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的忠犬之路 by 令珑(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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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的忠犬之路 by 令珑(上)(2)
·醇厚的富于磁性的男声,带一点点鼻音,深情无限·和筱琴高亢的声线配合得天衣无缝·彩灯打在他身上,有种他整个人都在发光的错觉··隔着一段距离看去,沈清源才发现贺景瑞如此高大俊朗,亮亮的眼睛灵动无比,像个调皮的大男孩。
一向觉得他不正经,但今天沈清源似乎看到了他的另一面··原来他也可以含情脉脉,风度翩翩··贺景瑞在一片赞叹声中坐回座位··“你唱的真好”沈清源由衷赞道。
冲他飞了个眼风,贺景瑞又哼起刚才唱的歌··沈清源听他翻来覆去只唱一句,忍不住问:“什么意思”·“今晚我能吻你吗就是这个意思。”
贺景瑞附在他耳畔压低声音道··他的气息拂过皮肤,又热又痒,沈清源紧张得往后靠,很怕他不管不顾地吻过来··贺景瑞对他很有风度地笑笑,靠回沙发喝了口鸡尾酒,继续哼那句歌词。
筱琴唱了几首歌后过来和他们聊天·沈清源听她说才知道,贺景瑞听说筱琴在这里唱歌,特意和她约好带沈清源过来,让她专门给他俩唱一首歌··“为了给你惊喜他准备了好久。”
筱琴对沈清源意味深长地说:“他很在乎你呢·”·离开餐厅,贺景瑞非要拉着沈清源散步·俩人走走停停,一路逛着回家··沈清源总想起筱琴那句话,除了感动以外那种欠债的感觉又加深些许,好像不接受贺景瑞的感情就对不起他一样。
可是,爱一个人多么不容易··快到家门口时,沈清源终于鼓起勇气,拉住贺景瑞的衣袖,“景瑞,谢谢你请我吃饭,还送我礼物·”·“你说了好多遍,干嘛这么客气。”
“……”沈清源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贺景瑞惊喜之余,大力揽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寒冷的夜风在呼吸间都变得温暖起来。
贺景瑞的臂膀十分强/健,紧紧圈着沈清源像是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沈清源似乎听到了他有力的心跳,那种蓬勃的热力把他烧得头晕目眩··“清源,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贺景瑞在沈清源唇边轻声呢喃··既然亲过了,贺景瑞的心思就开始活泛了·他烙饼似的在地铺上翻来翻去,从内到外烧得心慌·就着夜色他瞅了一眼旁边钢丝床/上的沈清源。
背对他一动不动缩在被子里,沈清源安静得似乎连呼吸都没有··贺景瑞低低地叫了一声:“清源”·“嗯”·“你没睡啊”·“嗯。”
“我想……”贺景瑞狠狠咽一口吐沫,试探地问:“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沈清源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对贺景瑞不啻于天籁之音,他激动地跳起来,掀开被子飞快地钻到沈清源身边··钢丝床往下一沉,发出难听的咯吱声,贺景瑞紧紧从后面抱着沈清源,低笑道:“这破东西不会垮了吧有空重新换一张。”
沈清源僵硬地躺在他怀里不动不语··他把他翻过来,合身压上去,低头去吻他·沈清源没有拒绝,乖乖地任他亲··得了许可,贺景瑞胆子大起来,他在沈清源耳边轻声调笑:“憋得不行了,可以吗”·沈清源闭着眼微微点了点头。
二少开心地恨不得跳起来欢呼,上衣都来不及脱就要办事··钢丝床咯吱咯吱响了半天,贺景瑞忽然从被子里钻出来,捏着沈清源的下巴质问:“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没、没有。”
“真的”·“嗯,真的”·“那你看着我”贺景瑞恶声恶气地命令。
沈清源的长睫毛颤巍巍地打开,看到贺景瑞的脸时,不自禁地又阖上··“你看着我啊你是不是在想着姓李那个混蛋”贺景瑞握着他的肩膀不甘心地摇晃。
终于睁开眼注视他,但沈清源的视线还是不肯和他相对,左右转着眼珠,说:“没,我没想他……我也想忘了他重新开始的·”·“那你怎么不硬你对我没感觉”贺景瑞握着他软塌塌的东西质问。
“我、我不知道·”沈清源羞窘地说··“那你想不想和我/做”贺景瑞不依不饶··被他追问得恨不得躲进犄角旮旯,沈清源拉了被子遮住半边脸,小声说:“还、还行。”
“什么叫还行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贺景瑞哀叫··沈清源缩在被子下面,死活不出来,无论贺景瑞怎样逼问也不肯出声回答。
对贺景瑞他是有点儿动心的,但还有没到喜欢得想和对方做/爱的程度·毕竟他是个保守的人,因为从小背着野种的名声,所以对那方面看得特别慎重,生平最不能接受随便和人发生关系,感觉和牲口差不多。
虽然他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告诫自己要放开些,贺景瑞对自己那么好,老是拒绝他很不近人情·但到了真刀真枪上阵的时候,小清源就是不给力,再自我催眠也无法雄起。
这是男人的命门,谁摊上谁都不能淡定,贺景瑞还非要逼问出个所以然,简直让他想撞墙·没脸见人了·贺景瑞揪不出沈清源,一腔子*和沮丧无从发泄,只得跑趟厕所,狠狠撸了一炮。
再出来沈清源还躲在被子里装死··点了根烟抽了半支,贺景瑞才语气平静地开口:“清源,我就问一句,以后再不问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沈清源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喜欢是有一点喜欢,可我们才认识一年不到。
我、我就是觉得没到、没到那个份上……”·“要是我非要做你也不会拒绝,”贺景瑞夹着烟点头道:“就是没有那种两/情/相/悦的感觉,对不对”·“嗯。”
“你这是在还我的债吗可我要的不是这样·”贺景瑞自嘲地笑道,“算了,我不着急·我跟你慢慢耗·”·他摁灭烟头,连着被子把沈清源抱到地铺上,搂在怀里。
拍拍被窝里的人,柔声说:“睡觉·晚安,宝贝儿·”·看着黑黝黝的天花板贺景瑞觉得特别讽刺,以前只想那事的时候很容易就上手了,如今想要一个人的真心竟是这样不容易。
可如果像过去那样仅仅是把沈清源睡了,又没多大意思……·平身第一次,贺景瑞失眠了··☆、第17章 (十七)砸店1·“我觉得他还是忘不了那个混蛋”贺景瑞顶着两个黑眼圈蹲在路边和筱琴聊自己的情路。
筱琴:“那不一定,不过应该是有影响的·”·贺景瑞:“我哪里比不上那人”·筱琴:“感情的事不能这么算,毕竟二十多年的感情,他要是翻脸不认人那才危险呢。”
贺景瑞:“也对·我就是不甘心”·筱琴:“不甘心,就上越搓越勇才是爷们”筱琴对贺景瑞挥了挥拳头,鼓劲儿。
贺景瑞拿拳头和她碰了碰,说:“对,我就不信我拿不下那愣头小子哎,我说了那么多,你也说说呗·”·筱琴摸着发辫说:“我没什么可说的……喜欢过一个人,但不合适,分了,至今单身。”
贺景瑞:“这么简单就一个男朋友”·筱琴:“对啊·”·贺景瑞:“你吹牛吧像你这样走南闯北,没有浪漫史连一夜情都没有”·筱琴:“我和小沈一样,有洁癖。”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温柔深情的微笑:“可能我第一个男朋友太好了,后来的男人都比不上他·”·贺景瑞凑到她脸旁,歪头看她:“有那么好你脸都红了。”
筱琴摸了摸脸,微笑道:“就是那么好·”·贺景瑞:“你把我的好奇心引起来了,什么人呐”·筱琴:“你认识的。”
贺景瑞惊道:“我认识我认识的男人除了清源、我爸和张爷爷就没好人是谁是谁”·筱琴伸出食指按在他嘴唇上,轻轻摇头道:“小盆友不要管大人的事。”
贺景瑞捉住她的手作势去挠她·筱琴笑着躲··俩人正闹着,贺景瑞忽然不动了,呆呆地看着一个匆匆走过的男人···两秒钟后,他跳起来扔下一句:“帮我看着摊。”
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天下的事就是那么巧·贺景瑞正恨着李邺,就看见李邺了·李邺穿着件大衣,领着竖起来遮了三分之一的脸,还带了副墨镜,鬼鬼祟祟地拐进电影院旁的一条小巷。
贺景瑞火眼金睛,情敌就是把头包起来,他也能认出来·凭直觉觉得这人有问题·于是偷偷地跟过去·一眼就看到李邺进了最里面的那家情趣用品店。
这家店他以前经常去,东西全,服务态度好,最主要是位置隐蔽,名字和装修都很普通,没来过的人绝对想不到是卖什么商品的··取出墨镜戴上,贺景瑞跟进店里,假装看东西在李邺周围转。
隐隐约约听到李邺在买壮阳药··贺景瑞心中警铃大作·李邺跟女的不行他会不会回去找沈清源·越想越不安,越琢磨越是那么回事,贺景瑞急了。
姓李的臭混蛋回来跟他抢人就麻烦了沈清源那个一根筋的家伙没准闹心软什么的,他不是白忙了嘛·晚上收摊回家的时候,贺景瑞给了鞋铺对面的小卖部老板五十块钱,让他盯着,要是有年轻男人进鞋铺超过十分钟就打电话给自己。
这边李邺没想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买药,还是被人认出来··他也没办法,跟富婆连结婚证都领了,临门一脚竟然硬是踢不进去·以前他彬彬有礼不肯未婚同居,富婆还觉得年轻人洁身自好人品好,但领了证已经合法了,他表现欠妥那就是问题了,绝对影响以后的生活质量。
李邺知道她不满意,只得说自己考试熬夜熬得太多把身体熬虚了·富婆还算体谅,带他去看老中医调理身体,每天灌几大碗中药,喝得他想吐·仍旧不见改善。
李邺知道自己是心理问题不是生理问题,他对女人没感觉,脱了衣服就想沈清源,想得发疯·饶是富婆风韵正好,奈何构造不一样,抱起来就不是那个味儿··李邺着急上火外加愧悔内疚,竟是一路萎下去,药物也提不起劲儿。
富婆生气了,独自去旅游,把李邺一人扔家里··李邺在家生闷气,忍不住又想起沈清源·以前觉得沈清源粘人,总往自己身上贴,上了床总有点儿低三下四想讨好他。
如今换他去低三下四去讨好老婆,才发现沈清源多么难得·和他上床,自己简直是皇帝当初和沈清源分手,他也是不得已,心里其实很舍不得,现在得到了工作和高薪,未来似乎也很有前途,感情方面的缺憾就变得格外显眼。
疯狂地工作了几天,李邺有些熬不住了·中午和客户吃完饭,他慢慢走回公司·在大门口站了几分钟,他心里升起一种冲动,转身一气跑到街口坐上出租车直奔沈清源的鞋铺。
那一刻的心情急切而兴奋,让他生出不顾一切的勇气··李邺到修鞋铺门前,门锁着·他犹豫地转了两圈,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始终不肯挪开·他任命地靠在行道树前边抽烟边等待。
等了半小时,沈清源送货回来·刚停好电动车,就看见李邺走过来··沈清源怔怔地看着李邺·李邺也不知如何开口,静静地打量沈清源··俩人隔着电动车站了许久,李邺才率先开口:“你瘦了。”
沈清源弯腰解电动车上的绳子,淡淡地道:“还行·”·打开门,沈清源抱着新接的鞋和包径直进屋,李邺跟在他后面走进鞋铺,顺手把门关上。
沈清源放好东西,转身看着他说:“你有什么事”·李邺两手揣在裤兜里,不自在地晃动肩膀,低声说:“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沈清源平淡地说:“现在看完了,你可以走了”·李邺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说:“小源别这样·再怎么样,我们也是……老乡。
老乡来看你,连杯水也没有吗”·沈清源和对视片刻,叹了口气,说:“坐吧·”回身倒了杯热水递给他··贺景瑞在交易所接了小卖铺老板的电话,据说一名穿黑大衣的男人进了修鞋铺,修鞋铺的门现在还关着。
怒发冲冠地挂了电话,贺景瑞骂道:“妈的,姓李的混蛋真来撬墙角啊看老子治不死他”·张爷爷在他身后叫:“哎哎,小贺你去哪儿608升了,你买不买”·“老婆都要没了,还买个屁”话音未落人已跑到交易所门口。
张爷爷追在他身后喊:“我给你看着,有情况电话联系……”·贺景瑞挥着手跳上一辆出租车··李邺蹲在沈清源面前,双手握着沈清源的手,情真意切地说:“小源,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别赶我走·”·“过得再不好也是你自己选的,你都结婚了,别说这些了·”沈清源叹气道:·李邺抬起头,满脸痛苦的表情,“我也是不得已,我不是富二代官二代,没有人提携想要出人头地太难了。
我只是想有好的前途,我并不爱她·”·凝视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多年的男人,听他说着电视剧里渣男主说的台词,沈清源哭笑不得之于颇感悲哀·为李邺,也为自己。
尽管他辜负了自己的痴心,可面对他的时候,自己还是撩不出狠话,还是做不到大骂他一顿再让他滚·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好··李邺深吸口气,把脸埋在他手背上,喃喃道:“小源,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沈清源说不出话来,心想是啊你爱我,可你更爱你自己,更爱出人头地。
“唉,算了·”沈清源呐呐地说,伸手摩挲了一下他的头顶··这个动作让李邺误会了,以为他和以前一样,天大的错说几句甜话就可以过去·欣喜若狂的同时,李邺发现自己硬了。
扑到沈清源身上,李邺抱着他的头胡乱亲吻··沈清源吓得使劲推他,“你、你别、别这样……”·“小源小源,我一直想着你……我跟女的根本硬不起来……我就想要你……”李邺语无伦次地呓语,抱着沈清源滚到了地上。
牛仔裤的拉链被拉开,幸亏冬天穿得多,要是在夏天底/裤早扯下来了··“你住手住手听见没有”沈清源急得大叫,慌乱中抬起膝盖顶到李邺的肚子上。
趁着李邺的肚子往后缩,沈清源翻身把他压到身下·李邺也是有些神智不清,一改平时的斯文清高,伸手去脱自己的裤子··沈清源忙去按他的手,大叫:“你给我听着……”·后面的话被一声巨响掩盖了。
门被人大力从外面踹开了··☆、第18章 (十八)砸店2·后面的话被一声巨响掩盖了·门被人大力从外面踹开了··里面的俩人保持着叠罗汉的姿势,裤子还都敞着,李邺的内/裤还拉下来一截。
“……”·“……”·外面的人和里面的人同时呆了几秒·李邺最先反应过来,推开沈清源爬起来,又尴尬又羞恼又害怕地拉裤子。
没等沈清源反应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扑进来甩他一巴掌,尖叫道:“你个公狐狸勾引我老公”·那女的转头又去踢打李邺,怒骂道:“好啊李邺你跟我不行跟男人就行了你个臭基佬,骗婚骗到老娘头上了”·李邺用手护着头一味躲闪,“芬妮你听我解释……”·那女的打几下就累了,停下手,说:“好,你解释”·李邺看看目瞪口呆没有反应的沈清源,他脸上赫然印着五个指印。
又看看面前满脸泪痕的老婆兼老板·平时好使的脑袋全乱套了,一脑门浆糊,话都说不利索,“我……这……这事……”·他老婆等得不耐烦,揪住他的领带尖声说:“是什么你倒是说话啊”·李邺的肩膀无力地垮下来,低声呐呐说:“是他勾引我。”
沈清源像给雷劈了似的,耳膜脑袋嗡嗡地响·李邺负心也就罢了,万没想到竟是这样懦弱无耻这可是他用尽全力去爱去仰慕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堪分手的时候感情碎了,现在是彻底连回忆也毁了。
他听到李邺说:“他是我老乡,是他把我带歪的·我认识你就和他分了,是他老来缠着我,我今天是想和他说清楚的……没想和他旧情复燃,是他非要勾引我……”·李邺已经恢复了理智和口才,话说得无比流畅诚恳,更真的似的。
沈清源抖着声音激愤地说:“李邺,你说话要讲良心……”·李邺急忙打断他,挤到他和老婆之间,对他老婆说:“芬妮,我们已经断了,有话回家说。”
他扫一眼周围,低下声音道:“这不是光彩事,闹起来难看·”·他老婆并不傻,不可能光凭他几句话就信了·不过今天是打好主意来捉奸收拾小三的,什么都带齐了,不能因为是个男小三就罢手。
她推开李邺,指着沈清源说:“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敢勾引我老公今天不教训你老娘不姓王给我打”·哗啦啦从她身后冲进四个大汉,当先的一个进来冲着沈清源的肚子就是一脚沈清源捂着肚子摔倒在地,立刻围上三个人对他拳打脚踢,另外一个则在他铺子里一通乱砸·贺景瑞到街口就看见修鞋铺门前围了一堆人。
心急火燎地下了车,就听小卖部的老板对他大喊:“小贺,你快去看看,一个女的带人来砸店小沈被打了”·贺景瑞一听,双眼霎时就红了,全身的毛也竖了起来,。
他对老板吼:“你看见还不报警”·老板也吼:“我报了估计警察快来了·”·听说警察快到,贺景瑞稍微定一定神,双手操/起一把椅子,像头发飙的狮子似的往修鞋铺冲,“nnd,敢打老子的人,老子跟你们拼了”·门口看热闹的人看到他自动让出一条道儿,他挥舞着椅子径直冲进屋。
往屋里扫了一眼,他看清情况,知道自己不是打手们的对手,想起小卖部老板说是一个女的领头,便拿椅子去砸屋里唯一的女人··李邺的老婆冷不防冒出个程咬金似的莽汉对自己动手,吓得一面尖叫一面抱头躲。
贺景瑞才不管打女人难看,追在她后面把椅子都舞出花来了·李邺本来去拉打沈清源的人被推倒在地,这时看到老婆兼老板被追打忙爬起来去拦,被贺景瑞用椅子砸中,差点就昏过去。
“啊啊啊杀人啦”他老婆那堪比空袭警报的声音响彻小屋内外。
几个打沈清源的大汉忙赶过来·拳头脚从四面八方招呼在贺景瑞身上··贺景瑞运足气一声狮子吼:“人多了不起看你们去警察面前嚣张”·听到这句话,李邺一手捂着头一手扶着老婆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有气无力地说:“警察来就麻烦了。”
他老婆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此时隐约听到似乎有警笛响,忙招呼手下:“停手停手警察要来了我们走”·大汉们簇拥着李邺两夫妻快速撤退。
围观的人不敢拦,只偷偷记下车牌号··贺景瑞丢了椅子去看沈清源··小鞋匠被打得头破血流,闭着眼,气息微弱··贺景瑞眼底一片血色,小心地把他抱起来,带着哭腔说:“清源,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住……”·锁上门,贺景瑞也不管刚刚停下的警车,也感觉不到自己受伤的疼痛,忙着找相熟的街坊借开车去医院。
打沈清源的几个人都是有经验的,沈清源虽然伤得重,但没伤到骨头·贺景瑞也不清不重地挂了几处彩·他非要沈清源在医院观察,因为去的是自己开的医院,医生没说什么,安排了最好的病房,给沈清源吊最好的营养剂。
·趁沈清源昏睡的时候贺景瑞回了趟鞋铺·他都不敢告诉沈清源,鞋铺损失惨重,机器全砸坏了,顾客的皮鞋皮包也烂了不少,要赔很多钱不说,关键是干活儿的家伙事儿全没了。
小鞋匠拼了几年的小小事业没了·他的生活就是围着鞋铺转,靠它吃饭赚钱,在里面工作生活,失恋也是通过埋头在各种包包鞋子中才慢慢恢复……要是他看到现在的鞋铺估计得掉半条命。
贺景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算账,他最近看好一支股票把自己的钱都放进去,估计得在等一、两个月才可以抛·手里能动用的现金只有七千,这个月底还要给沈家寄钱。
贺二少再一次被钱难倒了··缺钱的时候,他就特别想家,贺家顿时变成高大的、闪着黄金之光的梦幻城堡·撬块砖也够他重建修鞋铺·找老爹要钱肯定是要不到了,上次说创业把话都说死了,再伸手老爹要以为自己在编谎话骗钱。
如果说实话,贺成功绝不会同意把贺家的钱花到一个男的身上,说不定又要逼自己回家……实在不行就割肉,股票上亏了以后还能赚回来,总好过让沈清源伤心。
筱琴被一阵催命似的敲门声吵醒·她烦躁地爬起来隔着门往外看,门外站着西装笔挺的贺景辉··她无奈地叹口气,打开门,“贺总,要不要这么早啊”·很绅士地替她关上门,贺景辉笑道:“都11点了,还早”·筱琴:“我昨天两点多才睡觉,不像你,朝九晚五。”
贺景辉:“我早说过你这种生活方式不健康·”·筱琴叉着腰面对他没好气地说:“你这么早把我叫起来就是要告诉我,我的生活方式不健康我谢谢你”·“对不起,我只是随便说说。
没批评你的意思·”贺景辉好脾气地笑道··“喝咖啡吗”筱琴扔下他到厨房煮咖啡·贺景辉:“好·不加……”·筱琴打断他:““不加奶不加糖,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的”贺景辉边打量她的小屋边问··筱琴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依旧不客气:“我在你餐厅里唱了那么久的歌,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最近不常去餐厅,换歌手这种事不须向我报告。”
贺景辉靠在厨房边,注视着筱琴的背影··筱琴耸耸肩,说:“是哦,你是贺总嘛·”·冬日的阳光落在木地板上画出明黄的方格,方格上方飞舞着点点金尘。
俩人分别站在厨房的两端,隔着地板上的格子慢慢喝咖啡·咖啡的香气有种令人迷醉的苦涩芬芳,令贺景辉冷硬的线条松懈下来,而筱琴也变得温婉不少··良久,贺景辉开口问:“你还走吗”·筱琴:“要走的。”
贺景辉:“不能留下”·看着地板,黑色睫毛在她的眼睑上投下两排阴影,她轻轻地摇头说:“我呆不住·”·贺景辉不再说话,专心地把咖啡喝完,将杯子放到料理台上,恢复了惯常的严肃:“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筱琴挂上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的微笑:“乐意效劳·只是,贺总也有需要帮忙的时候”·贺景辉:“是个人就需要帮忙。”
他走到筱琴身边,递过一张银行卡··筱琴:“……”·☆、第19章 (十九)你还有我1·地摊前,筱琴问愁眉苦脸的贺景瑞:“你昨天怎么没来”·贺景瑞:“别提了我家那口子让人打了,现在还躺医院里。”
筱琴:“哎呀,没事吧严不严重”·贺景瑞:“不算严重·就是店让人砸了,那店是他的命/根子,怕他想不开,我这儿想办法呢……太他妈背了”·筱琴:“是不是缺钱我还有两万,先借你”·“那怎么好意思你还要钱去旅行。”
贺景瑞挠头道··“我要休息一段时间,暂时用不到钱·先借你,要的时候再找你要·”筱琴微笑着扬了扬眉头··贺景瑞张开手臂去抱她:“姐,我的亲姐,你可真是及时雨我爱死你了”·“去去,少瞎贫。”
筱琴笑着推他··贺景瑞:“要不给你写个借条”·筱琴:“想死啊”·揣着从筱琴那里借到的钱,贺景瑞去医院接沈清源。
路上他几次想告诉沈清源情况,始终开不了口··一直到店门口了,他挡在门前,支支吾吾地说:“清源,他们把店砸了,嗯,有点儿损失……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损失也不算大……”·沈清源推开他径直开锁。
打开门,一地狼藉惨不忍睹··沈清源晃了两晃,一屁/股坐到地上,眼泪刷地流了下来··贺景瑞吓得忙去给他擦泪:“没事,清源,咱不哭·我筹了钱,两万块够不够不够的话,股票上还有,咱们买新的。
你看那些机器都旧了,你前些天不是还说想换新的,咱们今天就去买新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沈清源一把抱住他,哇地哭出声,··贺景瑞轻轻拍着他的背,反复地柔声说:“不哭了,不哭了。
我们买新的……”·事实证明这世上的事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贺景瑞陪着沈清源刚买好新机器,房东来了,要他们搬家··没到租期没提前通知,这属于房东违约,但房东宁愿陪违约金也要他们搬。
问题是仓促间他们到哪里去找那么大可以开店、地段又还不错的房子一大堆家私往哪儿搁怎么通知顾客·明摆着是为难他们·沈清源也是最近被逼狠了,一向好脾气的人急得脸红脖子粗地和人吵架。
他又说不出什么道理或难听话,揎拳掳袖就要和房东干架··房东吓得抖胳膊抖腿地说:“喂,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要敢打人我可报警了”·“老子都要给逼死了,还怕警察个球大不了我赔你条命”沈清源红着眼放狠话。
房东都要吓尿了·幸亏贺景瑞拦着··贺景瑞:“您看我们也是老相识了,我们租您的房子从没出过事,房租都是按时交,对不您这突然让我们搬我们往哪儿搬啊都是出来讨生活,大家都不容易,您给我交个底儿这是为啥您非得这样逼我们”·说着给房东递根烟,扭头安抚沈清源:“清源您别激动,有什么事好好说,什么命不命的,不至于。”
房东看贺景瑞态度好,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接过烟说:“兄弟,我也知道我这么对你们不地道,可我没办法啊就算我不赶你们走,这房子你们也住不长。”
听他这么说贺景瑞就知道有人要整他们,忙给沈清源丢了个“要冷静”的眼色,给房东点上烟,问:“到底怎么回事您给兄弟说说。”
房东叹息:“不瞒你说,我这房子是违章建筑,早该拆的,我有点儿关系,这里一时儿半会儿又不盖新房,所以才可以租给你们·前几天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个女的那女的背景硬,找到我这儿出三倍租金要租这房子,我要是不租她就举报我,到时候不但要拆房子还要追究我朋友和我的责任,你让我怎么办”·他话音刚落,沈清源已经跳起来往门外冲。
贺景瑞忙拦腰抱住,大吼道:“你别冲动祖宗,我求求你了,给我消停会儿”·这时候沈清源力大无穷,眼看要挣脱自己的钳制,贺景瑞干脆使个千斤坠秤砣似的坐在地上干嚎:“娘咧,这是要我的命啊你要干什么呢你要真出了事你让我家大娘还活不活的呜呜……我苦命的大娘啊,好不容易拉扯个孩子长大,这孩子现在要去作死咧……呜呜……”·这一下点到沈清源的死穴,他停了挣扎,颓然地蹲到地上。
从地上爬起来,贺景瑞对着房东擦汗,说:“您看,把人逼的,都疯了·”·房东对着他擦汗,说:“真是作孽,实在对不住了,我也是没办法。”
贺景瑞继续擦汗:“要不您给宽限几天好歹让我们有个安置处·拜托拜托·”·房东也继续擦汗:“这……好吧,你们快点,我也拖不了多久。”
互相鞠着躬告别,房东终于走了··“我的妈呀”贺景瑞倒在椅子上喘粗气··沈清源磨着后槽牙说:“我想杀了李邺”·“我也想杀了他。
不过得等我们找到住处·哥答应你,等安置下来和你一起去杀他·”·像没听见似的,沈清源只呆坐着继续磨牙··知道他受刺激受大发了,贺景瑞暂时不管他,灌下一缸冷水后,出去找房子。
找了一整天什么都没找到·他怕沈清源又想不通抽风就没去摆摊··筱琴打电话来问,他把情况大致说了,筱琴答应帮忙找房子··次日,李爷爷把贺景瑞他们的情况告诉了张奶奶。
张奶奶如今和儿子一起住,她原来住的房子空着,便二话不说借给了贺景瑞,李爷爷也说他那儿可以放一部分东西··他们总算暂时有个落脚处,虽说不长久,但这些萍水相逢的人的帮助也让贺景瑞心里暖暖的。
沈清源饱受身心摧残,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里里外外的事全靠贺景瑞一个人··他白天找房子去不了交易所,但晚上的地摊还是要摆的··筱琴帮他找了一处房子,可以开店住人房租比原来的鞋铺还便宜一点,地点在新修的商业街。
他知道那里要建成娱乐一条街,人流量不是问题··第二天满怀希望地找到出租房子的地方··他先在外面转了一圈,看见是一家挺大的烧烤店,侧边像偏厦似的开了一道门用卷帘门锁住了,估计要出租的就是这地方。
地点不错,而且是新楼,外墙雪白雪白的,比原来的老房子漂亮多了··高高兴兴地走进烧烤店,贺景瑞问门口的服务员:“你们是不是要租房子”·服务员冲里面喊了一嗓子:“浩哥,有人要租房”·从厨房里走出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穿着围裙,肩膀上搭一条毛巾,作大厨打扮。
贺景瑞一见他就傻了··这个叫程浩的男人曾经是道上很牛掰的大哥,坐了几年牢出来不混了,自己开了家饭馆··他是贺景辉的好朋友,却是贺景瑞的克星。
怪就怪贺景瑞以前太好色,看上了程浩的男朋友,喔不,他贺景瑞玩阿敏的时候,阿敏还只是夜总会里的小零·不过阿敏命好,跟了程浩,不在夜总会干了,出来当“老板娘”。
·那时候贺景瑞不懂事啊,成天惦记着漂亮的小阿敏,闲得皮痒的时候就想去老虎嘴里分食·谁知程浩这只闷老虎发起威来翻脸不认人,把贺景瑞揍得满地找牙,贺景辉还得拎着不成器的兄弟上门道歉。
年前,贺景瑞喝醉酒又去调戏阿敏,又被程浩胖揍一顿,接着他嗑药被抓,终于促使贺成功采纳老大的建议狠下心把他赶出门··冤家路窄,居然在火烧眉毛的时候让他遇上程克星,贺景瑞觉得老天太特么不仁慈了,瞪着程浩半天才结巴着开腔:“程、程、程浩……怎么是你”·程浩不耐烦地说:“怎么就不能不是我你要租房”·贺景瑞:“是、是……”··程浩干脆地说出两字:“不租”·铿锵简短的两个字霎时被贺景瑞炸回走投无路当孙子求人的模式:“程,不,浩哥,别介……我以前是浑,可都过去了啊我现在改好了,真的,我有朋友了……”·程浩好笑地打断他:“你贺二少啥时候没过朋友”·贺景瑞红着脸说:“不是,这回是认真的,我们准备结婚的。
你看我们本来有房子的,可房东不守信用提前把房子收回去,我们没地方住都要睡大街了,我老婆还病着呢……你既然有空房就租给我们呗,我保证再不犯浑”·接过服务员递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程浩慢悠悠地说:“你说这话我可不信,堂堂贺家二少会混得这么惨你哥就是地产商,你不会找他要套房”·贺景瑞站在程浩面前像个犯错的小孩,老实交代:“我被家里赶出来了。
再说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现在自己挣钱养家糊口,不靠他”·程浩挑起眉头:“哦景辉要是听见你这么说,做梦都会笑醒。”
旁边围了几个服务员都是一副憋笑的表情··贺景瑞像只大马猴似的让人围观不说,还被程浩挤兑得面子扫地·他红头涨脸地站在那里,几次想抬脚走人,可想想沈清源,想想百废待兴的修鞋铺,再想想他俩每天赚钱省钱的艰辛,他还是咬牙忍住了。
毕竟像程浩这样又好又便宜、可以马上住的房子可遇不可求··妈的,面子值几个钱老子如今重新做人了,你们说的是谁老子不认识·☆、第20章 (二十)你还有我2·贺景瑞正厚着脸皮求程浩,一辆面包车停到门口,从车上跳下一名秀气的青年,欢快地冲程浩喊:“浩哥,我回来啦。”
程浩丢下贺景瑞迎上去,把自己的茶杯拿给青年捂着,说:“今天挺早嘛”·这青年就是程浩的那口子吴敏··他笑嘻嘻地说:“我今天买的罗非鱼可便宜了,才十四块一公斤,个头大又肥,没见过这么好的”·他的声音很好听,整个店里回荡着他脆生生的唱歌似的话语:“好多人等着买,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差点都没买到,还是老陈看我是老主顾让我插队才买的。”
“起那么早去买鱼太辛苦,以后别去了·想买好的等我去北市买·”程浩宠溺地嗔怪··阿敏脸蛋红扑扑的,一副吃苦受累还很满足的表情,说:“北市的鱼贵了两三块,也没有老陈的好。
我躺着也睡不着,不如去赶早市·嘿嘿,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俩人说着话进到饭馆里,阿敏一看到贺景瑞就闪到程浩身后,露出半个头望着贺景瑞:“他来干什么”·贺景瑞冲阿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阿敏,我以前对不起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见怪。
我真是急着租你们的房子,我刚跟浩哥说了,我老婆病得起不来,我不能让他睡大街啊求你劝劝浩哥,当给我哥一个面子,以后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阿敏眨巴着眼睛问:“就你还找得到老婆”·“他绝对是我的真爱当然以前的黑历史没敢告诉他,也请你们替我保密。”
贺景瑞猛点头道··程浩和阿敏头对头地小声商量··贺景瑞隐约听到,“还是得给景辉面子……”·“先看看他朋友。
要真像他说得那样,我们就有他的把柄了·”·“如果是认真的,估计他不敢乱来……”·最后,程浩终于答应把房子租给他··看房子的时候,程浩拿着根短棍在饭馆里虚划了一条线,“这儿,到这儿,你不能越界。
敢垮过一步,哼哼”他握着短棍挥了挥··贺老二被他打得都有心理阴影了,看到他的拳头就腿软,忙不迭点头答应··磕磕碰碰地租下房子,签完合同贺景瑞就忙着把东西连沈清源一同打包搬过来。
他把旧钢丝床扔了,买了张双人床·简单布置后,贺景瑞累得瘫倒·他摊开手脚躺在新床/上,问沈清源:“怎么样还可以吧”·沈清源懒懒地答:“不错。”
“待会照着顾客通讯录挨个打电话,告诉她们新地址,结账的时候统统收半价,耽误了人家几天得有表示才行·”贺景瑞拿脚踢了踢他,嘱咐道:那些烂掉的,你抄个单子来,我去买新的。
nnd,老子真是亏大了哎,我说你听见我的话了吗”·“听见了听见了”沈清源歪倒在床/上,拿被子蒙着头说。
贺景瑞坐起来推他,问:“你怎么啦”·沈清源闷闷地回答:“我累”·“我晚上可要和你一起睡了打地铺太冷。
喂喂,我可真睡了”·“……”沈清源不搭理他,睡着般一动不动··俩人正说话时,阿敏托着个盘子在外面敲了敲卷帘门。
“你怎么来了”贺景瑞忙趿拉着鞋迎过去··“浩哥让我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贺景瑞受宠若惊:“呵呵,浩哥真是太客气了。
我们都收拾好了,不用麻烦你们·”·阿敏递过盘子:“这是我们店的招牌烤肉,浩哥亲自烤的,你们尝尝·”·望着盘子里肉/香扑鼻的烤肉,贺景瑞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他到现在还没吃饭。
“要是不够再来拿,别客气·”阿敏抿着嘴笑:“往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互相照应·”·这话说得忒好听。
以前那只懦弱的小零跟着程浩混几年,混出老板样儿了··贺景瑞接过盘子,也蛮虚伪地说了几句客气话··阿敏往床/上看了好几眼,问:“你朋友生病了吃药了吗常用药我们都有,我待会儿给你们送过来。”
“不用·”贺景瑞摆手道谢:“他刚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谢谢了·”·送阿敏出门的时候,贺景瑞冲阿敏挤眼歪嘴,小小声说:“你们可千万得替我保密拜托拜托”·阿敏装傻,提高声音:“你说什么”·贺景瑞吓得连连作揖:“好阿敏,你好人做到底……”·“阿敏”程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原来这厮躲在门外呢·不就是不放心老子这两口子太阴暗了·到门口了,贺景瑞还在冲阿敏和黑着脸的程浩做口型:“保密”·阿敏嘻嘻哈哈地走了。
闹了半天,沈清源居然像死猪一样躺着不动··贺景瑞看着他就犯愁··这一次变故,把他的精气神都闹散了,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行尸走肉一般·贺景瑞忙出忙进,他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俩人的担子全落到贺景瑞肩上,还得分心来安慰他,饶是贺二少没心没肺也感觉吃不消··主要是太操心了,又舍不得不管他··贺景瑞打了快两个小时的电话才通知完登记过的顾客。
尔后,他把坏了的包和鞋拿出来,一样一样检查品牌型号抄下来··沈清源没起来吃饭,迷迷糊糊地躺着,恍惚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声··忽然,贺景瑞发出一声惨嚎,把他吓得坐起来,看到贺景瑞举着流血的指头呼痛。
“怎么啦”沈清源跳下地奔过去,扯过他的指头查看··“让、让锥子扎了·”贺景瑞痛得直吸气··沈清源让他含/着指头,忙着去找阿敏借急救包。
“你没事动锥子干嘛”沈清源把他的手指包成一截白色香蕉,忍不住嗔怪··“我看那个lv的包,也就锁扣那儿坏了,平时我看你都是那样修的,”贺景瑞哭丧着脸说:“我就想自己试试。”
“你歇着吧,多事”沈清源丝毫不领情··贺景瑞哀嚎:“祖宗,人家明天就要取货你躺着不肯动,总不可能去买个新的给人家吧我八点钟还要去摆摊,你当我闲吗·沈清源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去忙你的,我来修。”
看他重新坐到机器前,拿起包专心捣鼓,贺景瑞总算松了一口气··都说老实人闹腾起来比谁都能闹腾,贺景瑞一口气才松了不到二十四小时,沈清源又出事了。
就怪李邺那衰人··那天闹完后,他好容易安抚住老婆,心里总觉得对不起沈清源,就想瞧瞧赔些钱··他打电话来约沈清源,沈清源揣着板砖去了·见着李邺,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板砖,把李邺脑袋砸出个窟窿。
贺景瑞接到电话的时候,李邺的老婆正在派出所闹,要严惩沈清源这个凶手·这种私人恩怨一般都是赔钱私了,可李邺老婆不干,贺景瑞口水说干了也说不通。
正在他急得头顶冒烟,脚底烧火,手足无措之际,有人往派出所打了一通电话,警察听完,又让那女的听··那女的听完,不闹了,也不要赔偿了,脸色难看但很干脆地走了。
警察说有人出面替他们交钱,把受害者也摆平了,沈清源可以走了··以为是李邺出面搞定他老婆,贺景瑞也没多想,把沈清源领回家··一路上,俩人都不发一言,气压低到不能再低。
回来后,贺景瑞坐在程浩的烧烤店门口抽闷烟··他平时烟瘾不算大,今天却一支接一支,周围堆满烟蒂··后来是程浩拿着扫帚出来干涉,让他别破坏公共卫生,他们是签了门前卫生三包的协议的,他才蔫蔫地回鞋铺。
见他进来,沈清源停了手上的活儿,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贺景瑞看着他苦笑:“清源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怎么就过不去这道坎儿呢你知道你运气有多好,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就进去了进去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现在的一切就毁了明白吗,全毁了”·贺景瑞说:“你好好看看,我们已经换了新机器,租了新房子,所有东西都是新的,为了那么个人你要把一切毁掉,你值得么”·沈清源眼睛一眨,睫毛上挑出大颗的泪珠。
他哽咽着说:“我就是想不通他怎么能那么对我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他怎么会是那么个人”·“他就是那么个人是你自己瞎了眼”·贺景瑞冲他吼,几步垮到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肩头使劲摇,“你醒醒好不好你这么多年就当是让狗咬了!可你还有我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你睁眼看看你看看我啊”·贺景瑞又把包着的手指举到他面前,红着眼说:“你看,我这伤是为谁受的我这些天忙里忙外是为了谁我不怕吃苦,我就怕你受到伤害,你知不知道·贺景瑞还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忘记过去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过了这道坎儿你说出来,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呜呜……你怎么不为我想想呜呜……”·索性坐到地上,贺景瑞抱着头哭了起来。
像是要把这些天积累的压力去哭出来似他,他嚎得旁边烧烤店都听得清清楚楚··程浩啪啪按几下键盘,音箱里飘出刘天王苦哈哈的歌声:“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沈清源也哭了。
边哭边说:“我恨他不,我恨我自己这十多年我把心都掏出来了一个人有几个十年我睁着眼闭着眼都会想,我怎么爱了这么个东西我吓了眼,他妈就是个大傻/逼”··贺景瑞抹着眼泪对他吼:“你就是个大傻/逼”·沈清源哭得更厉害:“是,我是傻/逼可你知道我在城里打工有多苦多累受了多少气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一心想和他过日子才撑到今天,可因为他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想不通想不通啊”·说到最后他伏在桌上放声大哭。
他一哭,贺景瑞就不哭了,坐在地上怔怔地注视着他··隔壁的歌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阿敏探头探脑地走进来,看看贺景瑞,又看看沈清源,尔后小心地说:“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吵架啊。”
坐着的俩人不说话,不约而同地低下头··阿敏又问:“你们要吃饭吗浩哥下厨,全是他的拿手菜·”果然有菜的香气从旁边飘过来。
“我不吃了·我还要去摆摊·”贺景瑞去拿毛巾擦完脸就走了··阿敏拉起沈清源的手,热情邀请:“走,你来吃吧·”·不等沈清源说话,他又笑着说:“浩哥难得下厨,不把饭菜吃完他会失望的。”
实在不好意思拒绝,沈清源只得跟着阿敏出来··阿敏递给他纸巾,指了指他的脸·他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擦干脸色的泪渍··☆、第21章 (二十一)放手·程浩的烧烤店要到9点以后生意才会好,这个时间只有两桌客人,烧烤店的服务员围坐在一起吃饭。
“来了·”程浩冲沈清源点点头,递给他一瓶啤酒,又招呼他吃菜,十分亲切··阿敏坐到程浩身边,一面安静地听他说话一面给他剃鱼刺,一副贤内助的模样。
程浩很能侃,不时在席间讲些趣闻开个玩笑,把所有人逗得哈哈笑··没人问沈清源刚才的事,大家既不过分关注他也不冷淡他,恰到好处的氛围,让沈清源放松下来,很自然地融入这个小团体。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吃完饭,大家开始各就各位做事,剩下沈清源帮着阿敏收拾碗筷··站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阿敏笑着说:“你们刚才的声音可够大的,幸亏店里没客人,要不然得让人围观了。”
沈清源讪讪地说:“让你们见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贺景瑞这个样子·”·“你们认识他挺长时间”·“嗯,好多年了。
以前觉得他这个人,怎么说,挺不着调的,没想到还有这一面·”·“他,人很好·”沈清源小声说··“哈,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阿敏噗地一声笑出来··沈清源奇怪地抬头看他··“你知道浩哥以前坐过牢”阿敏已经转移话题问··“贺景瑞没跟我说过。”
沈清源摇头··“浩哥坐牢坐得冤枉,他是替他的兄弟顶罪·他那时候傻得可以,讲什么兄弟情义,结果人家早在背后把他女朋友睡了,因为想□□设计把他们社团的老大害死了,把浩哥骗进监狱顶罪。”
“啊”沈清源吃惊地张着嘴,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些事只在电视剧里见过,没想到会出现在身边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身上··阿敏状似不经意地说:“浩哥让猪油蒙了心信错人。
但话又说回来,重情义也不是坏事,总比没情义好,对吧我就喜欢他是重情重义的汉子”·然后他继续扔重磅炸弹:“我以前当过……mb”·“啊mb”沈清源的嘴张得更大了。
阿敏:“就是出来卖的·”·他默了两秒,又说:“我爸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我很小的时候就出来挣钱·开始当小偷,可我手太笨,没办法才、才去卖。”
沈清源一直觉得自己活得苦,没想到眼前这个笑嘻嘻的年轻人竟然比自己还哭,心情一时惭愧一时感慨一时惭愧,十分复杂··“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时候真没想到自己会过得像现在这样·也许是因为过得太好了,就觉得以前那些破事全不是事,如果我去夜总会也不会认识浩哥·”说起程浩,阿敏的嘴边总忍不住挂上甜蜜笑容,幸福溢于言表。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租他的房子·有一次夜总会的同行恨我抢客人约起来揍我,是浩哥救了我·后来贺……有个客人逼我玩□□,又是浩哥帮忙打发走那客人。
从那时起我就爱上他了,决定一辈子跟着他,然后真的一直跟在他身边·”·“看得出他对你很好·”·阿敏使劲点头:“嗯嗯·可我以前哪想得到会有今天贺景瑞对你也很好啊。”
沈清源洗盘子的手停了停,轻轻“嗯”了一声··“我不是帮他说好话·他以前可不像现在这样,简直换了一个人,你挺厉害的。”
“他以前什么样儿”·阿敏眨着眼说:“欠揍样儿·”·俩人相视一眼,哈哈笑起来··明白阿敏是变相地开导他,沈清源心里十分感激。
从烧烤店里出来,他沿着马路慢慢走,想了很多事·以前还劝贺景瑞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去管会有怎样的回报、不去管会得到怎样的评价,而这一次自己竟如此婆妈,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人的一生这样长,还能没有几个坎儿还能不摔几次跤问过无数次为什么,如今他不再问了,渐渐接受李邺就是这样的人、自己就是瞎了眼的事实。
也许这就是命吧……·他停住脚步,发现自己来到李邺的学校门口··望着熟悉的、对他而言却高不可攀的学府大门,他想起过去很多次在这里痴痴的、满怀崇拜地等待李邺的情景;想起每学期开学自己替他背着行李送他上学的难舍;过去的种种放电影似的在眼前闪过,令他再次热泪盈眶。
也许,有些人注定会被错过,有些感情注定会被辜负,年少的美梦已经一去不复返·一阵风吹过,卷起街边的落叶,他脚下躺着的一个塑料袋也跟着扑簌簌在风里起伏,刺眼的白渐行渐远。
沈清源注视着塑料袋飞过马路,高高低低就是不肯落地,无声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再见,李邺哥·”·贺景瑞晚上回来,发现屋里多了个微波炉,桌上放着饭菜,盘子低下压一张纸条让他把饭菜用微波炉热一热。
第二天早上贺景瑞沈清源为什么要买微波炉·沈清源说他摆地摊回来的晚,肚子饿要吃东西不方便··贺二少欣喜地发现,沈清源终于回魂了·不但开始每天努力干活儿,对贺景瑞也比以前好。
比如每天晚上都要烧一瓶热水、准备一些吃的给贺景瑞;还了买帽子围巾腿套怕他晚上出去着凉,诸如此类的小事,几乎每天都在生活里出现,把二少美的,都快找不着北了,天天挂着灿烂无比的笑容,像朵得了阳光的向日葵。
·“看,我媳妇给我买的你摸/摸,软不软和”贺景瑞又开始向筱琴炫耀沈清源对自己的温情··筱琴摸了摸,点头说:“嗯,不错。
他在哪儿买的帮我买一条·”·贺景瑞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你喜欢什么颜色我让他给你带·”·他们正说着,对面一个卖衣服的年轻人踱过来聊天,“贺哥你说要到元旦了,城管会不会来扫摊”·贺景瑞:“肯定要来。
他们好多天没来就是让咱们放松警惕,突然来一下得抓不少·我可随时准备着,我这包,随便一卷就可以跑·筱琴我说你这样可不行,到时候收拾起来可费时间别耽误跑路……”·筱琴笑着戳他,示意他回头。
他扭头,正对上提着饭盒的沈清源··贺景瑞立刻扭捏了,笑得那叫一个黏糊:“你怎么来了”·“浩哥包了饺子,送几个给你吃。”
沈清源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哎,见者有份快过来,有饺子咧·”筱琴笑着大声说··“你别过分,这是我媳妇给我的”贺景瑞冲她瞪眼。
沈清源则大方地打开饭盒,筱琴用湿巾擦过手,伸手抓了一个就吃··很快旁边围过几个熟人,都抓了饺子吃··贺景瑞眼看饭盒里饺子渐少,不干了·一把从沈清源手里抢过饭盒抱在怀里护着,瞪眼说:“你几个行了啊,我还没吃呢”·众人笑:“切,你要不要这么小器”·贺景瑞不理他们,抓起饺子囫囵塞进嘴里。
沈清源:“你慢点儿·”·不知谁在前面喊:“城管来了城管来了……”·贺景瑞急忙把饭盒丢给沈清源,转身收拾,不到一分钟大好包准备跑路。
筱琴没准备,她的杂杂拉拉摆得到处都是,收起来特别慢··贺景瑞和沈清源帮她一起收,结果没跑出去,让城管街头街尾各一辆堵在街中··经常来的城管他们都认识,扫摊挺温和,最多就是收东西罚款教育几句。
但这次来的是些新面孔,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态度很横,没几下就和摊主们起了争执··拉扯间,有个城管把筱琴踹倒在地,还要去收她的东西··贺景瑞不干了,像堵墙似的把筱琴和沈清源挡在身后,厉声质问:“你干嘛打人”·城管:“你哪只眼看见我打她她自己没站稳摔了,怪到老子头上”·贺景瑞:“她身上的脚印是谁的你敢把鞋脱了比比”·城管怒了:“放屁你们违章摆摊还有理了!”·因为比城管高了半个头,贺景瑞对话时气势十足:“罚款收东西我们都没话说,你打人就是不对”周围摊主群情激愤,吩咐附和:“对啊对啊,你们凭什么打人!”·城管又气又窘,脸红脖子粗地去推贺景瑞:“我就打了怎么样”·“我/操/你/妈”贺景瑞双手一伸把城管推得差点摔倒。
城管们见状一拥而上对贺景瑞拳打脚踢··摊主们纷纷扑过去和城管对殴··场面霎时混乱起来··沈清源被人墙隔开,只看到贺景瑞挥胳膊踢腿,不一会儿就被淹没在数只手臂中间。
他想冲上去,无奈筱琴被不知道什么人打了,躺在地上起不起来··怕她被人踩到,沈清源顶着拳头把她拖出战圈,再回头就彻底看不见贺景瑞了··突然听到有人尖叫:“啊啊,打死人了”·战圈忽地散开,贺景瑞满头是血地躺在地上。
透过满眼血色,似乎听到沈清源的喊声,他模糊地想,妈/的怎么谁都跟沈清源似的喜欢给人开瓢!·☆、第22章 (二十二)贺老大·贺景瑞一受伤,双方就停战了··城管先呼啦啦地全退开。
他们也怕担责任,现在多少媒体盯着他们呢··打架的摊贩看着血流不止的贺景瑞有些傻眼··沈清源发疯般推开人群扑过去抱起贺景瑞的头,血水沾了他满手,还带着贺景瑞的体温。
他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软了··“景瑞,你别吓我·”他抖着脱下外套包住贺景瑞的头,努力撑起身体准备把贺景瑞背起来··这时摊主们才回过神,有人过来帮他背贺景瑞,有人忙着去看车,四周嗡嗡响起喊声:“快送小贺去医院”“叫救护车吗”“来不及,我去开车”……··正乱着,一辆黑色的卡宴车直接冲散人群停下来,从上面下来两个高大的男人,一个穿着随便一个西装笔挺,正是程浩和贺景辉。
程浩跑到沈清源旁边,二话不说抱起贺景瑞塞进车里,伸手拽了一把站在车门边的沈清源:“走,去医院·”·懵懵懂懂地上了汽车,沈清源听到程浩冲贺景辉喊:“你跟不跟我们一起走”·“你们先走。”
贺景辉忙着张望找人,冲他们摆手··程浩也不啰嗦,让司机直接开车去最近的医院。·摊主们眼望卡宴车绝尘而去,好奇心大起,像看大熊猫似的看着贺景辉··贺景辉浑然不觉,拉过一个摊主问:“筱琴呢”·“没看见她,刚才太乱了·”摊主说··“她让人给打了,在后面躺着。”
另一摊主说··贺景辉忙朝后面跑去··人堆后面并不见筱琴,又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见··贺景辉站在人流里迟疑了一秒钟,抬脚往人少的后街去找。
果然见到筱琴扶着墙慢慢地挪··在昏暗的路灯下,她佝偻着脊背艰难移动,看上去瘦小而单薄··她大概想找车,可这片正乱着,交警不让车过,贺景辉是恰巧在这条街上办事才能及时赶到。
“走,我送你去医院·”贺景辉跑过去拉住筱琴··“你弟弟受伤了,你快去看看他·”筱琴见到他吃惊过后,并不跟他走。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贺景辉一脸急躁叱道··筱琴沉下脸甩开他的手,继续独自往前挪··在她身后双手一抄,贺景辉将她抱起来,大步往街口走,嘴里不满地埋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倔”·筱琴不说话,猫似的窝在他怀里。
贺景辉低头看她,发现她正在无声地流泪··“你何必呢”贺景辉软下声音说道··“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扭了腰,腰疼。”
筱琴吸着鼻子说··贺景辉不理她,奔到街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在车上仍旧抱着她不放手·她也没挣扎,静静地靠着他··到医院贺景辉叫来助手安顿筱琴,便去看贺景瑞。
贺景瑞已经缝好针,依旧昏迷··看到医生送来的一长串检查单子,沈清源顿时心慌意乱,生怕贺景瑞有什么不测··程浩安慰他是例行的全身检查·可他放不下心,脑补出无数可能性:“他会不会失忆或者脑里有淤血不能说话不能动怎么办还有要是压迫神经什么的……”·“你电视剧看多了。”
程浩打断他··“那他怎么一直昏迷不醒呢”·“他没事·”贺景辉大步走过去··沈清源认出是他是和程浩一起的那个男人,看他轮廓和贺景瑞很像,隐约猜到他的身份。
但他忧急贺景瑞,说话时并毫不客气:“你又知道”·“我问过主治医生,小瑞应该只是皮外伤·”·程浩替他们做了介绍。
沈清源对贺景辉没有好印象,看他长相气势就是个不好惹的人··“你就是他哥啊我才不相信你·你为了抢家产把他从家里赶出来,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害他”·“他这样和你说的。”
贺景辉嘴角抽/搐,冷冷问··沈清源抱着手别过头,不搭理他··“你可能是误会了,景辉不是那样的人·”程浩忍着笑劝··贺景辉看了沈清源一眼,冷酷地说:“作为小瑞的家人,我有权怀疑他交了不该交的朋友才导致他受伤住院,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看他。
我们贺家不欢迎你·”·他微一甩头,身后的助手上来把沈清源推出病房··“你怎么不讲理……”沈清源眼睁睁看着门板在自己面前关上。
想要去拍门,被贺景辉的助手大力扯住胳膊,他边挣扎边高声嚷:“放开我我是他朋友你们放手”·下一刻医院的保安闻讯赶来,竟然不问青红皂白一起来拖他。
听着外面的吵闹渐远,程浩露出不赞成的神情,对贺景辉说:“你不能这么做·你弟醒过来准会跟你急·”·贺景辉立在窗户边看到沈清源被推搡着走远,淡淡说:“我爸要是在,估计做得更难看。
小瑞只要还认我和爸,这件事就由不得他”·“小沈挺好一个人,配你弟绰绰有余……难得他认真谈朋友,总比在外面瞎混好。”
程浩说··“认真谈更不行我爸绝不允许他不结婚去搞基”贺景辉说··“你们歧视边缘人群。”
程浩不高兴了··“你别误会,我没有任何歧视,但我爸很传统·再说朋友和家人并不一样·”贺景辉对他耸了耸肩··程浩知道这是姓贺的家事,自己不适合多说,只说:“反正我觉得你们应该尊重你弟的意见。”
沈清源被贺景辉赶走后,再没机会见贺景瑞··他每次到医院都被挡在楼门外,连病房都无法靠近·他很后悔自己那天不经大脑冒犯了贺景辉·谁想得到贺家大哥如此霸道·这几天他仔细琢磨,觉得贺家并不想贺景瑞说得那么简单,要不然他哥怎么会支使得动医院的人身边还带着保镖,让人守在病房前,院方连个屁都不敢放这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商人·他去问阿敏和程浩,对方回答得很含糊,肯定瞒着他什么。
不管贺景瑞的身份家庭如何,他目前只想赶快见到他,哪怕看一眼也好··他天天到医院门口守着,每次见到贺景辉想要上去说好话,可对方身边的人都会过来阻拦,根本没机会靠近他。
他又一次去求阿敏帮忙··阿敏十分为难:“浩哥上次帮你说过好话,可没用啊·贺哥那个人向来说一是一·”·“景瑞他哥怎么这样凶”沈清源说。
“他平时都不凶的,只对贺景瑞凶·”阿敏说··“难怪景瑞不想回家·难道真没办法么我就想看他一眼。
我炖的鸡他都吃不到,他一直都爱喝我炖的鸡汤·”沈清源说··“你现在喜欢他了”阿敏看着他好奇地问··沈清源低下头摆/弄衣角,害羞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他的·”阿敏逗他··“我认识的人少,就他对我最好·我们在一起这一年也算共患难,要是他不嫌弃我,我想和他在一起。”
听得出态度十分坚决·沈清源小声说··“要是贺景瑞听到你刚才的话,肯定高兴死了·”阿敏笑说··“我看他哥的架势,估计他家里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沈清源说··“这你不用担心,贺景瑞家的人根本制不住他·你别看他哥凶,照样拿他没办法·”阿敏说··“可我现在连他的面儿都见不到。”
“我去问浩哥,让他帮你想想办法·”·傍晚的时候,阿敏过来叫他一起吃饭,见到沈清源就问:“贺景瑞不是有个叫筱琴的朋友”·沈清源点头。
“浩哥说,林筱琴跟贺哥关系好,让她劝劝贺哥说不定有戏·”阿敏告诉他··沈清源忙拿出手机翻通讯录··他和筱琴关系不错,互相留过电话。
拨通筱琴的电话,他还没开口,筱琴听到他的声音,就先谢了那天他护着自己的事,又问了贺景瑞的情况·沈清源哽咽地把他目前的难题说了,求筱琴帮忙劝贺景辉。
听他说完,筱琴沉默了几秒:“贺景瑞知道他哥不让你们见面吗”·“我联系不上他,电话打不通·”沈清源回答··“贺景辉就是这种臭脾气,所有人都要听他安排”筱琴忿忿不平地说。
“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只能求你帮忙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见他一面,我……”他难过得说不下去··筱琴叹气道:“你别难过,我试试跟他说,可不一定管用。”
·沈清源听了她的话,顿感绝望,又不肯完全放弃希望·谢过筱琴挂上电话,沈清源握着电话发呆·阿敏看不过劝了他几句,他只是呆怔地点头。
阿敏回去把他的情形对程浩说了,然后叹息道:“小沈真可怜我看他是真的想跟贺景瑞好·”·“那也没办法,景辉说得没错,要是他爸出面的话估计更狠。
他们家就是那样,玩归玩,正经还是要结婚生子,在这上头特别传统·景辉没把这事告诉他爸,算是给他们留了余地·”程浩比较了解贺家情况,很不看好贺、沈二人的感情。
阿敏问:“你说的那个女的帮得上吗”·程浩摇头:“不好说·”·☆、第23章 (二十三)兄弟谈判·一般人看贺家两个儿子,一个很成器一个是废柴,都觉得他家偌大的家产以后肯定是贺景辉的。
而了解贺景辉的人却知道他其实很疼爱弟弟,并没有独占家产的念头,对弟弟凶是恨铁不成钢··假如贺景辉真是冷酷无情之辈,贺成功也不会放心把公司都交给他,却一点儿不为老二留后路。
再混蛋也是自家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可能任由贺景瑞被作践··正因为了解老大面冷心热重情义的秉性,贺成功才放手让他管教老二··贺景辉把弟弟赶出家门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原是想让他吃些苦头、体会生活的艰辛后,能把恶霸脾气改一改。
没想到弟弟赖上了小鞋匠,被激发出骨子里的血性,不但改了恶习还开始努力上进,这简直超出了他预期的效果··有好几次,他悄悄去看贺景瑞摆摊,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那个脸上带笑舌灿莲花、在人群里指手划脚俨然是摊贩领头的年轻人,是自己的弟弟吗是那个成天惹祸五毒俱全常常要自己收拾烂摊子的弟弟吗·离开家的贺景瑞不但过得不错,居然焕发出自身潜力,这是贺景辉始料未及的。
因此,贺景辉没急着把弟弟招回家,只是拜托好友程浩照看·甚至有一次老爸无意中看到贺景瑞摆摊深感丢面子、要把他揪回来,还从旁劝说让爸爸放弟弟去过他想过的生活。
然而当他看到贺景瑞倒在血泊中时,他有些后悔了··失去贺家庇护的弟弟得面临多少生活的风雨身为贺家的儿子、他贺景辉的弟弟,本不该承受这些,他甚至宁愿像以前养着弟弟,让他继续嚣张继续任性。
那一刻他下定决心要把贺景瑞带回家·至于那个小鞋匠,在他眼中根本不过是贺景瑞又一次的胡闹而已,就像以前包养的那些小鸭子·玩玩罢了,还想认真呢门都没有·程浩煞有其事地替小鞋匠求情,他觉得好笑,就算他不阻挠,贺成功那里也过不了。
老爸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还是让自己来当恶人,不要让他为这种事操心了··谁知小鞋匠是倔脾气,还跟自己杠上了··每天提着食盒守在医院门口,一守就是大半天,风雨无阻。
他现在也不闹了,就沉默地蹲在门旁,梗着脖子一脸绝然··先前他以为小鞋匠是看中贺景瑞有钱不肯放手,便让人给他送了一大笔钱·结果钱被退回来,人照样无声无息地守着不肯离去。
今天到医院的时候,贺景辉又看到沈清源·他提着食盒站在人行道上,目光盯着自己,是一种倔强的恳求··贺景辉心里动了一下,忍不住回头去看,沈清源追着汽车跑了两步,被拦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仿佛一棵静默的树。
·贺景辉揉了揉眉间,心里涌起一些莫名的情绪··贺景辉先去看的筱琴··筱琴正在收拾东西,见到他笑着打招呼:“你来的正好,我全好了,今天就出院。
住院的钱回头我寄给你·”·“不用了·”贺景辉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好啊,算老板给员工的福利·”筱琴笑笑说。
随意地聊了几句后,贺景辉问:“你以后还摆摊吗”·“摆啊·不摆哪来的钱”筱琴回答··“你很缺钱么”贺景辉皱眉道。
“我想攒钱去尼泊尔·”·“去尼泊尔要多少钱我给你,不,借给你·”·“不用·”筱琴干脆地拒绝。
贺景辉沉默了··等筱琴收拾好回头,他已来到身后,猝不及防地抱住她的腰,把头贴在她颊边··筱琴没有挣扎,静静地任他抱着·熟悉而陌生的男性气息让她失神。
过了一会儿,贺景辉轻声在她耳畔呢喃:“留下来,不要再走了·”·筱琴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留下来看你取门当户对的富家女么”·搂在她腰间的手僵了一下,贺景辉下意识地放松怀抱,带了点儿讽刺的口吻反问:“我和你结婚,你能不到处乱跑做过标准的贺太太吗”·“不能。”
筱琴叹气道··贺景辉放开手臂,踱到窗边拿出烟盒烦躁地晃了晃,说:“我们一直是这样,谁都不肯妥协·”·“还是爱的不够吧像你弟那样用情之深,就肯为小沈改变。”
筱琴幽幽地说··贺景辉回转身,挑眉道:“怎么,你也要来当说客”·“我并不想说服你,我只是告诉你事实·你自以为是为你弟好,可你问过他的意思吗你这是在棒打鸳鸯。”
收起烟盒,贺景辉看着筱琴,问:“你又知道他的意思你才认识他几天我可是和他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什么德性我最清楚。”
筱琴抱着手臂直视他的眼睛,说:“我知道他很爱小沈·我认识他的时间确实不长,但人与人的交往并不看时间长短的,有些人在一起很多年也并不了解彼此。
你有花时间去了解你弟吗你有和他平等认真地谈过吗”·“这是我的家事,不劳你操心·”贺景辉不客气地说完后,拉开门,走了。
筱琴气得在他身后大叫:“你就是个暴君”·到院子里抽了支烟,贺景辉才去看弟弟··贺景瑞坐在病床/上正把床单被套拴在一起。
因为懒得跟他计较,贺景辉只闲闲地说他的伤势和医嘱··贺景瑞不说话,埋头继续捣鼓床单和被套··“你这是想跳窗么”看他的架势,贺景辉就知道他故意做给自己看以表达抗议。
贺景瑞勾起一边嘴角,一脸混不吝的表情,说:“不然怎么办电话被你收了,门口有人看着,你要玩囚禁我就只能玩逃脱了·”·“出院以后你跟我回家。”
贺景辉说··“我能带个人回去吗”贺景瑞反问··“不能·”·“那我不回去”·“不回也得回”·贺景瑞捶着床嚷:“凭什么凭什么”·“凭你姓贺”贺景辉冷酷地说。
“我为什么不可以过自己的生活我都改了,不给你们惹祸了”贺景瑞忿忿地说··“我不想你再受伤,这是在保护你,知道么”·贺景瑞跳下病床,站在他哥面前,跺脚道:“哥,你是我亲/哥吗我给你跪下来了,你放了我行吗我不回去多好,家产全是你的,没人和你争,不用上演豪门恩怨,多清净”·被他气笑了,贺景辉睨着他说:“哦,对了,我忘了我为了抢家产把你从家里赶出来,随时想找机会害你我可真够坏的。”
贺景瑞窘得满面通红,低声下气地说:“我、我乱说的,哥你大人别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坐,我们好好谈谈·”贺景辉拉过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说。
贺景瑞在他对面坐好,垂头丧气,像个准备受教育的小学生··“说吧,你为什么不愿回家”贺景辉开始发问··“我……我在外面挺好。”
“每天风餐露宿,在街边摆摊,吃不好穿不好,没钱出去玩,时不时得被追被打,还挺好”·贺景瑞抬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嘴唇,说:“我觉得挺好。”
“因为那姓沈的”贺景辉挑眉道··终于正眼看他哥了,贺景瑞恳求道:“哥,我真喜欢他,我想和他一起生活你不懂这种感觉,我实在离不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懂”贺景辉微笑道。
“我都没见过你谈恋爱·”贺景瑞嘟囔道··贺景辉哼道:“你成天在外面鬼混,你关心过家里、关心过你爸和你哥了吗”·贺景瑞不忿地辩解:“那是以前我现在全改了是清源让我改变的你要是不让我们在一起,我就……”·“你就什么”贺景辉饶有兴趣地问。
“我就是死给你们看”贺景瑞发狠说··“哈哈哈哈……小瑞,看你这点儿出息”贺景辉笑出声,·贺景瑞红着脸,咬着唇,呼哧喘气,“你笑吧,我爱他,全世界都不能阻止。”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言情了去演电视剧还成·”贺景辉笑得更厉害··“随你这么说,反正我要跟他在一起,你甭想拆散我们”·贺景辉仰头出了一口气,他想起沈清源沉默而倔强的身影,又想起贺景瑞小时候。
什么时候那个拖着鼻涕向他寻求保护的小男孩,变成了一个人见人恨的纨绔恶霸又是什么让纨绔恶霸变成了面前这个海誓山盟、痴情而有担当的男人·自己这个大哥真的没了解过弟弟的想法。
也许是自己错了··默了一会儿,贺景辉说:“我不说爱情不可以当饭吃,我只问你,你怎么告诉爸爸他肯定不会接受这种事,他如今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贺景瑞为难地把头埋在双手里,使劲揪着头发·问题是就算他把头发揪秃了暂时也想不出办法··半晌,他无奈地扬起头,向他哥哀求:“哥,我会想办法的。
你就让我和清源在一起几年,或许几年后我能说服爸爸接受;或许到时候我已经不喜欢他了……谁知道呢但是我现在离不开他,让我们在一起……我一定会想出办法的哥,我求求你”·神情复杂地看了弟弟好几分钟,贺景辉霍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说:“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能凭自己本事赚十万,我不但让你们在一起还帮你瞒住爸爸。
如果你赚不到,就得跟我回家·怎么样,你敢接受这个挑战吗你连死都愿意,一个月赚十万应该比死要容易吧”·贺景瑞怔怔地看着他哥,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变换了几次,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握住拳头,站起来面对贺景辉,很用力地说:“好到时候你别反悔”·☆、第24章 (二十四)相许·既然达成共识,贺景辉的态度就非常好了,他亲热地拍拍弟弟的肩膀,温声道:“有空多回来看看爸。”
贺景瑞跟在大哥后面,伸手替他拉开门,和外面的周一鸣碰个正着··“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贺景瑞竖起眉毛质问周一鸣。
“我来看看你·拜托你不要这么不友好·”周一鸣无奈地摊开手说··“小瑞,怎么这样没礼貌”贺景辉蹙眉责备弟弟,边说边侧身让周一鸣进病房,“一鸣,谢谢你来看小瑞,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你们好好聊。”
周一鸣同贺景辉告别后,很自来熟地在病房里转,“哈,听说你让人打了”·“你这人怎么啥都知道到哪儿都见到你讨厌不讨厌烦人不烦人”贺景瑞恶声恶气地说。
“我消息灵通,为人热心嘛·有我这样的朋友你应该感到荣幸·”周一鸣笑得又厚脸皮又腹黑··“呸我恶心”·“啧啧,贺景瑞你现在越来越没风度了。”
拿这脸皮比墙厚的家伙没办法,贺景瑞只得眼观鼻鼻观心,坚决不搭理他··周一鸣也不生气,自个儿叽叽呱呱地说个不停,终于成功地挑起了贺景瑞的怒火。
俩人开始了进行多年仍旧乐此不疲地无聊斗嘴··斗到俩人都累了,周一鸣便起身告辞·贺景瑞简直搞不懂他屁事不干,专门来给自己添堵,真是闲出翔来了·不过周一鸣的到来提醒了他,虽然听老大说贺成功出去疗养不在本市,但姓周的都知道他住院,估计贺成功很快也会知道,得想好应对措施。
当然,贺景瑞此刻没空想这事,他一心牵挂着他的小鞋匠,恨不能立马飞到对方面前·奔到医院门口,贺景瑞一眼就看到沈清源蹲在街边,手里捧了个盒饭狼吐虎咽地吃。
他悄悄走到沈清源身后,猛地叫一声:“清源”·“啊”沈清源吓了一大跳,手一哆嗦把筷子掉在地上。
他扭头看到贺景瑞包着头笑微微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阳光,那双闪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光芒的眼睛,在阴影里熠熠生辉··沈清源激动地站起身,鼻子发酸,眼睛泛红,千言万语梗在喉间,怔忪地望着贺景瑞说不出话来。
贺景瑞去摇他的肩头,笑道:“唉唉,你发什么呆几天不见就认不出你老公了”·“怎么是你”沈清源这才喃喃地说出一句。
“怎么不是我难道你在等别人”贺景瑞撇嘴道··沈清源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哥他让我们见面吗”·贺景瑞瞅着他满心欢喜和爱怜,亲热地用手指拭去他嘴边的饭粒,又掏出纸巾给他擦嘴,嘴里不忘没脸皮地吹嘘:“他哪管得了我前几天是我还昏着不知道他干的好事,你看,现在我一清醒,他立马从我面前消失……嘿嘿,不用管他了。
走,给我看看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沈清源任他搂住肩膀往医院里带,大脑仍处于懵懂状态··前段时间千辛万苦想见面而不得见,忽然人就站在面前了,横在他们之间的那座大山也搬开了,轻松得让人眩晕。
他觉得能搞定贺景辉那么凶的一个人,贺景瑞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到了病房,沈清源终于神魂归位,铁公鸡的德性又显露出来·一直叨念着被贺景瑞扔掉的盒饭。
贺景瑞把一堆好吃的放到他面前,敲敲他的头,说:“那盒饭看着就难吃,亏你吃得下!你先吃这些垫着肚子,待会儿我们去餐厅吃饭·”·“不用了,我就吃这些。”
沈清源看着面前尽是外文的食品,又看看布置得跟宾馆似的病房,忽然想起一件事,话在嘴边转了几转,才犹犹豫豫地问出来:“你住这病房挺贵的吧”·贺景瑞忙着用微波炉热沈清源炖的鸡汤,随口说:“我哥帮我出医药费。”
·抿了抿嘴唇,沈清源又说:“上回我生病住的单人病房,你说有熟人住院费都打六折,那熟人就是你哥对不对你哥……他很有钱对吧”·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贺景瑞背对着他脑子飞快运转,想出一套应对的说辞后,状似无所谓地说:“他是很有钱。
我爸以前攒下一些家底,不算多,老大会做生意发了财,现在也算个富翁了,所以我爸都听他的·不过我们早分家了,他是他,我是我,他再有钱也跟我没关系,我自赚钱养家养媳妇儿。”
在沈清源的家乡兄弟分家一个穷一个富这种事并不罕见,而且贺景瑞那番自力更生的话很得他的心··他也没怀疑贺景瑞,还夸:“对做人就该有点儿志气,我们靠自己,苦些累些没关系”·贺景瑞暗自松了口气。
幸亏沈清源不读书不看报不关心经济,一门心思放在修鞋上,要不然哪有那么好骗··也不是成心欺瞒,实在是自己的显赫身世跟那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息息相连,令他羞于提起。
他也知道真/相终有一天会明了,该知道的沈清源都会知道,但他就是没有勇气向爱人坦白,干脆当鸵鸟把头埋在沙里,一厢情愿地安慰自己等以后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说··以后的事很遥远,此刻的幸福却是触手可及,他很快把顾虑担心抛在脑后,嬉皮笑脸地逗小鞋匠:“我们”·沈清源的脸顿时红了个透,垂着眼不答话。
把他搂到怀里,贺景瑞附在他耳边悄声问:“我听筱琴说,有人天天守在医院外面就为了见我一面·”·他调笑的语气和热烈的气息弄得沈清源心跳加速。
因为之前一直拒绝贺景瑞,之后又要死要活想见面,此刻眼看要互相表白心意了,沈清源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而贺景瑞一副调戏良家妇男的嘴脸更是让他羞上加羞··“你尝尝我炖的鸡汤。”
沈清源红着脸转移话题,起身去端鸡汤··贺景瑞笑嘻嘻看着他害羞的小模样,看得老二发硬,很想立刻把他按在身下先这样再那样这样那样干个够··把鸡汤端到贺景瑞面前,沈清源没让贺景瑞动手,而是主动喂他喝。
把贺景瑞美得眼睛快眯成两条缝,待喝下最后一口鸡汤,他迫不及待地揽住沈清源的腰,整个人压上去,嘴对嘴地把鸡汤哺进对方嘴里··沈清源拿着碗呜呜挣扎了几下,随后瘫倒在贺景瑞怀里,任他亲个够。
唇分,贺景瑞哑声笑道:“味道不错·”·沈清源的脸红成一朵玫瑰花,微微喘着气,说:“别,在医院呢·”·贺景瑞抢过碗勺随手一扔,扑倒沈清源,一边扯裤子一边说:“等不及了先干了再说”·沈清源也很激动,下面鼓起来和贺景瑞的顶在一起,很配合地脱下牛仔裤和秋裤。
或许是太过激动,眼看要入巷之际,贺景瑞陡然一阵发晕,差点从床\上掉下去·沈清源忙伸手抱住他,关切地问:“怎么啦”·“头晕。”
贺景瑞按着脑袋沮丧地说:·“算了,等你全好了再说·”沈清源抚着他的背脊安慰:·贺景瑞不干了,急道:“不行我都要憋疯了,当初为碰你一下就被开瓢,我淌那么血不能白淌”·“迟早的事,怎么会白流嘛。
我以后补偿你好不”沈清源好笑道··“时间不等人,少做一次是一次,你没听古人说*一刻值千金,今天耽搁了可是浪费千金啊”贺景瑞耍赖道。
沈清源拿这急色鬼没办法,只得翻身下床,踮着脚去锁好门又跑回来,跪到贺景瑞两条腿中间伏了下去……·贺景瑞激动得抖了抖,低喊道:“哎呦,我\操”然后就是一连串舒服的哼唧……·完事后,沈清源躺在贺景瑞身旁喘了口气,问:“怎么样”·贺景瑞闭着眼满脸意犹未尽的表情,“太他妈爽了”翻身抱住爱人,贺景瑞在他脸上蹭了蹭,说:“我帮你吧。”
“算了,待会有人进来,一屋子的味儿·我说你的味儿真大,憋得够久啊·”沈清源摇头··“那是,你以后可要好好伺候我。”
贺景瑞呵呵笑道··沈清源作势推他,“去你的·”·贺景瑞捉住他的手,翻身凝视着他,美滋滋地说:“我媳妇儿在厨房里是主夫,在床\上是荡夫,我有福了。”
“呸呸,尽胡说·”沈清源啐道··他爬起来忙着毁灭“证据”,又打开窗户散味道··贺景瑞看着他背影,心头一片柔软。
忍不住喊道:“清源·”·“什么”沈清源立在窗户后面,扭过头应道··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泛着毛毛的金色光晕,洁白的窗帘被风荡起又落下,遮住了他的大半边脸,说不出的朦胧美好。
贺景瑞心里热乎乎的,赤着脚跳下地走到他面前,拉开窗帘紧紧抱住他,柔声说:“清源,我爱你·”·俩人被罩在窗帘里,小小的纯白的一方天地里,只有互相依偎的两个人。
贺景瑞的目光如此热烈,如火一般燃烧着沈清源·他抬起手摩挲着他的脸,想起俩人奇妙的相遇,想起一路走过的艰辛,忍不住慨叹——生活再倒霉再困难,毕竟还有一个他,老天对自己还不算薄,到底给了他另一份爱情·即使被欺骗被背叛被抛弃,他的心仍旧没有死去,还会爱。
有爱,他就能坚持下去·沈清源反手抱住贺景瑞,动情地说:“我也是……景瑞,我也爱你啊·”·他勾住贺景瑞的脖颈,印上了一个无限深情的吻。
白窗帘裹着相爱的两个人,令他们在一片纯净灿烂的温暖里倾心相许··明媚的阳光照出一对亲密相连的身影,久久不愿分开··☆、第25章 (二十五)赌运1·沈清源陪贺景瑞吃过晚饭,便急着要出门。
“大晚上的你干什么去”贺景瑞问··“我去拉人·”·贺景瑞想了想,明白过来,“你去拉黑车”·“嗯。
我们原来摆摊那条路如今不让摆了·我弟过完春节就要来上学,到时候又要花不少钱·我不能老让你这么辛苦赚钱·”沈清源说··“你拉黑车能赚多少而且大晚上的太危险。”
“从八点多拉到十一点,一晚上赚得到百八十·我只拉女的,男的不拉,没事的·”·“你不做活儿了”·“阿敏帮我看着店,接接单子,擦鞋就不做了。”
“我是说你是不是又熬夜做活儿”贺景瑞搬着他的脸仔细看··沈清源看贺景瑞不高兴,忙解释:“我不熬夜,早上六点起来加班,绝对保证睡眠。”
贺景瑞还想说,沈清源依过来安抚道:“你放心吧,我就跑这段时间,等你完全好了,我就不跑了,我们再做其他生意·”·知道劝不住他,贺景瑞只得作罢,但心里始终不是滋味,想到他晚上一个人在外面奔波就觉得丧气而无奈。
出院后贺景瑞说服沈清源关了店门,到附近的一家价格便宜的度假村去玩··他结结实实地“荒/淫”了一把,如愿以偿地将小鞋匠先这样又那样,那样又这样,没日没夜的,搞得腰差点直不起来。
没想到古板的小鞋匠也会有热情奔放的一面,那啥的时候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把他伺候得快要飞升了·让他不禁生出感慨,人生得夫如此夫复何求·度假村除了钓鱼、爬山和普通的体育设施外,没什么好玩的,可热恋的人只要爱/侣在身边,就是压马路都能压出朵浪漫的花。
他们有时会相携去爬山,看完夕阳看朝阳,坐在光秃秃的山头上,吹着冷风,相依相偎地胡言乱语,也可以生出温馨美好的感觉··沈清源和李邺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过这样悠闲的时光,跟着猴似的贺景瑞去干各种或无聊或有趣的事,就像重新过一次童年,没有负担,没有自卑,只是傻傻地乐傻傻地玩。
他很快乐,笑容几乎没从脸上褪/下,像个孩童似的手舞足蹈··他真心地感谢老天,感谢贺景瑞,在和李邺分手以后,给了他这样一份奇妙的感情·他甚至顾不上去想以后,只简单地以为一心一意对贺景瑞好、和他好好过日子,他们就可以天长地久。
他很想为贺景瑞做点儿事,但贺景瑞什么都不要··这就是贺景瑞和李邺的不同,李邺是等着他来讨好,而贺景瑞是上赶着讨好他··被贺景瑞捧在手心里爱着,他既幸福又不安,总觉得对贺景瑞不公平,时时升起一种甜蜜的羞愧。
只有在生活上更加体贴入微地照顾爱人,用阿敏的话来说简直快赶上贺二少的保姆了··贺景瑞享受着沈清源琐碎唠叨的关心,别提多满足了··然而满足之余,他也感到巨大的压力。
一天一天翻过的日历就是他的催命咒,而老大在和他告别时富有深意的那句“记得你的承诺”常常将他从美梦中惊醒··没有本钱,没有机会,短短一个月赚十万谈何容易·十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疑于天文数字·想来想去还是只有炒股一条路,可如今股市低迷,能有些微小利润已经很不错了,翻倍赚钱那只是牛市的传奇。
他过去炒股是有些剑走偏锋,除了看一点儿财务报告和相关资料,他只看w&r线走势图,当个股w&r值大于90时,果断买入布局,小于20时断然清仓,再加上他奇准的第六感,这样炒股他每次赚得不多,但也不会亏,积少成多还是攒下几万块。
如今的情况,有时间和上限金额卡着,这种方法显然行不通··想要在短时间内赚100%的利润,只有像赌徒一般放手一搏·贺景瑞清点了他和沈清源的账户。
重新开店花了不少钱,刨去李邺给的三万,和预留出来准备寄回沈清源老家的钱,他拿了剩下的五万要去赌他和沈清源的未来··此刻,贺景瑞站在交易厅内,盯着大屏幕上翻动的红绿数字,心脏砰砰乱跳,脑门上洇出一层薄汗。
有一支不起眼的股票异军突起,成为熊市里最耀眼的黑马,已经连续三个涨停了,仍然劲头十足地往上涨·老炒股的人都看得出,这绝壁是有人在拉价格,也许是想在二级市场收购股权,也许只是单纯想赚钱,是前者的话还有得赚,但如果是后者这时候跟进风险将会很大。
是前者还是后者贺景瑞犹豫着,直觉告诉他不要跟进,可想赚钱的急切渴望让他无法忽视眼前的机会·李爷爷在一旁说:“小贺,你没买这支吗涨得这么好,不买可惜了。”
张奶奶接口说:“算了,都到这时候,买进去万一亏了怎么办我们小股民攒钱不容易,还是要求稳·”·“你这种保守思想可赚不到钱,明显还有上升空间嘛,干嘛不敢冒险”李爷爷说。
“爷爷奶奶求你们让我想一想好不你们一人一句的吵得我头都晕了·”贺景瑞发急地挠头··李爷爷张奶奶同时住嘴,各自走开,留贺景瑞一个人继续对着大屏幕运气。
又涨了交易厅内一片沸腾·再不买就真的再没有机会了·贺景瑞闭了闭眼睛,终于下定决心,将全部钱买了这支股票。
沈清源并不知道贺景瑞背着他赌运气,每天高高兴兴,打了鸡血似的有使不完的劲儿··他照旧晚上去拉人,因为心情好,气场特别强,一晚上的收入也很可观··这天他送一个女孩去城南,路程挺远的,人送到后他决定收工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绕道去贺景瑞买爱吃的爆炒小龙虾··这一带是本市著名的娱乐区,名车特别多,他停车的时候特别小心,生怕碰到人家的好车惹麻烦··等龙虾的时候,一伙人从附近的club出来,其中一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惹得同伴嘻嘻哈哈地打趣。
沈清源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插曲,付了钱拿上龙虾,他准备从车缝里把电动车推出来··就在他刚骑上车的时候,冷不防前面的玛莎拉蒂猛地往后倒·他吓了一大跳,身体失去平衡连人带车摔倒地上。
司机从摇下的车窗里伸出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生怕刮了好车,车主要向自己索赔··玛莎拉蒂啊补一道漆也要几千块吧·车主——先前那位盯着他看的年轻人,果真打开车门下了车。
沈清源暗道完了完了,这回要赔惨了在心里酝酿出无数好话,准备诚恳道歉外加哀求哪怕被打两下也没关系··青年走到他旁边,弯腰扶起电动车,蹲下来端详沈清源,没有设想的质问与责备,而是态度很好地问:“你没事吧”·沈清源见他斯文俊秀,彬彬有礼,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点儿,呐呐道:“没、没事。”
“真的我看你好像受伤了·”青年伸手搀扶他起来,并不放手,只说:“你走两步看看·”·沈清源依言走了几步,左腿有些瘸。
“我送你去医院·”青年皱眉道··“可能只是扭到筋,不用麻烦了·”沈清源忙摆手道··“万一伤到骨头不及时治疗会真瘸的。
再说你这个样子也不可能骑车回家,你家住得远吗”青年一本正经地说··沈清源觉得他说得有理,他确实没办法骑车了,要叫辆车回家挺贵的吧这里又偏僻不容易叫到车。
他正迟疑的时候,青年热心地说:“我送回家吧”·不等他回答,已经锁了他的电动车,把钥匙拿在手里,将同行的朋友一一打发走·甚至当着他的面打电话叫人等会儿来拖他的电动车。
人家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沈清源不好意思再拒绝,就上了他的车··☆、第26章 (二十六)赌运2·人家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沈清源不好意思再拒绝,就上了他的车。
在车上,青年又要送他去医院·沈清源连声说不用··可青年透过眼镜注视着他,一再坚持道:“先送你去医院,再送你回家·”·这人真够执着古怪的。
沈清源没办法,只得答应去医院··忐忑不安地坐在车上,青年没有提一句关于车是否刮花,是否需要赔偿的事,反而令沈清源坐不安稳像真皮座位上有针扎屁/股似的。
他先给贺景瑞打电话,撒谎说自己还要再拉一位客人·贺景瑞很不高兴,埋怨了他几句,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一番才挂电话··沈清源握着电话叹了口气,一回头发现青年正饶有兴味地望着自己笑。
“为什么不说实话”他豪不委婉地问··“我怕他知道我受伤担心·”沈清源尴尬地回答··“你们感情真好。”
青年手握方向盘,侧头对沈清源微笑:“我叫周一鸣·”·“沈清源·谢谢你送我·”沈清源不自在地说··“沈清源很高兴认识你。”
周一鸣伸出手,沈清源不得不和他礼貌地轻/握了一下··周一鸣很随意地和沈清源聊起天,问他拉车的情况,生意好不好做,晚上会不会不安全等等·沈清源几次想提赔偿,均被他转移话题,不得不跟着他一路聊下去。
真是个圆滑会交际的人啊,沈清源暗自咋舌感概··看他的衣着和车子肯定是有钱人,难得还这样平易近人又热心肠··跑车很快飚到医院,周一鸣扶着他去看急诊,初步诊断是扭伤,最后的结果要等白天照了片子才能确定。
费用是周一鸣垫付的,沈清源身上没带够钱,留下他的电话号码预备隔天还他··周一鸣趁机要了他的电话,笑道:“明天我接你来照片子·”·“不用不用,今晚已经很麻烦你了,怎么好意思呢我自己来就行了。”
沈清源吓的急忙拒绝··“你可以顺便还我钱·”周一鸣扶着方向盘,侧身凑进他,脸对脸微笑着说··沈清源低头想了想,还是坚持道:“真不用麻烦了……还有,我可能刮了你的车,要赔你多少钱,你告诉我个数我一起给你。”
“不怕我讹你”周一鸣好笑地问··“你开玩笑吗开玛莎拉蒂的人犯得着讹我的钱”沈清源也笑起来。
“所以我也并不在乎那点儿补漆的钱·”周一鸣边发动汽车边说··“这不是你在不在乎的问题,是我的为人问题,必须得还你·”沈清源认真道。
周一鸣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执拗不以为然··回到家时,已经半夜一点多了··贺景瑞本来是等着他,预备时间太晚去接他的·无奈他最近劳心又劳力,等了一会儿就睡着了,迷糊中感到床垫动了一下,被窝里钻进凉飕飕的沈清源。
他被冻得缩了一下,忙翻身把沈清源抱在怀里,用自己热乎乎的皮肉给爱人取暖··温暖的感觉从身体蔓延到心脏,沈清源心尖抖了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四脚四手地扒在贺景瑞身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在胸臆间滚动,为了此刻的幸福再苦再累都值得。
·贺景瑞拍了拍他的背,嘟囔道:“怎么才回来”·“有点儿事,明天跟你说·”沈清源亲/亲他,柔声说:“睡吧。”
贺景瑞哼哼两声,俩人搂抱在一起睡了过去··沈清源第二天起晚了,贺景瑞已经走去不在了··很快周一鸣的电话就来了,说是车停在路口,电动车也给他送来了,马上带他去医院,。
沈清源也是拿这人没办法,可能富家公子都是那么霸道,他说一绝不许你说二··尽管心里有些不满,还是不好意思拒绝对方,毕竟帮过自己·他拿了银行卡出来锁卷帘门,碰巧被程浩店里的服务员,看他一瘸一拐地上了一辆玛莎拉蒂,顿时就炸了。
在那儿互相议论,脑补出各种情节,有人就说贺景瑞的老婆要被高富帅抢走了··阿敏听见了,走过来说了他们两句,不准他们再嚼舌根·可这种蜚短流长哪里禁得住,照样被传来传去。
复诊的结果是一般性的扭伤,沈清源彻底放心了··从医院出来,他要赔钱给周一鸣,周一鸣说车子没什么事,他只要还看病的钱就行了··车主都这么说了,沈清源也只得承下这人情。
他是最怕欠人情的,偏偏欠了这样一份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还的人情,颇令人忐忑··沈清源取钱的时候发现钱少了四万多·他猜测可能是被贺景瑞拿去炒股了。
他把钱还给周一鸣·周一鸣数都不数随手揣兜里··作为答谢,沈清源主动请周一鸣吃饭·周一鸣体贴他的经济情况,只要他请吃麦当劳··两人坐在麦当劳里,沈清源很没形象地大嚼汉堡,周一鸣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薯条,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他脸上来回扫射。
沈清源吃饱了,一抹嘴,才发现周一鸣盯着自己,随口问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发现你长得好看·”周一鸣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沈清源的心咯噔一下。
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周一鸣这眼神、这语气、说的这话,勾搭的意味太明显了他霎时就不自在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们也算有缘分,我很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周一鸣继续说··低着头不敢看他,沈清源含混地答应:“可、可以。”
“以后有空,我约你出来玩·”周一鸣说··“我、我有朋友了,恐、恐怕不方便·”沈清源拧着眉头,十分为难。
“我想你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交朋友而已·”周一鸣仍旧笑着,只是笑容冷了三分,“你可以叫你朋友一起出来玩·”·“……”沈清源窘了个大红脸,暗怪自己太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没多的意思。
也是,周一鸣这种高富帅找什么样儿的找不着,怎么会看上一个穷鞋匠不过这样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感情还是越简单越好··他这边释然了,周一鸣却不太高兴。
话也不说了,扭头望着窗外出神,眼镜的反光一闪一闪的,显得高深莫测··贺景瑞回来的时候精神不太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是不是拿了四万块钱去炒股,他说是。
沈清源忍不住劝他炒股风险大,不要把钱全投进去·他立刻就不耐烦了,烦躁地吼了一声:“你懂什么”·吼完他马上就后悔了,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
沈清源默默地坐下继续做活儿,屋里一时静得只剩锤子敲击的声音··贺景瑞走到他面前,蹲下,拉过他的手按在脸上,轻声道:“对不起·我压力太大了……”·“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沈清源伸手摸/摸他说··贺景瑞一听他这句话,鼻子酸起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怀里,闷闷地道:“清源,清源,就这一次,就这一次……”·“瞧你说的,又不是什么大事,钱没了就没了,我们以后再赚回来就行了。”
沈清源笑起来··“你不是最在乎钱吗”贺景瑞把头在他身上拱来拱去··“我在乎的不是钱,是你只要你高兴,随你怎么花。”
沈清源笑着躲··“哎呀宝贝儿,你对我真好啊”贺景瑞高兴起来,抬起头去亲他的脸和嘴··沈清源差点儿被他挤到地上,靠在他身上哈哈笑。
贺景瑞激动了,忙去关上门,回头抱起沈清源直奔大床··完事后,贺景瑞点上一支烟,慢慢地抽,一面嘟噜道:“我们得把卷帘门换了,忒不方便·而且关门的声音太大,旁边的那帮兔崽子都知道我们在办事,准在背后瞎议论。”
沈清源的脸红红的像个苹果,懒懒地说:“换吧·”·“宝贝儿,你说我怎么一见你就硬了比伟/哥还管用·”贺景瑞歪头笑。
沈清源拉起背子盖住脸,躲在被子里嘿嘿笑··贺景瑞扔了烟,钻进被窝·俩人嘻嘻哈哈的笑了一会儿,就听贺景瑞用无赖地强调说:“你看你看,是不是特别管用”然后就是一连串让人脸红心跳的嗯啊声……·他们闹到晚上九点钟才起来。
贺景瑞犯懒,打电话给程浩:“喂,浩哥,麻烦送两份黑椒牛柳盖饭,再来二十串烤肉·”·程浩:“滚”·贺景瑞:“咦你们不是送外卖的吗难道是我记错了”·程浩咆哮:“贺景瑞你别过分”·贺景瑞点头道:“哦,原来你们不送外卖。
既然不送就别印宣传单,多没有信誉……”·不等他说完程浩就挂断电话··沈清源:“算了,别麻烦他们了,我过去抬·”·贺景瑞:“不用,一会儿准送过来。”
十分钟后,阿敏端着盘子送吃的过来··“真够快的,不错,服务很好·”贺景瑞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笑道··阿敏送了他一个大白眼,只对沈清源说:“你们悠着点儿,没日没夜的,当心身体哦。
特别是贺景瑞,小心肾亏·”··贺景瑞把眼睛瞪得有铜铃大,指着阿敏说:“小阿敏你怎么说话的”·“他就这么说话,你有意见”程浩在门外悠悠地说。
“我没意见·”贺景瑞吃瘪··阿敏冲他挥了挥拳头,得意地跑了··“说他们一句,非要找回来,这两口子忒小器”贺景瑞埋怨。
“你就不能忍着点儿,非要大白天,让人看笑话”沈清源不接他的话,反而红着脸嗔怪··贺景瑞哀叫,再不敢得罪程浩了,直接挑拨夫夫关心嘛·☆、第27章 (二十七)失败·沈清源找机会把自己刮了人家的车、又去医院看脚以及赔车主钱的事说了,但没提周一鸣。
他说得简单,贺景瑞又惦着他的脚伤根本没多想,只一个劲儿唠叨不让他再晚上出去拉人··经过这一遭,沈清源也不想去拉了,不安全因素太多,要是出事,赔的比赚的还多,不划算。
贺景瑞很紧张他的脚,什么事都不让他干,帮他边擦药边按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特地让他把脚踩在自己腿上··如此体贴入微的照顾,令他倍觉温暖,扭了的地方都不太疼了。
小鞋匠的脚伤好得快,贺景瑞的股票也跌得快··一开始跌的时候,因为幅度小,还不时往上反弹一下,贺景瑞认为是正常调整没太在意,谁知过了几天,这支股票跌得稀里哗啦,贺景瑞正准备忍痛割肉,它又回升了一把。
本来就是赌博的心态,赚的时候想赚更多,赔的时候又不甘心,眼见有希望就总抱着侥幸心理,盼望绝处逢生出现奇迹·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望着眼前的大屏幕,贺景瑞眼里一片惨绿。
想卖都卖不出去,价格一再下调,他的钱正在飞快地消失·好不容易卖出去,但贺景瑞看着那个卖价,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坐到地上··李爷爷急忙从身后扶住他,“小贺,挺住挺住”·冷汗沾湿/了的挂在背上,贺景瑞冷得上下牙打颤,脑袋空空如也,只剩下两个字“完了”·是的,他和沈清源的未来被他玩完了·他哥一定会把他揪回家,他爸一定会冷酷地拆散有情人,无论他怎样闹,他和沈清源也走不到一起了·他爸或许会把他强送出国,或许会把沈清源赶走,甚至、甚至为了胁迫他分手,很可能会伤害沈清源·他在那俩男人眼里就是瞎折腾的孙猴子,再翻也翻不出他们的五指山·他真想甩自己几个大耳光,怎么就那么没用呢连自己的爱情都保不住还算什么男人!·一想到会离开沈清源,简直像拿刀子割他的肉,疼得撕心裂肺他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却连一个在一起的资格都争取不到,还想给爱人幸福,白日做梦吧·从来没有像这样恨自己·他怎么跟沈清源说他会不会看不起自己·他贺景瑞也不比姓李的混蛋好多少啊·越想越绝望难过,忍不住蹲在地上哭起来。
他才不管旁人的指指点点,不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老子今天特么太伤心了·李爷爷吓坏了,蹲在旁边一个劲儿问:“你这孩子,别哭啊……到底亏了多少你现在还剩多少本钱跟我说说。”
贺景瑞抹着眼泪回答:“只剩一万、一万不到……呜呜……”·“那是亏惨了都怪我”李爷爷一脸内疚地说“:我不该劝你买这支破股,唉……不过我也没想到会跌成这样”·“老李你别马后炮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看看换支股能不能把损失补回来”张奶奶弯着腰劝··“慢慢熬吧,熬到牛市损失自然就回来了·现在这行情,难”李爷爷摇头叹道。
他话音刚落,贺景瑞哇地又嚎开了·他最怕听的就是这个·谁都可以等,就他等不起,他和沈清源已经进入倒计时了·沈清源不知道贺景瑞在交易所上演苦情戏,如常过完一天,高高兴兴做了几个好菜等贺景瑞回来。
天黑透了,菜下锅热了两遍,可早该归家的人始终不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对着再次冷下去的菜肴,沈清源坐不住了,穿起羽绒服出门去找人··交易所早关门了,他并不知道贺景瑞会去哪里。
自从他们俩一起住以来,贺景瑞极少晚归,总是按时回来守着自己,朋友也很有限··盲目地从交易所找到以前摆摊的地方——那条街已明文禁止摆摊,以往拥挤的街面变宽了,不见任何一个摊点。
沈清源翻着手机,把他能找到的贺景瑞的朋友问了一遍,都不知道贺景瑞去了哪里··收起手机,沈清源望着墨蓝的天空,焦急担忧之外还有些莫名的难过··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贺景瑞。
刚才张奶奶隐晦地说了贺景瑞买的股票暴跌亏了不少钱·是因为这个才不肯回家么·沈清源看得出,大约出身确实好,贺景瑞不是个很在乎钱的人。
炒股也好,摆地摊也好,他吃苦受累地干活儿,只是想证明自己··那个活蹦乱跳的人,心底藏着深深的自卑,那样的感觉其实和沈清源这个“野种”拼命赚钱回家是一样的。
心底忽然升起热烈的渴望,想要找到贺景瑞,想要用力抱住他,想要告诉他一句藏在心里的话……·急匆匆地往家赶,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当他跳下公共汽车时,似乎看到贺景瑞的身影在街口拐角闪了一下。
沈清源一口气跑过去,路灯下的阴影里空无一人,地上丢满烟头·而这个地方斜对着修鞋铺,可以把鞋铺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从鞋铺看过来却只看得到一盏路灯。
“景瑞”沈清源对着黑暗大喊起来,“景瑞,跟我回家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豆瓣鱼”他的声音因为包含情意带出一丝颤抖,“有什么事先回家再说,好吗”·在静默和黑暗中,响起一声轻微的吸鼻子的声音。
贺景瑞低着头,慢慢地走了出来··沈清源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喃喃道:“为什么不回家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紧搂住他的肩头,贺景瑞把脸埋在他的颈间,半天才颤抖着说:“对不起……清源,我对不起你。”
“没关系,景瑞·我们回家·”沈清源吻了吻他冰冷的脸颊,对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他取下一只手套给贺景瑞戴上,拉着他往鞋铺走。
没戴手套的手暖和而粗糙,磨着贺景瑞的手有种令人安心的质感··贺景瑞飘了一天的意识终于落地了··现实并不美好,是一副压在身上的重担,但是他知道,再重的担子都有沈清源和他一起承担。
望着沈清源有些微佝偻的后脊梁,他想起这人为了见自己在医院门口蹲着吃盒饭的倒霉样儿,忽然笑起来,白天的挫折害怕愧疚似乎并不值得一提··等贺景瑞吃饱喝足后,沈清源拉过椅子正儿八经地坐在他对面,一副要谈话的严肃样儿。
贺景瑞望着他就嘿嘿笑,笑得沈清源差点儿绷不住跟着笑起来,只得吼一嗓子:“你给我严肃点儿,不准笑了·”·“好,我严肃·”贺景瑞忍住笑,蹙起眉头,挺直背脊,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做出准备听训的姿态。
“你是不是炒股亏了”·“嗯·”贺景瑞红着脸回答··“亏了多少”·“四万左右。”
贺景瑞的脸更红了,垂着眼帘蚊子似的嗡嗡说:·沈清源瞪着他,眼里全是责备,“所以你就不回家你就在外面躲着你打算在外面躲多久有本事你别回来啊”说着说着就生起气来,伸手去拎贺景瑞的耳朵,“多大点儿事你就玩失踪你是不是男人”·贺景瑞呲着牙说:“我是不是男人媳妇儿你还不知道吗”·“还敢顶嘴”沈清源手下用力拎了两下,把贺景瑞拎得嗷嗷叫。
“疼疼疼你别拎了,我再不敢了”·放开手对着赤红的耳朵吹气,又轻轻地揉,沈清源嘴上继续教训:“再大的事都不准不回家你让我多担心,你知道吗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解决,记住没有”·“记住了记住了”贺景瑞忙不迭点头。
“这里面的三万块你拿去炒股,亏了赚了随你去折腾·”沈清源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贺景瑞瞪了银行卡一眼,扭头道:“不要”·“你不是炒股挺厉害的吗给你本钱翻本为什么不要”·“王八蛋的钱我才不要”贺景瑞赌气说。
这三万块钱是李邺当初给沈清源的“补偿”,一直是他们俩心里的一个结··对沈清源来说,这些钱不是补偿而是侮辱,提醒着自己曾经有多傻b,曾经怎样将自己的感情白白浪费。
而对贺景瑞,这些钱则提醒他,在自己之前曾有一个被沈清源深爱着的人,他们有着一段他无法涉足无从了解的回忆··所以,以前再困难他们都不去动用这些钱,如今贺景瑞亏得想撞墙还不肯接受这些钱。
沈清源看看贺景瑞,又看看桌上的卡,叹气道:“都这时候你还闹什么别扭”·“跟那个混蛋沾边的东西我都不要”贺景瑞很坚持。
“这个不能算他的东西,只能算是他还我的,我当初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呢·”·贺景瑞一听立刻炸毛:“那种白眼狼还值得你为他花钱我呸啊拿走拿走,爷爷我看见就恶心”·“这是我该得的,为什么不要”沈清源眨着眼说。
贺景瑞气得呼哧带喘说不出话来··拉起他的手,沈清源微笑着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介意我过去对李邺好,是不是可那都是过去的事,谁没有过去啊”·贺景瑞听他这么说,有些心虚,脸色就缓和下来。
“原先就像你说的,我以前犯傻看错人了,所以我不肯用这些钱·但现在我们有困难,难道就为那些早没影儿的过去耽搁现在的事我想通了,钱就是钱,谁给的都一样,放不下的是我自己。
景瑞,我已经放下了,你为什么还要介意呢”沈清源说··贺景瑞被问得答不上话来,张着嘴想了想,才别扭地说:“我想起你以前对他掏心掏肺的,我、我就生气你干嘛要对他那么好”·沈清源听他吃这种孩子气十足的醋,感觉又好笑又甜蜜,忍不住凑过去使劲亲了他两下,柔声哄他:“我以后对你比对他好,行不行”·贺景瑞的黑眼珠不甘心地转了几圈,勉勉强强地说:“好吧。
你记得以后要对我更好·”·“知道了·”沈清源叉开双脚坐在他腿上,低声答应道··然后,热乎乎的嘴唇落到他的脸和脖子上,热乎乎的手拉开他的衣服贴着他的皮肤摩挲。
贺景瑞顿时就激动了,抱起他压在桌面上·沈清源顺势想将银行卡放进他上衣口袋,被他伸手按住·沈清源抬起肩膀又亲了他一下··美男计对贺景瑞不是一般的好使,在沈清源的热情诱导下,贺景瑞那坚强的爷们自尊心土崩瓦解,很没气节地接受了李混蛋留下的钱,顺带连罩在心头的各种阴霾也烟消云散。
完事后,抱着沈清源,贺景瑞暗暗盘算,管特么的,十万赚得到就赚,实在赚不到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保卫自己的爱情家人要敢动小鞋匠就死给他们看绝食啊割腕啊,撒泼耍赖的招数多着呢再不行就私奔,找个县份乡村什么的,照样可以过日子。
·决心已定,贺景瑞在午夜豪情万丈地琢磨如何同他老子和大哥对抗,导致远在城市另一头的贺成功和贺景辉,莫名其妙地在睡梦中连打了一串喷嚏··☆、第28章 (二十八)周狐狸·在沈清源看来,周一鸣这个人很怪。
当初莫名其妙地交了这个朋友,说好介绍他同贺景瑞认识,但之后便再没下文··他时不时会打个电话发条信息问候一下,见面却多属于临时起意,办事路过、中午休息抽个空看望朋友之类,是见也匆匆散也匆匆,因此他始终没机会“认识”沈清源的男朋友。
其实很多时候,沈清源对于和他见面并不热衷,但因为他的态度殷切诚恳得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沈清源就莫名其妙地赴约了·又因为他忒会察言观色,七绕八绕便能套出话来,所以他这个云山雾罩若即若离的朋友,对沈清源生活的了解并不比莫逆之交少。
开始的时候,沈清源对贺景瑞提过一下认识了这么个朋友,贺景瑞那时正拿股票赌爱情没放在心上,只警告沈清源不要乱结交朋友··后来周一鸣送了沈清源一个ipad,不要还不高兴。
有前车之鉴,沈清源不敢自作多情地往深处想,只得含羞抱愧地收下··抱着这烫手山芋,面对贺景瑞就心虚了,不敢提周一鸣的事·贺景瑞就是个大醋缸,跟他说有朋友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他肯定不会相信,不知要扯出多少事念叨多少天·沈清源想着自己和周一鸣不过是萍水相逢,周先生那天没兴趣了也许就不会再来往,实在不值得为此同贺景瑞吵架,瞒着瞒着就习惯成自然了。
不过沈清源不愿欠周一鸣的情,尽管ipad被他藏到工具箱最底层,但他还是用相应的钱给周一鸣买了支手表·还是请筱琴陪他一起去挑的··几千块的手表被偷偷摸摸藏了几天,周一鸣终于出现了。
仍旧是临时约吃中饭,沈清源做贼似的揣上手表,到交易所给贺景瑞送完饭,顺路去了周一鸣指定的餐厅··当沈清源拿出手表时,周一鸣小小吃了一惊··他戴上手表左右转着手腕欣赏一番之后,说:“你眼光不错,很好看。”
“我不懂的,是请一位朋友帮忙选的·”沈清源讪讪地谦虚··“特地为我选礼物,我真是受宠若惊哦·”周一鸣欣然笑道。
“没什么,你也送我好贵的新年礼物嘛·”沈清源不知所措地说··“你不会是为了还我人情吧”周一鸣挑眉道。
“没那个意思……”沈清源忙道:“朋友之间礼尚往来并不算还人情·”·周一鸣把自己原来的手表放进盒子里,笑着说:“这我就放心了。
我总觉得你特别怕别人对你好·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把人情当做债来还,有时候也挺伤人的·”·这话一针见血地戳在沈清源的痛处,把他说得怪不好意思的,忙又解释了几句。
也没纠缠这个话题,周一鸣转而问沈清源的生意,又问起贺景瑞炒股的情况·沈清源是个实诚人,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周一鸣都不用再问就知道贺景瑞炒股亏了。
在一番情真意切的安慰后,周一鸣给沈清源夹了一筷子肉,说:“如今股市不景气,想要翻本很不容易,再说你们也没多少本钱·”·“钱还在其次,主要是太打击他的自信心了。
他一心想靠炒股赚钱,也花了不少心思·”沈清源叹气道··“不如我借点儿钱给你们翻本吧正好我手上有闲钱·”周一鸣理解地点点头,然后提出建议。
“不用,我们又不等钱用,怎么好麻烦你·”沈清源忙摆手拒绝··“不算麻烦,帮助朋友是应该的·你先用着,不必急着还我,等我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沈清源当然知道周一鸣不缺钱·他嘴里的闲钱大概在他眼中只是小钱而已,但在沈清源的观念里是很忌讳找人借钱的,急用的时候都开不了口,何况现在并不算有急用。
不管周一鸣说得多好听,多无所谓,沈清源坚持不肯接受这种帮助··这是他的底线··饶是惯于攻心舌灿莲花周一鸣,在这事上也领教了沈倔驴的执拗,最后只得作罢。
吃完饭后,沈清源坐公交车回家·他并不知道走进办公楼的周一鸣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坐电梯下停车场,开车直奔交易所··虽然决定放手一搏,但面对绿惨惨的一溜股票代码,贺景瑞还是拿不出主意。
这样差的行情,看准了或许可以低价买进狠赚一笔,若是看不准剩下这些压箱底的钱可就全打水漂了·抱着脑袋看啊想啊分析啊,头顶都快要冒烟了李爷爷他们都劝他别买了,再等等看,可他不买不行他不甘心什么都不做就认输,无论如何都要再试一试·当他正对着电脑运气的时候,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扭头一看,周一鸣那张斯文败类的脸杵在眼前,笑得那叫一个贼·那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狐狸似的狡猾光芒,全是看他倒霉的幸灾乐祸和不怀好意的算计··贺景瑞皱着眉头推了他一把,恶声恶气地说:“干什么,你是皮又痒了还是又抽风了”·周一鸣被他推了个趔趄,站稳后,很优雅地扶了扶眼镜,说:“我们也算老朋友了,你怎么总是那么不友好”·一面继续操作电脑,贺景瑞对屏幕没好气地说:“谁跟你是老朋友老对头还差不多。”
要说周一鸣的涵养也是好,不管贺景瑞如何恶语相向,他照样面带春风般温暖的笑站在贺景瑞身后,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有这么个东西站在身后,贺景瑞不自在到了极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转身瞪着周狐狸,“我说你什么意思啊有暖气不吹,你跑这儿来找打是不是”·周一鸣不答理他,目光盯着屏幕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这种行情其实是个机会。”
说完抬头对贺景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贺景瑞也不笨,和他作对也快二十年了,基本熟到对方一撅腰就知道要出什么翔,这时就听出他话里有话。
仔细看了屏幕上的几只股,贺景瑞狐疑地问:“机会都跌成这样了,还有机会”·“我爸爸最近对医药行业比较感兴趣,准备投钱试一试。”
周一鸣面带微笑地说,尔后报出一个股票代码··贺景瑞瞪圆眼盯了他一秒钟,风似的转身去按键盘,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医药集团的名称·不好不坏的一家公司,一直处于不过于兴奋也不过于低迷的状态。
周一鸣靠近他,在耳边轻轻蛊惑:“最迟明天……赶快下手喔·”·不信任周狐狸是真,但贺景瑞这一次却感觉他不像在说谎,而且股票摆在那儿是涨是跌一目了然,犯不着设套骗他……问题是贺老二在这狐狸手里吃了太多亏,一年前最倒霉的时候还被这家伙撬了墙角要相信这么个东西,实在是,难·心里的激烈斗争把贺景瑞的汗都急出来,目光在屏幕和周狐狸那张欠揍的脸间来回游移,最后他使劲抹了把脸,咬着牙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周一鸣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我们是朋友嘛。”
随即好像被伤到心似的蹙起眉,摇头道:“你总是不肯相信我·不就是个小鸭子你这人也太记仇了·”·被他噎得干瞪眼,尼玛这家伙撬墙角撬得理直气壮,到头来还成自己小器了·不过贺景瑞已不是以前那个废柴少爷,什么肯尼威尼撬多少都没关系,咱有小鞋匠了,懒得理你们的那些破事儿。
豪迈地一甩头,贺景瑞气势十足地放出话:“以前的事不提了,这次你要是真心帮我的忙,我就当你是哥们”·周一鸣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说:“好,我记下你这句话了。
我等着你·拜拜·”说完潇洒转身,扬长而去··☆、第29章 (二十九)兄友弟恭·贺景瑞冒险相信周一鸣一次,没想到居然相信对了·他以一个很低的价格买了周一鸣说的的那支股,果然在第二天开始上涨,短短几天疯狂涨停,让贺景瑞狠赚了一大笔。
算了一下,连本带利差不多有十万了·这在如今低迷的大环境下实在是个奇迹·尽管沾了周狐狸的光,也要自己敢下决断是不再怎么说也是自己赚来的不敢再贪心,他赶快卖掉股票,转出钱就直奔贺景辉的办公大楼。
仰望贺氏集团的办公楼,贺景瑞心里莫名地升起一阵激动,不由将脊背挺了又挺,大踏步走了进去··贺景辉正在同几个干部交待事情,弟弟进门的时候,只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地说:“坐。”
干部们纷纷和他打招呼,他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这帮人表面他毕恭毕敬,其实对他这个废柴二世祖多少带着点儿轻蔑,他清楚得很·过去时不时会被刺一下,碰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没准儿就要找茬,不过今天,他很淡定,全然无视周围情况,认真翻看茶几上的财经报纸。
等干部们走了,办公室里只剩哥俩的时候,贺景辉双手交叉撑着下颌饶有兴味地望着贺景瑞,问:“找我,有事”·贺景瑞把报纸往旁边一甩,跳起来蹦到他哥面前,将存折往桌上一拍,得意地说:“来向你交差”·“嗯,不错,我小看你了。”
贺景辉拿起存折随意翻了翻笑道··“我就知道你故意为难我·”贺景瑞杵着大班桌桌面不忿地说··“我这是考验你,“贺景辉把存折还给他,仍旧笑:”既考验你的能力,也考验你能为你嘴里的爱情努力到何种地步。”
“你这种人,肚子里就没一根肠子是直的吧绕来绕去能把人绕死,”贺景瑞撇嘴道:“还偏爱摆出多有道理的样子……”·贺景辉听了他这话,脸色开始发青,把贺景瑞吓得赶快住嘴,生怕他改变主意。
“这些钱是你炒股赚的”果然,贺景辉开始一本正经地盘问··“是啊·”·“买的哪支股”·贺景瑞心虚地报出名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大哥那张冷肃的脸。
“老周在炒这支股……”贺景辉想了想问:“你是不是得到内部消息”·“周一鸣跟我透了点儿风……”贺景瑞硬着头皮说实话:“别管我有没有内部消息反正这钱是我自己赚来的,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贺景辉看着他急得发红的脸,微微笑道:“我不过一问,瞧把你急的。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可恶吗”·“哥,你不可恶,但可怕你是我命里的煞星·”贺景瑞诚实地说··贺景辉叹了一口气,道:“我以前对你是太严了些。
我是为你着想,没想到把你推得更远·”他伸手指了指最近的椅子,对贺景瑞说:“坐下说·”·“哥,你不会真想和我谈心吧”贺景瑞颇有些受宠若惊。
“我不能和你谈心吗”贺景辉皱眉道··“不是·我这不是不习惯么”贺景瑞挠着头发笑道。
贺景辉定定地注视了他几秒钟,开口来了一句:“小瑞,对不起·”·“哥,你、你没生病吧别吓我·”贺景瑞差点没被惊得跳起来。
“我这段时间反省了一下,觉得我,包括爸对你的态度都过于简单粗暴,只盯着你的缺点不放,没了解过你的心情和想法·你看,我们哥俩几乎没像现在这里聊过天。”
贺景辉摇头道···看他大哥态度诚恳,不自在之余,贺景瑞也开始做自我批评:“也不是啦,我以前确实太浑、太让人操心了·”·“不管怎么说,你要记住,我们是兄弟,我总是向着你、希望你好的”贺景辉目光恳切地说,并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硬皮本和一串钥匙推到他面前,“哥送你的生日礼物。”
贺景瑞看竟是本房产证,是程浩烧烤店旁边的一处铺面,足有九十多平米,房主处赫然写着自己的大名··以他目前的境况来说,这是一份大礼那么大的铺面干什么都可以,还省了房租和转让费。
贺景辉又说:“哥知道你想自己干一番事业,先从小的开始吧,本钱我帮你出,自负盈亏·三十万够不够吗”·贺景瑞简直要喜极而泣了,三十万啊他这一年每天数角票计算利润,都忘了自己也是家财万贯的少爷一个铺面外加三十万,这么大的馅饼非把小鞋匠砸晕不可·“够了够了,谢谢哥”他说话都带上颤音了。
贺景辉看着他这副模样,回想他摆地摊被打伤的经历,也有些心疼他,说:“不是不肯给你钱,哥是怕你出去乱花又惹麻烦·”·抱着房产证贺景瑞对他哥直冒星星眼:“我滴,明白。
现在算是通过组织考验了吧”·“嗯·你先用着,不够再跟哥说·”贺景辉对着这没正形的弟弟颇有些无奈感··“那我和清源的事你同意了”这是贺景瑞最关心的事。
“嗯·”·“你会替我瞒着爸”·“嗯·”·“哥呀,我太爱你了”·贺景辉敛去笑意又开始教训:“这种事瞒也瞒不了多久,你得自己想办法应付。
还有,有空多回家看看爸,别只打电话不见人·过家门不进门这种事别再干了”·“yes,sir”贺景瑞把手抬到额边做出敬礼的姿势。
“臭小子”贺景辉捏了捏他的脸颊说··贺景瑞嬉皮笑脸地凑到他面前,说:“哥,我怎么觉得你转性了·才多久没见,跟变了个人似的。”
“有吗”贺景辉摸着下颌问··“有太有了难道是,谈恋爱了”贺景瑞很夸张地拖长音调。
贺景辉没理他,自顾自琢磨事情,过了一小会儿忽然问:“你最近见到筱琴了吗”·“没见过·不过她来找过我家那口儿。”
贺景瑞愣了愣才回答··“你要是见到她,让她联系我,我有事找她·”·“你不会自己跟她说我给你她的电话号码。”
贺景辉摆手道:“不用,她不接我的电话·”·眼珠骨碌骨碌转着,贺景瑞瞬间脑补出无数丰富情节,眼里冒出八卦而猥琐的贼光:“咦,哥,不对喔。
她为什么不接你电话你怎么会得罪她你找她有什么要紧事吗”·被他一连串的追问问得招架招架不住,贺景辉万年棺材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羞赧。
侧头避开弟弟的钛合金狗眼,他淡淡地说:“你哪来那么多问题我们是老朋友……朋友也可以闹别扭的好不好”·“嘿嘿,我可听程浩说了,你和她关系特别铁,上次你不让我和我媳妇儿见面,我媳妇还请她当说客来着。”
贺景瑞猥琐地笑着:“她可是跟我说过,她以前遇到过一个特别好的人,好的让她现在都不想交男朋友了……”·贺景辉听他这么说,深邃的眼眸光彩乍现,某种情感从身体里透出来,令他冷硬的脸部线条都柔软下来,“她真的这么说”·“嗯嗯,就是这么说的。”
“她还说了什么”·贺景瑞是绝不会放过窥探自家这位完美大哥*的机会的,继续刨根问底:“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第30章 (三十)过去的事·“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她是我一位朋友的同学,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贺景辉的声音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在贺景瑞眼里,大哥简直是个毫无瑕疵但也没多少感情的存在··一直都是优等生、学校的风云人物,在学校当学霸,毕业经商也是叱咤风云的能干人物··从小听的都是大哥如何如何优秀,大哥又拿了哪课第一,大哥又做成了哪笔生意诸如此类,至于他的私生活,除了认识几个特别好的朋友外,无非就是又为了家族利益和哪位富家千金相亲这种事。
而筱琴,那个浑身散发着吉普赛似的落拓气质、以浪迹天涯为生活目标的女人,和他的距离简直如同南北极一般遥远··这两个人发生感情纠葛,绝对狗血,绝对劲爆啊·“那时候玩得挺疯,喜欢玩一种抽牌配对的游戏,一男一女若抽到同数字的牌,当天晚上就配对,无论干什么都可以。”
贺景辉望着桌面回想往事,嘴角带了点自嘲又愉快的笑意··“哇塞,哥你也玩这种公开暗示一夜情的游戏啊”贺景瑞瞪着眼叫。
贺景辉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也年轻过,再说配对就非得上床么你脑袋里尽装这些东西”·“我们玩都要睡觉的。”
贺景瑞不服气地说··贺景辉一脸“懒得理你这个庸俗家伙”的表情,说:“反正我和她没有·”·“那你们干什么纯盖被聊天”·“她请我喝酒。
坐在大马路上,边喝酒聊天边看月亮·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在路边坐整晚,不过那天天气好,风景不错,人也很有趣·”·“然后你们就……爱上了”·“在一起交往过一段时间,但没说过感情之类的话题。
好像从开始她就没打算和我长期交往,感觉很像拉长了的一夜情·后来有一天,她突然走了,说是去旅行,我们就再没联系过·”叹了口气,贺景辉不无遗憾地说:“我们都是太理智的人。”
这很像筱琴的风格,她肯定明白贺景辉是那种会为了家族利益放弃自己感情的人··贺景瑞注视着大哥,实在没想到他会有这样一段感情,仿佛第一次发现他只是戴了一个冷酷的面具,其实内里也有柔软火热的部分。
这样的认知让贺景瑞没来由地替他伤感,虽然只是短暂的一霎,却十分真切··贺景辉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贺景瑞下意识地拿出火机替他点上·哥俩的目光隔着近距离地对在一起,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现在呢你们又开始交往了”·“如果她不回来,过去的事也许慢慢就忘了·”贺景辉夹着眼,用中指和无名指揉了揉额角说:“但她一回来,我……总忍不住想去看她。
我们不该再见面的……”·又指了指弟弟说:“都是你小子,要不是因为你我都不知道她回来了·”·贺景瑞恍然大悟,难怪筱琴在贺氏的饭店唱歌,他哥都不知道,或许她是想靠大哥近些,却又不愿再次相见。
也是这俩个心眼多的人了,要是自己管他/妈/的,先把爱人抢到怀里捂着再说,有天大的事都可以解决,就是不该耽误爱情·嗯,就像对小鞋匠,那也是自己死缠烂打天天追在屁/股后面追来的·当然他绝不敢在他哥面前这么说,只是问:“今后你打算怎么办”·“不知道。
等我再想想·”·贺景瑞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喷出一句话:“哥,你不该这么委屈自己和筱琴”·“我这样做正好便宜你个臭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贺景辉望着他笑笑说··怔愣了一瞬,贺景瑞不太理解他哥的意思,还要再问时,他哥已经不打算再谈了·只要了筱琴的电话号码,再三叮嘱他多回家后,就把他打发走了。
回到鞋铺,见到沈清源,那种被大哥引起的诡异恍惚感骤然消失,贺景瑞满心又只剩下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了··沈清源正低着头给一只扎了口的皮鞋,忽然感觉后背有股暖流流过。
他扭过头,看到贺景瑞斜靠着门槛双手抱在胸前,笑微微地凝视着自己,眼里贼光乱冒一副恨不得把他吃下肚的模样··情不自禁地红了红脸,沈清源嗔道:“你站门口看什么呢不冷吗”·“看你呗。
看你看出神了,忘记冷了·”贺景瑞站直身体,笑着走上前,一把将沈清源抱起来转了一个圈,嘴里高兴地叫:“媳妇儿,我们有钱了我们可以开自己店了”·被他转得眼晕,沈清源拍打着他的肩膀道:“你放我下来。
有什么好好说”·贺景瑞放下他,一只手仍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拿出房产证在他面前晃:“看,这是什么”·抢过来打开,沈清源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仔细确认了几遍,才惊愕地说:“这是……你的房子”·“对啊,就在前面,待会吃了饭我们去看看。”
贺景瑞又拿出钥匙用手指绕着甩了一圈道··“你哪来的房子”沈清源瞪圆了眼问··抱着他坐到椅子上,贺景瑞不疾不徐地把他哥要求他赚十万、以及他赚到后给他钱和房子的事说了一遍,只隐去贺成功反对自己搞同性恋和周一鸣帮忙这两件事。
沈清源的确是被这个天大的馅饼砸晕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脑袋里顿时浮现出贺景辉那张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脸,很难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善举··面对小鞋匠唠唠叨叨的追问,贺景瑞颇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为了圆以前撒的谎,又说下更多的谎。
沈清源只是老实并不笨,对他的解释半信半疑,可想起前些天股票亏损时,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再看看他瘦了一圈、挂着黑眼圈的脸,又心疼他,舍不得刨根问底的追问,令他为难。
勉强忍住心里的疑惑,温柔滴抚着他变尖的下颌,沈清源只问:“你最近总睡不好觉,是为这事吧上次亏本你急成那样也是为这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贺景瑞没发现他的异常,惬意地靠在他胸前,闭上眼轻笑道:“我怕你担心。
都过去了,不提了·待会儿吃完饭去看房子·”·俩人随便填饱肚子手拉手去看房子··从他们现在铺子往前走五分钟,有一排上锁的铺面,对面是一座刚完工的五层大楼,听说以后要搞娱乐中心,所以这排铺面应该是整条街位置最好的。
贺景瑞打开其中一间,按下墙上的开关,沈清源只觉眼前一亮,已经置身于雪洞般的房间中··说是九十多平米,但房子间架非常高,完全可以再搭一层,这样算下来竟有一百多平米。
厨房和卫生间是后来改建的,估计是贺景辉为弟弟重新添的··站在卫生间门口,沈清源心情复杂地说:“你大哥想的真周到·”·“我也没想到他那么上心。”
贺景瑞心里直纳罕,老大这性子转得太快了,像是一夜间就从魔鬼变成了天使,让他颇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节奏··“大概是爱情的力量·”在得出一个自认为合理的结论后,他就把心思放在规划未来的生活上。
“我们在上面搭一层自己住,下面做店面,你说怎么样”在屋里转悠了一会儿,他向沈清源征求意见··沈清源一脸做梦的表情,东摸摸西看看,呐呐地回答:“好是好,可卖什么呢开修鞋铺太浪费了。”
这么新的房子,这么好的地段,用来修鞋确实浪费·何况修鞋是个苦、累、脏的活儿,让自己媳妇儿干一辈子也太委屈了···插着腰站在屋中央贺景瑞想了半天,忽然灵光闪现,他叫了一声,用拳击掌,说:“对,我们自己做鞋做包卖”·“我去丽江的时候看当地人做手工包卖给游客,生意很好。
你有手艺,你也可以自己做嘛·”他激动地向沈清源解释:“包啊钱包、钥匙包之类的简单些,你多做几个拿来卖,然后帮人做定制的鞋,用我们或客人要求的式样,做一双是一双,绝不重样要是有空,你也可以先做几双皮拖来卖……”·他杵着下巴继续琢磨:“我们的商品全可以按顾客要求添加改动……还可以帮人改那些不想要的名牌包……不改鞋了,麻烦又不赚钱。”
又问沈清源:“做鞋做包,你没问题吧”·“我会做,不过我不会设计·而且要这样的话,人手也不够·”沈清源显然对贺景瑞的设想并不乐观。
“这些都不是问题·”贺景瑞很有气势地一挥手说:“我们可以去找学设计的学生,出钱让他们设计样子,既是兼职打工又能联系设计,肯定有人愿意。
还可以把流行式样进行改动,你做了这么多年应该容易上手的·人手不够去招几个就行了呗,你以前在过鞋厂,我们出高薪去挖个师傅过来··沈清源垂下眼帘,心事重重地说:“我们没那么多本钱。”
“你不用担心钱,老大给了我三十万,加上我赚的十万,四十万启动资金应该够了·要是不够,还可以找我大哥,他说会支持我的·”·沈清源不说话,低头望着地面,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咦你怎么了”贺景瑞奇道··“没什么·”沈清源摇摇头,仍旧不抬头··“这不是高兴事儿吗你怎么这样子有什么话你直说嘛。”
贺景瑞上前握住他的肩膀说:“宝贝儿,我们好不容易可以大干一场,你是不是有顾虑”·沈清源抬起头,脸色在灯光下雪白一片,越发显得一双眼黑幽幽漾着水光,而水影下却是可怜的惊惶。
他迟疑地问出一句话:“景瑞,你家是不是挺有钱”·贺景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算有钱吧·”·“这铺面得要两、三百万吧你哥随手就送给你,还给了三十万……你家肯定有不少产业。”
“我也不清楚,都是大哥在打理·”·“你家那么有钱,你却跟我说你没工作房租到期,赖在我这里,帮我炒股、摆地摊……”沈清源的声音抖起来,不得不停了两秒钟,才继续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知道你没跟我说实话……我一个乡下打工的,你骗我有什么好处”·从他的话语里贺景瑞听出某种陡然灰败下去的神伤。
心脏像给人狠狠捏了一把,贺景瑞紧抓住他的手,大声疾呼:“清源我、我是真心的……”·定定地凝视着他,沈清源眼里的情绪已经消失,平淡而宁定。
被他看得说不去,贺景瑞羞愧地低下了头··他想说我没有骗你,可自己确实说了很多慌·他想说我很爱你,可过往那些脏事自己提起来都想撞墙·刚刚还为新生活飘在云端,转眼就跌进地底的冰谷。
他定定地望着沈清源,嘴唇动了又动,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沉默地站了半晌,沈清源轻轻叹息了一声,从贺景瑞手里抽出手,抬脚就走··贺景瑞抬起手想拉他,但手指触到他衣袖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第31章 (三十一)坦白·沈清源回到鞋铺继续做活儿,边做边等贺景瑞来向自己坦白,可等到夜里十二点多,贺景瑞还回来·他只得放下活计,带着满腹失望和猜疑去睡觉。
睡也睡不着,也不知翻了多久,听到贺景瑞进门·沈清源面朝墙侧躺,闭着眼装睡··床垫往下一陷,是贺景瑞坐到了旁边··扑鼻而来的是浓重烟味,不知道抽了多少烟。
寂静的黑暗里,沈清源听见贺景瑞的呼吸,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有几次沈清源差点睁开眼对他说话了,可身上有股劲儿拉他摁他,不让他心软不让他妥协。
过了很长的一瞬,贺景瑞替他拉了拉被角,起身去洗漱·不到五分钟,他回来在沈清源身旁躺下··与往常不同,他没有去抱沈清源·俩人背对背各自想心事,统一失眠了。
第二天,贺景瑞很早就出门了,大概是不想面对沈清源··沈清源顶着两个黑眼圈,心事重重地坐在一堆鞋和包当中·贺景瑞是个兜不住事的,这样沉默难言还是头一遭,也不知道他到底瞒了自己多大的事·中午的时候,阿敏来找他,约他去买电脑。
他才想起,原是打算给贺景瑞买一台笔记本的,正巧程浩和阿敏过春节回老家要给侄子买礼物,俩人约好去逛电脑城的··闹归闹,沈清源还是心疼贺景瑞每天风里雨里地跑交易所,所以和阿敏出去逛了一下午,买了台华硕的笔记本电脑。
阿敏心细,早发现他情绪不对,路上就问他是不是跟贺景瑞吵架了··沈清源没什么朋友,阿敏算是第一个可以交心的好友,当下就把贺景辉送房子和自己对贺景瑞的怀疑说了。
听沈清源提贺景瑞过去的时候,阿敏眼神闪烁,说话吞吐,分明是帮贺景瑞瞒着什么··在沈清源的一个劲儿追问下,阿敏招架不住,只得说贺景瑞以前名声不好,但自己是外人不方便说,让他自己去问。
不过阿敏是有过去的人,并不赞成沈清源去计较贺景瑞的过去··贺恶霸以前是欺负过阿敏,坏事没少干,但这几个月他冷眼旁观,贺恶霸确实对沈清源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劲头。
何况阿敏自己以前当鸭子的经历,搁哪儿都是丢人现眼的,程浩要是计较他哪会有如今的幸福在这点上他跟贺景瑞是同病相怜的,因此免不了现身说法地劝解了沈清源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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