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玦+番外 by 巫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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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玦+番外 by 巫羽(2)
·“油茶麻花,豆腐脑,水煎包之类·”子楚平淡说道,他早餐吃的也就是普通西安民众早餐可能吃的东西,这些东西都很平常· ·“这都什麽东西”陆昃露出困惑的表情,毫无疑问他不仅吃都没吃过,更是连听都不曾听过。
 ·“你不知道很正常·”子楚笑道,这就是地域差别啊· ·“烧卖是我最喜欢的,吃一个试试·”陆昃从蒸笼里夹了个精致的小点心放子楚碗里。
 ·“快吃,吃完吃这个榴莲饼·”陆昃将放榴莲饼的小盘子推向子楚· ·子楚吃著烧卖,露出无奈的表情看著陆昃,他当他有几个嘴 ·“你就这样塞东西给我,看著我吃”子楚有时候真的觉得陆昃挺难理解的,像这样笑著看他吃东西,自己也不动筷子,真不知道他乐什麽。
 ·“我嘛,看著你吃就饱了·”陆昃笑得诡异,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 ·“你没毛病吧你”子楚咽下最後一口烧卖,挑著眉头看著陆昃。
 ·“来,喝杯普洱,别咽著·”陆昃愉悦得笑著,倒了杯普洱递给子楚· ·“谢谢·”子楚接过茶杯,习惯性的应了声。
 ·“那你也吃个饼吧·”子楚笑著夹了个榴莲饼放陆昃碗里,陆昃根本不知道他不喜欢吃榴莲,而且很怕榴莲的味道· ·两人一个夹来一个夹去的,也没留意到旁桌的一家子正看著他们。
一个女孩凑她另一女孩耳边说著:好像是基·说时还兴奋的捂著小嘴笑·粤语“基”谐音“GAY”,用来指同志· ·用完餐,结了帐,陆昃居然还打包了三份烧卖提手上,这是他自小就喜欢吃的小吃,在西安也只有这家店做得最正宗。
 ·填饱肚子後,坐著陆昃的车,风吹拂过子楚的头发,颇为舒适·因为昨晚没有睡饱,子楚此是有些昏昏欲睡· ·身子靠在汽车靠垫上,眯著眼看著一旁悠然开车的陆昃,还有那放在一旁用快餐盒装著的烧卖,子楚脸上带著笑意。
这样一个开著辆几百万跑车的家夥,居然会如此喜欢吃七八块钱一份的烧卖,想想确实有些好笑· ·“陆昃,你身上有榴莲味·”子楚头稍微靠著陆昃的肩头,昏昏欲睡中,呢喃道。
 ·“这不是很香吗”陆昃故意说道,他适才在酒店里吃榴莲的时候,子楚很显然拧过眉头·榴莲的味道,爱它的当是熊掌,惧它的当是砒霜。
 ·见子楚没回应,陆昃回过头,却见子楚已经睡著了,身子倾向他· ·陆昃抬手拨了下子楚额前的刘海,专注的看了子楚一眼,那动作带著几分陆昃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怜爱。
 ·             ·发掘现场,自从掘出四件位於墓葬四方位的镇墓兽与清理出几片疑似来自玉衣的玉片後,市文物研究所便派人下来了,而新闻媒体进行了相关的报道。
 ·一座墓葬规格可能为王陵的墓葬,却只出土一些很显然表明墓主为侍中的封泥·这样超越规格的墓葬以前从不曾见过·这座墓葬本身有太多的迷团了,也正是这些迷团使得它受到瞩目。
 ·文物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负责为墓葬出土的锈损的青铜器做修复,这是项很重要的工作,去掉锈色的青铜器,或许会有铭文出现,只要有铭文就有墓主相关的信息· ·子楚这几日一直在发掘现场、研究所及博物馆,文献所奔波,忙碌到三餐都顾不上。
 ·此时在研究所保存室里,技术人员正在分析牛石岗墓葬(由於工地附近的那片石头山叫牛石岗,於是便命名为牛石岗墓葬·)出土的那几片在甬道发现的玉片。
 ·“从玉片微型钻孔里发现的金属,虽然很微量,但确实是金·” ·一位穿著白褂的研究人员,正在观看显微镜下的物质,同时又仿佛是在喃喃自语。
 ·“肖尚,你确定是金不是丝缕”子楚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肖尚从显微镜上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个笑脸。
 ·“老弟,这次你准备扬名考古界吧·”拍了拍子楚的肩膀,表情有些夸张· ·“钻孔的方式与玉衣玉片的钻孔也吻合”子楚显然高兴不起来,只是平淡地问道。
 ·“看著,我比较过玉带玉片与玉衣玉片的差距·”肖尚将两片玉片并排在桌上· ·“你们出土的这些玉片钻孔与玉带的玉片钻孔都不吻合,只能说极有可能属於玉衣的。”
 ·肖尚不容置疑的说道· ·“子楚,这是金缕玉衣的玉片,你们可是发现了陵墓啊·” ·肖尚激动地说道,一个考古工作者干个一辈子都有可能遇不到最高规格的墓葬,这是非常难得的机遇。
 ·金缕玉衣属於最高规格的陪葬品,是属於陵墓规格的· ·“肖尚,墓葬里出土的大多数封泥属於侍中这职位,只有少数属於宫廷机构,这墓葬能是汉皇帝的” ·子楚苦恼的说道,墓葬有太多让人想破头都想不明白的地方。
 ·“另外,墓葬占地太小,作为皇陵未免太寒酸了·” ·子楚摇了摇头,他不相信这是一座皇陵·汉皇陵经常是从皇帝登基那日开始建起,是十来年几十年的大工程,不会是占地如此之小的一个工程。
 ·“考古就是这样,当年发掘曾侯乙墓葬的时候,不也是一大群人犯愁,从来就没听过春秋战国还有个曾国,这出土地点应该属於随国才是,可器物的铭文却是‘曾’。”
 ·肖尚笑道,考古总是伴随著迷团,有些经过几年几十年的研究会得到解答,有些永远也得不到解答· ·“这次可不一样啊,这可是侍中墓葬却有皇帝墓葬规格,怎麽说也说不通。”
子楚也笑了,这鉴定结果要是传出去,大概就如肖尚所言的,牛石岗墓葬会惊动整个考古界· ·“好了,我也该走了· ” ·鉴定结果出来,子楚也准备离开了。
他先在工地忙了一天,利用傍晚的时间才到研究所看结果,根本还没休息过· ·“你家人正在催你呢,我都听到好几次手机的震动声了·” ·肖尚有些不明白子楚干麽将手机改为震动关掉铃声。
 ·子楚拿起了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电话号码,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走了·”子楚打了个招呼,离开了研究所· ·出了研究所大门,子楚回拨了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阵怒吼,子楚只得将手机拿离耳朵。
 ·陆昃几乎是在咆哮,也难怪他如此生气,他至少打了子楚十来个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你发泄完了吗”将手机贴回耳朵,子楚很平静地问。
 ·“没完,你搞什麽鬼,这几天连个人影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你存心的吧”陆昃怒火不小,愤愤说道· ·“我很忙,抽不出时间。”
子楚无奈地说道,他都累得要趴下了· ·“连接我通电话的时间也没有”陆昃不相信,他今天不也很忙,不是还有时间打子楚十来个电话,差点打爆子楚的手机。
 ·“陆昃,我没你那麽清闲好吗·”子楚稍微抱怨了下·他并不知道陆昃听到他这句话,吐血的心都有了· ·“好吧,就当是吧。”
陆昃挑眉头,一般人不是太清闲会连打同一个人十来个电话吗 ·“你人还在工地吗”陆昃问道,他也从报纸上知道了工地发掘的那座墓葬似乎很有价值,而子楚这几天更忙到连接他电话的时间也没有。
 ·“我正要回家·”子楚回道,他真想回家去洗个澡,上床睡一觉· ·“在哪还没吃饭吧,我过去接你,一起去吃个饭。”
陆昃口吻温和了,他此时正开著车,也是刚离开公司· ·“我不想去,只想回家睡一觉·”子楚坦然回道· ·“那好吧,拜。”
陆昃很显然有些恼火,挂了电话· ·“喂~”子楚还想说点什麽,但陆昃已经挂了电话,也没给他时间解释· ·没接他电话确实有些过意不去,子楚心里还是有些歉意的。
等这次忙完,再邀他去吃个饭吧,子楚心里如此想· ·子楚回到家,随便扒了几口饭,就去洗澡睡觉,时间还九点不到·一觉睡醒,看了下时间,竟是凌晨1点。
可恨的是因为太早睡了,反而睡得不塌实,在凌晨的时候分外的精神· ·凌晨一点,别人肯定都入眠了,但陆昃却不一定· ·子楚拨了陆昃的电话,他确实是有些在乎陆昃是不是生他的气。
 ·电话响了很久,才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不耐烦的回子楚说陆昃在洗澡,就要挂子楚的电话· ·“你是陆昃的女朋友吗”子楚尽量礼貌的问道。
 ·女人却笑了,带著轻佻的口吻说了句:那你是不是他的男情人 ·也难怪这女人如此反应,凌晨一点,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打电话过来,不为公事,叫陆昃又叫得亲切。
 ·子楚拧了下眉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陆老板,今晚你可真忙碌啊,你的相好找你呢·” ·正在子楚要挂电话的时候,却听到女人的话语,然後手机被递到陆昃手里。
 ·“喂”陆昃接过手机,问了句· ·子楚觉得那女人的话越说越难听,便有些郁闷不吭声· ·“燕妮是你吗”陆昃思索了下,问了句。
 ·“······”子楚无语· ·此时,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了,用腻死人的声音说了句:亲爱的再见,我走了。
然後是关门声· ·子楚再次拧了下眉头· ·“喂说话啊再不说我挂了·”暴躁的声音,可见陆昃平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陆昃,你的相好还真不少啊·”子楚终於应了一句,带著几分嘲意· ·“子楚怎麽是你”陆昃话语里带著几丝惊慌,他没想到是子楚。
此时是凌晨,子楚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梦乡里才对· ·“我睡了一觉,刚醒·”子楚淡然回道,他觉得他似乎於无意间闯入了陆昃的个人隐私生活里,心情有些郁结。
 ·“也没什麽事,就是觉得白天没接你的电话有些说不过去·”子楚歉意地说道· ·陆昃没有回应,他似乎在想著该说点什麽· ·“那就这样吧,我挂了。”
子楚自顾说道,然後挂掉了电话· ·子楚没什麽心情去想这通电话为何会让他这麽不舒服· ·其实男人都有些花心,而陆昃又是个外型合格的有钱男人,自然是有不少风流韵事。
 ·不过,子楚受的道德教育却是完全否决一夜情的· ·至於陆昃的生活,糜烂到什麽程度,他却是不知道的· ·第八章 ·夜晚,子楚离开工地,出工地大门的时候,他看到了陆昃停在大门口的车。
 ·“这才出来·”陆昃似乎等了不短时间,有些抱怨·他打开车门,示意子楚上车· ·子楚看了陆昃一眼,也没说什麽,默默上了陆昃的车。
 ·“你自行车呢”陆昃问,难得没见子楚骑自行车,而是步行· ·“送修,爆胎了·”子楚一脸疲惫的说道。
 ·“能送我去文献馆吗”子楚问陆昃,他得去趟文献馆,本来是打算乘公共汽车的,不过陆昃既然出现,正好有车代步· ·“乐意效劳。”
陆昃笑著说道,启动汽车· ·子楚将身子靠著靠垫,神色有些憔悴·他这几日太辛劳了,身体有些吃不消· ·“你有必要将自己搞成这样吗”陆昃抬手拨了下子楚的头发,关切的说道。
 ·“那座墓葬的发掘已经进入尾声了,过几天大概就会撤队吧·”子楚的表情有些苦闷· ·“陆昃,那座汉墓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子楚抬起头看向陆昃,那表情像是在诉苦· ·“你说说是怎麽回事”陆昃不懂考古,但子楚现在显然需要一个倾听人。
 ·“我们在甬道发现了盗贼拖走金缕玉衣时留下的玉片,可以这麽说,金缕玉衣是皇帝死後才能穿的,是皇帝规格的陪葬品·可墓里出土的封泥几乎都是侍中藻,一个侍中,何以能享受这样的墓葬规格。
到底是哪一环错误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子楚娓娓讲述· ·“前天,文物局与建筑部门跟我们开了个会·”陆昃平淡说道,这事子楚并不知道。
 ·“那墓葬不会建原址博物馆,不过大概有100平方米的墓址需空出,不可建建筑·” ·陆昃是十分满意这次的处理的,虽然100平方米的用地损失不算小。
 ·“子楚,那个墓会永远在那里,你想什麽时候研究个明白都可以·” ·陆昃看著子楚愁眉苦脸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子楚认真的时候总是有点傻气。
 ·“嗯,这样的方案很好·说起来,陆昃,真的要感谢你的帮助·” ·子楚感激地对陆昃说道· ·“那是不是要有点实际性的表态”陆昃笑得有些奸诈。
 ·有时候想想也蛮奇妙的,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工地里有墓葬,他与子楚大概也不会相遇并且结识· ·“那我请你吃饭”子楚笑道,他也只能想到这个。
 ·“这个没意思,你陪我去买点东西就可以了·”陆昃否决道,他比较喜欢请子楚去他喜欢的餐厅酒家用餐,而不喜欢子楚请他· ·陆昃将子楚载往文献馆,在阅览室等子楚借好他要的出,然後两人一起去了一间西餐厅用餐。
 ·用完餐後,陆昃带著子楚去了一间大型超市,他所谓的买东西,是添置一些日常用品· ·子楚有些无奈的推著购物车,看陆昃往篮子里丢一些有用没用的商品。
 ·“冰箱除臭剂这个牌子比较好用,买东西,不是最贵的就是最好的·”子楚指了一个除臭剂的牌子对陆昃推荐道· ·“你家有这种尺寸的垃圾桶吗”子楚拿起陆昃丢到篮子里的一盒垃圾袋,居然是最大尺寸的。
 ·“家用的, 一般是这个尺寸的才是吧·”子楚拿去换了另一盒,然後用著你到底有没有生活常识的目光看向陆昃· ·“对了,你用的沐浴露是哪个牌子”陆昃仿佛没听到子楚在身後的碎碎念,只顾朝摆放沐浴露的货架走去。
 ·“这个·”子楚伸手指了一个牌子,陆昃笑著拿了一瓶,放篮子里· ·“买这些够了吧”子楚其实对於购物也是挺不耐烦的,只不过他的生活常识似乎比陆昃要强点。
 ·“再去拿些啤酒就完工·”陆昃看著堆成小山的购物篮,满意的说道· ·一般家里缺什麽生活用品都是到楼下便利店买的,只有偶尔才会上超市采购一番,所以每次都要买上不少零碎的东西。
 ·“你喜欢喝什麽牌子的啤酒”陆昃问子楚· ·“我不大喝啤酒·”子楚回道,结果陆昃像看火星人一样的看著他。
 ·结完帐,帮忙提著大袋小袋的子楚,看著前头轻松扛著一箱喜力啤酒的陆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               ·陆昃的家,子楚也算是来过几次了,将大袋小袋的物品分类放於厨房房间浴室後,子楚返回大厅。
 ·“陆昃,东西都帮你放好了,我要走了·”子楚脸带倦意的说道· ·陆昃从厨房里出来,一手拎著啤酒,一手拿著下酒的小菜· ·“别回去了,今晚有球赛。”
陆昃说道,亏他扛了箱啤酒回来,子楚居然不领情· ·“我要阅读、整理些东西·”子楚从手里提的袋子里拿起了一本块头书,这是他从文献馆里借的。
 ·“用我的电脑不行吗我这里也有多余U盘·”陆昃开了瓶啤酒,倒了杯摆放在子楚面前· ·“你打个电话回家,就说在朋友家或工地过夜。”
 ·陆昃拆起了从超市买回的下酒小菜· ·“好吧,你球赛开小声些,我去你房里用电脑·”子楚认命说道,反正也已经十点多了,说不动陆昃载他回去,另外自己也有些疲惫,不想再颠簸一路回去。
 ·子楚拿走了陆昃倒给他的啤酒,前往陆昃的寝室· ·陆昃寝室里有台笔记本电脑,也有电脑桌· ·子楚喝了口啤酒,觉得口感非常不错,一点也不苦,於是又喝了几口。
 ·边打著哈欠,边阅读著借来的文献,同时将需要的条目录入文档,子楚就这样工作著· ·那杯啤酒很快喝得见底,口齿也留著一股麦香,不知道陆昃给他喝得是什麽啤酒,以前未曾尝过。
 ·“你不累吗偶尔也休息一下,出来看球赛·” ·陆昃走了进来,身子趴在子楚的肩头,子楚顿时感到肩膀一阵酸麻,於是推开了陆昃。
 ·不用陆昃提示,子楚也知道自己确实该休息,手臂与肩脖都有些酸痛· ·“我对球赛不感兴趣·”子楚回道,不过还是关起了电脑,起身离开了电脑桌。
 ·“酒都喝光了,要不要再来一杯”陆昃拿起子楚的空杯子,笑著问道· ·“嗯,这是什麽牌子的啤酒,口感很好。”
子楚有些好奇的问道· ·“威尔多夫碳烧啤酒,你喜欢喝的话,就带几支回去,我这里还有半箱·”陆昃笑著回道,他也算是个酒鬼,家里储存的酒从种类到数量都不少。
 ·球赛子楚一向没多少兴趣,虽然男人似乎天生就应该热爱足球,但是子楚更热爱的东西已经有了· ·子楚一开始是坐在陆昃的身边边喝酒边看球赛,後来则是迷糊了起来,身子倾靠在陆昃身上;再後来,是头枕在陆昃肩头睡著了。
 ·见子楚睡著,陆昃也就关了电视· ··“累成这样,还想啃那本块头书,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麽·” ·陆昃笑著抱住子楚,将他轻轻平放在沙发上,好挪开自己的身体。
 ·看子楚睡得沈,陆昃也不想摇醒他,於是弯腰抱起子楚· ·成年男子再怎麽看起来没多少斤两,但其实都挺沈的,只能说陆昃气力不小· ·将子楚搬回寝室的床上,拉被盖上,陆昃帮子楚摘掉了眼镜,坐在一侧看著子楚的睡脸。
 ·比前些日子略有些憔悴的脸,本来白皙的肤色也有些晒黑了,额头的刘海似乎更长了· ·陆昃的大手爱摸过子楚的脸庞,大麽指轻轻揉过子楚柔软的唇。
 ·陆昃迟疑了一下,然後低头用唇碰触子楚的脸颊,眼睛,鼻子,然後是吻住了子楚柔软的双唇· ·那唇上还留有麦芽的香味,是适才喝的啤酒留下的味道,陆昃狡黠笑了笑。
 ·威尔多夫碳烧啤酒,因为口感极好,且度数不低,所以像子楚这样没多少酒量的人,会在不知不觉中醉了· ·陆昃带著笑意离开床,前往了浴室,他只是很想碰触子楚,而在子楚清醒的时候,他怕惹子楚反感。
但既然他睡著了,那麽偷吻一下,应该不算太过· ·前往浴室的陆昃并不知道,他离开後,子楚就睁开了眼睛,然後轻轻咬了下自己的唇· ·浴室里传来陆昃洗澡的声音,子楚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听著水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他抬手捂住自己心脏的部位,缓缓平定自己的心绪· ·被陆昃吻了,但不知道为何并没有惊愕无比的感觉·平日里与陆昃相处,子楚是能感觉得到他和陆昃之间存在一份若有若无的情愫。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非常复杂的,有时候是很难为之定位的· ·听到陆昃拉开浴室门的声音,子楚合上了眼睛,他不想挑明,就当陆昃并没有做过那麽一件事吧,他并不想面对。
 ·陆昃吹干了头发,走到床边,看了子楚一眼·然後很规矩的关了灯,爬上床· ·陆昃挨著子楚入睡,有力的手臂揽住子楚的腰身,子楚闻得到他身上薄荷的熟悉味道。
 ·子楚几乎一夜未睡,他并不讨厌陆昃抱著他,及两人体肤相亲的感觉,但恰恰就是这点让他不安· ·早上,是子楚先醒来的,即使没设定闹锺,人体的生物锺也准确无误。
 ·子楚坐在床上,摇醒了陆昃· ·“我要走了·”子楚对陆昃说道,他得去工地,想早点过去· ·“你等我下,我去洗个脸,再去吃早餐。”
陆昃动作十分亲昵的拉住子楚,就像似怕他走了· ·“你昨晚挺晚睡的吧,不多睡点”子楚拉开了陆昃的手,平缓地说道。
 ·“偶尔早起也不错·”陆昃打著哈欠起床,他很珍惜与子楚在一起的时间,子楚不知道有没有发觉·· ·陆昃仍旧是载子楚去那间粤式酒楼用餐,这是他一贯吃早餐的地方。
 ·用餐时,陆昃硬是塞给低头吃粥的子楚一块榴莲饼,他掰开的,散发著榴莲香味(对某些人而言可能是臭味)的榴莲饼· ·“别拧眉头,没叫你吃完它,一人一半总可以吧”陆昃笑得奸诈。
 ·“谢谢,你留著自己···唔···”子楚斜瞟著陆昃,张嘴说道,话没说话,一块榴莲饼已经塞进他嘴里。
 ·坐在陆昃的车上,前往工地的路上,子楚一直觉得车内弥散著榴莲味,本来很怕这味道,大概是因为闻著闻著就习惯了,也没特别讨厌· ·子楚并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他看得出陆昃这人很霸道,而他跟在陆昃身边,很容易就受他影响,被他改变。
 ·               ·牛石岗墓葬的发掘已经进入尾声,墓葬本身就遭过盗窃,存留的文物不多· ·关於墓主的身份的讨论,那些有“郎中藻”三字的封泥是暂时被排除掉了,而其它封泥上的文字与宫廷机构有关,虽然数量不多,但至少说明墓葬可能属於王室。
另外,最压倒性的一点是,在甬道出土的那几片玉片,被证实为属於一件金缕玉衣·古代的盗墓者盗走了这件珍贵的文物,但是在拖动的时候,於甬道留下了几片玉片。
 ·严队长与队员们根据上面几点,认定了这是属於一座西汉王室墓葬,可能身份是位帝王或诸王,同时也可能是一位皇後後是王後的墓葬· ·西汉的葬制,妻子是权享有丈夫一样的墓葬规格的,甚至也曾出现过妻子享受的陪葬品高级过丈夫的情况。
 ·而现在辨别墓葬主人身份性别的唯一办法,就是骨骸· ·由於牛石岗墓葬未出土前就惨遭破坏,所以墓葬的保存状况很糟,墓葬里的骨骸保存状况尤其糟糕。
石门口於发掘的时候只找到几片骨骸,被确认为人骨,所以可能是殉葬人的·墓葬两耳室也各殉葬一人,甚至还有一条狗,这是後来从残存的骨骸鉴定出来的·主墓室有一具保存状态同样糟糕的骨骸,其实也只剩骨渣而已,按习惯,这具应该属於墓主人。
 ·从骨骸里鉴定性别,最直接的办法是看骨盆,女性的骨盆与男性的骨盆有极大的差距·另外,从头骨也可以辨认,如眉骨、颧骨、下颚骨去判断·至於年龄的判断,只要骨头保存状况好,可以直接从骨头的骨缝缝合状况下判断骨龄。
 ·牛石岗墓葬出土的墓主,只剩骨渣,性别,年龄都无法去断定,断定身高却是可以的· ·“即使是保守的算,也有一米六七·” ·在博物馆里的文物存放室里,牛石岗墓葬的墓主残骸被放置在一张长桌子上,桌子四边围满了文物工作队的人员。
 ·严队长与他的队员们又是测量又是计算,最後得出的结论是墓主人身高最少也有一米六七· ·“与西安同时期出土的女性身高平均比例有很明显的差距,这身高,不大可能属於一位西汉女性。”
 ·子楚查过大量的资料,做了研究,他的倾向是墓主为男性· ·“这也好,要是女性的话,富丽地产F区工地就不用建设了·” ·严队长抽著烟笑道,在他看起来,虽然富丽西安分公司的老总人似乎挺通情达理的,但是在他的工地里无限期的发掘,再通情达理的地产商只怕也会发飙吧。
 ·“要是女性的话,在附近就还会有座墓葬,夫妻葬都距离不远·” ·子楚也笑了,他显然也想到了陆昃· ·“好了,现在发掘现场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大家今晚好好去吃一顿。”
 ·严队长扫视他的队员们,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立即引起一阵欢呼· ·“子楚,你今晚别跑研究所了,大夥一起庆祝一下·” ·严队长特意对子楚吩咐,牛石岗墓葬的发掘,子楚可算是出力最多的人。
 ·“当然·”子楚笑道,大家在一起忙了近两个月,感情也挺不错的,聚餐的话,他没道理不去· ·严队长拿出了组里的经费请了这顿饭,就在一间价廉物美的酒楼里。
 ·第一盘菜上来,啤酒刚喝入肚,子楚的手机便响了· ·子楚出了包间,到过道里接电话· ·“吃过饭了吗”陆昃每天都要打电话给子楚,一般是正午与傍晚的时候,今天打来得有些晚,想必他公司里有事,忙到现在才有空。
 ·“正在吃,是组里的庆功宴·”子楚回道,他虽然觉得陆昃一天两通电话有些太频繁,但也不好意思不接· ·“你呢”子楚低喃。
 ·“还在公司里,等下就走·”陆昃笑著说道,他本来是想早点打电话给子楚的· ·“子楚,你们大概几点能散夥”陆昃问道,他想过来载子楚。
这几天约子楚出来吃饭,子楚都拒绝了,说是太忙了,抽不出时间· ·“啊很难说,吃完饭,他们还打算去唱歌,或许闹到凌晨也说不准。”
子楚回道,先别说今晚是否有空,频频坐著陆昃的车去吃免费晚餐,想想也是有些太不应该·另外,内心一直又有个心声提示著,别再单独跟陆昃呆一起· ·“要不这样吧,你和他们吃完饭後,打电话给我,我再过去接你。”
 ·陆昃刚看过手表,现在才8点而已,两个锺吃顿饭肯定是够了· ·“陆昃,今晚确实是没空,不好意思啊·”子楚带著几分歉意说道,他不想去。
 ·“我说你吃完饭不去唱歌有什麽关系”陆昃似乎有些恼火,他毕竟就是个喜欢自我意志强加於他人意志之上的人·何况这几日一直约不到子楚,心里本就有些不快。
 ·“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开心,我没有中途离开的理由·”子楚回道,他说得也是人之常情·子楚骗不了自己,他很喜欢跟陆昃呆在一起,觉得很快乐,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子楚不想陷进去。
 ·“好吧,今天,是我生日,你到底过不过来”陆昃几乎是用威胁的口吻,他餐厅的位置都订好了,本来是打算给子楚一个惊喜的。
 ·“······”子楚一阵沈默,他并不知道今天是陆昃生日,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去· ·“明天好吗明天我补礼物给你。”
子楚没觉得他的口吻几乎带著恳求· ·陆昃没再说什麽,听到这句话,立马将电话挂了·以他那蛮横的脾性,显然是非常的恼怒· ·子楚拿著手机,在过道上发呆。
 ·“子楚,你接个电话要多久啊菜都上齐了”屋内,严队长大声唤道· ·子楚应了声,离开过道,返回包间。
 ·这顿饭,大夥吃得眉开眼笑,又是拼酒又是划拳·还分了两组,各派队员出来划拳,输的灌酒· ·子楚分的那组有两个女队员,酒量不佳,输的酒几乎都是子楚代了。
 ·喝到最後,子楚也有些醉了· ·“你高兴也不是这样的高兴法吧·”见子楚又接过一杯酒,严队长抢走了·也不知道是为什麽,本来很开心的子楚去接了通电话,回来後就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怎麽,还怕我喝穷你啊·”子楚笑道,拿过被夺走的酒杯,默默的喝了起来· ·他喝过口感最好的啤酒,是陆昃那夜倒给他的,带著麦香,入口一点都不苦。
 ·子楚酒量并不佳,喝完这杯,胃已经有些难受,於是起身离开座位去洗手间· ·头有些晕,脚步也有些虚,更主要的是胃很难受,喉咙有呕吐的感觉。
 ·推开洗手间的门,子楚趴在洗台上吐了起来,由於没吃什麽东西,只喝酒,所以也只是吐些黄水· ·“你今晚怎麽了”严队长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的,轻拍了子楚的背。
 ·“长昊,我先回去了,身体不大舒服·”子楚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你啊,算了,我送你下去·”严队长也不追究,每个人都有心情不佳的时候,只是子楚这样,是极少见的。
 ·“不用了,你帮我跟队员们道声歉,我打的回去·”子楚露出了笑容,让严队长放心· ·“好吧,路上小心点·”严队长拍了拍子楚的肩,目送子楚离开。
 ·看著子楚离去,严队长只好奇刚才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出了酒楼,被夜风吹拂,子楚的不舒适的感觉有了缓和· ·站在路灯下,看了下时间,还不到10点,心里有种冲动,想按下陆昃的电话号码。
 ·结果却几次拿起电话都又放下,他不该如此的优柔寡断,理智告诉子楚,他这样决定无疑是最正确的· ·学生时代,曾经有过失恋的体验,与相恋两年的女友分手,当时的那种茫然与若失的感觉,不知道是否强烈过今晚。
 ··              ·女人拉了下衣服,拢了下头发,脸带微笑的看向床上的陆昃· ·陆昃躺在床上抽著烟,脸色阴沈,大厅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与喧哗声让他烦躁不已,他抬手揉了揉额头。
不知道为何,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是不是头痛” 女人似乎很关切的问道· ·陆昃没有应声,继续望著天花板抽烟。
 ·女人下了床,走到桌前,她背对著陆昃捣弄著冰块与红酒· ·很快女人染有红指甲的手端著杯红酒,乖巧的递给陆昃· ·陆昃抬了下眼,伸手接过,放到了唇边,只是轻呷了一口,脸色顿时变得狰狞。
 ·酒杯被陆昃摔在了床脚,红色的酒液泼洒,像血一样· 女人顿时花容失色,惊慌的看著陆昃· ·“滚”陆昃低吼,他本不该如此生气,常出入这些不三不四的场所,总是会在吃食与饮料里发现毒品的痕迹,而问题是,今天他的火气不小。
 ·女人退缩到门边,打开房门,踉跄的跑出· ·陆昃其实是迁怒了这个女人,他也知道粉极可能是屋外玩球的老赵这个粉鬼给的,真是够铁哥儿们的,竟然想拖他下水。
 ·陆昃从床上爬起,走出房间,他现在非常的想离开,头很痛不说,大厅也是吵得不像话· ·“柳哥,我外套呢”陆昃坐在大厅的长沙发上的一个男人面前,慵懒问道。
 ·“你搞昏了不是放在小楚这里·”年龄看起来比陆昃大了几岁的男人,搂著一位女孩,一脸酒气的说道· ·“陆老板,在这里。”
被柳哥搂在怀里的一位长相甜美的女孩,起身递了件外套给陆昃· ·陆昃接过,穿了起来· ·“老陆,你不是要走了吧,才几点柳哥见陆昃穿起了外套,有些惊愕的问道。
 ·“他妈的,头痛得要命,先走了·”陆昃咒道,他单手插外衣口袋,习惯性的检查了手机与钱包· ·“柳哥,我先走了·”陆昃看向柳哥,淡然说道。
 ·虽说大厅音乐震耳,一侧玩桌球的那些人又沈溺於在自己的世界,但见生日主角陆昃提前溜人,球桌那边的人也散了,走了过来· ·“怎麽了要走了,才几点啊” ·“陆老板,怎麽就要走了” ·“陆昃,你也真不够哥们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 ·“不劳送,我走先·”陆昃也不在乎这帮平日玩在一起的酒朋肉友是否失礼,挥了下手,就转身走了· ·出了包厢,陆昃才意识到他抽插著口袋,手机揣在手上,手心也有些汗水。
 ·拿出手机,翻看著来电,子楚并没有再打来电话· ·陆昃生气地将手机塞口袋里,登上电梯,陆昃打算回家了,他厌倦了这样的夜生活了· ·可以说长这麽大,从没哪一晚像今晚这样苦闷的。
 ·第九章 · 文物工作队今日从发掘现场收工,发掘工作算是告了一段落· ·子楚清晨一大早就过去帮忙收拾东西,然後跟随收队的文物工作队返回博物馆。
 ·离开博物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子楚在博物馆外头的公交车站等车,等了好几分锺,尚不见要搭的那路车抵站· ·在打算多走几步去斜对面的车站搭车的时候,等的公交车终於来了。
 ·车上人不多,尚有空位,子楚找了个位置坐下, 头偏向窗户,望著车外的行人与街道· ·昨夜,身体就不大舒适,而且因为心烦,几乎没怎麽睡·今天也觉得乏力,头有些沈,好像有些发烧的迹象。
 ·连日里都在奔波,身体有些吃不消也算正常·现在文物工作队收工了,应该好好在家休息几天了· ·汽车在行进,子楚若有所思的望著窗外,无意间,看到了一家蛋糕店,子楚嘴角带过一丝自嘲。
 ·他估计也没必要补陆昃的礼物了,虽然与陆昃认识不久,但他觉得自己还是了解陆昃的,陆昃那专横的性子,必然是不会再搭理他了· ·低头看了下手机,已经快六点,平日这个时候,陆昃都会打电话过来,今日大概不会了吧,因为正午他也没打过,不过不打也好。
 ·虽然···似乎···心里有些失落··· ·再想想,自己与陆昃的相处方式,确实是有些不对头,他们才认识几天而已,朋友间的根本不该是这样的。
就如同,昨夜,接过那通电话後,他就不该返回家,整夜辗转无法入眠· ·子楚手拿著手机发呆,正欲收起,放入包里时,手机却响了· ·看了下号码,竟是陆昃的。
子楚有些惊愕,赶紧接通· ·“子楚”陆昃听到手机接通後没有声响,便问了一句· ·“嗯·”子楚应道。
 ·“你离开工地了吗吃过饭没”陆昃连续问道,他似乎不生气了,平和得有些让人不解· ·“没有,文物工作队今天早上收队了。”
子楚缓缓回道· ·“那你人在哪”陆昃问,他并没想到文物工作队会如此快就收了队,文物工作队给他的答复是这个礼拜会收工,但今天也才星期五。
 ·“在车上,正准备回家·”子楚呢喃· ·“你还记不记得昨天说要补礼物给我”陆昃问道,他不可能不介意这几天子楚的反常,但却说得平和。
 ·子楚一阵沈默,低著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没想到陆昃会主动打电话给他,而且似乎没生他的气· ·“子楚”陆昃有些怕子楚挂他电话,又问了句。
以前也只有他挂别人的电话,却也没想有一天位置会更换· ·“你想要什麽礼物”子楚终於回道,抛开私人的情感不说,陆昃对这次的考古发掘是有协助的,虽然工作告了一段落,无须再借陆昃的工地,但欠陆昃的这份恩情仍在。
另外,子楚舍不得,也下不了决心跟陆昃闹僵· ·“那要看你要送我什麽礼物了·”陆昃笑道,他知道子楚是肯出来了· ·“下一站是什麽你就在下一站下车,我过去接你。”
 ·陆昃笑道,他正开著车在街上闲逛· ·“XXX路·”子楚回道· ·“那呆会儿见·”陆昃挂了电话,急忙掉转车头。
 ·公共汽车在站牌前停下,子楚下了车·此时天色已经暗了,站牌上等车的人并不多· ·子楚下车的地方,是条商业街· ·想著陆昃应该没那麽快赶到,子楚便离开站牌,朝附近的一家购物中心走去。
 ·他不知道要送陆昃什麽礼物,太贵重的,他买不起·其实心里也知道,只要一般的礼物就可以了,其实再贵重的礼物,可能放陆昃面前都不算什麽吧·况且,陆昃这人,并不会介意礼物是否贵重。
 ·二楼有处卖玉石的商店,子楚望著玻璃柜台里的商品,琢磨著送什麽好· ·商店里客人不少,最热闹的柜台是卖水晶手链的·子楚有些好奇,凑过去看了一下。
 ·颜色五花八门,各种价格都有·听女店员细心的跟一位女顾客解说水晶各种颜色对身体起到的各种作用· ·子楚淡然一笑,他并不信这种水晶有能源之类的说法。
 ·但有一款深紫色的水晶很不错,珠子很大,是椭圆型的,从款式看有些霸气,很显然是男性戴的款式· ·子楚看了下价格,八百多块,觉得还能接受,便付帐买了下来。
 ·将装水晶手链的盒子放进了包里,子楚走下二楼· ·正想著陆昃车应该到了时,就听到手机在响,子楚接听了,说他在XXX购物中心的大门口。
 ·子楚出了购物中心大门,果然见到陆昃停在外头的车· ·“你想要吃什麽”陆昃打开车门,笑著问子楚· ·“都可以啊。”
子楚回道,坐进车厢· ·“那就去吃湘菜,最近刚开了一家,挺不错的·”陆昃说道,侧头看著子楚· ·子楚点了点头,脸却望著车窗外的街道。
 ·陆昃望著子楚的侧脸,不禁伸手过去抚摸子楚的头发·子楚回过了头,看著陆昃,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你买什麽礼物给我”陆昃笑著问道,只要是子楚送的,他都喜欢。
 ·“现在不能给你看·”子楚轻笑道· ·“这麽神秘”陆昃伸手要抢子楚的包,子楚躲闪· ·陆昃欺身过来,身子压向子楚,子楚惊愕,大力推开了陆昃,动作很大。
 ·一时两人一阵沈默,子楚有些尴尬与难堪,而陆昃的脸色则有些难看· ·陆昃开车上路,子楚意识到自己适才很失态,心里有些难受· ·车子开过了一条街,陆昃才又开始与子楚交谈。
 ·“文物工作队怎麽这麽快就撤队了·”陆昃问道,他恢复了平静· ·“墓葬的发掘完工了,所以就撤队了·”子楚回道,心里对陆昃有些歉意。
 ·“这麽说,以後也没有需要到我的地方了”陆昃的声音有些冷,他本就是个跋扈的人,能容忍子楚到这种程度,也属难得· ·子楚抬头看向陆昃,眼里有愕然有痛楚。
他从没这样想,从一开头,他就没有利用陆昃的意思,只是两人不知不觉的越走越近,直到两人间一直存在的情愫,让子楚自己都感到不安· ·“我没有这个意思。”
子楚激动地回道,陆昃这样说,他很难受· ·“那麽是什麽意思”陆昃追问,他何曾遭遇过他人对他这样的冷漠· ·子楚没有回答,低著头。
 ·“你这几天是故意躲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陆昃冷不丁的冒了一句· ·此时车已经开到了一家湘菜馆楼下,陆昃将车开入了一侧的停车场,不再说什麽。
 ·两人默不吭声的出了停车场,一前一後前往了那间装潢不错的湘菜馆· ·当两人坐在包间里时,陆昃拿了菜谱点菜,子楚则低头打开包找著那盒要送陆昃的礼物。
 ·陆昃点完了菜,抬头见子楚将一个小盒子放在了他面前· ·“生日礼物·”子楚温和说道,他希望陆昃能喜欢这礼物,即使,日後两人朋友也当不了了。
 ·陆昃打开盒子,拿出了那条水晶手链,端详著· ·“你买了多少钱这东西不便宜·”陆昃将之戴上自己的右手腕,然後看向子楚。
 ·“不是很贵·”子楚淡淡笑道,看著陆昃将它立即戴上自己的手腕,应该是喜欢这份礼物吧· ·此时正好一通电话进来,陆昃起身离开座位,走到窗户那边接听。
 ·陆昃讲了很久,声音不大,子楚也没听清内容,也没有偷听的想法· ·菜很快上齐了,子楚为自己与陆昃各舀了碗汤·子楚低头喝汤的时候,陆昃挂了电话,返回了座位。
 ·看著桌前盛了汤的碗,陆昃也低头用汤匙舀了几口· ·这一顿饭,两人几乎是不交谈了,各吃各的·子楚吃得很少,陆昃似乎也没多少胃口。
 ·付帐的时候,子楚要付,陆昃不肯· ·“也该我请一顿了,不能总是你垫帐·”子楚平和地说道,他确实是被陆昃请得都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以後,只怕也没机会。
 ·“随你·”陆昃塞回钱包,冷冷说道·他一向不喜欢子楚请他,而今天,尤其是如此· ··於是两人再次沈默无声,陆昃的脸色是毫无掩饰的难看。
 ·出了酒家,站在门口,子楚停住了脚步· ·“我先回去了·”子楚喃喃说道,今天两人在一起,只是感到尴尬与难受,子楚很沮丧。
 ·“如果我说,请便,我们是不是就这样玩完了”陆昃冷笑著,他的脸色十分阴沈· ·子楚愕然地抬头看著陆昃,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昃见子楚不回答,就转身走到停车场,他打算开车离开了· ·陆昃走向自己的汽车,拉开车门时,子楚走了过去,子楚是不由自主的· ·“陆昃。”
子楚喊了一声,他拉住了陆昃的手臂· ·陆昃没有推开子楚,他反倒是狂暴的揪住子楚,将子楚制压在後面的墙上,欺身而上· ·那是个激烈的吻,既霸道又蛮横。
 ·子楚没有反抗,当陆昃放开他的时候,子楚身子缓缓的划落,最後瘫坐在了地上· ·子楚抱著头,低声沮泣· ·陆昃掏出了烟,点上,手有些颤抖。
 ·夜风并不冷,却让人觉得心彻底的凉了·子楚的身子在那昏暗的角落里,显得十分的无助,甚至让人不忍· ·陆昃抽完第三支烟,心情似乎也平静了下来。
 ·“别在这里哭,很丢脸,过来,我载你回去·” ·陆昃丢掉烟,抬脚踩灭,他上了车· ·子楚动弹了下身子,然後站了起来,朝陆昃走去。
他低著头,坐在了陆昃的身边· ·陆昃踩了油门,将车倒出,然後快速的上路了· ·“以後,我不会再来找你,你放心·” ·车子在昏暗的街道行使,陆昃的声音缓缓的吐出。
 ·子楚没有回应,他望著窗外,一言不发· ·“我那晚吻你,你是不是没睡” ·陆昃冷静地问道,陆昃不可能不去想原因,即使他不觉得他吻子楚有什麽不妥当的地方,但也不是不知道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吻了,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情。
甚至是···恶心· ·子楚仍旧没有任何回应,他的沈默,似乎就是种表态· ·“你也别恶心我,我他妈的是遇到你才不正常。”
陆昃咒了句,手拍打著方向盘· ·真他妈的见鬼,他到底是不是脑子被门给夹了,一大群女人不去爱,却陷入了这种难於启齿的情感,又焦虑又苦闷,让他恨不得将车给砸了泄愤的境地。
 ·陆昃掏烟丢在嘴里,叼著烟,单手点上,很快整个驾驶座,满是烟味· ·“子楚,你家是走这条路吗”陆昃已经放弃交谈了,想想也是,任何正常男人被一个同性给强吻了,是不会想再理会对方的。
 ·子楚抬起了头,看著陆昃,一对眸子幽深幽深的· ·“我想去你家···”子楚轻轻说道,他抬手覆上了陆昃握方向盘的手,他的手很凉。
 ·车猛得刹住了,陆昃抬头看向子楚,眼里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著,他紧筋地抱住了子楚· ·“陆昃···这可能是错误的。
·可···我···却选择不了正确的·” ·子楚将头枕在陆昃的肩上,喃喃地说道。
 ·此时,他心里没有过多的想法,所有的杂念都丢脑後去了· ·陆昃的怀抱很温暖,子楚只感到沈沦· ·                 ·回到陆昃的居所,门一打开,子楚就被陆昃拉了进去,并“啪”的一声带上了门。
 ·子楚被陆昃压制在门板上,欺身就吻,那吻比在停车场里的更为激烈,带著越发高涨的欲望· ·子楚的头被抬起,双唇饱受陆昃肆虐,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吻子楚的同时,陆昃的手解开了子楚的衬衣扣子,细细的抚摸子楚的脖子与胸膛· ·大手带著温热,轻轻抚过,令子楚的身子不禁颤栗· ·陆昃解去了子楚衬衣的扣子,他扯去了子楚的衬衣,手摸索到了子楚裤头的扣子上,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看子楚的眼神,深邃到让子楚感到恐惧。
 ·“陆昃···”子楚慌乱地抓住了陆昃解他扣子的手,声音有些不稳· ·“别再继续好吗”子楚恳求,他同为男子,知道陆昃想干什麽,他的身子没有来由的战栗。
 ·陆昃收回了手,低头亲了亲子楚袒露的脖子,他不会强要· ·一般,第一次被同性吻与拥抱,都会有一定的排斥,未必是来自肉体的,更多的是来自道德观念上的。
 ·陆昃的道德观不正统,对性也持有一种比较开放的观念·而子楚却是二者皆保守· ·抬起头,看著子楚那微微带著羞赧的脸,润泽的唇,陆昃压下头温情的摩挲子楚的唇。
 ·相对於陆昃的谙熟,子楚青涩的回吻· ·“你这样吻过别人吗”陆昃握住子楚的手,十指相扣,笑著问道· ·子楚点了下头,绽露出一个笑容。
 ·“是谁”陆昃加深了吻的力度,同时身子紧紧贴著子楚的身子,几乎没有空隙· ·“不告诉你·”子楚笑著轻轻推开陆昃,他被吻得透不过气。
 ·“你钱包相片里的那个女人”陆昃有些敌意的提起了那个当初被他损过长得丑的女人· ·“你想到哪去”子楚先是愕然,然後笑著将头枕在陆昃宽阔的肩上,伸手抱著陆昃。
 ·“那是我妹妹·”子楚有些忍俊不禁· ·“那麽是谁”陆昃不理会子楚的嘲笑,问得执著· ·“都说了不告诉你,我生活作风肯定比你正派。”
子楚笑道,他就是故意不说· ·陆昃有一小会儿,眉头扭结了起来,然後他放开了子楚· ·子楚有些愕然的看著陆昃走到沙发上坐下,掏烟点了起来。
 ·“陆昃”子楚看著陆昃有些郁结的脸,有些担心他是不是直戳到他的痛处· ·“子楚,坐过来·”陆昃拉了下子楚的手臂,让子楚坐在他身边。
 ·子楚顺从的坐在陆昃身侧,看著陆昃吞云吐雾· ·“我不是个理想的情人·”陆昃开口说道,他深深看了子楚一眼· ·“私生活糜烂的程度,是你所想不到的。”
陆昃自嘲,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敢看子楚· ·“我妈常说,男人总有收心的时候,不过得等到哪天那个能让他收心的人出现·” ·陆昃一本正经的说道,他将子楚搂入怀中。
他会结束他那些荒唐的行径的· ·子楚点点头,没说什麽·他抬手抚摸陆昃的脸庞,十分有魅力的一张脸·刀刻般好看的五官,英挺的鼻梁,刚毅的下巴,一对眼睛温和时很温和,冷戾的时候让人不敢直视。
 ·陆昃的长相有一种天生的优越与霸气、阳刚·像陆昃这样的人,很显然在女人堆里是很吃香的· ·“子楚”陆昃握住了子楚抚摸他脸庞的手,他牵过子楚的手,放在了唇边低头细细的吻著。
 ·子楚有些吃惊的看著陆昃,陆昃吻他手背的时候,无论动作与眼神都暧昧到了极至,而子楚的心甚至还微微颤了一下· ·子楚抽回了被陆昃执住的手,他的手背尚残存著陆昃嘴唇的温度。
 ·“你···”子楚都不知道该说什麽了·这样的举止应该是属於一男一女吧,怎麽说也是女人的手才纤细,惹人联想· ·“我什麽啊”陆昃坏笑著,饶有兴致的看著子楚。
 ·子楚脸皮薄,脸颊微微泛红· ·子楚在陆昃家过的这一夜,两人只是拥抱在一起缠绵· ·所谓的拥抱,其实更像是陆昃将子楚压在身下,肆意地亲吻、爱抚。
子楚没有排斥,他回应陆昃,用吻用深情的眼神表达了他的情感·不过,也仅是如此而已· ·子楚的矜持,在於他所受的教育,生活里遵循的道德观念。
陆昃尊重他,做了妥协· ·子楚在陆昃怀里睡著了,看他睡容十分惬意·陆昃并不知道子楚昨晚像他一样都失眠了· ·陆昃拉被盖住子楚,他单手揽住子楚,另一只手拨弄子楚有些过长的刘海,抚摸子楚的脸庞,眼里满是怜爱。
 ·第一次见到子楚,就觉得有些怪异,就仿佛这样的一个人他是认识的· ·当时气走子楚,看著他离开办公桌的身影,竟有些迷惑·是那修长的身影,清朗的声音,还是这俊秀的容貌与温雅的性情 ·就连子楚这名字,叫起来也非常顺口。
 ·“子楚···子楚···藻···”陆昃琢磨著,却无意识的喊出了另一个名字。
 ·“藻···”陆昃想起了子楚他们发掘的那座墓葬,和那个叫藻的墓主· ·让陆昃不解,这样一个名字是怎麽又一次钻进他脑子的他又不可能认识一位千年前的古人。
 ·在迷迷糊糊之中,陆昃也睡著了,他做了个梦·梦里,是一个优雅的男子·男子衣服的裁剪,就是曾经看到的子楚穿的那身毕业装。
 ·梦里,陆昃出现在了男子面前,那是处很黑暗,潮湿的地方· ·男子缓缓抬头,端庄静穆的脸上,一行清泪划落,男子低声呢喃著一个名字:病已· ·                  ·子楚清晨醒来的时候,发现陆昃纠结著眉头,脸上有著难受的表情,睡得很不塌实。
 ·子楚抬手抚摸陆昃的额头,惊讶的发现陆昃额头有薄汗·他们开著空调睡觉,本不该出汗· ·子楚的手猛得被陆昃抓住了,陆昃的动作很粗暴。
子楚愕然,看向陆昃,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陆昃”子楚惊愕唤道,陆昃的脸色正逐渐的苍白起来· ·陆昃放开了子楚的手,痛苦的揉著自己的太阳穴,冷汗从额头划落。
 ·“陆昃···你没事吧”子楚慌乱,他想碰触陆昃,陆昃却狂暴的推开了他, ·像上次那样· ·子楚只能不安的看著陆昃,看著他的脸与唇逐渐的失去血色,然後又渐渐的恢复了。
 ·“陆昃”子楚再次伸手去碰触陆昃,陆昃抬手握住了子楚的手,他的手微微颤抖,冰冷的不似活人的手· ·“子楚。
·吻我一下·”陆昃看向子楚,要求道· ·子楚低头亲吻陆昃,他紧紧抱住陆昃,低喃著:你没事吧 ·“子楚,我问你,你的名字是什麽意思”陆昃平躺回了床上,望著坐在他一侧的子楚,平缓问道。
 ·“为什麽突然想问这个”子楚有些不解,上次陆昃发病後,也是问了他一些奇怪的问题· ·“觉得很熟悉,以前应该是听过或念过你这个名字。”
陆昃平淡地说道· ·“‘子’并无什麽特定的含义,‘楚’,在古代有‘鲜明’,‘漂亮’的意思。”
 ·子楚笑道,他的名字有些古朴,并不是现代常见的用名,陆昃不大可能以前有听过这样的一个名字· ·“这样说起来,你的名字‘昃’倒是经常让我想到皇帝。”
 ·子楚微微一笑,第一次陆昃自我简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子楚就觉得有意思· ·“旰昃,昃食宵衣,这两个古代常用词,尤其是昃食宵衣是用来特指皇帝勤於朝政。”
 ·子楚一直觉得这名字很好听· ·见陆昃没回应,子楚看向陆昃,见他正陷入沈思· ··“子楚,你的名字与‘藻’有联系吗”陆昃也抬了下眼看著子楚,他也是自然而然的问出。
 ·子楚露出吃惊的表情,他显然并没想过这点,也奇怪陆昃怎麽会将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的· ·“藻,为‘杂采丝绳’,楚有‘鲜明’,‘漂亮’的含义。
如果名字是‘藻’取字的话,确实是可以用‘子楚’,古代‘字’是用来注释、递进‘名’的·” ·子楚吃惊的说道,经陆昃这麽一提醒,他觉得非常惊愕,或许那个叫“藻”的墓主,字有可能就叫:子楚。
 ·诡异的巧合· ·问题是,陆昃为何··· ·“别问我为什麽问这个,我就是觉得你的名字与‘藻’有联系。”
陆昃拿过放在椅子上的西装,从口袋里掏出烟就要点· ·“别再抽烟,吸烟有害健康·”子楚拿走了陆昃手里的打火机,陆昃或许就是因为不注重身体健康才会发病。
 ·“今天,你无论如何到要去医院看病,我陪你去·”子楚起身换衣服,他不想再被陆昃这样一乍一惊了· ·“都说了没用·”陆昃也不知道从哪又摸出了个打火机,照样点起了烟。
 ·“一个‘我’想竭力想想起一些事情,另一个‘我’则想竭力干扰一些记忆·以前那个医生倒是说得不错,我可能真的有记忆缺陷。”
 ·陆昃抽著烟,自言自语道· ·“什麽记忆陆昃,你必须得去医院,每次都这麽痛苦,为什麽不治疗” ·子楚听不明白陆昃在说什麽,只知道他见过他痛苦不堪的情景,他不忍心。
 ·“你是说心理治疗唤醒记忆吗”陆昃没个正经的笑道· ·“我是说,至少也要让医生开些药,发作的时候可以制止痛苦。”
 ·子楚很生气的拿枕头砸向陆昃,干脆让他痛死算了,这麽不自觉· ·“子楚,每次疼痛的时候,我总能想起些什麽·就·。
仿佛是···前世的记忆·” ·陆昃露出深邃的表情看著子楚,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大相信这种超自然的东西。”
子楚摇了摇头,他只介意陆昃如此频繁的发病,即使没有亲身体验,也知道是何等难受· ·“我也不大相信,但非常的诡异·”陆昃将烟蒂掐熄在烟灰缸里,从床上坐起。
 ·“早餐,你都吃什麽”陆昃边套著衣服边问道· ·“我很喜欢油茶麻花,不过,你···”子楚说得有些迟疑。
 ·“我什麽”陆昃系著领带,瞟了子楚一眼· ·“你穿平常一点,然後不要开车,我就带你去吃·”子楚笑道,一个开著跑车,一身名贵衣服的家夥,跑去吃一碗两块钱的油茶麻花,确实是够搞怪的。
 ·“也就是说休闲的就可以了”陆昃结领带的手停住,然後他抽出了领带· ·结果,出门的时候,子楚一直注视著陆昃。
 ·“从没见你穿休闲装,反倒感觉有点怪怪的·”子楚笑道· ·“你找打吧”陆昃拍了下子楚的头。
 ·                ·店是家小店,非常的窄小,店内并无地方摆桌椅,只在小店一侧的小巷里摆了张矮长桌,几个矮凳子。
 ·陆昃一直笑著看子楚用餐,看著子楚鼓著腮帮子吹著汤匙里的油茶,就觉得非常有意思· ·“你不会等凉了再吃”陆昃笑道。
子楚吃东西的时候经常是慢腾腾的,没见过他这麽猴急的· ·“凉了就不好吃,你也吃吧·”子楚抬头对著陆昃笑,嘴角还沾有油茶糊。
 ·“这东西卖相确实不好,不知道口感怎麽样·” ·陆昃再次看了一眼摆放在眼前的碗,似乎没有动弹的意思·他只听子楚说“油茶麻花”,并不知道是一碗不知道材料的面糊状的东西里放著一根麻花,看起来是有些怪异。
 ·“你试试,就一口·”子楚舀了一汤匙,递到陆昃嘴边· ·陆昃张嘴含上,脸上有著诡异的表情· ·“看起来有点奇怪,不过呢。
·”陆昃回味了一下,突然脸凑向子楚的脸庞,然後以很快速的动作舔了下子楚沾有油茶的嘴唇· ·“味道还不错·”陆昃贼笑。
 ·他也真是大胆,虽然说两人坐在小巷内,但巷外的街道不时有人经过· ·“你想害我以後都不能上这来”子楚手托著腮帮,瞪了陆昃一眼。
 ·“那就换个地方,又不是只有这家有,再说就算被看到了又怎样·” ·陆昃不羁地说道,个人的私事,干别人何事· ·“嗯”子楚应了一声,低头吃著泡软的麻花。
陆昃可能不介意,可他是介意的· ·“那你是否再喂我一口”陆昃笑得无赖· ·“自己吃·”子楚白了陆昃一眼,他都没意识到,他刚才的动作确实是极其亲昵的“喂食”。
 ·陆昃虽一开始就说油茶麻花卖相不好,但他吃了两碗,而子楚只是一碗,共六元· ·看著子楚掏零钱付著帐,陆昃舔舔嘴唇,唇上还有油茶浓郁的香味。
然後计算著以後开车来买的话,大概就十来分锺的路程,很方便· ·子楚将钱包放进口袋,与陆昃准备离开,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第十章 · 陆昃开车送子楚去工地,子楚抵达目的地後他本该回去的,但好奇心作祟,就跟著子楚前去。
 ·牛石岗,就位於工地的南面,是一处古代废弃的采石场·上回地质勘探组的就在这范围勘探过,不过可能是受附近磁场的干扰,机器抬上来一用就坏,坏了修好了则再次受干扰而不准确。
地质探勘组的队长自己也说了,设备比较落後,他们也无能为力· ·子楚与陆昃登上牛石岗,远远就看到了文物工作队的人员围在一起交谈著,同时还有几个民工模样的人。
 ·“长昊,这是怎麽回事”子楚迎上前去,急切的问道· ·“这事来龙去脉得问柳叶·”严队长指著站在他身後的一位文雅的年轻女子。
 ·“是这样的,我经常到牛石岗走动,昨天问了一位住在附近砖厂的工人·他说牛石岗以前有石窑,很深很大,足有两米深,也不知道是什麽时候的人挖的。”
 ·柳叶平缓讲述,温和笑著· ·“然後,柳叶就跟我提这个,我也觉得奇怪,这石山下还有石窑,还两米深,不小的工程,这可是石头山,往下挖都是石头。”
 ·严队长接过话,表情激动· ·“我和长昊的猜测是墓室或者墓道,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看了一下·” ·柳叶再次温和的笑著,她总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模样,有时候真的很难想象她是与泥土打交道的人。
 ·“子楚,你看下,将近10平方,两米多深,这墙壁的凿痕也很有意思·” ·严队长领著子楚踩著木梯下石窖,木梯是文物工作队跟附近砖厂借的,结果引来了砖厂的工人。
 ·“没有使用过炸药的痕迹,完全是一凿一凿开凿出来的,凿痕还非常规整·” ·严队长摸著石壁,感叹的说道· ·就是因为看到石窖的凿痕才确定是古代开凿的,才打了通电话将子楚唤来。
 ·“这面是泥墙,我们早上挖了下,发现是夯土·”严队长看子楚走向石窖唯一一面的泥墙,便提示道· ·子楚掰了下泥土,掰下了一小块,确实是夯打过的,横切面还有夯土工具留下的痕迹。
 ·“这代表什麽”陆昃一直跟在子楚身边,不过文物工作队的似乎都当他是透明的,很显然这帮文物工作人员眼里只有文物· ·“这是古人修筑的,古代用一种类似於槌子的小工具打结实的泥土,就是夯土。
因为留下的痕迹很特别,所以很容易辨认·” ·子楚回头对陆昃解释道,陆昃一知半解的摸了下土墙,并不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陆老板你好。”
严队长也不知道是终於意识到陆昃的存在,还是觉得不打声招呼过不去· ·“你好·”陆昃握了下严队长的手,表示友好·这个子楚嘴里的“长昊”,一脸胡渣,看起来似乎比子楚还要大十岁。
虽然,其实严队长也只比子楚大两岁而已· ·“长昊,估计得请工人来挖开·”子楚问道,总觉得这土墙很厚,不是几个工作队人员能胜任的。
 ·“叫了,等下过来·”严队长回道,他也很想知道土墙後面是什麽,兴奋得很· ·“子楚,你说这会不会是第二座陵墓,只是葬式不同。
前一个积土为封,後一个凿山而藏·” ·严队长有些兴奋过头,揽著子楚的肩,亲密的说道· ·陆昃的眼睛瞟著这个胡渣男将他沾有泥土的手搭在子楚的肩上,心里有些不痛快。
 ·“我一直觉得我们发掘的那座并不是陵墓·”子楚一直有种感觉,他们发掘的那座墓葬,不是他要找的·当然,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找什麽。
 ·“子楚,金缕玉衣虽然曾被山高皇帝远的诸王越矩使用,但汉时西安是皇城脚下的地方,谁敢越矩·” ·严队长笑道,他以前就跟子楚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但子楚就是一直觉得那墓葬是属於一位叫“藻”的侍中的。
 ·“研究所里可有人说了,考古就是解谜团,或许以後能研究明白为何一位侍中享受著皇帝般的墓葬规格·就如同,没有曾这个国家,却出土了震惊世界的曾侯乙墓葬一样。”
 ·子楚对严队长眨了下眼睛,说得风趣· ·“你啊,说不过你·”严队长轻拍了下子楚的头,子楚则微微笑著· ·陆昃在一旁越看越发不是滋味。
首先听不懂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麽,其次,这个胡渣男未免与子楚太亲密了 ·此时石窖外头来了一群拿工具的工人,正在往石窖里探头。
 ·“好了,换人下来,子楚,我们先出去·”严队长对子楚说道,说时还推了下子楚的手臂· ·这小动作自然也没逃过陆昃的法眼。
 ·子楚在上头凳著木梯,陆昃故意拉了下他的脚· ·“你和那小子未免也太亲密了” ·陆昃说道,还挑了下眉头。
 ·“你想到哪去了”子楚吃惊的看著陆昃,觉得有些好笑· ·                  ·正午,请来的工人们在石窖里辛苦劳作,文物工作队的人员则在石窖外头顶著大太阳忙碌著。
严队长与他的队员将整座牛石岗山都搜了一遍,最後确定确实是没有其它的石窖存在· ·打开石窖密封的土墙,并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严队长估计著下午就能见到墓门,但挖到下午的时候,却仍旧是土墙。
 ·最後文物工作队的成员们搭了个帐篷,彻夜工作·请来的工人回家休息了,就换文物工作队的成员上·主要是太兴奋,这些人根本无法回家去安稳睡一觉。
 ·子楚本来也想跟文物工作队的成员熬夜,但昨晚没有回家过夜,今晚再不回去,父亲和妹妹都会担心· ·陆昃早上送子楚来,跟著子楚前往牛石岗,看过石窖後就兴趣索然的离开了。
下午陆昃还在公司里打了通电话给子楚,有些絮叨的问吃了吗,在干什麽之类的皮毛蒜皮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在公司是不是真的这麽空闲· ··黄昏的时候,子楚出了工地走了段路搭公共汽车返回家。
在回家路上,又接到一通陆昃打来的电话· ·“晚上过不来了是吧”陆昃开口就问,中午他已经问过子楚,晚上是否能去他那里,子楚说他已经一晚没回家过夜,家人会询问。
 ·“你就跟他们说在我这里不就成了·”正午陆昃是如此回答的,有些不以为然· ·“那怎麽介绍你”子楚当时是无奈地问道。
 ·“一位地产商人的朋友那怎麽认识的呢什麽时候认识的就说你当时派人‘教训’我,然後不打不相识” ·子楚想到要如何跟家人介绍陆昃,就有些头痛。
他的朋友家人都是认识的,而突然冒出一位八秆子打不著的有钱地产商人朋友,且好到经常去对方家过夜,这确实是挺怪异的· ·“我当时真没让老钱打你,你别诬陷我啊,再说我不是不忍心了,还带你去医院了。”
 ·陆昃激动的争辩道,现在是每每想到那日子楚被老钱挥的那几拳,就有些不待见老钱· ·“我是说,子楚,偶尔我也想去你家·放心,我不会乱来,就是想结识下你爸和你妹。”
 ·陆昃恢复平常语气,心平气和的说道· ·“我先跟他们提下你,这样你出现的时候就不会太唐突·” ·子楚当时点了点头,他也希望家人能认识陆昃,偶尔陆昃也可以以好朋友的身份到他家作客,甚至过夜。
 ·听到陆昃开口就问这句“晚上过不来了是吧”,子楚就知道他是想让他今晚过去他那里,中午跟他说不行,结果还不死心呢· ·“是这样没错。”
子楚老实的点头· ·“那我过去找你行不行”陆昃问,子楚中午也说过了得等他跟家人先提下他· ·“不行。”
子楚思考都没有,直接回道· ·“我不信,你就不想我”陆昃嘿嘿笑道· ·“我现在只想家里的枕头,今天累死了。”
子楚叹了口气·早上不是还在一起,就分开这麽些时辰,有什麽好想的· ·“好吧,原来我还不如一块枕头·”陆昃说得挺郁闷的。
 ·“明天下午,我去你那里过夜,好了,车快到站了,我要下了·” ·子楚催促道· ·“好,到时再打电话给我·路上小心点,我挂了。”
陆昃笑著叮嘱了一句,挂了电话· ·此时车已经靠站,子楚手里握著电话,还在傻笑著·他显然没意识到座位里边的大婶正不爽的看著他,等他起身,好挪位让她下车。
 ·子楚回到家的时候,妹妹若娟已经做好了晚餐,一家三口围在一起用餐·若家人的一日三餐都很普通,吃得也很清淡· ·在大厅用餐的时候,也打开了摆放於大厅正中的电视观看。
此时正值新闻播放的时间,播放的正是一则关於地产商与拆迁户暴力冲突的新闻· ·“这些商人真不是东西,居然还请了打手·”陆老先生边看边摇头。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些头缠绷带躺在病床上的伤患· ·“所谓无商不奸,就是这麽来的·”若娟扒著饭,闷声说道· ·“商人中尤其以地产商最为无良,哥,你说是不是啊。”
若娟又说了一句,大概是想起她哥当时为了保护工地里的文物与工地人员的纠纷· ·“也不是所有地产商都是这样的·” ·子楚有些心虚地说道,自己嘴上虽如此说,但心里也不免想到,陆昃遇到这类情况会不会真喊打手打人。
 ·“哥,你前段时间不是一直抱怨富丽地产勾结官员,怎麽现在倒改口了·” ·若娟有些不解的看著子楚· ·若家算是书香门第,没出过商人,几乎都是教书匠,隔行如隔山,对於商人难免都往奸商形象上靠。
 ·“其实地产商偶尔也有无奈的时候,就比如富丽地产,文物工作队在他们的工地里进行发掘,他们的工程被耽误,但政府方面并不会承担任何赔偿·即使出现投标用地被规划为公用场所,政府在这方面的赔偿也往往与地产商的损失不成比例,所以可能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政府的政策上。”
 ·子楚停止了吃饭的动作,一本正经的说道· ·“哥,你怎麽来了个180度大转变啊”若娟感到不可思议的说道。
 ·“子楚,你的看法还蛮独到的·不过做为拆迁户,却比地产商更接近弱势人群·” ·若老先生笑著说道,低头喝起了汤· ·子楚露出了个茫然的表情,大概也在於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一番多麽违背初衷的话。
说到底,还真类似於在为陆昃辩护· ·子楚也没提陆昃的事,用完餐後,一家老小坐在长木椅上看连续剧·这地产商的话题,就被抛脑後了· ·                   ·正午时分,牛石岗山上,严队长与他的队员们挖开了石窖的土墙。
 ·呈现在面前的是一堵石门,由几块方块型的巨石组成,每块的重量都是上吨重的· ·普通人一定很吃惊於古人如何搬运这些巨石,但一直与文物打交道的文物工作者只是淡然笑笑,见怪不怪。
 ·春秋战国时期,积石积碳的墓葬,每块石头都是巨石,这样的石头遍布於封土层,用於防盗,可想其工程的巨大·同样的,那座赫赫有名的曾候乙墓葬,封木的木条得用大型起重机吊起,而主墓室的棺柩重达几吨位,竟是起重机也吊不起来。
 ·通往墓道的石门,请来了不少劳动力凿打,移开·而移开那四块巨石後,已经是傍晚时分· ·等子楚与工作队成员拉好了电源,照亮墓道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时间不早,文物工作队人员陆续走了,子楚也打算上路·想起今天与陆昃有约,拿起了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下时间,便打了通电话给陆昃,奇怪的是竟然打不通。
想想也有些突然,今天正午,陆昃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打电话过来· ·大概是忙坏了吧·子楚想,便挂了电话,没再打第二通· ·“警队怎麽还不过来呢都快8点了。”
 ·被留下来与警队交接的是文物工作队的一位年轻的成员,看他一脸焦急的模样,估计是有些害怕一个人呆在四周漆黑的荒地里· ·村民与不法分子有可能会盗取墓葬里的文物,所以一个人守墓葬胆小的不免会心虚。
 ·“我还不急著走,先陪你·”子楚笑道,反正他肚子又不饿· ·“谢谢你啊,子楚·”年轻人赶紧道谢,看他一脸稚气,只怕是刚从学校毕业的。
 ·大概二十分锺後,警队前来了· ·子楚与年轻队员苦口婆妈的说了一堆注意事项,然後还特意吩咐了千万不能进墓道,才结伴离开· ·走了段路去路口等公交车时,子楚又打了陆昃一个电话,仍旧是没人接听,子楚就搭车回了家。
 ·子楚回家後,用完餐,消磨了些时光,便上床睡觉·劳累了一天,他有些疲倦· ·睡了一觉,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多· ·“子楚”陆昃喊道,声音有些迷糊。
 ·子楚不理他,不吭声· ·“你生气啦我今天晚上出去谈生意了···呃,你也知道,谈生意不能只磨嘴皮子,还要让对方‘潇洒’一下,嘿嘿。”
 ·陆昃打著酒酣,显然有些醉了· ·“以後超过深夜12点就别打来了,我睡觉了·”子楚应了一声,口吻有些不快· ·“不准挂别耍性子。”
陆昃有些急了· ·子楚哼了一声,不再吭声· ·“你啊,我真的没干社什麽坏事,就是那帮孙子下手狠毒,猛灌我酒,我又喝不糊涂,白费心机。”
 ·陆昃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听他的话,大概可以猜到他今晚是请了不少人出去饭局谈生意,最後被灌醉了· ·“我不懂你们生意上的事情,但你也要照顾下自己的胃吧”子楚虽然口吻仍旧有些不快,但从话语里却听出了几分关心。
 ·“知道,我下回会长点记性,带上公司里那几号酒鬼过去·”陆昃恨恨说道,可见今晚他确实是喝得挺难受的· ·“嗯嗯,那你现在在哪”子楚口吻已经完全软化,关切的问道。
 ·“刚到家·”陆昃笑道· ·“你自己开的车”子楚问了句·陆昃笑而不答· ·“你。
·”子楚都不知道说什麽了,反正他也安全到家,骂他也太迟了· ·“陆昃,我睡了哦,你也早点睡·”子楚打了个哈欠说道。
 ·“好吧,你睡吧,明天再联系·”陆昃有些不舍的说道,不过在听到子楚打第二个哈欠的时候,还是挂了电话· ·挂了陆昃的电话,很快,子楚又混混沈沈的睡著了。
 ·清晨,用完早餐,子楚便骑车前往了牛石岗· ·大清早的,牛石岗上却已经十分热闹· ·石窖的入口,昨天为了运出封墓道的巨石就已经修平了,从外头看,入口呈漏斗形。
 ·进入墓葬入口,抵达墓道·墓道里边点著灯光,如白昼,几个文物工作队成员正在整理墓道的文物· ·昨日虽只是惊鸿一瞥,就已经激动非常。
今日再细细的打量与观察,子楚意识到了整个墓道遍布著车马殉·虽然木质材料的马车千年里已腐化,但马车与马匹的铜皮配件还在,可以清晰辨认· ·“子楚,你来了。”
严队长招呼著子楚,他正站在墓室石门前· ·子楚小心翼翼的沿著边角抵达墓室的石门,打量著高达两米的大石门· ·“推不开,里边有栓门石。”
严队长见子楚轻推了下门,於是便笑著说道· ·栓门石是古代一种防盗墓的机关,在汉墓里常见·门只要从外面关上,就被这机关设置给堵上,外头是开不了的,只有从里边开。
 ·“炸掉是不可行的,不过可以卸下一扇石门·”子楚点头笑道· ·像这类古代防盗措施,不少出土的汉代墓葬皆有,最有名的算是满城汉墓了。
而对付这种栓门石,别说古代的盗墓贼没有效的办法开启,现代同样如此· ·“那就唤些人过来帮忙吧·”严队长摩拳擦掌· ·他从事考古发掘这些年,第一次碰到规模如此大的墓葬。
 ·子楚对严长昊的猴急也有些无可奈何,虽然也没规定说墓道的文物没清理干净,是不能开启墓室的门的· ·用现代的电动工具切割石头,确实是不费劲。
但是要不损害石门则需要些技巧与耐性· ·切口是位於石门上下两头衔接处,切割掉後,石门并不会倒塌,因为後头有栓门石顶著,但侧推一下,就打开了· ·好几个人抱住石门,第一个从推开的门缝走进墓葬的是身材最瘦小的柳叶,然後是子楚。
他们两人,一个推著门,一个压下栓门机关,这样,石门就被打开了· ·空气中弥散著浓烈的味道,是种怪异的腐朽味道·千年的古空气,第一次与外界的空气相接触,很快气味散发了整个墓道。
 ·墓室门打开了,可因为墓室内昏暗不见光,几乎是一片漆黑· ·文物工作队的人员提著手电筒照向墓室,那光线在飞扬的尘灰中越发显得昏暗,但隐约的,还是照出了些许物品的形状。
 ·有人先发出了惊叹声,但更多只是沈默得可怕,已经完全无法用言语表达了· ··“黄···黄···黄肠题凑。
··”严队长也一幅惊喜到不知如何表达的表情· ·“子楚,你还真是准” ·严队长激动的大叫了一声,找著子楚的影子,却见子楚已经走到了主墓室门口,站在黑漆的门口一动不动。
 ·随後发生的事情,是严队长一直想不明白· ·子楚直直的倒了下去,倒在了千年的尘灰之中· ·“子楚”严队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赶过去拉起子楚,子楚身子软得跟没有骨头似的,後来被严队长与另一位文物工作队成员抬出了墓室。
 ·墓道灯光明亮,从而也看清了子楚没有血色的脸上,一脸的泪水,一手捂著嘴,但悲鸣声仍旧从指缝里传出,他的身子一直在猛烈的颤抖,无法停止· ·“子楚你别吓我们啊”严队长已经有些吓懵了。
 ·“子楚,放松,放松好吗”柳叶温和地说,手握著子楚的手,那只手冰冷得仿佛不像活人的· ·“长昊,我们得送他去医院。”
柳叶抬头忧虑的对严队长说道· ·“天··子楚···子楚他流血了···”柳叶正与严队长交谈的时候,有队员惊愕的叫道。
 ·只见血从子楚的捂嘴的指缝里渗出,滴落在白色衬衣领上· ·“子楚没事吧” ·“子楚你别激动” ·文物工作队的队员们混乱成一团,直至子楚晕厥过去,这样的惊乎声才停止了。
 ·晕迷的子楚被严队长与柳叶送去了医院,其它队员则留在原地工作·这些不迷信的文物工作者,蹲在墓道上清理著文物,偶尔战战兢兢的抬头看一眼墓室· ·他们曾听过老一辈说过,有些人进古代墓葬会有撞邪了的感觉,但从没见过如此严重的。
 ·                       ·严队长与柳叶将子楚送到医院,进的是急救室,不只是因为子楚昏厥,更在於子楚大量的吐血,整件白衬衣的领子都被染红了。
 ·子楚在牛石岗的时候就开始吐血,且昏厥了,送到医院的路上曾醒过一回,但意识已经迷糊· ·一路上,严队长与柳叶都被吓傻了·一到医院,严队长抱著子楚跳下车,就往医院大厅冲,大叫著医生。
 ·好在有惊无险,进了急救室,医生便帮子楚止血,血止住,子楚仍旧昏厥,甚至照胃镜的时候都没醒过来· ·事後,医生倒也说得不含糊,说如果晚送来些时候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因为测血压的时候发现血压很低,体温同样是如此。
 ·“他平日里是不是有暴饮与饮食不规律的毛病” ·老医生经验十足的处理了急救事宜,便将严队长与柳叶叫到一边问话· ·“都没有,他从不曾如此,平日里也没见他难受过,哪里不舒服过。”
 ·严队长惊愕的说道· ·“他这是十二指肠溃疡,出血量还不小,不会是突发的病情,这肯定是平日里积累的·” ·老医生十分肯定的说,他经验丰富,所以并不相信严队长的说辞。
 ·“那严不严重”听起来似乎挺严重的,严队长也有些迷糊了· ·“严不严重都得调养段时间·”老医生平淡地说道,他是治上消化道出血的老手,类似这类病人见多了。
 ·“记住,如果他醒来的时候,还有吐血的现象,就不能进食·” ·老医生交代了一句,便悠然地走了· ·“长昊,还是得通知下他的家人。”
柳叶坐在床头,看著子楚,平静地说道· ·“你说,这不是中邪了吗他本来好好的” ·严队长有些沮丧的抱著头,除了担心子楚的病情外,还有几分内疚感。
总觉得,子楚当时要是没进那墓室就好了,虽然这样想有些奇怪,但严队长确实觉得子楚这样是因为进入墓室而引起的· ·“这确实是很奇怪,子楚一直饮食很规律,平日也不曾见过他难受过,突然得十二指溃疡确实很奇怪。”
 ·柳叶同样是不大相信子楚平日里有这毛病· ·“柳叶,你照顾他下,我去打个电话给若娟·”严队长交代了下,便朝阳台走去。
他打电话之前还在阳台抽了支烟,子楚今天真是吓坏他了· ·柳叶坐在床头,手握著子楚那只没打点滴的手,子楚的手好冰凉· ·当时看著子楚被带出墓室,看著子楚那惨白的脸上,那双痛苦无比的眼睛,柳叶极其震惊,因为那是极度绝望与悲恸的人才会有的。
她与子楚相处的时间虽然没有他们队长长,但平日里的子楚是不曾如此的,一个温和而爱笑的人· ·“子楚,还记得那牛石岗吗有重要发现,快点赶来”电话是严队长打来的,那声音又急切又兴奋。
 ·子楚应了一声,手机立即挂掉,子楚面露惊讶· ·“怎麽了谁打来的电话·”陆昃问子楚· ·“是长昊,也就是文物工作队的,他说工地那边有重要发现。”
子楚激动地说道· ·“不是挖完了吗”陆昃挑了下眉头·还挖啊 ·“好吧,我送你过去。”
陆昃无奈说道,看著子楚的兴奋劲,他也不好提什麽工地的使用权已经交接了,你们要挖也该先通知我一声之类的··第十一章 · 严队长打完电话,从阳台返回,脸色越发的愧疚。
子楚一直是无灾无难的,今天突然这样,无法摆脱掉自己得承担绝大多数责任的想法· ·“怎麽样”柳叶体贴的问道· ·“他妹妹若娟一听他哥哥突然吐血,吓得都哭了。
後来换陆老先生接的电话,老先生问了下病情,也是很惊愕,说子楚从没有肠胃方面的毛病·” ·严队长苦笑了笑,到底是怎麽回事,子楚怎麽会突然这样,他实在想不明白。
 ·“长昊,你有叫他们带套衣服过来吗”柳叶细心大地问,子楚的白色衬衣上满是血迹,看起来非常吓人· ·“忘了。”
严队长摸了下额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吐这麽多血,得调养多久才能补回来啊·”严队长目光落在子楚的血色领子上,不忍的呢喃。
 ·柳叶点了点头,她也很担心,希望子楚能早点康复· ·正当两人沈默不语的看著子楚的时候,病房里有手机响起,铃声是子楚的· ·严队长拿过子楚的外衣,翻了口袋找出手机,那外衣是送子楚来医院时,披盖著子楚的,结果也沾了血迹。
 ·“子楚你在忙什麽,打了你两通电话都不接”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劈头就问,口吻带有不满· ·严队长先是懵了一下,然後觉得这声音有点像是那位富丽经理的。
 ·“陆老板”严队长试著问了下· ·“你是”陆昃显然有些吃惊不是子楚接听· ·“我是文物工作队的队长,我们见过面。”
严队长有些好奇这个年轻的地产商人怎麽会有子楚的电话号码,而且刚才说话的那口吻,听起来跟子楚很熟· ·“你好,我记得·子楚呢”陆昃是习惯性的一到正午用餐的时间都会打电话给子楚,只是今天却不是子楚接听,让他有些迷惑。
 ·“他住院了,现在不能接听电话·”严队长平缓地回道· ·“怎麽回事他昨天不是好好的吗”陆昃几乎是在吼叫,因为惊愕,且又十分的焦虑。
 ·严队长没意料到陆昃会如此反应,再次懵了一下,然後才低低地说了大致情况· ·“哪间医院几号房”听到子楚吐血昏厥,陆昃就急切的打断严队长的话,焦虑的问。
 ·严队长刚说完医院与房号,陆昃立即挂断了电话,连说句寒暄话都没有· ·“谁打来的”柳叶问道· ·“那位富丽地产的经理。”
严队长回道· ·“只是,真是奇怪啊·”严队长自言自语· ·“奇怪什麽”柳叶笑道,看著对方那苦恼的表情。
 ·“什麽时候,子楚与这位富丽地产的经理交情这麽好”严队长不解,其实不只交情好而已,陆昃的反应十分的急切,近於暴躁· ·              ·子楚知道他在吐血,也知道他正被送到医院,但他同时又不确定,他到底身处何方。
他的意识是如此恍惚,以致产生了错乱·他似乎一会儿正在车水马龙的现代马路上颠簸,一会儿又回到了那样一片漆黑、冰冷的空间里,他的身子躺在冷冰的地上,静静的等待死亡。
 ·当子楚跨进墓室的时候,他只是感觉到有些异样,但当时发现陵墓的兴奋主导著他·当那几束灯光照在了主墓室大门,照亮了那千年的黄肠题凑时,一份激烈的情感冲击了子楚。
是极度的悲恸与痛苦,绝望与心碎,这样的一份复杂的属於他内心深处,灵魂深处,最隐蔽的情感冲击了他的身躯与灵魂· ·泪水无法止住,紧捂住双唇怕失声大哭,也怕失声唤出那个名字。
 ·泪水终於还是无法抑制,悲鸣也无法制止,身上的颤栗也无法制止· ·是谁启开了他的记忆,又是为何启开为何将他唤醒在这样的情景之下。
 ·是你吗你就躺在那象征著最高贵身份的黄肠题凑构成的棺柩里,冷眼看我是否会为你的死而悲恸吗 ·你可记著,你我生生世世永不相见千年也罢万年也罢 ·血涌上咽喉的时候,本能的用手捂住,一手都是血,似乎很骇人。
那红色的袖子即使染再多的血,也看不出来,瞧不出来· ·“藻哥哥,你不要死啊,藻哥哥·” ·女孩抓著男子捂嘴的手,哭喊著,她的小手碰触到男子手上的血液,哭喊声已变为凄厉的尖叫。
 ·“我要撕了你的嘴让你尖叫”隔壁牢狱里一位披头散发,疯疯颠颠的女人从地上跳起,做势要朝女孩扑来,女孩尖叫著往牢狱的黑暗角落里逃窜。
 ·疯女子牢狱里,一位一头灰白头发,浑身衣服如布条的男子突然揪住了疯女子,嘶吼大叫著· ·“霍成君你这不要脸的婆娘,你信不信我勒死你。
·哈哈···” ·白发男子揪著疯女子长发,在她的脖子上缠著,疯女子撕抓著白发男子的手臂,抓出了一条条鲜红的血痕。
 ·同间牢房里,还关有不少人,不过都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这两人撕打·附近牢狱里,不知道是谁,在啊啊地唱著童谣,那歌声模仿著孩子尖锐的声音,极其怪异。
 ·女孩已经停止了尖叫,只是缩在了墙角,身子抖得像筛子· ·“采儿···过来···”藻放开了捂嘴的手,任由鲜红的血由嘴角流出,他翕动著唇,虚弱的唤著已经吓傻缩在墙角的女孩。
 · 女孩一脸的泪水,战栗的朝藻爬来,最後缩进了藻的怀抱里,将头埋在了藻的沾有血迹的胸襟· ·“他们都疯了,藻哥哥,他们都疯了,你别死啊,我好害怕。”
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著,那哭声,仿佛隔著千年还能听到· ·是谁在咆哮又是什麽人在大叫,还有孩子的哭声·子楚似乎知道,他其实在医院的大厅,正躺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痛苦得吐著血。
 ·咆哮的是长昊,大叫的是护士,还有吓哭的孩子,是的,他在这里,不在那里,那冷冰的,让人疯狂的牢狱,那是进得去出不来,关著皇族内部成员的诏狱· ··不要管我了,我只是想安静的死去。
 ·子楚呢喃著,虽然他知道他发不出声音,鲜血沿著嘴角流出· ·“采儿···他···来的话。
·你···跟他说···” ·混身的血仿佛从身体里流空了,身子冷得像冰一样,或许下一刻,就再也说不出话,不要再是昏厥,不要再醒来,再也不要承受这样的痛苦了,生生世世,永远不要。
 ·“···你跟他说···我与他···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 ·生生世世,无论千年还是万年,永不相见··· ·                  ·陆昃慌乱的开著车,他的揪心得厉害。
 ·他想不通子楚昨晚都还好好的在跟他通电话,怎麽会突然吐血昏迷,这实在难於置信· ·陆昃匆忙的赶到医院,停好车就往病房跑· ·看到306病房的房号时,陆昃慌张得闯了进去。
 ·病房里坐满了人,齐唰唰看向冲进来的陆昃· ·“陆老板···”严队长喊了他一声,但陆昃没回应,他径直走向病床。
 ·子楚躺在病床上打著点滴,脸色惨白,让陆昃触目惊心的是子楚领口那一片深红的血迹· ·陆昃呆滞了至少有一分锺,然後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握住子楚冷冰的手,低著头,沈默不语。
 ·“你是”若老先生走到床边,低声问陆昃· ·陆昃抬起头,看向若老先生,大概猜到了什麽,於是又站了起来· ·“他是。
·子楚的朋友·陆老板,这位是子楚的父亲·”严队长帮忙介绍· ·“伯父你好·”陆昃颇有风度的握住若老先生的手。
 ·“你好·”若老先生没意料到对方会从一开始进来的旁若无人到彬彬有礼,有些惊讶· ·“伯父,子楚以前是否有过肠胃疾病”陆昃寒暄後,便急切的问道。
 ·他已经在电话里听严队长说过子楚是因为十二指肠溃疡才大量吐血的,他实在无法相信子楚会得这样的疾病· ·“子楚身体一直很健康,饮食又有规律,以前也从未有过病痛,真是想不明白,怎麽会这样。”
 ·若老先生不忍地说道,子楚一直很健康,怎麽会突然病得这麽重,他也是想不明白· ·陆昃的目光落在严队长身上,他在质疑严队长·他知道子楚本来好好的在帮文物工作队工作,发病时也是在文物工作队的工作场所。
为什麽会这样,吐那麽多血,人半死不活的躺在病床上,总该给个说法吧· ·“我们刚开启了墓葬墓室的石门,子楚就突然倒了下去·抬出来的时候,一脸的泪水,还不停的吐血,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慌乱下,便将子楚送来医院。”
 ·柳叶开口说道,她是个细心的女人,留意到陆昃对严队长的怒火,她不希望她们队长受到无辜的指责· ·“医生说我哥他睡一下,就会醒过来的,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若娟喃喃说道,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 ·一群人正围著病房的时候,子楚的主治医生带著护士走了进来· ·他观察了一下子楚,然後笑著说:别担心,他只是有些虚弱,晚些会醒来的。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该去吃饭了· ·主治医生是下班前前来巡房的,他说完这些话,就离开病房了· ·护士换了点滴瓶,将针头进点滴瓶的时候,扎著子楚手臂的输管突然回血。
也就是说血液跑进了透明输管里· ·“快,举高瓶子”陆昃有些急躁的斥道,先於子楚的家人与朋友发言· ·护士经验还是有的,冷静地将支架升高,高低落差的关系,输管里的血色,逐渐淡了,最後消失了。
 ·“别这麽紧张,回血是常有的事·”护士脾气不错,笑著对陆昃说· ·陆昃没有说什麽,只是看著子楚,看著他领口的血迹和惨白的脸。
 ·“陆先生,用过餐没有”若老先生客气的问陆昃,他们都还没吃过午餐· ·“还没有,一起去·”陆昃礼貌的回道,虽然他想留下看护子楚,但子楚的妹妹却已经先行坐在了床头的椅子上。
 ·医院的食堂夥食太糟糕了,陆昃知道附近有间湘菜馆不错,便提议去那里用餐· ·陆昃和严队长、柳叶和若老先生一起过去,只是十来分锺的路程· ·一路上陆昃与大夥并没怎麽交谈,只有在饭桌上,若老先生问了下陆昃是怎麽认识子楚的, 因为他一直没听子楚提过。
陆昃只说是因为工地文物保护而结识子楚·严队长也说了,由於陆昃的妥协,他们发掘工作最後才得以进行· ·四个人,并没什麽胃口,虽然陆昃叫了些相对清淡菜。
离开时,陆昃还帮若娟带了份饭菜,他以前有看过若娟的照片,知道她是子楚的妹妹· ·离开湘菜馆时,若老先生叫严队长和柳叶都回去,因为他们还有工作,尤其是严队长还得带队。
 ·陆昃给若娟带的是两份菜一个汤,当然还有一份白饭,若娟也是没什麽胃口,饭吃了一半,汤是喝完了,但菜几乎没动· ·若老先生由於年龄大了有午休的习惯,回病房後,他就坐在用屏风隔开的小厅里的长椅上昏昏欲睡。
 ·“爸,你回去休息,晚上再过来·”若娟轻推了下若老先生,关心道· ·“你陪伯父回去,过来的时候顺便给子楚带套换洗的衣服,他的衬衣都是血,这里我来看护。”
 ·陆昃对若娟说道,他今天也不打算回公司了· ·“那···麻烦你了,陆先生·”若娟迟疑了下,看著陆昃,然後才开口说道。
她确实是该给子楚带套换洗衣服,还得带些东西过来,比如过夜用的毯子和枕头· ·“不用·”陆昃淡然回道,他照顾子楚无须他人感谢。
 ·若娟於是与若老先生一起离开了,若老先生离开前十分过意去部,一直问会不会耽误陆昃的工作· ·当病房里只剩陆昃与子楚时,陆昃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子楚的额头。
 ·他一直忍住不去碰触子楚,毕竟子楚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陆昃是了解子楚的· ·“子楚”陆昃轻轻唤道,他低头亲吻子楚没有血色的双唇,带著难於言语的怜爱。
 ·而後,陆昃坐回椅子,手握著子楚的手,弯著身倾向子楚,他一直保持著这样的动作· ·                  ·总角宴宴时,他叫皇曾孙,他叫藻。
 ·第一次见面时,皇曾孙穿著身粗麻的衣服,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但他长得如此的好看,英气的眉毛,英挺的鼻子,一对黑大的眼睛· ·身为掖庭令的父亲说:藻,快跪下,叫皇曾孙。
 ·藻不肯,他是最小的孩子,最受宠爱,根本不怕父亲严肃的表情· ·藻,快行礼 ·父亲催促著,藻仍旧不肯跪· ·我不拜他,他又不比我大。
八岁的藻不高兴地说道,低头把玩著手中的羊偶· ·父亲二话不说,夺过了藻手里的玩具,硬是将藻按著鞠了个躬· ·而皇曾孙也给藻作了个揖,很老成的完成。
 ·藻老大的不高兴,他不喜欢这个一来就要他鞠躬的男孩·当时藻并不知道男孩比他大两岁,更不知道这个叫皇曾孙的孩子,是太子戾的孙子·太子戾因“巫蛊事件”遭受迫害至死,他的儿子及儿媳亦自杀,仅留下皇曾孙这唯一的子脉,当时他才几个月大,是个繈褓中的婴儿。
 ·父亲为藻及两位哥哥请了个夫子在家教书,皇曾孙来後,便在夫子授课的厅室里多摆了张几案、草席· ·经常是,皇曾孙帮藻完成课业,带著藻去附近的夫子庙游玩,夫子庙外种了很多桃李,开花的时候非常的漂亮,还有个水池可以玩耍。
 ·曾有一次,夫子庙的水池开满了荷花,藻硬是要捕抓荷花亭上歇脚的白鹭·结果扑了个空,连人带网掉进了荷花池· ·那年藻九岁,皇曾孙11岁。
当时藻已经不叫他皇曾孙,而是直接叫他小名:病己·当时病已已经不是个瘦矮又营养不良的孩子,他已高藻整整一个头· ·病已跳下水池救藻,可他水性也不好,推藻上岸後,自己就没入了水中。
 ·那日荷花开得鲜豔,一片蛙声· ·藻一身湿透,站在水池边上大声哭喊著病己的名字与求救· ·当病已被救起时,已经昏迷了· ·他被平放在地上,大人们压住病已的肚子,又掐了下人中才醒来。
 ·当时藻喜极而泣,扑到病已身上,紧抱住直抹眼泪· ·因为这事,藻被父亲狠打了一顿,当年太子曾对藻的父亲有恩情,父亲对病已的关心甚至甚过自己的孩子。
藻被柳条抽得浑身是伤,最後是病已下跪恳求,直喊著,别再打藻了,我是自愿的· ·那之後,藻就再也没跟病已去夫子庙,病已每天都和夫子呆在一起,读阅无数的典籍。
 ·藻那时候,并不知道病已即将离开,为病已不跟他玩,生著气· ·马车停在藻的家门前,那个清晨下著细雨·11岁的病已穿了身礼服,很老成的跟藻的家人告别。
 ·到藻时,藻问病已,要去哪里病已说:皇宫·藻哭著说,你爹和娘不是被皇宫里的人害死的吗你不要回去,我不要你的镜子了。
 ·藻哭著说,掏出怀里的阳燧递给病已·那是病已送给藻的,是病已外祖母给病已唯一的物品· ·马车离开後,在细雨绵绵的街道上,藻站了一个清晨,最後给骂进了屋。
 ·父亲是掖庭令,经常出入皇宫,藻每次都苦苦哀求带他进去,但皇宫并不是能随便进的· ·父亲经常会讲病已在掖庭的情况,说掖庭里也有人照顾病已,病已生活得很好。
 ·一年後,藻终於说动父亲带他去皇宫见病已,坐上父亲的马车,却发现去的地方并不是皇宫,而是出了城拜访了一位夫子· ·当从夫子的居所里走出病已时,藻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
 ·病已说为求学所以离开了掖庭,拜了这位名士学《诗》· ·於是,每到月底,藻就恳求父亲带他去找病已,还让母亲准备了些甜耙,他带去给病已吃,这是病已喜欢吃的。
 ·                    ·子楚缓缓挣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趴在他床边,握著他的手的陆昃· ·子楚看著陆昃,嘴角绽出了一个苦楚的笑,梦里,病已也是这样握著藻的手的。
 ·子楚昏睡的这一天,似乎都在睡梦之中纠缠,但他很清楚,他怎麽会在医院,及为何入院· ·“子楚···藻·。
龙纹锦布···”子楚细微的呢喃· ·“原来···你都知道吧·”又是一个苦涩的笑。
 ·看著陆昃,抬起手摸陆昃的头发,细细端详著陆昃的侧脸,病已也长著这样的一张脸,英气的眉宇,英挺的鼻子,轮廓线刚毅的双唇· ·“子楚”陆昃醒来,睁开眼睛,对上了子楚的眼睛,激动的喊道。
 ·子楚虚弱地对著陆昃笑著,他的手摸了下陆昃的脸庞· ·子楚伸出的那只手是插针头的那只,白净的手背上,可见插针後留下的淤青· ·“痛吗”陆昃轻轻握住,低头轻吻了一下子楚的手背。
 ·子楚摇了摇头,他已经没什麽感觉,现在的他,就仿佛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感官一样· ·“你怎麽会吐血是不是因为常在工地走动,空气灰尘污染的关系” ··陆昃需要一个答案,他想不明白子楚怎麽一下子病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子楚疲倦的回道,他想从床上坐起,动弹了一下,陆昃立即扶住了他,还拿了枕头垫子楚背後,让子楚靠著· ·“就你一人吗”子楚扫视了一下房间,平缓的问道。
 ·“你妹拿你的衣服去洗·”陆昃回道,想起那身衬衣满是血迹,陆昃就觉得揪心· ·“子楚,你先躺著,我去唤医生·”陆昃怜爱地摸了下子楚的头,温和地说道。
 ·子楚刚醒,状态怎麽样能不能进食,有没有什麽忌讳,他都得知道· ·看著陆昃离开病房的高大身影,子楚嘴角再次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第一次遇到陆昃,他就该知道是他了吧子楚有些茫然,他陆昃,之所以会相爱,是否是因为前世的关系或是他们是重新爱上的,与前世无关不,这不大可能,陆昃有一定记忆,他或许记得他而在一开始纠缠他,无论是无意识还是有意识的。
 ·一直很奇怪,为何自己一直无法拒绝陆昃,经常被他压制著,顺从著·现在,子楚却有些明白了·前世的我,恐怕也是这样的一幅模样吧 ·子楚还陷入沈思的时候,陆昃已经唤来了主治医生,医生做了一番检查後,笑著说,可以进食,康复得不错。
 ·然後医生还说了句:年轻人,要对身体多照顾,以後暴饮暴食要避免,这麽年轻得十二指肠溃疡,也太不应该了· ·子楚露出愕然的表情,茫然的看著医生。
 ·“十二指肠溃疡”子楚重复问道,脸色深沈· ·“十二指溃疡会吐血是吗严重的会死吗”子楚完全没医学常识。
 ·“只要是大量吐血,就都会死人·”医生难得的露出个幽默的笑容· ·“如果与暴饮暴食无关,却得十二指肠溃疡,可能吗比如说绝食” ·子楚认真的问,结果被陆昃喝止。
 ·“别乱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绝食嘛,也有这个可能啊···不过我还没治过饿得半死不活的人·”医生确实是个挺幽默的人。
 ·医生刚走出去,若娟拿著脸盆走了进来,看到子楚醒著,喊了声“哥”面盆掉地上,就扑向了子楚· ·“我没事了。”
子楚安慰趴在他肩上哭的妹妹· ·“要打个电话给爸·”若娟擦了擦眼泪,拿起手机拨号的时候,还瞪了陆昃一眼。
大概是怪他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她· ·“子楚,吃粥怎样”陆昃看著若娟拿著手机到阳台去打,便笑著摸摸子楚的头问道· ·“嗯。”
子楚很应了一声· ·此时已经是下午近三点半,买粥,医院附近是连食堂里都没有得卖,陆昃想必是要开车到医院附近以外的的地方去找下· ·“你妹叫什麽名字”陆昃问道。
 ·“若娟·”子楚笑道· ·“若娟,照顾下你哥·我去买粥·”陆昃朝阳台喊了一句,然後帮子楚拉了下被子才离开了病房。
 ·子楚再次望著陆昃离去,一脸茫然的望著天花板发呆· ·当年,在诏狱里,藻,这个他的前世,只怕是绝食而导致吐血身亡·那是怎样的一个过程,子楚无法想象,也不想再去感触到。
一次就够了,一次就够了,在那牛石山墓葬里,崩溃过一次,就够了· ·这种痛苦,他生生世世都不想再尝到· ·第十二章 ·子楚低头吃著粥,陆昃看著他缓慢的一勺一勺的吃,不禁抬手摸了下子楚的头。
 ·“子楚,有哪里不舒服吗”陆昃关心地道,子楚看起来无精打采· ·子楚摇了摇头,继续低著头,以机械般的动作用餐。
 ·用完餐後,子楚又说他想睡觉,便躺回床上去,很快又睡著了· ·陆昃去唤来了主治医生,说子楚精神好像很不好,要不要紧·主治医生笑著说:他才刚醒来,让他好好休息是很必须的。
你难道要他现在就活蹦乱跳 ·“你别担心,我哥是太倦了,要让他多休息·”若娟也对陆昃如此说道,她都没紧张,反倒是陆昃先紧张了起来。
 ·“陆先生,你不用回去工作可以吗”若娟看著雷轰不动,坐在子楚病床前的陆昃,不解的问道· ·“无所谓。”
陆昃回道,他已跟公司联系过了, 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就推去明日,今天他就呆医院· ·“你到哪买的粥食堂里还有吗”若娟收拾起子楚的餐具,边问道。
 ·“外头找的,买回来都冷了,有拿去食堂加热·” ·陆昃淡然说道,只是看著子楚的睡脸发呆· ·而若娟迷惑的看了陆昃一眼,便离开病房出去洗餐具。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的时候,陆昃才抬头望了下门外· ·来的是严队长和他的队员,这些人尽量不弄出声响的走进来·他们带了堆水果,柳叶还买了束鲜豔的花,搁放在子楚的病床前。
 ·“子楚还没醒吗”严队长关心的问道,看著子楚的睡脸· ·“刚又睡下了·”陆昃回道· ·病床前围著这麽一群人,每个脸上都带著关切,可知子楚确实挺有人缘的。
 ·“医生有说什麽吗”柳叶轻声的问,子楚现在的脸色是好多了· ·“已经没有大碍,不过肯定是要多调养些日子。”
陆昃平和地回道,他抬头看了下挂在支架上的点滴瓶,快输完了· ·“我去喊下护士·”陆昃匆忙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 ·当陆昃带著护士进病房後,若娟已经洗完东西回来了,招待文物工作队的人员到厅里的长椅坐下。
 ·“今天不用再输液了吗”见护士空手进来,若娟迎上去问道· ·“晚上还有一瓶,现在不用·”护士回道。
 ·她走过去拔插在子楚手背的针头时,陆昃说了句:轻点· ·护士吃惊的看著陆昃,笑了笑·感觉就像是在床上躺的是个孩子,而这个说轻点的就是孩子他爸。
 ·护士轻轻拔去针头,子楚手背稍微有点血丝渗出,护士用沾了消毒液的棉花擦了擦· ·“插针的地方都青肿了,这只手不能再输液了·”陆昃将子楚被护士拉出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护士只是笑笑,拿走了空的点滴瓶· ·陆昃并没有留意到文物工作队的成员都露出迷惑的表情看著他· ·他们大概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个地产商什麽时候与子楚交情那麽深,以致他会无微不至的照料子楚。
 ·若娟一幅习以为常的表情,她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护士走後,陆昃走到严队长身边,轻声说道:“严先生,我有些话想问你·” ·严队长点了下头,跟著陆昃出了阳台。
 ·“你想问什麽”严队长打量著陆昃,他并不知道陆昃今天一直呆在医院,没回过公司·但这个人对子楚的无微不至的关心,未免也太他惊愕与不解了。
 ·“子楚吐血昏倒时,他在干什麽”陆昃似乎还是有些迁怒於严队长· ·“我们发掘了牛石岗墓葬2号墓,也就是藏於牛石岗里头的一座墓葬。
我们打开了墓道,开启了石门,子楚与柳叶是最先进入墓室的·” ·严队长掏烟点了起来· ·“如果你认为是进入墓室的原因,那也是有可能的,很多人认为古代墓葬内可能有对人体不利的东西,比如封存千年的古代空气。”
 ·严队长自己也设想过· ·“但是,柳叶还先於子楚进入墓葬,却完全没事·” ·严队长抓了下头,显然也感到困惑。
 ·“那是什麽墓”陆昃问,为何发掘第一座墓葬的时候,子楚并没事呢· ·“从墓道车马殉和黄肠题凑看,极大可能是皇陵。
我们正在对证文献里关於汉代皇帝墓葬的信息·” ·严队长将烟掐掉,丢在了地上· ·“这都是子楚的功劳,他的协助使我们找到了第一座墓葬,这是第二座,或许还会有第三座第四座,汉皇陵总是伴有大量陪葬墓出土。
这是西安一次难得珍贵的考古大发现啊·” ·严队长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子楚的努力才能有这样的发现· ·“对了,我们呈交了一份发掘文书,你们F区的工地,会有大片区域被规划入发掘区。”
 ·严队长看了陆昃一眼,歉意的说道· ·“关於这事,我已经知道,我会给你们答复·”陆昃挑了下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
 ·说是给予答复,但事实上陆昃也知道,他无法拒绝的·这次墓葬的规模很大,另外,牛石岗墓葬发掘一事早已上了报纸,媒体经常关注· ·文物工作队离开的时候,天也快已经黑了,子楚的父亲搭车前来了医院,见到陆昃还在有些吃惊。
 ·子楚仍旧在睡著,陆昃於是先回了趟家,换衣服沐浴,还得去买张折叠床,大厅长椅睡起来很不舒适· ·                  ·陆昃买了张折叠床扛进病房的时候,见子楚正坐在床上,用吸管喝豆奶。
 ·“陆先生”见陆昃又回来了,还扛来了张折叠床,若老先生惊讶的唤道· ·“长椅睡著不舒服,子楚还要住好些天医院,不是一两夜能凑合的。”
 ·陆昃笑著说道,将折叠床按放在子楚病床一侧· ·陆昃确实是细心,照顾一个要住院多日的病患,也不可能每晚都凑合著睡长椅或是在椅子上打盹。
 ·“那···也不该让你破费·”若老先生不好意思的说道· ·陆昃只是笑笑,对他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
 ·“子楚,现在感觉好些了吗”陆昃坐在床边,笑著问子楚· ·子楚抬头看向陆昃,点了点头· ·“陆昃,你喝吗我爸弄的豆奶。”
子楚指著保温瓶说道,里边还有大半的豆奶,子楚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往常,只是带著疲惫· ·“你喝剩了才给我啊”陆昃摸了下子楚的头,子楚微微笑著。
 ·自从陆昃进来,就没发过话的若娟用怪异的眼神看著陆昃· ·“你今晚不回去吗”若娟问得唐突· ·“他不是还要打点滴,晚上得有人看吧。”
陆昃回道,因为通宵都要有人照看,所以陆昃想留下· ·“我和我爸,还有我大哥也会来,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吧·” ·若娟冷淡地说道,好像是在赶人一样。
 ·“有人轮班总比较不累吧·”陆昃笑道· ·“就是轮班也轮不到你·”若娟似乎很生气地说道,她并不像是个不懂礼貌的女孩。
 ·“娟”若老先生严厉斥道,要求若娟道歉· ·若娟不肯,眼圈有些红,看著子楚· ·子楚看著陆昃,他不知道他昏迷时陆昃做了什麽,但若娟似乎知道了他和陆昃的关系。
 ·“陆昃,能扶我去下厕所吗” ·子楚平淡的说道,拉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陆昃二话不说,脱下了外套披子楚肩上,然後搀扶著子楚出了病房。
 ··子楚的身子依靠著陆昃,他确实还很虚弱,脚步都是虚的· ·“你怎麽就莫名其妙的吐血·”陆昃几乎是将子楚揽在怀里,护著。
 ·“我以为你知道·”子楚眼神忧郁的说道,看著陆昃,陆昃一阵愕然· ·“你开玩笑吧,我就让你喝过两次酒而已,别赖我。”
陆昃笑道,他真当子楚是在开玩笑· ·子楚停止了脚步,两人已经来到了厕所· ·子楚抬头看著陆昃,眼神里带著几分无法掩饰的痛苦。
 ·“陆昃···”子楚将冰凉的手放在陆昃的额头,表情说是笑不如说是哭· ·“你回忆下··。”
子楚嘴角苦涩一笑· ·“张···藻···刘···病已··。
次卿···皇曾孙···” 眼角有泪水滑下,冰冰凉凉的· ·陆昃脸上带著怪异的表情,随後陷入了呆滞之中。
 ·“你记得吗阳燧,像小镜子一样的···小时候···我们经常用它··。
点火烤鱼吃···” ·泪水再次从子楚眼角划落· ·陆昃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的看著子楚,死死盯著· ·“那面阳燧。
·在侍中藻的墓葬出土了···就是你工地里的那个墓葬···” ·子楚看著陆昃,看著他额头的冷汗冒出,双唇失去了血色。
 ·“呵呵,你记得吧还是只有些片段”子楚苦笑著,带著几分悲凉· ·“我也·。
记起了不少东西···在靠近那座墓葬主墓室的时候···藻的记忆成为了我的记忆···” ·陆昃瞪大了惊愕的眼睛看著子楚。
 ·许久,放下了紧按额头的手,他缓缓将子楚揽入了怀中· ·陆昃沈默不语,冷汗湿透了背部,他就这样抱著子楚,直到疼痛离他远去· ·子楚没有再流出泪水,只是紧咬著唇,脸色惨白。
 ·当陆昃恢复过来时,子楚几乎已经瘫在了他怀中,显得十分虚弱· ·陆昃紧紧抱著了子楚,朝病房走去· ·将子楚放回病床,拉好被子盖住,陆昃离开病床,走出了阳台。
 ·他叼了支烟在嘴上,拿打火机的手一直颤抖个不停,根本就点不著香烟· ·               ·清晨,陆昃开车前往工地。
 ·昨晚离开医院後,他便回了家,确切的说是坐在自家大厅的沙发上抽了一夜的烟· ·工地F区里牛石岗1号墓葬发掘後,便在墓葬上蒙了层塑料布用於防水。
塑料布的边角是用石头压住的,陆昃搬走石头,拉开一角,进入墓葬· ·主墓室的棺柩残片区域盖著防潮用的几条草席,由於此墓葬是打算立支架於上头铺设玻璃,所以墓葬里有些不甚重要的文物残迹并没有被清理,大概是留著以後展示用的。
就如同广州的北京路步行街,在那样繁华的路段中央发掘出一条层层相积的古代路面,解决的办法就是在古代路面上铺设透明玻璃,即保护文物又有观赏性· ·陆昃抬手,缓缓揭开铺盖在棺柩残片上的草席,这动作是如此的缓慢,仿佛是将草席从棺柩的残骸上剥离一样。
 ·墓葬的灯光昏暗,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朦胧不明,以至陆昃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看到了一个倦曲的身影· ·陆昃放下草席,缓缓瘫坐在了地上,他的身影陷入了昏暗之中。
 ·诏狱里,唯一的光线来自於角落里燃烧的油灯· ·廷尉战战栗栗的将身穿黑色衮服的男子带到了一间昏暗、散发著霉味与臭味的牢狱前· ·牢狱的黑暗角落里有著一具被草席裹卷的尸体,只露出头发与脚。
 ·穿著黑色衮服的男子弯腰进入了牢狱,他走了进去,牢狱里边的气味是他所熟悉的,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他当年才出生几个月就被关在了类似於这样一处肮脏、潮湿、冰冷的地方,一直被关到了五岁。
 ·屈膝跪在了草席前,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拉开草席,手刚伸到半空,尚未放下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却於黑暗中窜了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死死的咬住,咬出了血。
 ·廷尉赶紧冲了过去,揪住了这瘦小的身影,将之摔在了角落里· ·那身影竟疯疯癫癫的哭喊著,从地上爬起,再次朝衮服男子冲来,嘶号著:“滚开不要碰藻哥哥”。
 ·那是个孩子的声音,即使充满了悲伤与愤怒,但那确实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衮服男子身子微微的颤了一下,望著裹著尸体的草席一动不动· ·最终,衮服男子抬手缓缓拉开了草席。
 ·先看到的是红黑相见云龙图案的袖子,红的是红锦布的原色,黑的,是血迹· ·黑色的领口再往上是长惨白的脸,安静地、没有一丝生气,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一张十分年轻的,属於一位清俊男子的脸庞·嘴角沾著与肤色成正比的黑色血迹,那血迹划过憔悴的脸庞,流过下巴,渗入领子· ·衮服男子伸手轻轻碰触藻冷冰的双唇,他想拭去嘴角的血迹,但血迹已经干涸了。
可衮服男子拭了一次又一次,他的麽指轻轻的摩挲过藻尚且柔软的双唇,就像他所碰触的不是已经没有生命的身躯,而是还有著生命的,双唇散发著温度的· ·“皇上。
·”廷尉惊愕地看著衮服男子不合常理的举动,惊恐的唤道· ·衮服男子什麽也没有听到,仿佛沈寂在自己的世界,他的大手轻轻爱抚过藻那憔悴不堪的脸庞,就仿佛对方仍旧是个活生生的人一样。
 ·“皇上···”廷尉带著哭腔跪在了一旁,不停的磕著头,他磕破了额头,在冷硬的地板上留下了鲜红的血迹· ·衮服男子轻轻剥著草席,他看到了藻藏於袖子下的手,他握住了那只冰冷,生硬的手,紧紧的握著。
 ·“他···什麽时候···死的·” ·衮服男子嘶哑的声音响起,轻轻渺渺地· ·廷尉听到这一句话,廷尉更是猛烈的磕著头,仿佛吓破了胆一样。
 ·原本躺在角落里哭泣的女孩,从角落里爬了起来,轻咳著走到了衮服男子身边·她伸出小手轻轻输理著藻凌乱的头发,用著怪异的腔调唱著一首儿歌· ·衮服男子没有理会那女孩,他弯身抱住了藻,将之抱起,将藻的上半身揽入了怀中。
 ·衮服男子就这样抱著藻那早已冷冰的身躯,迟缓地走向牢狱门口,正欲弯身出去的时候,身後却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你是皇上吧”女孩问,蹲坐在地上望著衮服男子的身影。
 ·衮服男子没有理会,弯身跨过了牢门· ·“藻哥哥死前跟我吩咐,要我告诉你···”看著前面那身影越走越远,女孩放声大叫。
 ·衮服男子的身子顿住了,幽幽回过头看著女孩· ·“藻哥哥说,他与你,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女孩面无表情的说著。
 ·衮服男子仿佛石像一样立住了,许久许久才动弹了下身子,抱紧了怀中之人,迈著缓慢的脚步,一步步登上通往诏狱出口的石阶,最後消失掉· ·“谁在下面”墓葬外有人喊道,主墓室内的陆昃蹲在地上,背抵著土墙,阴暗中的他,像一塑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谁在下面”墓葬外的人拉开了塑料布,步下了墓葬·是一位墓葬的看管人,想必是发现了封墓葬的塑料布被人动过而下来。
 ·在看管人走向陆昃的同时,陆昃缓缓从地上站起,他脸色哀穆,一眼不发的看著管理人· ·“你下来做什麽这里不准非相关人员靠近。”
看管人看出不像是偷东西的人,便责问了句· ·陆昃没有回答什麽,他走出主墓室朝墓室的阶梯走去,登上阶梯,登出地面· ·“喂,登记一下,你上哪去”管理人跟在陆昃的身边,见陆昃要离开,急忙喊到。
 ·“小吴,怎麽了”一位戴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他手上提著几瓶水· ·“有人闯墓葬·”小吴指著在前面旁若无人走著的陆昃说道。
 ·“啊,那是富丽地产的经理,你放心啦,不是什麽心怀不轨的人·”眼镜男子笑著说道,然後就离开了小吴,朝陆昃走的方向赶去· ·“陆老板是不是想去正在发掘的墓葬我带你过去。”
眼镜男子笑著说道,因为他看见陆昃一直朝牛石岗走去· ·陆昃点了支烟,抬头看著眼镜男子,认出对方是文物工作队的工作人员· ·“外人可以进入吗”陆昃淡然问道,他想看看那座墓葬,那座唤醒了子楚记忆的墓葬。
 ·“陆老板的话,我们很欢迎·我们文物工作队一直很感谢你的协助·”眼镜男子温和的说,昨晚他们队长接过陆昃的电话,陆昃允许他们在F区再次划出发掘区,这次划出的区域在於东面,上次并没有勘探过。
 ·陆昃象征性的点了下头,便示意眼镜男子带下路· ·陆昃隐隐觉得引起子楚如此反应的可能是他前世的墓葬,在最初,他相中这片区域,或许是因为他潜意识里主使他如此去作的。
就如同,最初看到子楚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异样的·即使前世记忆被封锁了,无论是轮回转世之类的,或是其它的无法解释的原因,可潜意识里总是那份情感总是渴望冲破牢锁,将一切呈现。
 ·陆昃进入牛石岗2号墓的墓道,看见了在墓道上清理车马殉的文物工作者· ·这些文物工作者小心翼翼的蹲在地上,拿小刷子,轻轻的刷去文物上的千年尘埃,有时还停下来为清理出的文物情景拍照。
 ·严队长在墓室门口,与柳叶清理著一具尸骸,那是具殉葬的尸骸· ·陆昃谨慎的走过墓道,走进到墓室门口的时候,严队长发现了他· ·“可以进去吗”陆昃淡然问道。
 ·“可以,不要伸手碰东西,小心脚下的文物,就没关系·”严队长笑道,他挺高兴这个地产经理对他们发掘的墓葬感兴趣· ·陆昃迈过门槛,进入墓室,墓室灯光有些暗淡,只有墓室门口明亮,那是处於保护文物的,而调低未进行考古区域的灯光亮度。
 ·橘黄的灯光下,黄肠题凑所组成的巨大的主墓室显得神秘非常·墓室里的空气带著陈腐的气息,那是千年的气息·尘埃在灯光下飞扬著,这场景就像是由一卷发黄的老影带所呈现的。
 ·很熟悉,也很诡异· ·那为整齐的黄肠题凑所包围於最深处的巨型棺柩里,是否躺著另一个自己 ·千年了,只怕早已成腐朽不堪,只剩几根残骨。
 ·为何,灵魂这种东西却是不朽的存在著,为何他和子楚都会有前世的记忆·他们是否在这千年里轮回过了无数次,那麽为什麽在这一世他们要相逢呢 ·藻临死前说的那句:你我生生世世永不相见,就像是诅咒一样。
是因为这千年的时光里,这诅咒淡化无痕了吗 ·当陆昃离开牛石岗2号墓葬,站在牛石岗山上眺望著前头那座孤单的,与2号大墓比起来,是如此小规模的墓葬,无尽的悲伤涌上心头。
 ·他记起了,那年是元康元年,他登上皇位的第四个年头,他清算霍氏一族後的第一个春日,藻死去的第一个月·他命令修建了自己的陵墓,也在自己陵墓的附近,修筑了藻的陵墓。
他是个皇帝,却仍旧受墓葬礼制臣下的舆论束约,无法给藻修一座宏大的,跟他的一样一样的陵墓· ·关於元康元年初春发生的事情,汉代史学家班固在《汉书》中如此记载:“元康元年春,以杜东原上为初陵,更名杜县为杜陵。
徙丞相、将军、列侯、吏二千石、訾百万者杜陵·” ··                ·17岁的病已接过暴室啬夫广汉给予的一件厚冬衣,默默的穿上。
已经是寒冬,这个以庶人身份居住於掖庭的皇曾孙,却缺衣少食,经常要人救济·广汉虽因犯事,下蚕室成为了宦官,但心肠极好,病已进掖庭後,他就经常给予帮助。
 ·“过来用餐吧,皇曾孙·”广汉的妻子亲切的唤道,寒冬腊夜,年关逼近,再也没有什麽比一家子聚在一起用餐更令人暖和的· ·“皇哥哥,给你。”
广汉的女儿平君,年仅十二岁,捧著一份热食递给病已·病已伸手接过,拿著小勺子舀著,低头就吃· · 广汉夫妇看著用餐的病已相视而笑,在他们眼里病已并不是什麽皇亲国戚,而只是一个自幼失去双亲的孤儿。
 ·平君跪坐在病已对面,见病已都没有拿摆放在他面前的腊肉条,她伸手拿了一份放病已的陶碗里· ·病已抬头看她的时候,她只是羞涩的笑了笑· ·17岁的病已,已经是个英姿焕发的少年,而且俊昳的让掖庭中的宫女们羞红了脸。
 ·但病已太沈默寡言了,即使如此他的聪慧与深弘也没有被掩饰· ·广汉一家与病已正用著晚餐,一位家奴打扮的男子却闯了进来· ·“皇曾孙在吗”家奴问道。
 ·“邴大人出了什麽事了”病已认出了家奴乃是廷尉监邴吉的家奴,激动的问道· ·“皇曾孙不要急,先出来说话。”
家奴退到了庭内,病已跟了出去· ·“到底是出了什麽事”病已知道他的救命恩人廷尉监邴吉并不是个会因为小事派人来找他的人,定是出了什麽要事。
 ·“是这样的,柳氏弥留的时候,想见皇曾孙一眼才肯瞑目,泣求於大人·” ·家奴回道· ·见病已低下了头一阵沈默,家奴又道: ·“车马已经准备好了,皇曾孙随我上车吧。”
 ·病已始终无言,许久才抬起头,一双眸子深邃得见不著底· ·“你走吧·”这三个字仿佛是从喉咙的深处挤出来· ·家奴吃惊的看著病已,而後摇了摇头离去。
 ·病已回过身,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的许氏一家,一张脸苦涩到了极至· ·“谢啬夫招待,我也该回去了·” ·病已轻轻说道,而後,他修长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里。
 ·病已在黑夜里茫然的走著,脚步在积雪上印下脚丫·天空,飘著薄雪,撒在脸上,融化掉,像泪水一样从脸颊划落·这些融化的雪花,代替了他无法流淌出来的泪水。
 ·可悲恸却无法被宣泄,隐藏於内心,在内心一再的积累· ·病已,怎麽也忘不了,一辈子也忘不了五岁那年第一次离开那座昏暗肮脏的牢狱,第一次见到那耀眼美丽像彩衣一样的早霞。
 ·也忘不了从他年仅几个月便抚养他的奶娘柳氏,一位慈爱的母亲,即使她是个同样关於牢狱里的罪妇,她仍旧力竭所能的不让她的养子挨饿受冻· ·“娘,我将来一定带你离开这里,你等我。”
五岁的病已流著泪水依依不舍的对养育他五年的奶娘说道· ·再也不让您吃这样的食物,再也不让您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生活,再也不让您吃苦,我要孝敬您。
···· ·病已干笑著,痛苦、愧疚、愤怒等等情绪所纠结的情感绞动著他的内脏,脸上却一滴泪水也流不出·或许哭出来会更好受吧。
 ·“皇曾孙”一个唤声,将病已从自己沈溺的世界里唤回·夜晚,掖庭门外的马车上,掖庭令从马车里探出了头· ·马车停在了病已身边,掖庭令下了车。
 ·“你这样会冻坏的·” 掖庭令对病已说道,病已没有任何回应·掖庭令见病已有些反常,便将病已拉上了车· ·病已像只受伤的羔羊一样被带回了掖庭令的家里。
 ·15岁的藻在自己的寝室里烧了碳火,将被子披在了缩在木塌一角的病已身上· ·“病已你怎麽了”藻问道,抬手摸了摸病已的头,觉得冷冰得很,便拉出病已的手用自己暖和的双手搓揉著。
 ·“藻···”病已幽幽的抬起头看著藻,轻启著冻得发紫的唇说道· ·“好冷···你抱我下好吗”病已呢喃,一张平日里一向没有多少表情的脸,却似要哭出来一般。
 ·藻脱下厚袄,钻进了病已冷冰的怀里· ·病已将藻紧紧揽住,抱著藻躺在了木榻上· ·“病已,你没事吧·”藻搂住病已的背,病已将头埋没於藻的肩膀上,藻觉得肩膀上一片冷冰 ·“病已”藻摸到了病已脸上的液体,惊愕的唤道。
 ·病已缓缓抬起头,看著一脸关切的藻,流著泪水的脸庞在藻面前放大了· ·藻捧住病已苍白而悲伤的脸轻轻的一吻,带著怜悯与不尽的柔情·那时候年少的藻并不觉得这吻有何不托,这只是不由自主的一个安抚。
 ·可病已开始吻藻,他的吻带著泪水,咸涩的,在藻後来的回忆里又是甜蜜的· ·藻没有拒绝,即使病已解开了他的衣襟,用冰冷的手抚摸他温暖的胸膛。
···· ·这一切在最初,藻只认为是种安慰,可到最後,即使年少的他意识到变味了,他仍旧没有反抗·藻从没见过病已哭过,藻也从不知道他其实无法拒绝病已,其实他这一生都无法拒绝病已。
 ·即使天亮後,病已发起了高烧昏睡了,而藻却不得不行动不便的爬下木榻,将他沾有血迹的衷服塞进木榻底下藏匿· ·第十三章 ·子楚再次从睡梦中醒来,看著窗外的晚霞,脸色静穆。
这几日,他逐渐的回忆起了一些属於藻的记忆,这些记忆缓缓地呈现,虽然经常只是片段· · 前日,陆昃离开的时候,子楚并不知晓,他在昏厥中· ·子楚想不明白,为何藻的记忆会对他冲击如此之大,且为何当时在墓葬里,藻的记忆突然恢复时会导致他吐血住院。
两千多年前藻临死前所承受的,在两千多年後却成为了他真实的一种体验,而不仅是记忆· ·抛开轮回转世这类无法解释的神秘现象不说,或许可以从心理学的角度去分析,子楚拥有了藻临死前的记忆,以至出现了“闪回”现象,体验到了藻临死前的痛苦。
从心理学上而言,这是种心理障碍,只出现在那些有过应激的心理创伤的人身上· ·前世今生,轮回之类的想法,子楚以往从不曾相信过,但藻的记忆逐渐的成为了子楚的记忆,藻的情感,也纠缠著子楚。
只是,还有些记忆片段没有恢复,子楚不明白当年藻与病已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这几日,子楚也倦了,他不想知道· · 每次入睡的时候,总会梦见一些片段,醒来时,每每都有时光错乱的错觉。
 · “哥,要不要吃点东西”若娟看著头偏向窗外的子楚,温和的问道·在若娟看来,她的二哥自从那晚昏厥醒来後,就有些不爱说话。
而那个姓陆的地产商也已经三四天没有到医院来了· ·“娟,我想到外面走走·”子楚转过头来,微微笑道,他一直躺在床上,也该稍微走动下。
 · “好啊·”若娟高兴的说道,她拿了隔放在椅子上的外套要给子楚披上,却在随後意识到那件外套是属於那位姓陆的男子的· · 子楚看著若娟手里拿的外套,他伸手接过,默默套了起来。
 ·陆昃的外套带著烟味,陆昃常用香烟牌子的特有气味· ·子楚爬下床,穿上室内拖鞋,走出了病房,若娟在他身後跟著,看著他披著那件过长的外套,有些欲言又止。
 ·                    ·此时,陆昃喝完了最後一瓶喜力啤酒,点著烟在自家大厅里发呆·这些日子除了在公司外,他基本都呆在家里,也不是没地方去,而是全然没有了兴致。
 ·事实上,这几天陆昃也睡得不好,前些天去医院开了瓶眠宝,不过居然没有效果,晚上仍旧失眠·陆昃很清楚原因在哪里,睡不下去,在於总是梦到那肮脏冷冰的牢狱里,一身是血孤独死去的藻,那在陆昃梦里不是藻,而是子楚。
 · 一个人做错了事情,可以去道歉去挽回,可如果是无法弥补的遗憾呢 ·陆昃根本不承认他如此对过子楚,前世与今生有必要如此纠结吗 ·可他还是没去医院,他希望子楚好好养病,不要激动,更不要像那晚那样痛苦,他不忍心。
同时,陆昃觉得自己没脸去见他·前世发生的事情,他多少已经知道了一些· ·将香烟掐灭於烟灰缸里,陆昃起身,拿起外套穿上·家里的啤酒喝得七七八八,他打算去附近超市扛箱啤酒。
 · ·陆昃去的就是子楚上次跟他去的同间超市,当时子楚推著车,在他身後念叨的情景还仿佛只是昨日的事情· ·陆昃前往买饮料的货架,准备扛箱啤酒就走,却见货架一侧,一位雇员在推销一款榨果汁机。
 · 於是陆昃去拉了辆购物车,他购买了台小型的榨果汁机,买了好些水果和蔬菜·当然,还有扛上一箱喜力啤酒· ·           ·陆昃进来的时候,子楚并没有留意到,不过若娟正好洗了水果要返回病房,於门口撞见了陆昃。
 ·“若娟,把胡萝卜和番茄也洗一下·”陆昃低声对若娟说道,然後拿过了若娟端的水果盆· · 若娟呆滞了一小会儿,但还是拿过了陆昃递给她的一袋子的胡萝卜和番茄。
 ·子楚听到陆昃的声音,回过头看陆昃,四目相对许久,两人谁也没开口说道· ·陆昃走了进来,在桌前忙碌了一会,他将榨果汁机安放在了桌上,连接上电源。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陆昃回过头来,看著子楚平淡的说道· ·子楚点了点头,轻涩一笑· ·“虽然有些还不清楚。”
陆昃坐回椅子,看著子楚·子楚脸色比前几日好多了,虽然脸看起来有些消瘦· ·子楚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看著陆昃·陆昃的眼里布满著血丝,这几天他并不比子楚好过。
 ·“你有没有···什麽是想问我的”陆昃低声问道,以他的立场他不想提起前世,但子楚或许需要一些解答吧 ·子楚摇了摇头,他不想问什麽,也不想提起那些事。
 ·“子楚·”陆昃抓住子楚的手,眼神有些痛苦,却又欲言又止· ·“陆昃,我不怨你什麽···我们。
·毕竟···不是他们·”子楚低低地说,他还分得清楚自己所处的时空,他还是子楚,并不是那个千年的孤魂· · “只是。
·”子楚低垂下了头· ·“我想静静···”子楚轻轻地说道· ·“需要多久”陆昃问道,他捏紧子楚的手。
 ·子楚愕然的抬头看著陆昃,随後陷入沈默· ·“你要我如何”陆昃放开了子楚的手,起身问道,他的表情有些激动。
 ·子楚低著头,双手揪著床单·是的, 他确实不是藻,可他承受过藻所承受过的情感,绝望,悲愤,无助,他不想再去体验一番· ·“陆昃。
·我不知道你想起多少·”子楚抬起头,脆弱地说道· ·“你···前世···并不爱。
·我·”子楚想尽量平静地说,可不知道为何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你可能···只是内疚。
·你想过吗”子楚望著陆昃,他这几天想过很多事情·他与陆昃的点滴,他与陆昃的前世· · “你还是说干脆点吧。”
陆昃的眉头拧结在一起,眼神有些凶,嘴角带著讥意· ·“我他妈的不知道我以前如何对你我也不知道我为什麽要将你关在诏狱里” ·陆昃怒叫著, 他显然有些失控。
 ·“为什麽我在牢狱里五年都能活,为什麽你就三个月都熬不过,你这样报复我···死在那样一个小角落里···裹著条草席。
·浑身都是血···” · 陆昃的怒叫到最後是颤抖的,眼神说是悲愤不如说是绝望·此时的他,似乎并不是陆昃这个人,而是那个两千年前的病已。
 · “你以为我好受吗”陆昃瘫坐在椅子上,手痛苦的抱著头· ·他每晚都梦到,梦到那样的子楚,梦到那日他进入牢狱的情景,梦到那孩子说的那句话。
 ·“原来···你这样想···”子楚露出茫然的表情· ·“陆昃··。
忘了它吧·”子楚抬手抚摸陆昃的头发,动作很温柔· ·“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见面吧。”
子楚淡淡地说,缓缓合上了眼睛,涩然一笑· ·陆昃拉开了子楚的手,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看著子楚· ·此时,坐在他眼前的仿佛不是子楚,那淡然又安定的表情,是属於最後死心死於牢狱里的藻吗 ·二十年岁月的独活著,在无尽的悔恨与那句恶毒的咒语里活著,他的一生都给予了他,可到最後只剩下相互怨恨吗 · 陆昃猛的揪住了子楚,将他压制在床上,他扑上去嘶咬子楚的唇,子楚拼命挣扎,最後给了陆昃一拳。
 · 唇被咬破了,血液将子楚的唇染得血红,子楚的脸色却是苍白极了的· ·陆昃冷静了下来,他放开了子楚,抬手轻轻擦去楚嘴角的血迹,那动作专注而温柔。
两人相对无语,子楚的泪水沿著眼角划落· ·陆昃离开病床,拿走了放在厅里属於他的外套,朝门口走去,却迎面对上若娟呆滞的脸· · “将番茄,胡萝卜一起压榨,可以补血。”
陆昃平缓地对若娟说道,若娟机械般的点了点头,侧身让陆昃离开病房· ·                         ·18岁那年,病已娶了许啬夫广汉的女儿平君,以他的皇室血统身份娶一位阉人的女儿,确实是有失身份,但那时病已根本没拿身份地位当一回事,他根本不屑这种东西。
 · 这婚事,藻是从父亲的口中得知的,他与父亲带著贺礼去祝贺· ·病已将藻拉到自己的寝室去,把门都栓了,就像怕藻跑了一样,藻当时根本不理会他。
 ·“怎麽,我要迎亲了,你也不祝贺我”病已笑著说道,他已经许久未曾去过藻的家· ·“你事先至少应该跟我说一声吧”藻嗤笑道,好歹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病已收起笑脸· ·“是的,我现在是知道了,祝贺你·”藻冷冷说道,转身就要走· ·“藻”病已抓住了藻的手臂,死死抓著不放。
 ·“当年那句并非玩笑·”病已一对眸子深邃如潭,他霸道地将藻压制在身後,双手拦著藻,不放藻离开· ·“谁不知道你皇曾孙从不说玩笑话。”
藻讥讽,拨开病已的手· ·“藻,你不会明白的·”病已苦笑著,低头想吻藻,藻别过了脸,推开病已· ·“是的,我什麽也不明白。”
藻苦涩一笑,他不明白为何他突然就不肯见他了,也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就要娶亲了·他更不明白,当年两人之间的情谊,在病已看来算什麽· · 藻走到门口,想拉门闩,他要走了,如果不是父亲要他来,他根本不想见病已。
 ·“藻,别走·”病已从背後抱住了藻,紧紧抱著· ·“其实我後来有些明白了·”藻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地说著。
 ·“你只是用我替代女子而已·” 藻泪水从脸上划落,他想了很久,他想不明白,可如此去想的话便通了· ·“藻不准胡说”病已暴怒的叫道,他将藻的身子板了过来,推撞在墙上。
 ·“你说什麽都可以,就是不准说这句”病已怒吼,他揪住藻,这句话深深刺痛他· ·“病已,放手,很痛·”藻痛苦说道,病已暴怒下抓伤了他的胸膛,甚至渗出了血丝。
 ·病已愕然,松开了手,轻轻的拉开藻的衣领,看到了藻白皙胸膛上的几条血红抓痕· · 病已低头轻轻地吻著藻胸口的伤痕,他从没斥骂过藻,更别说打过伤过。
小时候,每每藻因调皮划伤,割伤,病已总是这样为藻舔伤口· ·“还痛吗”病已抬头问,适才暴怒的表情全然不在了· ·“这里。”
藻指著心脏的地方,泪流满面· ·病已放开了藻,前往木榻,翻找著什麽,被子都被他丢下了床· ·他最後从枕侧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错银漆盒,打开盒子,里边是一块青玉璧。
 ·“这是邴大人今日拿来的,是我爹当年於我满月为我祈福的玉璧·” ·病已将它递给藻,这是他唯一珍贵,价值连城的东西· ·“藻,你收起它,哪日我负你,你砸了它也没关系。”
病已将玉璧捧在手里,这是他爹留给他唯一的纪念· ·“藻,我不能娶你,你懂吗”病已苦涩一笑,如果他可以娶藻,他一生都不会娶任何女人。
 · 藻伸手接过了玉璧,将之捧在怀里· ·这句话,无需病已说出来,藻亦是知道的,他又能要病已如何一辈子不娶妻生子不延续後代,病已对得起他死去的爹娘吗而他要的又是什麽一辈子与病已白头偕老吗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              ·小店外停了辆银白色的保时捷,小店一侧的胡同里,陆昃坐在低矮的桌子前吃著一份油茶麻花。
 · 吃完後,陆昃还打包了一份,带上车· ·他开的这辆保时捷是公司的车,并非敞篷车,自然也没有飞翼车门设计,看起来也挺中规中矩的,如果不是有人细心去辨认车标的话,并不引人注目。
 · ·陆昃这段时间,时常前往工地,或是默默站在甬道外看著牛石岗考古工作者的发觉,或是静静的站在牛石岗一号墓葬前,看著建筑工修筑玻璃支架保护墓葬。
 · 陆昃的记忆也恢复了不少,甚至能记起前世的他曾赠藻一块玉璧及自己的婚姻·前世的自己,想必是个极其自私的人· ·那日在病房里,子楚的表态,主要还是在於他记得前世的两人,病已只怕是负藻太多,太多了,并不只是藻最後以那种方式死亡的怨恨而已。
 · 陆昃夜晚入睡的时候,还是会梦到藻,或是躺在地上一身是血的模样,或是跪倒在寝殿外,於雨中嘶心裂肺大叫的藻· · 陆昃仍旧不清楚他前世又为何让藻下狱,陆昃能感觉到病已当年进入牢狱时撕心裂肺般痛苦的感受,子楚说他前世并未爱过他,可陆昃感觉到的却不一样。
 · ·将车停在一间古籍书店外,陆昃下车进入书店·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了解那段历史,属於他前世的历史· ·陆昃买了本《汉书》,同时也买了本《古代汉语词典》,以他阅读古文的能力,不借助古代汉语词典简直是扯谈。
 · ·不仅是因为子楚那句:“我们还是不要见面吧”的关系,更主要的在於与子楚见对面时,陆昃也无法不去想藻的事情·他前世愧对藻,这份愧疚与痛苦也延伸到了今世。
 · 陆昃没再去医院,但他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子楚的主治医生询问子楚的康复状况· ·                    ·子楚坐在的士里,看著在後车厢装物品的大哥子华发呆。
 · “哥,你发什麽呆”若娟和子楚同坐在後车座里,笑著拉了下子楚· ·大哥子华装好了物品,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同时示意司机开车。
 ·“子楚啊,你回家就好好休息·我跟你学校领导谈过了,你请假个一两个月也是可以的·” ·大哥子华回过头对子楚说道,他以前在子楚学校任职过,跟学校领导也是挺熟的。
 ·“没那麽严重,我觉得休息几天就可以了·”子楚温和地说道,他始终觉得这病不是他的,他体质没问题· ·“你当是感冒老话说一碗血一年命,你自己算算你吐了多少。”
大哥子华念叨道,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子楚怎麽会得这种病,若说有饮食方面的坏习惯,他们一家子是绝对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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