又不会说话·” ·陆明卿说得含蓄,但夏言大致可以猜到是什么情况· ·杂志社方面的几个人晚上都要赶航班,一顿饭没吃多久就散了,不过只是意思意思而已。
坐上车后陆明卿就往市区开,饭店离机场很近,在里面时信号不太好·刚开了没多久,还没上高架的时候陆明卿就接到小叶的电话· ·陆明卿一句话都没有说,夏言当然不会知道小叶跟他说了什么,只看到他眉头越皱越深。
陆明卿挂上电话后,马上掉头往回开·夏言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陆明卿说道, ·“出事了,姚依他们在公路上被一辆车子拦下来了·” ·后面的话即使陆明卿不说,夏言也能想象的到。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陆明卿眉头紧锁,神情担忧地说道, ·“安藤跟他们打起来了,小叶躲在车背后才有机会打电话。”
 ·夏言闻言,也皱起了眉头·他把头转向窗外,看了一会儿,才又说道, ·“就安藤一个人” ·陆明卿听出他的语气里也有几分担忧,便回答说, ·“我不怕他出事,就怕他惹事,真闹到医院警察局什么的,明天就能上头条了。”
 ·夏言看到陆明卿一脸气恼的样子,就好象记者已经在门口守着一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以前要不是安藤太会惹事,怎么会一个人被送到外国。
他小时候跟着剧组到处跑也没空读书,后来和我们一起瞎混更没读好书,英文烂得够可以了·刚到外国的时候听不懂也不会说,一天三顿饭一样的被外国人围着打,打到后来自己也越来越会打架,出手又狠又没分寸。”
 ·机场离安藤他们所在的公路并不远,陆明卿开到近郊的地方隐约看到了安藤的车·他把车停在不远处,一下了车就赶紧和夏言赶过去· ·安藤他们的车子的确被一辆黑色轿车挡住了去路,地上横七八歪地躺着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小叶一看到陆明卿就立马过来告诉他经过·姚依卷缩在车边,眼睛里满是惊恐之色·她的身体还在颤抖着,目光看向的是安藤的方向· ·安藤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刀刃上还残留些许血痕。
他坐在一个男人的身体上,用大腿压制住对方的反抗·他张扬地笑着,目光阴冷地俯视着眼前这个表情已经扭曲的男人· ·“安藤。”
 ·夏言叫了他一声,但安藤却好象什么都没有听到·他弯下了身体,两个手撑在地上· ·“去死吧·” ·他忽而一笑,语气寻常得就像是在开玩笑一样,但握着刀的手却抬了起来。
 ·夏言看着安藤满是笑意的样子,突然有一种预感,安藤真的会杀了他·突然,安藤的手猛地要往下刺时,夏言反射性地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安藤眯缝着眼,像探究般地看向夏言。
夏言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更加大了一些·安藤只要稍一挣扎,夏言就抓得他更紧· ·你进一步,我进一步,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抗衡着·安藤的力气比夏言大,但夏言坚决的态度让他没有办法甩开他的手。
 ·“安藤,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毁了自己·” ·夏言温和地笑着,语气平淡·但他说这句话时的气势和态度,与他此时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藤仰扬唇一笑,别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地手松开·直到这个时候,夏言才放下了手·安藤站起来后又在那人胸口狠狠地踩了一脚,躺在地上的人剧烈地喘息着,喉咙口就仿佛要咳出心肺来。
 ·安藤走到车边,姚依颤抖着身体,一脸恐惧地看向他·安藤温柔地搂着她,安抚似地轻拍着她的背·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柔声地哄着她说, ·“不要害怕,已经没事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
 ·夏言想起之前塞尚说过的话,安藤和许漾也曾经有段时间常常被一大帮人围殴·甚至有一次安藤为了许漾差点杀了人·而现在安藤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是否是把姚依当成了许漾了但安藤没有发现的是,姚依害怕的不是别人而正是他。
 ·姚依和小叶上了陆明卿的车,而夏言自然是和安藤一起回去·安藤的手刚握住方向盘,夏言就发现他的左手掌心还流着血·沿路上经过便利店的时候,夏言下车去买了药膏和纱布。
伤口只是被刀刃划过,不深,却很长· ·“会留疤吗” ·夏言一边帮他涂药膏,一边说道· ·安藤漫不经心地笑着,回答说, ·“不会,我身上的伤口从来都没有留疤过。”
 ·说着,安藤撩起衣袖给夏言看整个手臂上的皮肤,除了先前手腕处隐约还残留着的一点痕迹外,的确没有任何的伤疤· ·夏言刚帮他包好伤口,安藤就握住了他的手。
他摊开夏言的掌心,用另一个手的指腹轻轻地触碰着· ·“你的力气挺大的·” ·安藤似笑非笑地说道,夏言也不否认· ·“安藤,我力气并没有你大。”
 ·安藤仰着头靠在椅背上,费神思考了一会儿,才忽而一笑道, ·“你不是说,不会让我惹出事吗” ·夏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作答。
 ·安藤把玩着手上的纱布,绕了一圈又一圈·夏言无奈地替他又小心扎好,安藤顺势握住了他的手,笑着朝他眨了眨眼· ·“上次在泰国的时候有了点构思,这两天刚写好大纲,你想要看吧” ·夏言会意地应了声“恩”。
 ·18 ·新剧本除了大纲外只完成了1/5·不同于安藤以前的风格,这是一个非常纯爱的剧本·女主角一开始就经历了高考落榜,父母双亡,财产被亲戚骗光等一连串厄运。
她遇到男主角的时候一个人在街上乱晃,既没有地方住,也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所有的故事都在这样一个狼狈的情况下开始· ·夏言看完之后,把文件放在一边,开玩笑地说道, ·“女孩子会很喜欢这样的故事,爱情梦明星梦一次都圆了。”
 ·安藤托着头,似笑非笑地问夏言, ·“觉得不好” ·夏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回答说, ·“画面处理得漂亮的话,可以是很美的纯爱片。
但是,安藤,完全不是你的风格·” ·安藤皱着眉头,无可奈何的表情在他脸上慢慢放大·他仰着头靠在沙发上,目光不知看停在何处· ·“前几天我去爸爸那里探班了,以他的资历,即使不赚钱只要有奖拿也回本了。
但是,我不行·” ·安藤为难地吐了一大口气,带着几分抱怨地说道, ·“不够卖还是不行,更何况,姚依也不可以再局限于这个框架·” ·安藤说的不错,姚依出道以来演的都是带着病态和神经质的角色。
无论是对演员本身的心理来说,还是对她今后发展的定位,都是非常不利的· ·夏言又粗略地扫了一遍剧本,他问安藤说, ·“你真的觉得能赚这两年也没什么爱情片是卖得好的。”
 ·安藤扬唇一笑,朝着夏言眨了眨眼睛,他忽然靠近夏言,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蹭着· ·“那我们来赌一赌,怎样” ·一直到安藤的剧本完成了近一半的时候,他才把陆明卿叫到家里。
副编剧和几个助手刚离开,陆明卿就到了· ·在看了剧本和大纲之后,陆明卿的反应和夏言几乎一模一样· ·“不要说卖得好,投资都拉不到。”
 ·陆明卿的反应完全在安藤的意料之中,他漫不经心地笑着,整个人坐在陆明卿面前,靠得他很近· ·“可是,我想赌一把·” ·安藤拿起桌上放着的可乐,又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陆明卿。
 ·“你想赌,投资方不想赌,没有人买帐怎么办·” ·陆明卿一股脑地说了一大堆,安藤始终只是笑吟吟地听着,一言不发· ·说到最后,陆明卿端着易拉罐无可奈何地喝了一口,不耐烦地说道, ·“我会尽量帮你想办法。”
 ·安藤听到这句话,满意地笑了笑,他拿过陆明卿手里的可乐转身递给夏言· ·夏言会意地接过,略微喝了一口· ·之后的一个月,八卦杂志和网络论坛上渐渐开始流传起夏言和姚依的绯闻。
夏言在之前那部电影的表现留给观众的印象不深不浅,但之后在杂志上的曝光让他混了个脸熟·从电影下档之后,陆明卿有意地替夏言和姚依安排了不少合作,不光是为了以姚依的人气带夏言上轨,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这次的绯闻铺垫。
从工作上的合作到私下见面时被拍到的照片,媒体善于看图说话编造故事,观众也乐于看这样的八卦新闻·姚依出道四年来,几乎没有任何的私人新闻·而和夏言的这场绯闻真真假假,暧昧不清,虽然也有不少人认为是炒作,但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从之前的电影开始,就是夏言靠着姚依得到机会。
 ·夏言对此并不介意,他很清楚这是安藤和陆明卿一早就计划好的炒作手段·在拉投资的过程中,演员的阵容以及知名度也是非常重要的·姚依首次拍摄纯爱电影,这本身就是一个卖点。
但如果夏言没有知名度,没有新闻点,根本不可能得到出演的机会·而现在制造的暧昧关系,正是一个非常好的噱头· ·为了赶上暑假档的末尾,前期筹划的时间尽可能地被压到最短。
开机仪式上,男女主角夏言和姚依的绯闻无疑成为媒体最关心的问题,而投资方看中的也正是这样的话题性·担任第一男配的沈初是近年来广告界炙手可热的男星,还未从电影学院毕业的他已经享有了很大的知名度,而他这次登上大银幕也让许多粉丝和观众期待。
 ·这一次的酒会,夏言名正言顺地坐在了第一桌·原本他的位置在安藤旁边,但当制片入席后,夏言被安排在了他旁边·对此,夏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陆明卿看到的时候略微皱了皱眉头。
 ·既然是坐在主桌,免不了被灌上几杯·夏言察觉到自己喝得有点茫了,便打了声招呼离席到外面吹吹冷风,恰巧碰到了正躲在一边抽烟的沈初· ·看到沈初连抽根烟都要偷偷摸摸的样子,夏言忍不住开玩笑地说道, ·“偶像就是得时刻顶着包袱啊。”
 ·沈初是夏言在大学时候的学弟,两个人算同出一门,交情一直都不错·沈初也是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们这个年纪的男人哪个不会抽点烟,但被拍到再写出来就难听了。”
 ·夏言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刚一走近,沈初就把烟熄灭了·沈初的长相是时下最流行的花样美男,举手投足带着一种明媚阳光的气质,的确很受女孩子的喜欢。
本身条件好又听话懂礼貌,在圈子里口碑也一直不错· ·“以你现在的走红程度,机会会越来越多,暂时还不用担心转型的问题·” ·夏言拍了拍沈初的肩膀,带着几分赞赏的口吻说道。
 ·沈初笑了笑,由衷地说道, ·“其实如果那时候的香水广告是学长拍的,说不定会比我现在更红·” ·沈初能从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走到今天,就是靠着最早的一支香水广告而一炮走红,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但几乎没有人知道的是,当年教授原本是把这个机会给了夏言,但却被夏言拒绝并且推荐了沈初·如果那个时候拍摄这支广告的人是夏言,那么,也许今天成为广告界当红男星的人就会是他。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谁也不会出头· ·夏言开玩笑地推了沈初一把,回答说, ·“这种如果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去想的·那并不是我想走的路。”
 ·“那现在呢” ·沈初也没多想,只是这么随口问道· ·夏言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算是默认· ·19 ·晚上十一点,整个巷子静得没有任何的声音。
路灯一闪一烁,没过多久就支撑不住熄灭了·沿路的店面早就打佯了,只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还在营业·在这样小弄堂,便利店生意并不好,比起附近的杂货店要贵上不少。
收营员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戴着老花眼镜正翻着报纸,时不时地打上几个呵欠·夏言一走进店里,里面就发出一声提示,收营员反射性的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
 ·整个店面并不算小,里面还有一个转角是放冷冻柜和泡面之类的东西·夏言刚转过弯就看到冷冻柜旁站了个女生,十八九岁的年纪,穿了件很宽大的TEE和绵质的短裤,侧背着一个大大的环保袋。
 ·姚依刚发现有人走近时,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走过来的那个人很年轻,白色的短袖和深蓝色的牛仔裤,手腕上戴了串茶色水晶,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
他的五官长得很精致,举手投足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夏言发现姚依刚看到他的时候脸上恍过惊恐的神色,她往另一边移了一步,似乎是害怕地想躲开他·夏言并没有在意,他自顾自地在冷柜找着可以用来当晚饭的东西。
身旁隐约可以听见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夏言好奇地看过去,姚依颤抖着伸出了手,僵在一半好一会儿后才又微微捏紧手心·肩膀上背着的环保袋略松开了包口,她手里紧紧地抓着几包泡面然后抬起了手。
坐在收营机旁的妇女早就放下了报纸站了起来,正当她要从柜台后面走出时,夏言忽然抓住了姚依的手· ·两三包泡面落在了地上,姚依瞪大眼睛,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四周。
夏言弯下腰,把地上的东西一包包捡起,无奈地说道, ·“泡面没有营养,买包水饺回去煮吧·” ·姚依茫然地看着他,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收营员又坐回了原处,拿起刚才看到一半的报纸继续翻了起来· ·夏言挑了两包水饺之后,正要往柜台走,却看姚依还站在原地·他笑了笑,低声地问道, ·“还不走吗” ·姚依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夏言在柜台处结了帐后,两个人并肩走出了便利店· ·“卡”· ·喊话的人是副导演,安藤懒洋洋地靠坐在一边看着监视器的回放。
这已经是第四条了,原本就是半夜,工作人员早就困得不得了,连安藤也连连打着哈欠· ·这一条总算过了,下一幕戏是在外头的这条小路上·姚依和夏言才休息了没多久,摄影机就准备就绪,只等着演员到位。
 ·“你不要跟着我啊·” ·夏言不耐烦地瞥头对着姚依说到,姚依的手紧紧地捏着包带,她没有说,眼睛牢牢地盯着夏言看· ·“你到底想怎样啊” ·夏言皱着眉头朝她吼道,姚依惊吓地身体一颤,目光中透着哀求之色。
她皮肤很白,身材很瘦,眼神就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柔弱却又倔强· ·夏言刚转过身要往前走,手臂就被姚依抓住了· ·“我很饿,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
 ·她像是挣扎了很久才能说出这么一句话,目光直视着夏言,让他无法移开眼· ·“你多大了还靠爸妈养着吧回家吃饭去啊。”
 ·夏言有些气恼地说道,姚依抓着夏言手略有一松,然后又马上紧握着不放· ·“死了,他们都死了·” ·她眼眸黯然,略微低下了头。
 ·夏言脸上表情仍是不耐烦的样子,看着姚依的眼神却交融了太多复杂的东西,他的手往前一甩,姚依顺势往前跌了几步· ·“还不快走,慢慢吞吞的,我都快饿死了。”
 ·夏言一边抱怨着,一边瞪了她一眼,然后快步往前走去·姚依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夏言转头去看她时,她才赶紧跟了上去· ·当天的拍摄结束的时候已是半夜两点,安藤刚宣布收工后,制片人张从就提出去附近的酒楼吃夜宵。
安藤早就囔囔着又饿又累,虽然是觉得回家睡觉更重要,但陆明卿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后,也不得不答应一起去· ·张从一早就说好由他请客,刚一入席,他就把菜单递给了夏言。
 ·“我们的两个演员今天表现的都非常出色·” ·夏言谦虚地笑了笑,推让道, ·“我不太会点菜,还是张制作点好了·而且,表现得好也是导演教得好。”
 ·张从也连连点头赞同,他说 ·“那是当然的,我们安导在演艺之家长大的,艺术细胞没话说·” ·安藤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他对夏言说道, ·“张制片让你点你就不要扫兴了。”
 ·安藤皱着眉头,手放在胃的地方,漫不经心地说, ·“哎呀,好饿啊·” ·张从对安藤的样子并不介意,他满脸笑意地看向夏言,催促道, ·“快点吧,忙了一晚上大家都饿了。”
 ·夏言礼貌地笑着,也不再推脱, ·饭桌上,张从忽然问夏言, ·“夏言啊,我记得上次看到过你资料·你生日快到了吧” ·张从一口喝完了小半杯酒,夏言拿起瓶子又帮他倒满。
 ·“张制片记性真好,就这个月月底了·” ·张从佯作回想着什么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问副导演说, ·“月底的时候正好在海边度假村拍摄外景吧” ·副导演连连说是。
 ·张从笑着拍了拍夏言的肩膀,一脸高兴地说道, ·“那正好啊,全组办个庆生会吧·” ·说罢,他又对陆明卿说, ·“夏言这么出色的艺人,不可以怠慢啊。”
 ·陆明卿会意地笑了笑,附和道, ·“那是当然的,生日是该好好庆祝·” ·夏言看到这样的情况,也知道无法推辞,便拿起杯子敬了张从一杯以表感谢。
 ·老式洋房的阁楼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味道·只要几天不打扫,天花板的角落就会布有蜘蛛网·楼上楼下的隔音很差,只要一有人走动就能听到动静·房间的采光被对面那幢楼挡住,一整天都晒不到太阳。
潮湿,简陋,甚至没有什么家用电器·电影里的夏言和姚依就是住在这样的地方·墙壁上是姚依用油漆笔写下的他们两个人的名字,房间里唯一的电视机是夏言从二手市场方廉价买回来的。
在这样一个狭小的世界里,他们只有彼此而已·每日打着零工,过着简单的生活,偶尔自己煮一顿火锅也算是奢侈· ·当天的拍摄从早上起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刚吃过午饭的时候,姚依忽然胃痛地站都站不起来,安藤察看了她的情形后,就让小叶赶快送她去诊所。
姚依离开后,临时也没有办法拍其他的戏份,剧组只能停工一天· ·离开现场后,安藤原本是让小陈送夏言回去,而他自己则是准备前往安君恩的剧组探班·夏言得知后,便说要和他一起去。
 ·电影的拍摄地点是在郊区的某个影视基地,故事主线是在民国时期,一个世代经商的大家族从繁荣走向衰亡的过程·这一天并没有塞尚的戏份,当他们达到现场的时候,正在拍摄的是梁邵诚的一场戏。
安藤和夏言跟安君恩打了声招呼后,就安静地站在了一边·梁邵诚不愧是影帝级的人物,举手投足有一种优雅贵族气质,从表情到动作收放自如,眼神到位,几乎可说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即使是这样,安君恩仍是一连拍了三条才过· ·梁邵诚刚走下现场,看到安藤和夏言是不禁一愣,夏言礼貌地笑着和他打了招呼·梁邵诚见状,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安藤正要准备回去的时候,安君恩忽然叫住了他,说道, ·“今天收工早,一起去吃顿饭吧·” ·安君恩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低沉。
 ·安藤摇了摇头,笑着回答说, ·“我们还有安排,先走了,爸爸·” ·说罢,安藤拍了拍夏言的肩膀,示意他时候差不多了·夏言原本还在看梁邵诚和另一个女演员对戏,看到安藤使了个眼色,便温和地笑着和安君恩打了声招呼,和安藤一起离开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回去的路上,安藤忽然说道, ·“你对梁邵诚的表演挺有兴趣的啊·” ·夏言不承认也不否认,他开玩笑地转移了话题, ·“我们有什么安排呢比跟你爸爸吃饭还要重要” ·安藤并不避讳,他一脸为难地回答说, ·“我早就没有办法和他同桌吃饭了。”
 ·夏言闻言,忍不住笑道, ·“我可没看出你们关系差到这种地步·” ·安藤认真地摇了摇头,否认说, ·“不是关系差,只是不习惯。”
 ·夏言记得陆明卿曾说过安藤初中的时候就被送出国读书,再联想到他的家庭背景,一年到头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两三个月·安藤会这样说,他倒也不会觉得奇怪。
 ·20 ·剧组转战到海边度假村拍摄的第三天就是夏言的生日·当天的拍摄在傍晚的时候就收工了,陆明卿特地从市区赶来,安排了一场庆生会·到场的媒体在切完蛋糕之后就离开了,只有叶琛一个记者留了下来。
夏言敬了一圈酒后,一得到空隙就坐到了叶琛旁边的位子·叶琛的杯子里原本装的是可乐,他看到夏言走来后,就又拿了个杯子倒满了酒·夏言礼貌地和他寒暄了几句,叶琛爽气地敬了他一杯,言语里不乏赞赏之意。
略聊几句后,陆明卿跑来找人·他跟叶琛打了声招呼后,就把夏言叫到了一边· ·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演员和导演制片等,都还在大厅里喝酒吃饭。
空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陆明卿和夏言两个人,陆明卿掏出一包烟,自己抽出了一根后,又把余下地递给夏言·安藤自己也常抽烟,但在现场却闻不得一点烟味· ·“夏言,等会儿聚会结束之后。
张从想请你喝酒续摊·” ·话说到这份上,夏言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陆明卿弹了弹烟灰,笑着说道, ·“我可没有想把你卖了,这种事你见得不多听得也多了吧以张从的身份,你真不愿意也不至于强来。”
 ·陆明卿似笑非笑地看向夏言,显然他是很有兴趣想知道夏言会有什么反应· ·夏言笑了笑,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略一憋气,嘴唇微抿,吐出的烟成了一个个空心的圈,这是安藤教他玩的把戏。
 ·陆明卿见夏言不出声,不催也不劝,耐心地等着他的答案· ·“几点” ·夏言把烟头按在垃圾桶的边缘,熄灭后扔到了里面。
 ·陆明卿闻言,颇为赞赏地看向夏言,他回答说, ·“这里散了之后,你先送送叶琛,他也算是因为你才留到现在·等张从定了地方,会再打电话来。”
 ·夏言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聚餐结束之后,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各自回房间休息·陆明卿不准备回市区了,便硬挤到安藤的套房去住。
安藤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着陆明卿在房间里晃来晃去的,他眉头微皱,不耐烦地说道, ·“喂,我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 ·陆明卿笑吟吟地反驳道, ·“拿这种话堵谁呢,你又不是没和人同居。”
 ·安藤知道陆明卿这个人能言善辩,便不再和他多说·他开了电视侧睡着,晚上的娱乐新闻里恰好在报道安君恩新电影的拍摄进展· ·陆明卿瞟了电视一眼,刚想和安藤开玩笑,电话就响了。
电话是张从打来的,陆明卿不用接就知道是什么事·挂了电话后,陆明卿又打了个电话给夏言,告诉他时间和门房号码· ·电视里正放着媒体在现场的探班情况,当天大多都是塞尚和梁邵诚的对手戏。
电视中播放的虽然只是片场花絮,但从记者的报道看来,塞尚的表现很让人惊艳· ·“塞尚的确有两把刷子·” ·陆明卿瞥眼看向电视机,坐在了床边。
安藤闻言,应了声“恩”,眉头微皱· ·“塞尚很聪明,擅长模仿,但没有许漾的天分·“ ·陆明卿赞同地点点头,不禁笑道, ·“他拍过的广告在圈子里很出名,有你的影子,也有许漾的影子。”
 ·见安藤不接话,陆明卿坏心眼地又补了一句, ·“难怪他当年死活要挤在你和许漾之间,真学了不少东西·” ·陆明卿话刚说完,就被安藤一脚踹在了地上。
安藤双手撑在床上坐了起来,挑眉俯视着陆明卿·陆明卿不怒反笑,他说道, ·“安藤,你这么顾忌塞尚是因为许漾吧我记得他挺欣赏塞尚的,你每次和塞尚有争执,他不都还拦着你。”
 ·说到这里,陆明卿不由地一笑,似是别有意味地说道, ·“况且,那时候除了塞尚外,许漾也没有别的朋友了吧·” ·陆明卿干脆就盘腿坐在了地上,安藤眉头蹙紧,向前俯身了一些。
 ·“你这么阴阳怪气地到底想说什么” ·陆明卿也不避讳,直接了当地回答说, ·“我那时候还好奇为什么你没有把塞尚隔得远远的,其实不光是因为许漾吧你也挺欣赏他的,他跟你和许漾又是完全不同的人。”
 ·安藤闻言,并没有作声,甚至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眉头蹙得更紧· ·“起初我是挺看不起夏言这个人的,不过接触久了才发现,他这样的人也不错,目的明确,不绕弯子。
我现在倒希望许漾不要回来·” ·陆明卿站了起来坐在了床边,他一个手握起安藤的手臂,另一个手的食指从他的手肘处划到手腕· ·“许漾就算回来了又怎样过不了多久他还是会逃,安藤,你倒说说看,你还能有什么招” ·陆明卿笑吟吟地直视着安藤,安藤挑眉一笑,抽回手臂向后坐了半个步。
陆明卿见他拿起了电话正要打到总机,忙拦住了他· ·“哎呀,浪费什么钱啊·不说这些了,我们看电视·” ·安藤瞥了陆明卿一眼,扬唇一笑,倒有几分得意。
 ·“刚才张从的电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吧” ·陆明卿目光停留在电视荧幕上,嘴里的话却是在问安藤· ·安藤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回答, ·“张从喜欢什么样的男的,在圈子里又不是秘密。”
 ·陆明卿饶有兴致地看向他,问说, ·“你真不拦着夏言” ·安藤懒洋洋地往后靠了些,目光并不看陆明卿,他说道, ·“张从不老也不丑,人脉地位都摆在那里了。
今天跟他玩一场,明天指不定就大把机会来了·这生意只赚不赔·” ·陆明卿也表示赞同,他说道, ·“所以我越来越欣赏夏言,的确是聪明人,仔细一想就算清楚了这笔帐。”
 ·安藤找了个垫子靠在背后,手里把玩着遥控器,一个个频道快速地扫过去· ·“喂,你按这么快我看什么” ·陆明卿忍不住抱怨道,安藤把遥控器往他手里一扔,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去夏言的房间睡,你自己爱看什么就看什么·” ·说罢,安藤真站起来随手拿了床头的门卡就要往外走· ·陆明卿也不拦他,只是好奇地问道, ·“你怎么会有他房间的门卡” ·“我昨天睡他那里。”
 ·安藤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只听到“砰”的一声,外面的门被关上了· ·陆明卿看到电视上正好在放塞尚所拍的钻戒广告。
俊美优雅,轮廓深邃,举手投足透着一股贵气·而他当年去找安藤时,第一次看到的塞尚还是个穿着休闲,笑起来很阳光的大男孩·陆明卿虽然和塞尚并不熟,但塞尚为何总是要插足在安藤和许漾之间,这其中的原因他却多少能察觉到。
当年的塞尚从对安藤和许漾的羡慕与欣赏,一直到后来想要融入他们的默契,挤进他们的世界·只是许漾的离开,不只是断了安藤和塞尚之前的桥梁,更是扭曲了塞尚当初执着的本意。
 ·夏言的房间就在安藤的房间隔壁,同样是一间卧室一个客厅的套房,从卧室的阳台可以看到整一片海滩·整套房间整洁干净,夏言的行李大多都放在旅行箱里,而不像安藤的房间那样,从卧室一路摊到客厅。
 ·当天的拍摄结束之后,夏言回过房间一次·卧室的电视柜上放着一台DV·这原本是陆明卿让小叶在电影拍摄的过程中,站在摄影机旁拍下来的,为的是能保证姚依在镜头里的动作和表情都能尽可能保证是漂亮的。
夏言向来在意自己的表演,在拍摄结束后,他就问小叶借了DV· ·安藤把东西拿在手里玩了会儿,然后摸到了连接线,连上了电视机·当天的拍摄基本都在外景,镜头里的姚依笑得明媚甜美。
夏言虽仍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但目光中却流露着些许温情·当天最后拍摄的一个场景是在日落时的海边,姚依拉着夏言走在沙滩上·夕阳渐渐落下,大海的颜色并不似白天那般的湛蓝。
略显深沉,泛着光芒· ·夏言走得很慢,两手插在口袋里,拖着步子向前移动着·海风吹起姚依的裙摆,她的笑容清澈甜美,全无初识那场戏里的柔弱和哀伤。
她明媚地笑着,抓住了夏言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走着·夏言的神情有些复杂,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想着什么,最终,他不耐烦地囔囔了几句,但脚步却加快了不少,在姚依转过头去时,浅浅地笑了。
 ·开拍至今,夏言在镜头里的表演都没有他本身气质的影子,但惟独最后的那抹笑容,透着淡淡的温柔,而目光中的感情不浓不淡,恰是温情·这样的笑容是安藤再熟悉不过的了,并非是平日里礼貌性的表情,而是真正地带着感情。
从安藤认识夏言到现在,经历了种种事情·真实与虚幻交融,他们随时都会投入角色伪装自己·细数过来,真真假假,不知演了多少场戏·任何一个表情都可能是在演戏,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是台词。
谁也不信谁,甚至不信自己·但当安藤听到夏言和安君恩说的那番话时,嘴角扬起的笑并非在镜头之下·而夏言牢牢地抓紧了他正欲往下刺的手时,所说的话也未必只是台词而已。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电视机里的影像早就放到了尽头,安藤手里转着自己的手机,不时地随意按动几下,却始终没有拨出电话· ·张从住的套房比夏言自己的还要大得多,客厅里整一面墙都是落地玻璃,整个海滩的景色一览无暇。
夏言刚走进去的时候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不禁一笑,想起安藤家的客厅也是类似的格局·客厅里灯光昏暗,窗外月色正浓,透过玻璃映照在地板上,泛着莹白的光芒。
 ·老式唱机放着爵士乐,鸡尾酒是如海一般湛蓝的颜色,整个屋子里透着淡淡的香气,夏言浅浅一笑,与张从对视时,彼此眼眸流动着暧昧的气息·张从把酒杯放在桌上,正要去握夏言的手时,夏言的手机突然响了。
 ·夏言接了手机后,神色凝重,语气急促,眉头紧锁·他刚挂上电话,张从就关切地问道, ·“出什么事了” ·夏言答道, ·“邻居打电话来,说我妈下楼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现在刚送到医院。”
 ·夏言神情焦虑,语气匆忙·张从宽慰道, ·“放心,不会有事的·这样吧,我开车送你回市区,去医院看看情况·” ·夏言忙道, ·“这怎么好意思,我搭陆明卿的车回去,医院离他家很近。”
 ·张从见夏言已急得额头冒汗,便说道, ·“我送你·” ·张从送夏言到了门口,夏言怎也不敢再劳驾他·张从知道他向来礼数周全,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劝了他几句,让他放心。
夏言刚和他道了别,就赶忙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陆明卿,你现在在哪里车库啊正好,我现在马上来找你,你送我去一趟中心医院。”
 ·夏言走进电梯之后,就把手机收好·他按了7楼的按钮,电梯一停,就看到安藤走了进来·夏言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不禁笑道, ·“安藤,我妈都死了二十多年了,她能从哪里的楼梯摔下来” ·安藤高昂着头,扬唇一笑。
他对着夏言眨了眨眼睛,说道, ·“不错,我很卑鄙地撒了谎·” ·安藤的手抚摩在了夏言的脸颊·他轻轻地吻在了他的唇上,动作温柔而又神圣,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深情。
 ·夏言不禁宛然一笑,说道, ·“安藤,你可断了我一条路·” ·安藤脸上笑意更浓,眼眸深凝·他的唇靠近在了夏言的耳垂边,低吟呢喃,拂过耳畔。
 ·“可是,你是我的情人·” ·夏言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笑,明明是情人间的爱语,但从安藤的口中说出,他又能信几分·无论是表情眼神,还是动作语气,安藤都表演到位,但偏偏是似真似假,看不清究竟。
 ·安藤见夏言没有反应,皱着眉头扫兴道, ·“喂,你……” ·“慌都撒了,去车库吧·” ·夏言打断了他的话,按了地下一楼的按钮。
安藤打了个电话给陆明卿,和他对好了说词·两个人坐上了车,夏言问安藤, ·“现在去哪里” ·安藤托着头想了半天,忽而一笑,别有意味地说, ·“开车到附近找个隐蔽点的地方,然后嘛……” ·“然后在车上做爱吗” ·夏言笑了笑,猜到了安藤想说的后半句话。
 ·果然,安藤闻言,赞赏一笑·他抬手搂过夏言的脖子,两个人的身体紧贴着,彼此能够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熟悉的味道弥漫在脸旁,久久未能散去。
 ·21 ·夕阳慢慢地朝着海平线而落下,赤红的光芒映照在整个海面上·四周弥漫着海风的味道,深浅不一的脚印刻在了沙滩上·安藤皱了皱眉头,把夹脚拖踢到了一边。
许漾的笑容仍是一贯的温柔明媚,他轻轻地握紧了安藤的手·十指相扣,传递着手心的暖意· ·“小心踩到东西·” ·安藤无所谓地瞥了一眼,扬唇一笑,张扬而又不羁,拉着他快步往前走去。
许漾刚捡被安藤踢在一边的拖鞋,就不得不赶了上去· ·整个天空忽然昏暗如夜,海上渐渐起了雾气·狂风掀起一层层的海浪,不可遏止地朝着沙滩卷来。
浓重的咸味冲击着鼻腔,海水淹没过了整个身体·在窒息般痛苦中,所有的东西在一瞬间被黑暗所吞噬· ·老式洋房弥漫著一种特殊的味道,从窗户外面照进了暖暖的阳光。
许漾靠坐在窗边,视线停留在被反锁的门上,目光空洞而又无力·脚跟边的鱼缸里有着那么三两条金鱼,摇摆着尾巴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游动着,最底处沉落着一个银白的手机。
 ·房门被打开后,安藤拎着两个便当走进了屋子·许漾的手腕被粗绳勒得有些发红,安藤替他解开后,递给他其中一个便当·一打开盒子就能闻到浓郁的香味,盒底还微微有些烫手。
安藤夹走了许漾那那份里的排骨,又把鸡腿给了他·他笑得满足而又带着几分孩子气,仿佛一切都是这么的理所当然· ·“安藤,那边有个蜘蛛网。”
 ·许漾忽然抬起了头,指着角落的方向·安藤放下盒子往那边走去,刚抽了几张纸巾拿在手里,就听到发出剧烈的声响·他猛地转身跑到窗边,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许漾勉强地站起来,举步吃力地匆忙而去。
地上还放着热乎乎的便当,排骨和菜一口也没有动过·安藤眉头紧锁着,目光中满是茫然和困惑·他始终看着窗外的大街,即使许漾的人影早就不在· ·鼻腔里的咸味被血腥所覆盖,冰冷冷的公寓里没有丝毫的灯光,在一片黑暗中,惟独墙壁上红色的字最为显眼。
几乎是没有装潢的房间,白色的墙壁赤裸裸地暴露着·除了拉链式的简易衣柜,其他电器都被随意地扔在客厅的地板上·墙上的字迹早就干了,触目的鲜红却仍散发着腥味,一笔一划清晰的勾勒着许漾的名字。
 ·许漾把手里的旅行箱一扔,匆忙地奔进房间·安藤靠着墙壁躺在地上,许漾颤抖着手抚摩在了他的脸颊·安藤的体温仍是一贯的微凉,在感觉到他平缓的呼吸后,许漾才安下了心。
安藤的手臂和指腹上还残留着干透的血迹,许漾握着他的手抚在了自己的脸上·伤口早就愈合,血的腥味却让他恶心地作呕· ·许漾的身体总是暖暖的,发丝间是淡淡的橘子香,甜甜的,却怎么闻都不会觉得腻。
安藤的手轻柔地抚摩着许漾的头发,他跪坐在许漾的身上,俯身靠近他的身体·许漾温和的笑着,清澈的眼眸凝着淡淡的温情·安藤的目光却仿佛是茫然,他皱着眉头,视线从额头扫到下颚。
突然,他双手紧栓着许漾的脖子·没有用力,只是触感是冰冷的凉· ·许漾仍是温和地笑着,他抬起手抚在安藤的脸旁·目光中是浓浓的深情,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我哪里都不会去了,安藤·从此以后只有我和你,再也不需要其他的任何人·” ·甜腻的誓言一字一句地从他嘴里说出,语气坚定地叫人无法不沉醉。
安藤的手慢慢地放松开,他的指尖抚过许漾脸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淡淡的橘子香弥漫在彼此间狭小的空隙中,安藤的目光逐渐恢复了清明,神情中的迷茫和困惑慢慢散去。
他俯身紧贴着许漾的身体,肩膀微微地颤抖着,环抱着对方的手紧得仿佛会让人窒息· ·夏言是被一种窒息般的痛苦所惊醒,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安藤两腿分开着跪坐在自己的身体上。
头颈处是冰凉凉的触感,安藤的力气很大,隐约已让他无法呼吸·夏言察觉到安藤的额头上渗着汗水,他的脸色苍白,神色迷茫而又困惑,目光中透着隐隐的痛·唇启低吟,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夜。
 ·“只有我和你,再也不需要别人·可为什么只是第二天,你就不见了·许漾,为什么你总是要逃·” ·夏言抬起手抚上安藤的脸颊,安藤一惊,目光深凝,就仿佛是想要看清眼前的人一样。
夏言见状,不禁一笑·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从安藤的眉尾一直顺着他的轮廓滑到下颚· ·“你做梦了很难受” ·说罢,夏言忽而一笑,直视着安藤,目光犀利,又补充道, ·“被许漾骗的感觉。”
 ·安藤的手渐渐地放松开,他眉头微皱,目光始终是望着夏言·夏言用手背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勾着他的脖子靠近自己·他扬唇一笑,在安藤的唇上轻轻地印上一个吻。
 ·安藤的身体不由地略微一颤,他刚要往后退却被夏言的手紧紧地环抱住了·虚幻的橘子香早就烟消云散,夏言的身上只有清爽的气味而已· ·“是在生气还是觉得痛苦真是可怜啊。”
 ·夏言一个手紧搂着安藤的身体,另一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藤的下颚搭在夏言的肩膀上,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不要害怕,安藤。”
 ·夏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搂着安藤的手不再这么用力·安藤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夏言,四肢没有丝毫的动静,安静地就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电影杀青之后,安藤一直忙于后期工作。
夏言和姚依的绯闻逐渐平息下来,虽然外界对这部电影并不看好,但夏言的知名度无疑比之前要高了不少·无论是平面拍摄还是杂志采访,他已无需和姚依搭在一起,就能接到各种工作。
电影赶在暑期档上映,而伴随着电影宣传,姚依演而优则唱的新闻也在各大报纸刊登·单曲发售的日期与电影首映是在同一天,当所有媒体都以为这是一场互相宣传的手段时,只有夏言知道,一直到新闻报导出后,安藤才得知这个消息。
 ·陆明卿在接到安藤的电话后,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安藤靠在办公桌前,双手环抱地看着陆明卿·他脸上带着几分笑,但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安藤……” ·陆明卿先忍不住开了口,他刚要说话就被安藤打断了。
 ·“那天是你教姚依装病的吧为了去唱片公司试音·” ·陆明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回答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没想骗你,是姚依她怕你知道了会生气。”
 ·安藤挑眉一笑,略带嘲讽地反问道, ·“和电影同时发单曲,省了不少宣传费,还能趁着上映的人气·那下一步呢明卿,有部大片的本子送到你手里了吧” ·陆明卿佯作为难地说道, ·“安藤,你也知道我们公司主要是模特为主,在电影圈要闯出点名堂还是得靠姚依这块牌子。
何况有钱有机会,谁不赚啊姚依自己想走这条路,难道我还拦着她” ·陆明卿见安藤不说话,又说道, ·“姚依一个劲地想要逃,夏言不是还非要往里头钻吗不过,安藤,我还是劝你那句,谁也控制不了谁一辈子。”
 ·说到这里,陆明卿别有意味地笑了笑·安藤目光锐利,却不发一言,陆明卿拍了拍他肩膀,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22 ·新电影在年轻人之中广受好评,票房一路飙升,才五天的时间就超过了上一部电影所有的收益。
一直到电影下档,所有院线的票房总合是安藤执导以来,最卖座的一部·在原本影评界并不看好的情况下,安藤无疑是压对了筹码·近几年电影圈少有真正出色的纯爱电影,年轻漂亮的男女主角,具有时尚感的服装设计,唯美的拍摄手法和外景地,这些都是吸引年轻人观看的重要元素。
更何况对于夏言和姚依这对绯闻男女的演出,以及广告界新秀沈初的首次大荧幕作品,在恰逢暑期档的时间,的确在学生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各种影评杂志对这部电影的评价也褒贬不一。
有人说安藤压对了筹码,从商业的角度来说的确打了一场反身仗,并且开辟了另外一种风格·但更多的评价是,故事情节落于俗套,只是抓住了能够吸引年轻人的商业元素又占了个好时机,而在电影中他摈弃了原本的优点。
但对于投资方来说,电影的收益远胜于其他的一切·能以小成本赚大钱,就已算得上是冲出了一匹黑马· ·各大杂志报刊中,舆论的指向大多都把矛头对准了安藤。
而对于姚依和夏言的演技,基本以赞赏为主·姚依的表演走出了边缘少女的框架,越发细腻和纯熟,再加上之前在《红颜》中的表现,无疑是把商业和文艺融合在了一起。
单曲的发售以及和夏言之间若有若无的绯闻,更使她人气大升,站稳了新生代女演员中领军人物的位置·夏言在新电影中收放自如的表现,也让原本对他并不看好的人感到惊艳。
看似内敛的表演蕴涵着内在的激情,夏言非旦没有被姚依的演技所压下去,甚至充当了一种引导的角色,两个人的对手戏默契之外更是相映成辉·无论是从人气还是演技的认可程度来说,夏言可说是上升幅度最大的一个。
 ·晚上的庆功宴之后,安藤和夏言刚把车开出停车场,就察觉到后面有记者在跟·安藤皱了皱眉头,脸上毫不掩饰不耐烦的表情·夏言见状,便说道, ·“陆明卿太会躲记者,他们找不到姚依,当然会猜她和我在一起。”
 ·此时已是凌晨,高架上几乎没有别的车·安藤一踩油门,大打反向盘,竟就这么忽然在高架上调了个头·后面跟着的车子也大惊失色,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夏言笑着说道, ·“安藤,你前面被拍照了·” ·安藤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嘴上却饶有兴致地提议道, ·“我想要休假啊,很久没有休假了。”
 ·安藤一边嘟囔着,一边转头去问夏言, ·“想想看,我们去哪里好” ·夏言把他头推过去,让他小心开车,手机提示有短信。
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梁邵诚的名字时,眉头微皱·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这么两句话:新电影我已看过,你的表现让我惊讶,的确很不错·有空的话出来吃顿饭,我们也很久没有见面了。
 ·夏言看完之后,下意识地就删除了消息· ·“去日本怎样呢赶得上电影节,顺便购物和逛迪斯尼也不错·” ·夏言扑哧一笑,打趣道, ·“安藤,你贵庚了” ·安藤闻言,佯作为难地囔囔道, ·“我要去买秋季的新品……” ·“日本啊,你和许漾去过吧。”
 ·未等安藤说完,夏言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安藤一愣,待到他转过头看向夏言时,脸上已带着几分茫然的神色,他说道, ·“是吗我不记得了。”
 ·夏言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安藤虽然已经定好了旅行的计划,但是时间却迟迟没有决定·夏言知道,他是在等安君恩的新电影的上映。
从开机拍摄到最后完成后期制作排档上映,安君恩足足花费了九个多月的时间·安藤并没有出席首映,但在上映的第二天,就拉着夏言去看了午夜场·整部电影两个小时的时间,安藤和夏言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直到电影结束之后才意识到原来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
如此可见这部电影的魅力以及演员表演的精湛程度· ·回去的路上,安藤始终未发一言,直到车子停在了夏言家楼下,安藤才忽然说道, ·“你有梁邵诚所有的电影的影碟吧” ·未等夏言回答,安藤已停好车子拉着他上楼。
当天晚上,夏言就这么陪着他看了一整夜·甚至他第二天工作结束回到家后,安藤仍待在小屋子里看着电视机,四周凌乱地摊着一地的影碟· ·夏言翻出了两包泡面,又打了几个鸡蛋煮了满满一锅。
他刚端着东西走进房间,就听到安藤说道, ·“夏言,你想和他演对手戏吗” ·夏言帮锅子和碗筷放在一边,他顺着安藤的目光看去,屏幕上正在放一部梁邵诚早期的电影。
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雪茄,他吐了一口烟,神态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味道,看似是疲倦却有几分朦胧的味道·目光深邃,仿佛是一潭湖水,看不清真意·举手投足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内敛而又压抑。
 ·“我想·” ·过了很久,夏言才吐出了这么两个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呼吸的起伏有着几分微弱的窒息感·他坐在了安藤旁边地板上,而安藤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他应了声“恩”,就未再对夏言说过任何话。
 ·整一锅泡面被放在了一边,逐渐地膨胀,变味·调味粉刺鼻的味道充斥在了整个房间内,锅子里的东西早已烂成了一堆,但屏幕前的两个人却无暇顾及· ·安君恩的电影刚下档,夏言就接到了梁邵诚的电话,约在他下榻的酒店餐厅吃饭。
夏言在约定的时间准时达到包厢,但梁邵诚已早早地等候在里面·夏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礼貌地赔罪道, ·“抱歉,我没有想到你会早到,爸爸。”
 ·夏言回到家的时候,安藤已经不在了·这几天安藤都住在他家里,他对吃住很无所谓,房间小就抱着被子睡在地上,肚子饿了就打电话叫外卖或者让夏言工作结束后带份蛋糕回来。
夏言手里还拿着刚才在酒店打包的抹茶蛋糕,前几天一进门就能听到安藤囔囔着叫饿的声音,这个时候整个屋子却安静得有些让他不习惯·夏言刚想把东西放进冰箱,走进厨房时,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扔在了垃圾箱。
 ·之前在酒店说起安藤时,梁邵诚提到前一天晚上安君恩亲自打电话给他,询问是否愿意和安藤合作·夏言很清楚安藤的工作流程,他的每一部电影都是在确认主演之后,才着手构思。
所以,夏言并不奇怪他的动作会这么快·再加上前一天工作时听到陆明卿说起安君恩也有意向和姚依合作,夏言倒是觉得这对父子的关系很微妙,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也是默契的一种。
 ·之后的一连十多天,陆明卿把半个月的工作都集中在了一起,好在大多都是杂志拍摄和访问的工作,除了缺少睡眠外,夏言并未有多么得累·这一天是陆明卿亲自带夏言接受杂志的专访,再次遇到叶琛时,他已有了小小的头衔,不再是当初那个跑进跑出的小记者。
负责访问和拍摄的是叶琛的同事,他原本只是刚好顺道来看看,在访问快结束时,叶琛忽然问道, ·“你在电影里的角色从小就是孤儿,不知道现实中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夏言神情自若地回答道,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身亡了。”
 ·叶琛不好意思地道歉说, ·“很抱歉,不过难怪你能演得入木三分·” ·夏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陆明卿看了看手表,在旁提示道, ·“不好意思,时间差不多了。”
 ·和几个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后,陆明卿领着夏言离开了工作地点·一上车,陆明卿就对夏言说, ·“你也应该买车了,对了,安藤说决定了旅行的事,我送你到他家吧。”
 ·陆明卿开车送到安藤楼下后,就离开了·夏言按了门铃,里面却没有动静,他便拿着钥匙自己开了门·仔细一算,夏言也有近一个月没有到过安藤的公寓了,一楼的客厅堆满了各种杂志和报纸,还有不少A4纸打印的资料。
夏言随手捡了几份翻了翻,基本上都是安君恩新片的影评以及对梁邵诚个人的评价· ·夏言走到书房的时候,安藤正对着电脑工作,金丝边的眼镜的确让他难得的多了几分斯文和稳重。
 ·“安藤·” ·夏言刚出声,安藤就放下工作站起了起来·他笑吟吟地从办公桌后面坐出,手里拿着份文件,粗略看来应该有几页的厚度。
 ·“夏言,原来梁邵诚竟然是你爸爸,你们长得还真不像·” ·夏言脸上并没有吃惊的表情,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仍旧是神情自若地回答, ·“我长得像妈妈,是跟他不太像。
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查我,还真被你查到·” ·夏言拿过安藤手里的资料,上面是他出生证明,户口簿,以及房产证的复印件·他不由地轻笑出声,神情中略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安藤挑眉一笑,说道, ·“明卿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狐朋狗友特别多·不过,梁邵诚做事也太不小心了,要不是他平时没有和你有交集,怎么能瞒那么多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夏言扬唇一笑,略带讽刺地说道, ·“你是看了我手机吧” ·安藤并不否认,他回答说, ·“想看时间的时候不小心翻到,夏言,这种短信你不早就该删了吗” ·见夏言不说话,安藤走上前几步,又说道, ·“生气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也不能该我事先调查清楚。”
 ·安藤轻柔地抚摩着夏言的脸颊,夏言脸上仍是带着温和的笑,但目光中的嘲讽却是清晰直白·安藤不禁面露诧异,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夏言,你真生气了我们不是情人吗,情人之间原本就不应该有任何隐瞒的啊。”
 ·安藤把夏言搂进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夏言始终一动也不动,不反抗也不接受·他脸上的笑容已形成了一个僵硬的面具,惟独冷冷的目光还带着几分真实。
 ·“我订了下个礼拜一的机票,明卿说你最近的工作也到明天也差不多了·” ·直到安藤松开怀抱,夏言才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安藤嘴角扬起一抹笑,眼眸中闪烁着光芒,安藤此时的神情夏言一点儿也不陌生。
夏言与梁邵诚的关系与其说让他吃惊,倒不如说是让安藤兴奋·就像当初夏言发现了许漾已经死了的秘密一样,那是一种探索进对方最深处的成就感·夏言不禁觉得好笑,原来他和安藤是一样的人。
 ·23 ·出发的那天,原本安藤和夏言说好中午的时候会开车来接他·夏言收拾了行李之后,一直等到傍晚都没看到安藤的人·夏言猜到多半是出了什么事,当他手机响起时,反而放松地笑了。
 ·“夏言,我现在在机场·” ·安藤的声音闷闷的,像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夏言应了声“恩”,安藤又说道, ·“我要去西藏,大概半个月就可以回来。”
 ·夏言闻言,扑哧地笑出了声,他问说, ·“去找许漾对吧” ·安藤也不避讳,他回答说, ·“恩,上次的那些资料我让明卿去处理了。
我要登机了,回来再和你说·” ·话刚说完,安藤就挂上了电话·行李箱还好好地放在客厅里,夏言瞥了一眼,不由地大笑了起来· ·夏言出了门之后坐车到了安藤家,他一进门就径直走上二楼书房。
打开柜子里第二个抽屉,他果然看到又有一张新的明信片·夏言可以想象安藤在收到的时候是怎样的表情,他甚至急切到在到达了机场后才有时间通知自己·整个房间的墙壁都贴满了许漾的照片,无论是哪一张都带着明媚清澈的笑,就像冬日的阳光和煦而又温暖,温暖得让人觉得刺眼。
夏言一抬头就能看到电视机后面挂着一张半个人大小的,夏言走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取下来,扔在了地上·安藤不可能找到许漾,夏言很清楚这一点·但只要一天没有找到,安藤就会永远这么找下去。
安藤束缚了许漾多久四年还是五年许漾对安藤的束缚已经早就超过了这个时间,没想到最后赢的人竟然是许漾· ·第二天一早,夏言本想回自己的家,刚下楼却发现陆明卿来的。
陆明卿神色匆忙,手里拿着一份杂志· ·“你这几天就暂时住在安藤家,这里比较隐秘·” ·夏言瞟了一眼他手中的杂志,封面就是他和梁邵诚的照片。
陆明卿也不避讳,把东西递给了夏言·八卦杂志的头条是夏言是梁邵诚私生子的新闻,封面的照片正是那天他们在酒店会谈时被拍下的照片·报道中刊登出的证据和当时安藤所调查到的差不多,末尾的记者名字是叶琛。
 ·“叶琛盯了你很久,拍到照片之后他没有急着刊登,不过能调查出这么一件大事估计也让他很吃惊·” ·陆明卿语气平淡,但却眉头紧锁。
 ·“你不要想太多,最近就不要露面了,我会和梁邵诚的经纪人联系商讨怎么处理·” ·陆明卿话刚说完,电话就响了,他接听了之后就匆忙离开。
 ·之后几天,一连串的新闻旧事炸开了整个娱乐圈,甚至连当年夏言母亲的背景资料也被调查得一清二楚·梁邵诚不但人气大跌,多年来的形象也大打折扣,每天的报纸轮番报道着前事今事。
电视机里,他在经济人和助理的陪同下突破层层围攻才能顺利到达工作地点·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刺得连眼睛都无法睁开,记者们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充斥在耳边,他们就好象根本不需要答案一样,只是一股脑地问出所有的问题。
即使是隔着镜头,夏言在电视机前仍能感觉到那份紧张窒息·电视机里,梁邵诚依旧优雅从容,但离开镜头之后他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原本他和梁邵诚的关系刚被扒开时,看到当年的背景和资料赤裸地被公布在大众面前,他就像是被撕裂了一层皮般,眼睁睁地看着肉体被暴露在空气中,无法遮掩,无暇顾及,只能选择逃避。
但当他看到梁邵诚眼底闪过的一丝惊慌,报复般的快感席卷了全身·夏言就好象忘记了自己也是整个事件的另一主角,而是以旁观的心态去观赏着整场演出·那个演了几十年优雅绅士的男人,最终也会有慌乱无措的一天。
 ·夏言开始庆幸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让自己抽身于事件中,安心地观看整一出戏·只是整个公寓里许漾的照片依旧是那么刺眼,当他在为梁邵诚的狼狈和丑闻兴奋时,那个气质干净的人却像是面镜子,讽刺着他的疯狂。
 ·夏言把四周的照片一一取下,动作轻柔而又小心翼翼·神圣的祭品被他牢牢地捧着手心,昏暗的客厅里,电视机早就没有了节目,打火机的光芒略有些刺眼。
一张张照片上,许漾清澈的笑容渐渐被火光所吞噬,化作了黑色的灰烬·夏言一想到当安藤回来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就不禁感到期待,他自导自演了一场告别仪式,微笑着对着照片里的人宣判道, ·“许漾,你已经死了。”
 ·混混噩噩地过了好几天,在安藤家的日子就仿佛是与世隔绝一样·小陈每天都会送来便当之类的东西,梁邵诚一连打了好几天的电话来,夏言始终都没有接。
电视机里正直播着记者会,梁邵诚亲自出面把整件事情说清楚·镜头里的人皱着眉头,目光深凝,配合着言词的节奏和内容,他的表演堪称完美·如此的深情和懊悔,一点点洗白着私生子的丑闻。
 ·夏言以观众的角度看着这场表演,他不得不佩服梁邵诚的演技,明明是辩解的语句从他嘴里说出竟是如此的无奈·节目还未结束,电话却忽然响了·夏言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打来的人是安藤。
他不由地扬唇一笑,接听了电话· ·“夏言,许漾死了·” ·电话那头,安藤的声音疲倦而又无力·夏言强忍着内心的起伏,平静地问道,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拉萨的一家旅馆。”
 ·“你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会尽快赶到·安藤,哪里都不要去·” ·夏言说完之后,电话的另一个许久没有动静·时间就仿佛停止了一样,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恩·” ·最终,安藤只回答了这么个字,就挂上了电话· ·对于此时的夏言来说,再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更兴奋·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安藤此时的表情,他会是颓废得如行尸走肉,还是一刀刀割在自己的身上寻求暂时的麻痹。
夏言不会允许安藤为许漾死,但却乐意看着他在痛苦中不断地挣扎·他对安藤,从最初因为欣赏他的才华而想要接近,到如今贪婪地试图控制和占有他一切·安藤的疯狂和张扬就像毒品一样,让他从着迷到渐渐沉沦。
从那天他在张从的房间里接到安藤的电话开始,夏言就知道,安藤跳下了这个局,而许漾的死让他可以开始慢慢收网· ·24 ·夏言在打了电话给陆明卿之后,陆明卿亲自开车接他送他到了机场。
安藤的住所本就偏僻隐秘,门口也未曾有过记者蹲点,一路上还算安稳·下了飞机之后,夏言就赶到了安藤所在的旅馆· ·安藤开了门之后就侧身让夏言进去,他脸上除了略有疲倦外,并不见异样。
 ·“出了什么事” ·夏言坐在了沙发上,而安藤则是坐在了床边·他手里把玩着电视遥控器,半晌,才问夏言说, ·“要看电视吗” ·夏言接过遥控器往床上一扔,又重复了一遍说, ·“安藤,出了什么事” ·安藤笑了笑,语气平淡地叙述着他到了西藏之后的经历,从他查到许漾和当地的登山队有联系一直到发现他在八年前就死于希夏邦马峰的一次雪崩。
夏言强忍着心里的笑意,佯作平静地听着安藤的叙述,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塞尚安排好的,一步步指引着安藤发现真相· ·安藤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拿起了桌子上的杯子,咖啡香醇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安藤几次作势要喝,最终也只是闻了一口。
他的指腹在杯口划了一圈又一圈,漫不经心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其实我早就有预感,许漾已经死了,只是不想去相信而已·” ·安藤又深深地闻了一口咖啡的香味,把杯子放回了原处。
夏言浅浅一笑,坐到了他身边· ·当夏言的手刚触碰到安藤的肌肤时,他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一连熬夜了几天,安藤的脸上不仅有着浓重的黑眼圈,身体也更加冰凉。
夏言的手轻柔地搂着安藤的后背,他的声音温和,清风拂面般吹过耳畔· ·“安藤,我们先回家吧·” ·安藤略有诧异的抬头看向夏言,夏言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温和中带着几分暖意。
安藤应了声“恩”之后,就不再多话·夏言能感觉到他的身体逐渐放松,懒洋洋地靠着自己的肩膀·室内的温度很低,紧紧贴合的肌肤却透着几分热度,暖暖地流窜在彼此的身体之间。
 ·到了傍晚的时候,安藤直囔囔着饿·夏言打了客服电话点了几个菜,不一会儿东西就送上来了·三个菜和一大碗汤,夏言见安藤仍躺在床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便另拿了一个碗夹了些饭菜拿给他。
 ·安藤靠着床板,视线始终停留在电视上的新闻联播·他双手捧着碗,不时地扒上几口·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目光中的迷茫仍未褪去,带着空洞的麻痹。
夏言坐在一边的桌子上,偶尔瞟见他几眼,忽然有一种错觉,安藤此时的神情就好象是姚依一样,茫然地活在一个封闭的世界之中,却不知为何而活着·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安藤忽然转过了头,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他懒洋洋地笑着,语气里略带抱怨地说道, ·“菜好咸,叫点饮料吧。”
 ·夏言放下筷子走到床头柜边,他拿起电话的时候安藤已回过了头·抽屉的第一层还露出一丝缝隙,夏言一边打着客服电话一边小心地拉开一些,空荡荡的抽屉里只有一个白色的药盒而已。
夏言挂上电话的同时,抽屉也再次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他下意识地看向安藤,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坐在了床尾,和电视机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荧幕上蓝色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他的神情平静地有些不真切。
 ·回去的路上,安藤一直捧着电脑,打打弄弄地折腾到临上机前才合上笔记本·夏言忙进忙出地买机票和办理登记手续,临上飞机还有半个钟头,他走开了些打电话给陆明卿让他安排车。
夏言回来的时候安藤刚把手里已经喝完了的饮料瓶扔在了一边的垃圾箱,白色的小盒子被他放进了外套口袋·他仰着头靠坐在椅背上,姿态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味道,嘴角微微扬起着似有似无的弧度,神情平静而又安宁。
 ·夏言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去,急促地呼吸压抑着身体内的兴奋·当他坐在了安藤身边时,呼吸已平稳如常,神色也未见异样· ·“要过安检了。”
 ·夏言拍了拍安藤的肩膀,安藤略低下了头与他平视·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浅浅一笑,就这么看着夏言,半晌,他才点了点头· ·上飞机之后安藤放低坐椅侧头睡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夏言翻了会儿报纸之后就随手放在了一边,他不禁打量起安藤的睡脸·从昨天他到旅馆一直到今天到机场,这中间安藤已睡了近二十个钟头·夏言不知道安藤为什么可以睡这么久,只是他脸上的黑眼圈在苍白的皮肤上依旧是明显到刺眼。
安藤睡着时的样子就像个孩子,整个脸部的肌肉都放松着,只是此时,他的嘴唇微微抿起,眼皮不自觉地时而有些颤抖· ·夏言可以感受到压抑在平静之下的恐惧在睡梦中释放的感觉,身体内如撕裂般的疼痛又仿佛是一种让人上瘾的快感引诱着他一次又一次沉醉在梦境中。
安藤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紧闭着的眼眸忽起一阵颤抖·夏言见状,轻轻地把手掌覆盖在他的眼睛上·透过掌心与皮肤的接触,夏言感觉到他忽然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原本略微急促的呼吸逐渐恢复平静。
他很想知道自己细小的动作在安藤的睡梦中改变了什么,只是无论他观察了多久,也只能发现安藤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茫然而已· ·夏言和安藤一走出通道就看到小陈早已等候在旁边,他开来得是安藤的车,安藤问他要了钥匙后就让他自己坐车回家了。
取了车之后,安藤原本正要坐进驾驶座,夏言忽然说道, ·“我来开吧·” ·安藤略有诧异地看向他,夏言笑了笑,说道, ·“你刚睡醒。”
 ·说完,夏言便坐进了驾驶座·安藤一上车就低了车椅,他侧着头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起来·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夏言知道安藤睡得不沉,即使他已经可以开得安稳。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小说,W.简森的《格拉迪沃》·” ·车子刚下了高架的时候,安藤忽然开口问道·夏言下意识地看向他,差一点就恍神擦过另一辆车子。
安藤的脸上仍是带着几分疲倦,他双手压在后脑勺下面,不时地打着呵欠· ·“弗洛伊德的那篇论文” ·安藤刚要说话就被自己的呵欠打断了,他调整了下位置,又略微侧过了身。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夏言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安藤的回答,他不禁转头看向安藤,却发觉他早就已经睡着了。
 ·安藤家所在的公寓整一层楼只有两户人家,而他的隔壁并没有人住·电梯刚到23层,一走出拐个弯就到了门口· ·“嗨,飞机延误了不少时间啊。”
 ·塞尚戴着黑框眼镜和鸭舌帽,深色的牛仔裤被他毫不顾忌地坐在地上·他仰头看向安藤,平日里的优雅全无,笑容里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安藤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声音中毫不掩饰他的疲倦, ·“塞尚,你挡着门了。”
 ·见塞尚不动,安藤一脚踢向他的小腿,力道不大,但塞尚却故意疼得乱叫·夏言见状,不由地笑出了声· ·安藤刚开门进去,塞尚赶在夏言之前就闪进了房间,夏言无奈,只得走在最后一个,顺手关上了门。
 ·塞尚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上,他环顾了四周,别有意味地看了夏言一眼,说道, ·“照片收拾地挺快的,扔哪儿了” ·夏言笑而不答,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道, ·“要喝什么还是咖啡吗” ·塞尚笑着回答说, ·“要奶,不要糖。”
 ·白猫一感觉到安藤的气息,就蹭到了他的脚边卷缩着·安藤却未像从前那样俯身抱起它,反倒是注意到了楼梯旁吧台上的鱼缸·大约是两三个巴掌的大小,里面只有几条最普通的金鱼而已。
 ·夏言端着一杯咖啡和两杯红茶出来,放在了茶几上·塞尚拿起了咖啡喝了一小口,热烫的液体流进体内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安藤,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和许漾住的那个小阁楼房子是旧了点,但和公寓比起来还是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整个屋子里没有一丝的声音,夏言握着热茶刚想要喝,就被热气烫得不得不吹凉了些·他的目光流转在安藤和塞尚之间,塞尚的表情交杂着兴奋和得意,安藤却始终是安静地观察着鱼缸里的鱼。
 ·“夏言,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安藤忽然抬起头,看向夏言问道· ·“一个礼拜之前,这几天都是麻烦小陈来喂鱼和猫。”
 ·纯白的波斯猫慢慢地从安藤身边踱开,朝着夏言的方向而去·夏言放下手里的杯子,把猫抱在了怀里·他轻柔地抚摩这白色的毛发,漫不经心地说道, ·“旧洋房虽然漂亮,但整个阁楼只有那么一小扇船户,一整天都晒不到多久的太阳。”
 ·安藤把手指伸进了鱼缸里,原本还在拨逗着里头的金鱼,在听到夏言的话时,却不由地一僵· ·塞尚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了一边,站起身走向安藤。
他两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举手投足流露着优雅而又高傲的味道·他的笑容里毫不掩饰得意之色,胜利者的姿态昭然若是· ·“这招不是上一次在咖啡厅就玩过了吗安藤,你腻不腻啊你就没新招了吗” ·安藤皱着眉头,略有些不耐烦地瞥了塞尚一眼。
他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有些渴了·他走到夏言旁边,拿起了他的那杯红茶喝了一大口·红茶的苦涩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夏言见状,便说道, ·“你那杯糖比较多。”
 ·安藤却仿佛是没有听见一样,仰着头又喝了一大口·陶瓷的杯子忽然被塞尚猛得拍在了地上,温热的液体顺着安藤的嘴角流淌下来·塞尚一把握住安藤的手腕,他的力道很大,不一会儿就被勒出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你当初束缚许漾的也就两招吧不是把他关起来就是自残身体,你口口声声说不是故意的,许漾信,我可不信·” ·夏言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安藤,而安藤却没有抬手。
夏言笑了笑,自己捏在了手中,然后,对塞尚说道, ·“安藤不是会自残的人·” ·塞尚闻言,大笑着讽刺道, ·“他用血在整面墙壁上写满了许漾的名字。
要不是陆明卿发现之后去找许漾,他怕是血都流光了吧·” ·塞尚的目光冷而凌厉,就像是一兵刃般直掀起狼疮的疤痕· ·“许漾还真是爱你,之前从阁楼的窗户跳下去后,足足躺了两个月才能下床。
可这一次呢,明明都收拾了东西逃远了,还不是舍不得你手臂上多那么几道伤口,最后乖乖回来·他明明知道你有多危险,但还是留在了你身边,你的束缚把他压得喘不过起来。”
 ·“塞尚,不管怎样,这些都是安藤和许漾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吧·” ·夏言温和地笑着,抬头对塞尚说道·塞尚闻言,神情中张扬起得意之色。
 ·“安藤,你知不知道,许漾他连走了之后还不忘打电话给我问你的消息·他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写张明信片给你,只可惜一张都没有寄出去,一直到死了之后才被我发现。
他被救援队找到的时候已经流了一地的血,神智也早就不清楚了,但嘴里默念着你的名字·他说,安藤,你留过血我都还你·” ·他说话的时候靠得安藤很近,一字一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就像一股凝聚的气流,重重地压在胸口,逐渐粗重的呼吸带着濒临窒息的危险。
 ·安藤始终低着头,目光注视着地上的碎片,整个身体僵硬地一动也不动· ·“你和他在一起了多久,四年还是五年你把他牢牢地栓在狭小的世界中,不让任何人靠近,连我也被你排斥在外。
安藤,你始终站在一个主导者的位置上,安排着我们每一个人的戏份·许漾在你的控制之下,没有任何的朋友,甚至连和旁人多说一句话都会让你生气·你知不知道他多想接触外界的人,回到正常的世界,但他为了你足足忍受了四年。”
 ·听到这里,夏言不禁出声道, ·“是许漾自己选择了爱情,谁又能指责谁呢·” ·塞尚嘲讽一笑,目光始终停留在安藤身上。
 ·“谁能想象许漾这样一个清澈干净的人,竟然会心甘情愿地和你这么个疯子在一起,他彷徨过挣扎过,但最后还是不忍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冰冷的世界中·” ·“只可惜人都是有极限的,安藤,你以为你能控制他一辈子,可是是最后呢许漾死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从认尸到下葬,是我陪他走过了最后一段。
而这整个过程里根本没有你·” ·塞尚笑吟吟地打量着安藤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忽然,安藤冷不防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塞尚猛得后退几步,摔倒在了地上。
 ·“你以为你能永远主导着所有的一切这八年来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安藤,你连一个那么爱你的人都控制不了·许漾死了,你追逐了十多年的爱情彻底地毁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安藤转身走上楼,他的步伐急促,仿佛是慌张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塞尚抱着肚子看着他踏着楼梯而上,脸上带着胜利着的得意和张扬。
 ·一直到看不见安藤的身影,塞尚的脸才沉了下来·夏言自顾自地逗着怀里的白猫,时不时地捏捏它柔软的耳朵,惹得它喵喵地直叫,就好象此时的房间里并没有塞尚这个人。
 ·“看戏看得很过瘾吧” ·塞尚冷冷一笑,语气中略带了几分嘲讽· ·夏言的手指刚一触碰到猫的肚子,小猫忽然一动,险些翻了下去,爪子划过夏言的手臂,留下了不深不浅的一道痕迹。
夏言见状,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连猫都会抓人,更何况是人·” ·塞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手撑着身后的地板,仰头说道, ·“夏言,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去找安藤。”
 ·夏言闻言,不禁一笑,理所当然地回答说, ·“安藤是我的情人,我去接他,很奇怪吗” ·塞尚随手捡起一块地上的碎片拿在手里把玩着,锋利的菱角不时地刺着他的指腹,但他却仿佛没有了任何的感觉,目光始终紧锁在夏言的身上。
 ·夏言感觉到塞尚冰冷的目光,他不禁一笑,温和道, ·“我是在帮你啊,塞尚·你连这一点都没有发现,难怪会输给安藤·” ·夏言像是安抚般地顺着猫的毛发抚摩着,又问道, ·“塞尚,你说如果一个人忽然间失去了追逐许久的一个生存目标,他会怎么样” ·没有给塞尚回答的机会,夏言仿佛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他会崩溃,然后赶紧找一块可以寄托的浮木。”
 ·安藤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的每一个步子都像是踏在塞尚的身体上一样,让他体内疯狂的期待逐渐地燃烧起·他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的明信片,夏言只瞟了一眼就认出那都是从前塞尚以许漾的名义寄来的。
安藤的步伐很悠闲,他原本走路的动作就大,拖鞋搓过地板的时候发出蹭蹭的响声· ·当安藤走到塞尚面前时,他伸出了手,把手里的东西递向塞尚·塞尚一愣,刚一停顿就看到安藤皱了皱眉头,为难的表情在他脸上忽然放大。
 ·“不想拿回去既然这样的话……” ·安藤俯身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未等塞尚反应过来,已点燃了明信片的一角。
他扬唇而笑,张扬不羁,视线停留在塞尚的脸上,打量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一如先前的塞尚一样· ·越烧越旺的火光靠近在塞尚的面前,刺眼的光芒仿佛是连同着他也一起灼烧着般,疼痛和热烫流窜在整个身体内。
塞尚刚抬起手,安藤一把逐渐发黑的东西扔在了烟灰缸里·他蹲在茶几旁,专注地看着蓝色的字迹渐渐化开,直到最后烧成了灰烬·安藤此时的神情就好象只是孩子般的好奇,而烟灰缸里的东西也只是一件玩具而已,不带丝毫的感情。
 ·桌子上的咖啡早就没有了温度,燃烧后的余味趋走了原本弥漫着的香醇·整一叠明信片都已烧成了灰,塞尚却仍茫然地站在原处,他的视线始终是牢牢地盯着安藤,凌厉的目光一再试图看穿对方的真意,但安藤仍是专注地把玩着散落在外的碎纸片,他忽而朝着烟灰缸里轻吹一口气,些许灰黑色的物体飞扬在空气中,只是这么一刹那的功夫,就又散落在了桌子上。
 ·“许漾死了,所以从此以后我们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安藤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的房间内,不似先前塞尚的激动,他的语气只是平静地叙述而已。
 ·“你明白什么叫普通朋友吧就是见面说声嗨,走了说声拜·有电话但不需要常联系,有事要碰面约在外面就可以·” ·塞尚闻言,冷冷一笑,他刚要开口,安藤又说道, ·“所以,你可以走了。”
 ·“安藤,你以为……” ·“夏言,开下门·” ·安藤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朝着夏言说道。
夏言的位置离门最近,他只需挪动几步,就刚好打开了门· ·“虽然没让你满意,但是,戏演完了·” ·安藤高昂着头,笑得张扬而又得意,目光中毫不掩饰讽刺之色。
 ·塞尚瞟了一眼烟灰缸里残留着的灰烬,冷冷的目光扫过安藤的脸孔,他冷哼一声,转身而去· ·随着大门“砰”地被合上,白色的波斯猫被吓得缩回了头。
夏言扑哧一笑,把猫放在了地上·他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问安藤说, ·“安藤,你饿不饿冰箱里应该还有水饺什么的·” ·夏言的话刚说完,只听见“扑通”一声,安藤顺手拿起了烟灰缸就朝着夏言的方向砸去,重重地撞在了厨房门上。
灰黑色的灰烬被猛得掀到半空中,在力道的驱使下,逐渐朝着向下的方向飘扬着,最后散落在了一地的碎片之中· ·夏言无奈地笑了笑,语气从容地说道, ·“不想吃水饺的话直说就行了,何必动作那么大呢,厨房里应该还有泡面。”
 ·“你出去·” ·安藤的声音无力而又疲倦,他的脸上一旦没有了表情,青黑色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肤色让他显得有些憔悴· ·“又想睡觉了照你这么个吃法,那盒镇静催眠药剩不了多少粒了吧。”
 ·安藤的嘴唇微抿,呼吸逐渐急促,眼眸时而颤抖着,如此神情就像是先前在飞机上时的情况一样·夏言停在了安藤面前,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最后整个手掌覆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几秒的停顿之后,安藤忽然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挥开了夏言的手·他目光深凝,凌厉地扫过夏言脸上的表情,最后冷冷道, ·“你不是和塞尚配合得很默契吗,怎么不跟他一会儿走你走啊。”
 ·夏言闻言,不禁一笑,反问道, ·“走去哪里你难道忘记我们是情人吗” ·夏言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安藤,温柔含笑的脸孔在安藤的眼前逐渐放大。
他眼中恍过一丝惊恐,然后,平静地后退一步· ·“游戏结束了,夏言,你明白什么意思吗就是game over·” ·再次开口时,安藤脸上已恢复了一惯的神情,他懒洋洋地仰着头,话刚说完又打了个呵欠。
 ·夏言忽然抓住了安藤的手臂,手腕牢牢地栓着对方,但表情却仍是温和从容· ·“你说结束就结束了安藤,由你说开始,由我说结束,这样才公平。”
 ·安藤皱了皱眉头,抽回了自己的手臂·他想要开口,嘴角扬起的时候却不由地一僵,如抽搐般带着一阵麻痹· ·“安藤,你究竟是爱着他,还是只不过爱上了他” ·夏言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他温柔地搂着安藤的后背,手心的暖意触碰到安藤的身体时,带给他的却是一股灼热的滚烫。
 ·那张几乎与许漾一模一样的脸渐渐在他的眼前放大,猛然撞击进他的大脑之中·冰冷的房间,浓重的血腥味,鲜红的字迹,那些在梦境中反复出现的画面在大脑中不断浮现之后又迅速抽离狭小的阁楼里只有他和许漾两个人,面容模糊的男子温柔地对他笑着,散发着明媚而又清澈的气息。
他们彼此拥抱着,亲吻着,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这么大而已· ·怀里的温度渐渐冷却,触碰着的身体在他面前忽然如爆炸般“砰”的化成了一块块的碎片。
他看不清他是谁,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抓住最后的一个影子,那是他的世界里唯一存在的人·碎片如泡沫般化为了幻影,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就已消失无踪·冰冷的房间笼罩在黑暗之中,只是手指轻轻地敲一敲地面就能听到清晰的回声,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他可以看到外面有人影闪过,只是没有丝毫的声音。
 ·夏言看着安藤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刚一抬手触碰到他冰凉的肌肤,安藤就惊慌失措般后退了几步·他靠坐在沙发旁的地板上,就像只猫一样,卷缩着身体,防备着外界的一切。
 ·夏言蹲下身体慢慢地靠近安藤,他刚要触碰到安藤的头发,就被他一脚踹远了几步·安藤的力气很大,腹部的疼痛让夏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吵死了,滚开。”
 ·那是真正带着躁郁的语气,夏言不由地笑了,像是得逞般地张扬而又放肆·他双手紧紧地栓着安藤的手臂,指尖深陷在肌肉中,在皮肤上留下红肿的印子。
 ·“如果我不滚呢安藤,你是不是也会用自残的手段逼我” ·夏言拿起地上一块陶瓷碎片,锋利的菱角直刺在安藤的手臂上。
 ·“不要说是自残,就是你想死我也不拦着你·你在你自己身上割一刀,我就在我身上也割一刀·还是你想到其他的招了呢” ·夏言忽然放开了安藤,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客厅有整整两面墙的落地窗,他把所有的窗帘都拉开·抬眼望去,整个城市的夜色一览无遗· ·夜空中的月光透过玻璃映照在安藤的脸上,苍白的肌肤显得越发透明。
嘴唇和两颊都没有任何的血色,疲惫而又无力的样子丝毫都无法掩饰· ·夏言站在安藤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安藤抬头看向夏言,他嘲讽一笑,语带讽刺道, ·“夏言,你还不赶快去找塞尚邀功,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塞尚的人脉可不容小觊。”
 ·“这里是二十三楼,跳下去可不会是骨折那么简单·你想要试试看吗就像当初的许漾一样·” ·夏言就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安藤的话一样,自顾自地打断了他的话。
 ·夏言的脸上带着一种疯狂的兴奋,激烈得让安藤感到刺眼·这样的夏言陌生得仿佛是个从未见过的人,又熟悉得就像是安藤自己· ·“如果你想跳,我会陪你。
安藤,你的才华和其他的一切全都是我的·” ·夏言忽然一把拉起安藤,迫使着安藤不得不站了起来·安藤的手肘击打在夏言的胸口,夏言不怒反笑,忽然猛得一脚踹向安藤的腹部,就在刚才同样的位置上。
安藤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上·夏言又一次走近他,蹲下身体紧抓着安藤的手腕·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以为你身边还有谁·塞尚早就一心算计你,陆明卿拐了姚依跑了,现在你只有我而已。”
 ·安藤闻言,身体不自觉地一颤·夏言不禁一笑,温柔地抚摩着安藤的头发,指腹划过他的脸颊勾勒出整个轮廓·夏言的动作很轻,仿佛是一不留神就会弄疼他一样。
 ·“我们的游戏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从此以后,谁也不会离开谁·” ·夏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他轻轻地吻上安藤的唇,神情温柔而又神圣。
那如呢喃般的话语拂过耳畔,带给安藤的是一阵酥麻的触感·透着暧昧而又安宁的气息,他想要远远地逃开,却又不自觉地越靠越近·就像是在黑暗的屋子里打开了一扇窗,朦胧的景象和声音开始变得真切。
隐隐的颤栗感把他带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之中,明知道在不断地蔓延深陷,但身体的疲倦却又让他无法不贪图那份忽然抓住的安宁· ·安藤仿佛是疲倦了一样,就这么安静地靠着夏言的肩膀,不动也不出声。
他的呼吸很平稳,一起一伏保持着匀速的节奏·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嘴唇不再微抿,眼眸也未曾颤抖·许久之后,安藤忽然坐直了身体,睡意朦胧地眯缝着眼,转头对夏言说道, ·“我饿了。”
 ·夏言温和一笑,柔声道, ·“恩,厨房还有泡面·” ·话刚说完,夏言就起身往厨房走去·安藤看着他的身影逐渐地越走越远,一直到被房门挡住,他才扬唇一笑,掏出了口袋里的白色盒子。
 ·没有任何说明的盒子里装的是整一板药片,他拿在手里把玩着,拆拆装装了好一会儿,直到调味粉的香味在房间内弥漫开,才随手扔在了一旁的垃圾箱里· ·25 ·石库门的老房子一到下雨天就会滴滴答答地漏水,大门进去的客厅里放了好几个脸盆用来装水。
房子的天花板很高,正好还能搭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少年每天都爬着近乎于笔直的梯子上二楼,房间里只能放张床和写字台而已,天花板很低,一不留神就会撞到头顶。
房间里没有窗户,少年不得不开着门通风·楼下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为了不打扰他写作业,母亲戴着地摊上廉价的耳机来看电视·老房子隔音很差,楼上人家打麻将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母亲有些暴躁地站起来,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吼道, ·“吵什么吵,一帮子死赌鬼·” ·“我们打麻将关你们什么事,你个疯女人嘴巴放干净点。”
 ·楼上楼下就这么一来二往地吵了起来,明知道对方看不见,母亲扔是两手插着腰,一脸的怒气·老式电风扇转着转着就会发出“嘎吱”的声响,整个房间原本就闷热,吵杂的噪音听在耳朵里更让人觉得心烦。
少年看着母亲白皙的脖子上暴着青筋,三十岁不到的年轻女子却穿着菜场里五十多岁大妈们买的粗布睡衣·他心里头闷闷的,觉得难受却又不知该做什么好· ·“妈,算了,我能专心做作业。”
 ·半晌,少年忽然开口道·母亲看向自己儿子,心里晓得他是心疼自己,既是欢喜又是难受,嘴里不住地抱怨道, ·“那帮死东西看我们母子两个好欺负,都怪你那该死的爸。”
 ·少年紧抿着唇,半天才开口安抚道, ·“妈,你别气,说不定爸过段时间就能回来了,对吧·” ·母亲听到这话,恍惚地坐了下来,眼眶微红。
少年见状,赶忙起身下楼,刚一站直头就撞到了天花板·顾不上揉,他赶快爬下楼梯陪在了母亲身边·母亲眼眶中略有些湿润,但目光却是空洞无神·少年心里一急,低声问道, ·“妈,药……” ·看到母亲忽然抬起头看向自己,少年赶忙收住了声,轻拍着母亲的手背劝慰道, ·“妈,上次爸回来的时候说最晚今年年末总会回来一次的。”
 ·说罢,少年笑着站起来,拿了茶几上的苹果边往厕所走边说道, ·“妈,我去洗个苹果给你·爸上次送来了一大袋,再不吃就要烂了·” ·母亲始终低着头,神色恍惚。
少年叹了口气,直到走到厕所脸上的笑容才挎下来· ·“在男主角很小的时候,他就意识到父亲永远都不会回来,他一次次说谎哄骗着母亲·在他的谎言里,父亲是个高大英俊,温柔慈祥的好父亲,但却因为被自己的家庭所束缚而不能陪伴在他们母子身边。”
 ·安藤的音调平稳,语气中不带多余的感情·他就像是在简单地讲述着一个很普通的故事,但在夏言听来,脑中早已呈现出完整的画面和台词· ·刚入秋的天气还有些闷热,安藤和夏言都只穿了短袖的TEE而已。
两个人就这么倚着书房的墙壁坐在地上,彼此的肩头依靠着,手臂的肌肤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安藤的体温有些凉,而夏言的则要温暖一些·两个人的温度互相交融,隐隐的温情流窜在彼此之间。
 ·少年和母亲两个人就这么相依为命的生活着,每个月的生活费仅够温饱而已·书包里没有时下孩子中最流行的游戏机和模型玩具,少年在学校总是被排斥和嘲笑。
他只能一个人趴在桌上,听着临桌几个人凑在一起说着各自家里的趣事·小男生总是把自己的父亲当成偶像来崇拜,聊天的时候也免不了互相比较·当少年被问起父亲时,他脱口而出地说自己的父亲是是大公司的总经理,又高又英俊,每次回家都会带他去吃麦当劳,帮他买玩具。
少年语调急促,话说到后头不自觉地喘着粗气·等他完时,他才想起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同学中说那么多话,但换来的却是所有人的嘲笑·教室里吵杂的声音让他整个大脑一片空白,恍惚中,他渐渐地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只有一个面容模糊的高大男子正走向他,手里拿着最新型的游戏机和模型,他停在了他面前,俯身摸着他的头,温柔地笑着对他说。
 ·“爸爸回来了·” ·“男主角最初的时候是看到母亲发病才慌张的说了假话来哄她,谎言一天天地说下去,日子久了,连他也以为这样一个父亲是真实存在的。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读书上,考上了最好的高中,然后又考上了名牌的大学·在外面,他是意气风发的高材生·但回到家后,他依旧是这么哄着母亲,依旧是生活在狭小的四面墙壁中。”
 ·安藤不自觉地环视了一周,直到目光停留在了夏言身上·夏言温和一笑,把身边的杯子递给他·安藤接过后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又放在了一边。
他把夏言的手摊开,指尖在掌心中划着一个个的圈,动作很轻,节奏没有规律· ·少年变成了青年,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去,直到有一天,他在电视上看到了某知名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一个英俊儒雅的中年人。
青年就这么死死地盯着电视里的人,看着他谈笑风声地说着当今房市的情况·他的笑容很温和,带着优雅的气质·一直到节目结束,青年还呆呆地愣在那里,一时无法回神过来。
他赶忙下楼出门,跑到最近的网吧去搜查房地产公司的资料·他从网上下载了节目的视频,装在U盘里找小店拷成DVD·他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看着同样的一段节目,直到有一天,他得到机会进入了这家公司。
高学历,多证书,青年用自己的优势应聘到了助理的位置·他埋头苦干,不分昼夜,一步步地爬到了市场部副经理的位置,能够有资格和中年人坐在同一个会议室开会。
 ·“他认为那个人是他父亲” ·当夏言脑中的画面放映到青年和老板一同走出会议室时,他几乎能感受到青年内心的兴奋和激动。
 ·安藤看了夏言一眼,点了点头,目光又重新移开·没有具体的焦点,他只是这么平视着前方而已· ·“他的世界很小,只有四面墙壁而已。
他把从外界吸收到的讯息和自己编造的谎言结合在一起,构造了虚幻的父亲和理想中的父爱·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直到有一天,他发现那个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就仿佛是忽然有了生存的意义,拼命地去接近,去追逐·” ·自始至终,安藤都是用客观的言词去叙述整个故事·而此时,他却是第一次剖析角色的内心世界。
夏言听到这话不由地笑了,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安藤,而安藤却忽然低头拿起了杯子·夏言看着他仰头喝着红茶,一口接着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额头上渗着些许汗水。
 ·青年如愿地接近到了中年人的身边,年末的公司年会上,中年人喝多了酒,恰巧司机家里出了事提早离开了,青年便开车送他回去·车子在高架上发生了交通事故,整辆车翻了个底。
青年不顾自己的安危,拼命地把中年人先推出了车子·这一次的意外让青年在医院躺了足足三个月,同时也让中年人越发看重他·中年人的独生女原本是抱着替父亲感谢他的目的而来,在几次的探望之后,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年轻上进的青年。
 ·“老板问年轻人对他女儿感觉如何,年轻人却说,我不可以和她在一起,因为我是你的儿子·无论老板怎么否认,男主角始终不相信·即使是列出了当年的出入境记录,男主角仍是执意要带他去见自己的母亲。”
 ·屋外着倾盆大雨,屋内滴滴答答地漏着水·青年拉着中年人急急忙忙地冲进门,一脚踢到个脸盆差一点摔倒·他把他带到母亲面前,母亲的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对她说,妈,爸爸回来看我们了·她却问他,这个人是谁他紧紧地抓着母亲的手臂,白皙的皮肤上顿时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印子· ·他说,妈,爸回来了啊,你怎么病得连爸都不认识了。
 ·她说,他不是你爸爸,我不认识他· ·他的手越勒越紧,她挣扎着,茫然地看着他·眼前这个表情狰狞的人,疯狂得让她觉得陌生和害怕· ·中年人推开了青年,他强压着内心的气恼,尽可能地平静道, ·“我不是你的爸爸,你,是不是精神……” ·“为什么你不承认我们,为什么你抛弃了我们那么多年” ·青年一遍又一遍地吼叫着,双手不自觉地拿起东西就往他们的方向砸。
正当中年人走上前想要拉住他时,青年忽然拿起水果盆里的刀,猛得刺进了他的腹部· ·“你是我爸爸啊·” ·当中年人抱着腹部摔倒在了地上时,青年才突然如被电击般松开了手,他惊慌失措地看着屋子的人。
桌子上隔夜饭的气味和血腥味融合在了一起,夏日的闷热让这股味道越发使热作恶· ·青年惊叫着,慌乱地逃出这个铁笼般的地方·他在大雨中一路狂奔,整个人都湿透了,但身体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夏言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发粗重,直到安藤握住了他的手,他才发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房间里,夏言刚睁开眼时,不禁感到略微的酸疼。
眼前的画面停在了青年从家里逃出之后,安藤的语气始终是这样的平稳,但夏言却在自己的脑海中勾勒出了完整的画面和情节·他仿佛是深入了这个故事,一连串接踵而来的情绪激烈地让他几乎感到窒息。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男主角用身边仅有的钱找了辆黑车把他送到乡下·那是一个并不算偏远的山村,他满无目的地四处走着,直到夜黑了,饿得走不动了,才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刚下了工的一个农民正巧碰上他,好心地带他回家凑合着吃顿饭·男主角惊奇地发现,中年人笑起来的样子竟然和老板有七八分的相似,最后,他又撒了谎编造了一段身世,求得那人可怜他让他留下来干活。”
 ·夏言有些吃惊,他转头看向安藤·安藤的脸上带了几分倦意,连声音也连带着越发无力·他的头靠在夏言的头边,整个人就好象是被夏言支撑着一样,而两个人的肌肤依旧紧贴在一起。
 ·夏言没有出声,安藤也就这么安静地依靠着他,直到许久之后,他才坐直了身体· ·“故事讲完了,还只是大致的提纲和情节构思而已·” ·夏言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安藤的脸上,就仿佛是想要看穿他一样。
安藤伸了个懒腰,一边舒展着筋骨一边打着呵欠·夏言笑了笑,这才收回了视线· ·安藤拿起杯子倒了个身,里头早就半滴水都没有,夏言见状,温和地笑着拿过了杯子。
 ·“还是要红茶” ·安藤扬唇一笑,回答说, ·“两块方糖·” ·书房的门没有关上,安藤看着夏言走下了楼梯后,他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拨了陆明卿的电话。
 ·夏言端着两杯茶走进房间的时候,安藤已坐在了办公桌后,他戴着副金丝边的眼镜,正对着电脑打打弄弄的忙活着·夏言把其中一杯放在了安藤的桌上,而自己则是坐在了电视机前的地板上。
他翻着电视柜里的影碟,恰巧摸到了几卷带子·带子上的号码编到了三十多号,但镜头里的安藤看上去却只有十四五岁· ·整个画面一大半都是安藤的脸,看得出他是拿着DV在对着自己拍。
那时侯的安藤五官和现在差得不多,而轮廓则要更为柔和一些·他的头发很长,刘海几乎能把眼睛遮住·那是一间装修考究的卧室,只是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布置。
冰冷的四面墙壁,浅色的窗帘和床单,就如同是酒店客房一样·DV所拍摄的地方始终都在这间房间里,就好象整个世界就只有这么大而已·安藤或是躺在床上,或是靠在沙发上,两手举着机器,神情姿态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画面里的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对着镜头说话而已·从自言自语地说着一些琐碎的事,到胡编乱造地讲着奇怪的故事,他的目的似乎只是开口说话而已· ·安藤只是在带子刚放的时候抬头瞟过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往屏幕的方向看过。
夏言的目光紧锁在画面中的安藤身上,他眉头微皱,忽然问道, ·“安藤,你是怕忘记怎么说中文吗” ·安藤瞥了一眼,似是漫不经心地回答说, ·“没什么机会开口,怕会忘记怎么说话。”
 ·夏言闻言,不禁一笑,喃喃地应道, ·“是吗·” ·一卷又一卷的录象带重复着类似的内容,画面中的安藤有着细微的变化。
从第三卷带子开始,他会拿着英文报纸逐字逐句地念着,只是往往刚念完几段就被他不耐烦地扔在了一边·如此一般地重复着,影像间隔的日期越来越久,直到最后忽然愕然而止。
 ·夏言刚转头看向安藤,就发现他目光虽在电脑屏幕上,手却下意识地把杯子往前推了一点·夏言会意地站起来拿起了杯子,里面果然已经空了· ·26 ·从西藏回来之后,夏言又休息了一个星期才恢复工作。
自从梁邵诚开记者招待会把事实说清后,各种报导又大炒一番后,渐渐地被其他八卦新闻所替代·夏言结束了工作回来的时候,小陈和其他几个编剧组成员正巧离开。
他走上二楼,安藤果然在书房里· ·夏言把手里的杂志放在了桌上,安藤抬眼看了看他,然后拿起了杂志· ·“今天听陆明卿说姚依的单曲卖的不错。”
 ·杂志封面上的头条正是姚依和同一唱片公司的知名男歌手餐厅夜会的照片,陆明卿这么安排不但能在唱片宣传期起到炒作的效果,更是为了压下夏言和梁邵诚的那桩新闻。
 ·安藤皱了皱眉头,翻到目录时,他忽而一笑,说道, ·“叶琛,这个记者爬得倒挺快的·” ·说着,安藤别有意味地看向夏言,夏言平淡道, ·“他抓到不少大新闻,爬得快也正常。”
 ·夏言接过安藤递来的杂志,粗略地扫了几眼,不禁笑道, ·“杂志上说,姚依明年初会接你爸爸的电影·” ·安藤明白夏言的意思,他毫不避讳地回答, ·“他一直很欣赏姚依。
何况,要请梁邵诚拍这部电影,还有投资方那边的问题也需要他帮忙·” ·夏言闻言一惊,他下意识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 ·未等夏言说完,安藤忽然站起来,勾着夏言的脖子靠近自己。
他扬唇一笑,说道, ·“很惊喜是不是你难道忘了,我很早就问过你想不想和他对戏·” ·安藤说的不错,夏言此刻的心情除了吃惊和兴奋之外,的确无法用其他词来形容。
 ·“我饿了·” ·安藤皱着眉头,一脸抱怨地囔囔道·夏言似是无奈地笑了笑,像哄孩子般拍着他的背,温和道, ·“我买了便利店的便当,下去热热。”
 ·安藤看着夏言走出房间下了楼,忍不住笑出了声,夏言在听到他那句话后,脸上无法掩饰的兴奋让他实在是觉得有趣· ·安藤和夏言就这么随意地坐在地上吃完了便当,安藤又坐回到了办公桌后,而夏言收拾了东西后,便凑在电视机前看着安藤收藏的影碟。
自从那一天之后,他们两个人之间就保持着这样一种默契而又温情的生活方式·安藤有时候觉得眼睛酸了,便会把目光移到夏言身上·往往在这个时候,夏言也恰好会转头看向安藤。
安藤桌上的马克杯里通常是一个红茶包和两块方糖,而夏言手边那个同样的杯子只有茶而没有放糖·安藤只要把空杯子往前推一点,夏言便会意替他下楼再泡一杯·书房里始终很安静,就连电视机的音量也很轻。
 ·夏言没有工作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就这么在书房待上一天·安藤对着电脑工作累了,便会坐在夏言旁边,靠着他的身体闭眼休息一会儿·实在是疲倦的时候,他便会躺在地上,把头枕在夏言的大腿上睡上一觉。
往往这个时候,夏言都会把音量调得更低,哪怕是只能靠字幕来看台词·安藤睡着的时候,有时会无意识地皱起眉头,嘴唇微抿·夏言见状,便会握起他的手。
手心微热,手指却是凉凉的·十指交扣,他轻轻地揉搓着,一点一点地带给他温度·白天的时候,安藤通常是睡不了多久·而晚上,却常会半夜惊醒。
夏言向来睡得不熟,只要安藤身体的动作一大,他就会清醒·安藤的脸色苍白,紧咬着唇,眼眸颤抖,额头上渗着冷汗·夏言见状,忙是伸手抱住他,紧靠着自己。
即使在睡梦中,安藤只要一感觉到有人的手栓住了自己身体,他都会下意识地惊醒过来·安藤刚睁开眼看到夏言的时候,目光中总是带着那么几分茫然之色·直到渐渐褪去之后,沉重的呼吸才又平复下来。
夏言不禁一笑,刚松开了手又被安藤紧抱在怀·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喃喃地叫着夏言的名字,手里的力道让夏言无法挣脱,而夏言也并不想挣脱·他看着安藤就这样抱着自己渐渐地睡着了,心中燃起的是强烈的兴奋和满足。
他疯狂地着迷于安藤在睡梦中流露出的痛苦,享受着他日益而深的依赖· ·剧本完成之后,安藤他们便开始忙于前期的筹备·夏言近期的工作以平面杂志为主,与姚依之前的那部爱情电影让他在广告上也占了一席之地。
姚依新单曲的宣传期过了之后,与同公司另一个男歌手的绯闻也渐渐地不了了之,反倒平日工作与夏言一同出席的情况要更多· ·一个多月来,安藤都是到了深夜才回到家。
这一天晚上,夏言结束了工作之后,顺道让助手去便利店买了份晚餐带回去·他本以为安藤至少会在饭局之后才回来,便没有买他的那一份·不料,夏言刚进厨房准备热饭,就听到大门被打开了。
 ·安藤刚走进客厅就听到厨房里微波炉的声音,他一边囔囔着饿一边往里走·夏言取出微波炉里热乎乎的便当盒,说道, ·“恩,你先吃吧,我找找有没有泡面。”
 ·夏言说完,就把东西放在了一边,抬头去找柜子里的泡面· ·“出去吃饭吧·” ·夏言闻声看向安藤,他背靠着灶台,眯缝着眼眸,嘴角微扬。
夏言不禁想到,从那一天的服装秀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但他和安藤除了饭局之外,真正两个人的外出竟然一次都没有· ·出门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秋末的夜晚风凉,安藤和夏言穿着类似款式的尼龙滑雪外套。
夏言身上这件迷彩色的是当初在电影节休息室看到安藤时他所穿着的,而安藤身上那件纯白的反而是夏言的·安藤的手脚修长,虽和夏言差不多高,但袖子却要短一些。
但每次夏言一拿着这个理由当借口,安藤都会强硬地转移话题,直到最后两人干脆就这么换了衣服穿· ·安藤开着车子一路在商业区绕了一整圈,挑了几家平时常去的餐厅点菜外带。
沿路的公交车上不时会有夏言和姚依一起拍的广告,如今的夏言已不是当初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素人·安藤找到了停车位后,便下车去买东西,夏言坐在车里等,各种饭菜点心的香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中。
 ·九点多的时候,各家餐厅都没有什么人了·过不了多久,就看到安藤拎着一个大袋子走来·白色的外套,深色的牛仔裤,灰色的针织帽勾勒出整个脸型,长及肩膀的头发紧贴着脖子。
如此打扮哪有一个三十岁男人该有的稳重,比起夏言来更像是一个艺人·车外早就飘了一会儿小雨,安藤戴着帽子一路走来都未发觉,一直到雨水滴在他脸上,他才下意识地伸手去擦。
夏言看着安藤略带茫然地抬头去看天空,不由地笑了· ·下了高架之后,安藤沿着公路开到了机场附近的一块空地·这里原来的建筑早就被拆光了,几年来没有再规划过,渐渐的就变成了废墟。
 ·“真不是个浪漫的地方·” ·车子一开进去,夏言就笑着打趣道·安藤不答,直到把车停了下来,才茫然地看向夏言说道, ·“我觉得这里很美。”
 ·此时雨已经停了,夏言跟着安藤走下车,两个人四只手拎着几大袋的东西靠坐在了车盖上·整一块地方都被拆成了平地,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建筑物。
天与地连成一片,深蓝的夜空包围着四周,却不见星辰·刚走出车子的时候,夏言有那么一瞬间的震撼·地面上到处都是各种碎砖钢条,犹如废墟一般,但与之接连的天空却恍若梦境。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怎么会发现这个地方” ·安藤买的都是中餐,夏言先拿了两盒出来,递了一份给他· ·“刚回国的时候开错了方向。”
 ·安藤又接过了筷子,低着头夹了个小笼来吃·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即使是笑也不过只是微扬唇角而已· ·自从几个月前回来之后,安藤睡得虽多,却睡得不好,夜里常常惊醒,甚至得握着夏言的手才能安眠。
他吃得不少,却在慢慢地消瘦·不太愿意说话,无论是什么情绪,表情都是淡淡的·他总是一副疲倦而又懒洋洋的样子,虽不见憔悴,但黑眼圈仍是严重·原本的张扬不羁内敛入骨,平日里安宁得让人不敢置信。
夏言并不觉得现在安藤是被磨去了棱角,他只是收敛了疯狂和激烈,把自己沉浸在一个安静的世界中·以一种温和的姿态,寻求着可以依赖的浮木· ·“下个礼拜明卿会带你来试镜,走走形式而已。
梁邵诚那里也谈好了,投资方和制片人都妥协了·” ·安藤趁着夏言抬起头的时候,夹走了他的那份乳鸽·夏言并不在意·他笑道, ·“动作真快啊。”
 ·安藤笑了笑,边嚼着嘴里的东西,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外界说的不错,我有个好爸爸·” ·两个人再未说过其他的话,如同之前在家中的日子一样,就这么并肩而坐。
安藤被辣椒辣得舌头滚烫,夏言便笑着递给他饮料·吃到安藤喜欢的食物,他便会先下手为强,夹走夏言的那一份·彼此之间不用言语,就已是脉脉温情· ·收拾了一地的垃圾后,安藤和夏言就坐回到了车里。
安藤并没有准备开车,他的视线看着前方的一片空地,目光没有焦点,神情中略有几分茫然·夏言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将近凌晨·外面的夜色早就比先前他们来的时候更要昏暗,附近没有灯光,连月色也不见明亮。
原本深蓝的夜空化成了一张黑色的网,笼罩在他们的四周,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自己在天地间渺小如尘埃· ·安藤的呼吸渐渐有些急促,他眉头紧蹙,犹如一根欲绷的弦。
夏言抬起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安藤下意识的手一颤,却未抽离·安藤慢慢地平复了气息,他忽而一笑,自言自语道, ·“我还活着吗” ·如呢喃般的话语带着些许茫然,夏言不禁一笑,伸出另一只手抚在了安藤的脸颊,仿佛是别有意味地说道, ·“你当然是活着的,我怎么会让你死。”
 ·安藤就这么看着夏言,目光深凝,几分疑惑几分茫然·淡淡的雾气笼罩在眼眸中,朦胧得看不清最深处·夏言见状,忍不住便笑了·他脸上笑得温和,心中却是觉得好笑。
安藤一边想让自己沉浸在黑暗虚无的世界中,一边又害怕卷进漩涡中逐渐被吞噬,异样的平静让他对自己的存在感到不真实· ·安藤握着夏言的手靠近唇边,轻柔地吻在他的手心。
唇温微凉,手心却是温暖,就如同是在吸取温度般,他轻轻地又吮吸了一次·夏言只笑而不作声,任由着安藤的手顺势脱去他的外套,流连在他的腰际·安藤的手臂很有力,搂着夏言的背,把他栓在自己的怀抱中。
夏言没有挣扎,也未曾想过要挣脱,他就这么温和地笑着,玩笑般地问道, ·“要在这里做” ·他望了一眼四周的废墟,不禁笑道, ·“一点情趣都没有。”
 ·安藤抬眼望向他,目色朦胧,如潭水般看不清深浅· ·他说,“可是我喜欢·” ·安藤调整了椅背的角度,把夏言搂得更近,手臂紧栓着他的身体,仿佛是生怕一松手,夏言就会逃走一样。
夏言靠在安藤的耳边,低声地笑着· ·安藤吻着夏言的唇,冰凉中带着几分潮湿·唇舌缠绵,彼此交融,带着一种滚烫的热气·柔软的薄唇从夏言的唇角滑开,顺着脖子慢慢地移到锁骨。
安藤的呼吸略有沉重,听在夏言听来有一种别样的性感·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衣服抚摩着他的后背,肌肤上的吻却让他身体越发热烫· ·安藤脱下帽子,柔软的头发低垂着,他的刘海已经许久未剪了,略一低头就会遮住眼睛,但夏言却能透过黑色的发丝看见他的眼眸,那里头映照着自己的脸。
安藤三两下就脱去了外衣和TEE,赤裸的肌肤紧贴着,暖暖的温度在彼此之间流窜· ·安藤的吻并不甜腻,清淡中带着那么一点潮湿·他温柔地碰触在夏言的肌肤上,却又贪婪地吮吸着,留下一个个印子。
夏言看不见他的眼睛,只看到睫毛在他的眼窝投下浅浅的阴影·被安藤抚摩着的地方带着一股热烫,彼此的脸颊紧贴着,夏言细碎地吻着他的耳垂· ·“就好象偷情一样。”
 ·夏言忽然扑哧一笑,在安藤的耳边低声道·安藤抬起头,看着他的目光略有茫然·车外依旧是深夜,犹如被漆黑的网笼罩着,空旷的平地寂静而又安宁。
 ·“所有的人最后都会走·” ·安藤的眼眸直视着夏言,目光朦胧,透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他的手掌抚摸着夏言的脖子,指腹没有规律地揉搓着他的皮肤。
 ·夏言温和地笑着,伸出双手搂着安藤的身体,让他更紧贴着自己的肌肤,彼此的胸口牢牢地连在了一起·安藤下意识地抱着夏言的后背,把他栓在怀中· ·“那是他们,不是我。”
 ·夏言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甜而不腻,如清风拂面·茫然和疑惑渐渐地从安藤的神情中褪去,车内的灯光映照着他的眼眸,闪着隐隐的光芒。
互相撩拨着对方的敏感之处,在安藤抚摩着夏言下体的时候,夏言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吻着他修长的手指,湿润的舌头蹭过指尖· ·当情欲达到高潮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体都渗着汗水。
窒息般的快感在战栗中又充斥着激情,热烫的肌肤紧贴着,已分不清沾染上的是谁的汗水·耳鬓厮磨,低声呻吟·急促的喘息声随着呼出的气吹在对方的耳边,彼此之间紧密相连,谁也无法从谁的身体抽离,仿佛这样就是一辈子。
 ·欲望在激情过后渐渐平息,两个人的身体却还是牢牢地依靠在一起·车内弥漫着一股热气,白浊的液体散发着情欲的味道·车窗上不时有几滴水珠流淌而下,本以为是蒸气,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外头又下起了雨。
 ·27 ·电影正式开拍的时候已经是初夏了,开机仪式结束之后,夏言接到了梁邵诚的电话,约定的地点是在梁邵诚的家里,那是在近郊的一幢别墅,装修考究,典雅别致。
 ·“喝咖啡” ·梁邵诚穿着休闲,姿态却依旧是一贯的优雅·夏言一进门,把便领着他走到客厅· ·“红茶,不要糖。”
 ·夏言礼貌地笑了笑,回答说· ·梁邵诚略有惊讶地问道, ·“我记得你以前一直都喝咖啡的·” ·夏言不置可否的笑笑,并没有回答。
 ·言谈间无非是些工作上的事,梁邵诚问了夏言对电影的看法,以及近日工作的状况·夏言有问必答,始终态度温和,只是言词不深也不浅,无论是什么话题都点到及止。
 ·“小言越来越会说话了,看来往后再怎么刁钻的记者都没有办法从你嘴里问出什么·” ·夏言听到梁邵诚这么叫他的时候,不由地一愣,脸色微微一僵。
印象中梁邵诚都是直呼他的名字,像这样的称呼早就年代久远· ·“直接叫我名字吧,我听着别扭·” ·夏言用笑容掩饰了先前的恍惚,他从容道。
 ·“你小的时候我不也这么叫你现在别扭没有关系,将来有的是时间习惯·” ·夏言刚要说话,梁邵诚忽然站起来走向电视机旁的影碟柜。
 ·“我最近弄到了几张绝版电影,还有上一部安君恩的电影也出影碟了,都帮你准备了一份·” ·他从柜子的最下层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张影碟,放在了茶几上。
 ·“我记得你小时候不喜欢玩具不喜欢游戏机,就爱看电影,对吧” ·夏言伸手去拿那几张影碟,避开了梁邵诚的目光·他粗略地一一扫过,不禁笑着说道, ·“那是因为当时家里只有这些。
爸爸工作那么忙,一年到头才回来一两次,奶奶年纪又那么大,我怎么忍心让她帮我去买那些东西·” ·梁邵诚并没有想到夏言会忽然说到这份儿,他脸上略有尴尬,低头去拿茶几上的杯子。
 ·“那是我的·” ·梁邵诚闻言一愣,回神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握着的的确是夏言的杯子· ·我的不是是你的,夏言的话意思已经很明了。
 ·梁邵诚皱了皱眉头,声音略有低沉,他说道, ·“小言,你还住在原来的房子吧你搬过来住,这么大的别墅只有我一个人住也太宽敞了。”
 ·夏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略带嘲讽地说道, ·“你的房子和你的地位,不都是扮演了二十多年的大众情人所换来的吗这些都是你最想要的,我也不打算和你分享。”
 ·夏言一一翻过手里的影碟,不禁一笑,说道, ·“这些影碟我拿回去拷贝之后会还给你·” ·夏言扬了扬手,没有给梁邵诚说话的机会,他又说道, ·“忘记说了,谢谢了,爸爸。
我还有事,先走了·” ·夏言一走出别墅的大门,就看到不远处停了一辆车子·闪光灯喀嚓了几下之后,车窗口探出的身体又缩了回去·这样的高档别墅区没有屋主的同意,门口警卫根本不会放车子进来。
 ·夏言嘲讽一笑,径直而去· ·第二天一早,某知名八卦杂志的头条就是夏言探访梁邵诚的消息,末了还加了一个判断,说是他们父子两人关系融洽·新闻一出,不但炒作了即将开拍的电影,更是又梁邵诚反白了几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开拍后的最先几场戏就是女配与夏言之间的感情戏·那是在医院里的一间私人病房,扮演这个角色的女生叫陈宛之,是姚依所在的唱片公司新人。
身材娇小,容貌甜美,但没有半点演戏的经验·别说正式开拍,连排练时都紧张地连台词都说不好·安藤有些不耐烦地把她叫到一边,从台词情节到走位,说了大半天的戏,正式开机后却仍是一团糟。
 ·“导演,我,我跟他不熟悉,所以……” ·陈宛之见识过安藤发脾气的样子,自然是低着头胆却地支吾道· ·安藤闻言,挑眉笑道, ·“那你要怎么熟先让你们相处大半个月一共才这么几场戏吧,耽误了拍摄进度,也影响你新单曲的宣传。”
 ·陈宛之毕竟是女生,心思细腻,自然听出安藤话语里的讽刺之意·她脸色一红,低着头更不敢多说· ·“导演,不如让我和她聊聊吧。”
 ·夏言温和地笑着,提议道· ·安藤皱了皱眉头,反问道, ·“开拍前就已经聊了半个钟头了,还要聊多久”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安藤的脾气,此刻见他一脸的不耐烦,连副导演都不敢出声。
 ·过了不久,安藤忽然站起来,指着夏言对陈宛之说, ·“你就是不好意思演感情戏对吧,你现在过去摸他·” ·安藤的话刚说完,全场工作人员都愣在了哪里,陈宛之更是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安藤,只有夏言不由地笑了。
 ·安藤看她呆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皱着眉头拉着她走到夏言面前· ·“抚摩他的脸,还有手臂什么的,总之就是和他接触·身体接触你总明白吧” ·陈宛之愣愣地伸出手,刚碰到夏言的手臂,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怕什么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演什么你喜欢他,现在要跟他表白,说你想要和他在一起,你的角色不是什么内向害羞的小女孩。”
 ·安藤音调一高,陈宛之更是后退了半步·安藤不耐烦地抓着自己的头,夏言轻笑出声,抬起手替他理了理脑后的头发· ·“导演,你头发乱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阴谋论 by 楼小苏(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