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的忠犬之路 by 令珑(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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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的忠犬之路 by 令珑(上)(4)
·当然沈清源缺乏安全感,贺景瑞是理解的·但贺景瑞觉得自己爱他都爱到骨子里了,怎么就不值得信任呢怎么非要又傻又倔像头驴似的闷头冲,还特么严重影响夫夫感情·贺景瑞靠着窗台抽烟,一眼望见对面阿敏和程浩站在街边说笑,阿敏还垫起脚尖给他老公擦汗。
把贺景瑞酸的,就想立刻将小鞋匠拎出来跪键盘·被对面俩秀恩爱的夫夫刺激到,他在窗台上摁灭烟头,趴到床/上··屋里静得没有声音,自己27岁的生日真是寂寞如雪啊·正寂寞着,手机忽然响了。
是他以前某位狐朋狗友的电话号码··他接起来,电话里传来肯尼一团喜气的声音:“贺少生日快乐”·然后电话被朋友拿过去,声称为他办了个生日派对,让他赶快过去一起玩。
这一年多他和这些朋友来往并不密切,那种荒唐放纵的生活对他已经没有吸引力了··可是今天……·贺景瑞环顾空旷的房间,视线落到孤零零躺在桌上的生日蛋糕,像是某种扎根在他脑袋里,正在渐渐枯萎的枝桠,又复苏了。
次日凌晨,参加完生日派对的贺景瑞,拖着疲惫的身体,满身酒气摇摇晃晃地回到家·鞋都没脱就倒在床/上··地上堆着收到的各式礼物,耳边飘着朋友那些“小情儿不可以太惯着,要不然三天不倒就上房揭瓦”“不要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就算放弃了,也不能让那棵树知道”之类的忠告,他陷入了梦香。
一直睡到下午,他才被饿醒了·带着宿醉的眩晕,打开手机·各种信息微信纷至杳来·有他哥的、他爸的,公司的,朋友的,就是没有沈清源的·他也没力气生气了,只是感觉被严重忽略的失望。
沈清源还不如那些酒肉朋友有心呢·虽然和他们在一起很无聊,无非就是喝酒——他已经戒赌、戒毒、戒色,属于纯洁的好青年——但人家好歹还惦记着他,生日会送礼物给他。
他缺礼物吗要的是那份心意·而他捧在手里、放在心尖上的爱人却连这心意都忘了·又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他够手从床边的礼物盒里翻出一个皮鞋盒。
这是肯尼送的,据说是某大牌的限量版··把鞋子套在脚上试了试,他便穿着这双鞋下床洗漱去了··终于在合同规定期限内做完整批活儿,沈清源在凌晨时分精疲力尽地回到家,到头就睡。
足足睡了一天半,醒过来时已经是次日的下午了···记得游魂似的回来时,贺景瑞在睡觉,睁开眼人已经不在了··沈清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这时才注意到房间里凌/乱不堪,垃圾烟头拉罐瓶食品袋丢得满地都是,床单甚至被烙了两个洞··叹了口气,他慢慢穿衣下床,然后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把屋子收拾干净。
桌上放着个生日蛋糕,已经过期了,透明盒子下面看得见绿毛··沈清源骤然想起错过了贺景瑞的生日·愧疚之情腾腾往上冒,瞬间就蔓延了他的整个胸腔。
临走前贺景瑞可是千叮万嘱想和自己过二人世界庆祝的,自己竟然给忘了作为生日礼物的那双皮鞋才做了一半·贺景瑞肯定很生气,难怪这几天连个电话都没有,要是在以前,自己只离他一天都是电话短信不断的。
订单完成了,卸去肩上的担子,沈清源决定好好补偿被冷落的爱人··他特意去买了贺景瑞喜欢吃的菜,认真做了一大桌,然后就眼巴巴地等待贺景瑞回来··晚饭时分,贺景瑞回来了。
沈清源忙迎上去主动接过他的包,然后一番热烈的嘘寒问暖,殷勤体贴堪比岛国的贤惠主妇··而贺景瑞一反常态,淡淡地不甚热情,问半天才“嗯”一声。
沈清源接过他脱下的皮鞋,因为这双新皮鞋比较扎眼,就是无话找话地说:“这双鞋挺漂亮嘛·”·“嗯·”·“是华伦天奴的新式样吧”·“嗯。”
“你在哪儿买的改天我去看看,借鉴一下人家的新设计……我觉得这个牌子的男鞋都挺好看的·”·“肯尼送我的生日礼物。
不知道他在哪家专柜买的·”贺景瑞淡定地说,似乎这只是一件再平常的事··沈清源心里咯噔一下,拿鞋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你过生日的时候,他来帮你庆祝吗”·“嗯。”
“就他一个人吗”·“没有,好多朋友一起·”·沈清源暗暗松口气,快手快脚地把鞋放进鞋柜,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和王狗剩还经常来往吗”·贺景瑞一直斜着眼睨他,将他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这时就阴阳怪气地说:“还不许我有几个朋友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他对你好像有想法,你们经常在一起,不太好·”沈清源的双手张惶地绞在一起,小心地说出心里的想法,生怕贺景瑞不高兴。
贺景瑞果然不高兴了·他眼一瞪,提高嗓门说:“有想法怎么啦他知道我有爱人,我也跟他表过态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嘛。
再说我们又不单独见面,都是很多朋友一起玩,这也不行”·他连珠炮似的话把沈清源都炸傻了··好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沈清源那时为和摄影师来往辩解的话全还给他了·没想到贺景瑞这样记仇,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一直憋到现在还不忘报复回来·抿着唇怔了几秒钟,沈清源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想干涉你。
不说这些了,赶快吃饭吧·”·贺景瑞气哼哼地进了屋,大马金刀地坐下来,等着沈清源伺候他吃饭,并不像平时那样赶着帮忙··默默地吃了一会儿饭,贺景瑞终于憋不住了,没好气地问:“我的生日已经过了。”
“……”沈清源惶恐地望着他,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我忘了·”·“你真没良心”贺景瑞气鼓鼓地埋怨。
“对不起,那几天我太忙了·”沈清源放下碗筷,垂头丧气地道歉··“你倒给我说说,你忙啥忙得把我都忘了”·“我……”沈清源低着头嗫喏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话儿。
“是不是背着我接订单了不错嘛,沈老板”贺景瑞冷笑道··沈清源赫然抬起头,眼珠圆瞪,满眼的惊慌和恳求,像被主人嫌弃的宠物狗似的,“我没有景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多赚点儿钱……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这个时候他已下了决心,不管有多大利润也再不接周一鸣介绍的生意了,这种做贼似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看着他哀哀的表情,听着他软软的恳求,贺景瑞忍了好几天的气总算顺下去一些。
还想再为难他一下,可惜小景瑞不给力,躲在桌下蠢/蠢/欲/动,沈清源再继续保持这种神态,贺景瑞恐怕要扔了饭碗扑过去··“我的礼物呢”·“我在准备。
再隔两天就可以给你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可不要再有下次·”·贺景瑞心不甘情不愿地偃旗息鼓,将内心的不爽化作身体动力,结结实实地把小鞋匠惩罚了一番。
他是下了狠劲儿,沈清源被他弄得都要吐白沫了·亲热结束后,看到他屁/股就疼··☆、第47章 〔四十七)家暴·沈清源把货发了,对方也很爽快地答应付款,但让他去周一鸣那儿取款。
据说他是中间人,货款一早打到他那儿了··这个理由实在牵强,即使再没有经验,沈清源也知道对方没说实话·这笔生意根本就是周一鸣暗中操纵的,借了对方的壳而已。
说不感激是假的,但周一鸣这样不依不饶地照顾生意,却又让沈清源很为难··欠周一鸣的人情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而同贺景瑞的关心则越来越差,这样背地里接生意迟早有一天会影响到他的感情生活。
感情和事业,他的选择永远是感情··他倒是想拿了钱就和周一鸣了断,可光拿钱就折腾了几趟··先是财务负责人不在,等人来了,出纳又办事去了·财务部的人好容易凑齐,却说要周一鸣的签字,他又不得不去找周一鸣。
周一鸣也不是好见的,他去那会儿正在会见客人,让他在外面等··等了一个多小时,办公室大门打开,周一鸣率先走出来·见到沈清源时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可掬地问:“你来了有什么事吗”·“我来……”后面的话全僵在喉咙里,沈清源惊恐地看到贺景瑞阴着脸从周一鸣身后闪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贺景瑞寒声质问··他周身笼罩的怒气让沈清源不寒而栗,手掌额头都是虚汗··“我、我来拿钱的。”
他声音打着颤回答··贺景瑞了然地扬起眉头,冷冷地哼道:“你加班加点的就是为了他”·“不、不,我没和他做生意……但、但我的钱要、要找他拿。”
沈清源语无伦次地解释,越说越说不清,急得他直抹汗··“是不是要我的签字”周一鸣上前拿过他手里的单子,哗哗签上名递给他,“去结账吧。”
表面上他是在给沈清源解围,可这情景看在贺景瑞眼里,简直是满满的、见不得人的奸/情嘛·怒火噌噌噌以几何级的速度燃烧,贺景瑞都要气炸了。
哪还会管场合地点合不合适,一步蹿过去抢过沈清源手里的单子撕了··周一鸣皱着眉质问:“你干什么”·“我/干什么我还要问你在干什么”话音未落,贺景瑞的拳头就闪电般落到周一鸣脸上。
在周围一片惊叫声中,周一鸣重重摔到地上,贺景瑞几脚踹过去,边踹边骂:“我的人你都敢勾搭,我弄死你”·旁边的人赶忙上来拖住他。
无奈他此时气急攻心,力大无穷,拉都拉不住·各种污言秽语像泄洪似的从他嘴里喷出来,秘书小姑娘们听得脸都红了,恨不得拿手把耳朵堵上··贺景瑞才树立起的好形象彻底崩溃了·从最开始的呆傻状态里恢复过来,沈清源首先想到的是不能让贺景瑞再闹,那么多人围观,都知道他俩为个男人打架,多丢脸何况又是在周家的地盘,再把警察招来可怎么好他丢的不只是自己的脸,还有背后的贺家呢·于是,当贺景瑞挣脱旁人的钳制,再次冲到周一鸣面前时,沈清源竟然张臂挡住了他。
“景瑞,别闹了听我一句,你先回去·”·“你让开”贺景瑞吼得脖子上青筋直蹦··“我不让”沈清源也毫不退让。
周一鸣坐在沈清源的身后,表情痛苦,目光却十分轻快··他这样子贺景瑞太熟悉了,分明是在看热闹,心里不知怎样得意呢·还有周围那一堆人,两男抢一男的戏看得多带劲儿啊·他贺二少的面子今天丢得渣都不剩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连沈清源一起捶了,手臂都抬起来了,硬是下不去手拳头悬在半空,他气咻咻地说:“好啊你,居然护着他”·“你讲点儿道理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回去说”沈清源的脸虽然白得跟纸一样,但语气冷静而坚决。
“你”贺景瑞的手被迫放下来,叉在腰上,气得原地打转··几次想说话,但他根本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表达自己的愤怒,最后指了指沈清源,终于一言不发地走了。
周一鸣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严厉的眼神扫过旁边围观的员工·他积威甚重,目光所过之处,人们顿时做鸟兽散,霎时走廊里就只剩下他和沈清源··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沈清源跟着他一起进去,好心帮他处理了被打裂的嘴角。
“今天谢谢你了·”周一鸣苦笑着对他说:“要不是你拦着,贺景瑞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儿”·沈清源的脸白得泛青,嘴角紧紧地抿着。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周一鸣,半晌才轻声说:“我该谢谢你总照顾我的生意……但是以后这样的好意还是不要再有了”·“为什么”周一鸣倾身上前拉住他的手,温柔地问:“为什么不让我对你好因为贺景瑞吗”·“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沈清源用力挣脱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严肃地说:“虽然你为我做了很多事,可你让我害怕。”
“害怕贺景瑞那恶霸你就不怕么”周一鸣将手肘支在膝盖上,眼神犀利地凝视着沈清源问··“请你不要这样说他”·“呵呵,我道歉。”
“他对我很重要,我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再破坏我们的关系了”沈清源被看得有些无措,但他鼓足劲儿与周一鸣对视,很坚决地重申了自己的立场。
“如果我想和你交往呢你不打算试试吗”·“不·”·“好吧·”周一鸣慢慢站起来,走近沈清源,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了。
“我尊重你·”他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耳语··“那么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请你多保重·”沈清源边往后退边说。
眼睁睁看他握住门把的时候,周一鸣忽然说:“沈清源,为了贺景瑞,你值得么”·沈清源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停顿太久,猛地拉开门,大踏步地离开了。
阴着脸站了一会儿,周一鸣突地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到地上··贺景瑞气疯了他甚至不想去听沈清源的解释·这种情形在过去已经特么上演过好几次了,他固执地认定周一鸣再次撬了自己的墙角··可这一次怎么会一样呢那个人是沈清源啊,是他费尽心思才追到手、捧在手里忠心爱着的小鞋匠啊·所谓大生意根本就是周一鸣变个法儿给沈清源送钱呐他自己以前也用同样的方法儿养过小情儿,怎么就没想起来说到底还是太相信小鞋匠了·他固执地认为,沈清源一定是拜倒在在那公狐狸的西装裤下,要不然为什么不收自己的钱,却肯收姓周的钱为什么那样老实的人会骗了自己一次又一次,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打架的时候为什么要护着周狐狸、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想不通啊,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了掏心掏肺地爱一场,竟然又输给姓周的·恶霸一肚子气没处撒,憋着忍着就想问个清楚,到底为什么啊·沈清源回到家的时候,房间里全是烟蒂,烟熏火燎得人影都看不清。
他被呛得咳嗽,赶忙去开窗··冷不防贺景瑞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一下抓/住他,把他的胳膊捏得咯咯作响··沈清源疼得脸都扭曲了,结结巴巴地说:“景、景瑞……放手。”
“你为什么要骗我”贺景瑞的脸在烟雾后面显得格外狰狞,眼里全是血红的杀气··“我、我、我没有……”沈清源又痛又怕,话都说不利索了。
“没有你和姓周的要勾搭到什么时候才肯承认还是,”贺景瑞阴森森地笑道:“我该感谢你的谎言”·“你乱说什么”沈清源尖叫道。
·他觉得手臂要断了,筋骨都扭了一圈似的·现在满脑子都是先挣脱贺景瑞的禁锢再说··“我胡说你倒给我解释解释啊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贺景瑞抓/住他的另一只手,像甩个麻袋似的使劲晃他,同时霹雳似地吼:“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我对你还不好吗你说啊你给我快说”·这样理智全无接近疯癫的贺景瑞,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清源心慌得不行。
感觉他下一个动作就是扼住自己的咽喉,将自己掐死·也许是出于防卫的本能,沈清源下意识地抬起膝盖顶到他的肚子上··贺景瑞痛哼一声,双手终于放开沈清源去捂肚子。
飞快地跑到离十多步远的地方,沈清源才喘着气说:“我和周一鸣什么、什么都没有·骗你、纯粹是为了、为了做那笔生意……我不知道买主是他……”·其实要是贺景瑞冷静地想一想,以周一鸣的狡猾玩一出把戏,骗沈清源这样毫无做生意经验的愣头青,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且整件事里巧合多到不合情理··然而那时候,他已经被愤怒烧到理智全无,心里眼里就认准沈清源背叛了他··“你这个骗子,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他吼叫着打断沈清源的辩解,伴随他的吼声的,还有一只被他大力掷出的茶杯。
沈清源只觉眼前一黑,本能地往旁边偏了偏头,茶杯擦飞了他额角的一块皮肤··血液流过眉梢,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呆住了··贺景瑞看到血迹也呆住了。
自己这是给家暴了·贺景瑞对他动手了·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算是说过谎,也到不了这一步吧·就算是护了周一鸣,但自己当时也是怕他出丑啊·沈清源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只觉得额角火辣辣地疼,眼里全是红红的一片。
而心里,已经落到了冰点··他看到红色的贺景瑞朝自己走过来,脸上似乎很惶急··但这个变了色的人,是如此陌生·眉宇间全是狂躁的暴戾··似乎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楚。
他什么都听不见,除了一片让人绝望的嗡嗡声··下一刻,不等贺景瑞碰到他,他就转身跑·踉踉跄跄的,但速度飞快,充满厌恶、恨不得再也不回来似的。
☆、第48章 (四十八)陷阱·贺景瑞追着他跑下楼追到了门口,听到街对面的阿敏叫了一声:“小沈”·然后阿敏跑过来拉住沈清源,两人说了几句话,小鞋匠就被拉进程浩的烧烤店。
失魂落魄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贺景瑞才颓然地走回楼上··店里的店员都听到他们刚才在楼上争吵,随后就看到沈清源一脸是血地跑下楼,这绝壁是两口子打架了。
不过夫夫吵架也能见血,贺老板忒凶残了··火山爆发似的砸了那一茶杯,贺景瑞的愤怒彻底被带走了··当他看到楼梯上斑斑点点的血迹时,短短十几级楼梯硬是走不动,用手扶着栏杆才没摔倒。
手脚都不自控地发起抖来··他把小鞋匠打了开瓢了·怎么会这样生气的时候是想揍他,但那只是想想,哪一次真当真动手了这一动手性质就全变了,本来有几分道理也变没理了。
他把脸埋在双手里,眼前全是沈清源震惊而心痛的表情,那双黑眸里被逼出的两点泪光好像刀子一般,来回切割着他的心脏和神经·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了··为什么不听他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动手打他就算他真和周一鸣有什么,难道自己就愿意放弃要是压根没什么,那他们是不是……完了·想到这个可能性,贺景瑞悔得打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随后,他再也忍不住了,跌跌撞撞地冲到程浩铺子门前。
程浩像是料到他回来,早在门口等着他,门神似的挡在他前面·冷笑道:“你小子长能耐了才跟我学了几天,就开始打人了,真够行啊”·“我要见清源”他完全无视程浩的嘲讽,闷着头就往店里冲。
“哎哎哎,谁让你进来的”·程浩把他搡出去·他又冲·两人立刻就纠缠成一团,最后贺景瑞差点儿被摔到街中间··或许是被他弄烦了,或许是发了一点儿恻隐之心,程浩指着他警告说:“我去问问他愿不愿见你,你给我好好呆着。
再乱闯我可报警了·”·贺恶霸被几个膀大腰圆的男服务员堵在门外,只能眼巴巴地透过人缝往里望··不一会儿,程浩回来了·扔下一句话:“他不想见你,让你回家去。
话我带到了,你小子别影响我生意·”·贺景瑞不肯走,杵在烧烤店门口,一杵就到天黑·后来实在站不住了,才悻悻地回街对面的“清瑞”。
接着两天他每天都到程浩那儿报道,沈清源始终不肯见他··他也不气馁,就跟以前小鞋匠在医院门口守他一样,默默地守着生气的爱人··沈清源在烧烤店楼上,每天都看到蔫头耷脑的贺景瑞。
他的心情很复杂··气是肯定气的,但他毕竟是个男人,男人之间打个架也正常,像程浩说的要是气不过打回去就完了,躲起来赌气实在很没有男人气概·不想见贺景瑞,主要还是他心里乱,没谱,不知道见了面该怎样说怎样做。
阿敏不止一次问他,为什么忌讳跟贺景瑞提钱,忌讳到生分的地步这一次的事,本来是很好解决的,只要贺景瑞出面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可他就是不肯开口。
这种拧巴心态连他自己都很感莫名其妙··另外一个令他躲避原因就是,他发现贺景瑞的脾气变坏了·准确的说是,俩人过了恋爱的甜蜜期,各人的毛病就开始暴露出来。
贺景瑞最突出的表现就是脾气臭,发火时口无遮拦、盛气凌人·而且他发火的频率正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频繁··沈清源有些怀疑他其实并不像他说得那样爱自己,以前的种种体贴温顺都是出于头脑发热。
小鞋匠其实很怕、很怕·如果真到撕破脸分手那天,自己一定是输得最惨的那个··他的这些心理矛盾贺景瑞是不知道的··贺二少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生怕小鞋匠再也不理自己了。
他简直没心情做其他事了,公司不去,“清瑞”不管,每天像个门神似的替程浩看门,赶都赶不走··后来还是贺成功一通电话把他吼回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和周一鸣为个男人打架的事没两天就传开了。
要不是两家业大势大,说不定得上媒体的八卦版··周一鸣素来表现好,这次随便说一说就糊弄过去了,他爸只是骂他玩得不知轻重··贺家就不同了,原先浪子回头金不换,亲戚们刚高兴没几天,贺老二又故态重萌,大家就怕他又坏回去了,所以如临大敌一般。
四姑五叔纷纷上门,同贺成功一起,围着贺景瑞又是劝又是骂足足两个小时,把贺景瑞烦得头都要炸了晚饭没吃就从家里出来··心情极端恶劣之下,贺二少又独自跑去买醉。
晚上十点钟,正是烧烤店生意好的时候,沈清源见贺景瑞不在,便下楼来帮忙··突然接到周一鸣的电话,说是贺景瑞出事了,让他赶快去一趟某夜总会··挂了电话,沈清源眼皮直跳,很为贺景瑞担忧,找阿敏借了点儿钱就往外赶。
阿敏了解他们俩的矛盾,总觉得姓周的不是好人,像在故意挑拨俩人的关系·他不放心沈清源,想让程浩跟着一起去··这几天静下来独自琢磨,沈清源也感觉周一鸣有问题,但这个时候关心则乱,他又不愿耽误朋友做生意,所以坚持自己一个人去。
等他到了地方,周一鸣已经等在门口·一见到他就主动迎上来··“他怎么了”沈清源一脸焦急地问··“他,嗯,好像是喝多了……”周一鸣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你自己去看吧。”
按下满腹狐疑,沈清源跟随他走进夜总会,在迷宫似的回廊里绕了半天··终于来到一间包房前,周一鸣拦在门口,状似好心地提醒:“你还是不要进去了……我把他叫出来……”·这么明显是欲擒故纵、火上浇油嘛。
沈清源被他成功地点起一把心火,粗/鲁地把他推到一旁,伸手去推门··包房里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歪歪倒倒没个正形·桌上地上散满酒瓶,还有人在用烟丝裹某种奇怪的叶子。
看到这情形,沈清源的火从胸口烧到头顶,眼睛都开始发红··“贺景瑞呢”他沉声问··“你是谁啊你谁让进来的”一个手还放在旁边女郎衣服里的男人,不客气地对他嚷。
“他是我带来的朋友·”周一鸣从沈清源身后露出头来答话··“是你啊·”男人看到周一鸣便转过头不再理会他们··其他人都像神志不清似的,对他们视而不见。
“贺老二呢”周一鸣又问··“里面,”刚才说话的男人头也不抬地回答,“正打/炮呢,我说你俩别又打架……”·不等他说完,沈清源已经一个箭步冲进角落里的洗手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白花花的脊背,和贺景瑞仰头闭眼的迷乱的脸··沈清源杵着门框呆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蹲在地上的光屁/股男人尖叫一声跳起来,顺手抓过一条毛巾挡住重要部分,尴尬地哼哼:“沈、沈清源……”·“闭嘴”沈清源对面红耳赤的王狗剩,哦不,王肯尼吼道。
肯尼无措地望向周一鸣·周一鸣透过眼镜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贺景瑞双目紧闭,好像昏过去一般··“贺景瑞”·愤怒的小鞋匠冲过去“啪”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声音之响亮,令肯尼下意识地捂住脸·但贺景瑞只是略微睁开眼,随后又闭上···“你给起来,听见没有”·沈清源像一只发疯的野兽,扯着贺醉鬼的手臂把人从马桶上拎起来,再狠狠地将他的头按进面池,打开水龙头使劲儿冲。
贺景瑞显然很难受,摇头摆尾地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但他力大无穷,任贺醉鬼如何挣扎也撼动不了分毫··被小鞋匠的暴戾吓到了,肯尼生怕他收拾完恶霸又来收拾自己这个小三,忙悄悄地挪到门后边穿好衣服,溜了。
外面的人被卫生间里的动静惊动了,纷纷挤到门口,却被周一鸣给拦住··刚才那男人指着沈清源直嚷嚷:“喂,他怎么打人叫保安、叫保安”·周一鸣笑着按住他说:“人家小情儿打醋架,你乱什么你们接着玩,别管了。”
“切,这就是贺老二家的个宝贝儿真他妈是个辣货”男人嘟嘟囔囔抱怨:“难怪贺老二被管得都不跟我们玩了原来是家里养了只老虎”·门口的人散了,里面的醉鬼也被冲清醒了一些,可以喊出整话儿来。
沈清源把他拎起来扔在墙边,拿过一条毛巾大力擦净脸,又在他沾满浊液的小腹上擦了一圈··“清、清源·”贺醉鬼被擦痛了,拉住小鞋匠的一只手,口齿不清地喊他。
“别叫我”沈清源甩开他的手,怒道:“你眼里还有我吗还有我吗你不是说你已经改好了吗你怎么又变回去了贺景瑞你太让我失望了”·他的眼睛已经红透了,吼出来话语带着撕心裂肺的颤音。
因为身体剧烈地抖动着,手指很不灵活,替贺景瑞穿衣服穿了半天才勉强穿上··贺景瑞眯缝着眼,只会喃喃地喊他名字,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话··沈清源把衣冠不整的醉鬼从地上揪起来,架着他迅速地离开了包房。
周一鸣从后面赶上来扶住贺景瑞,“你们要去哪儿我送你们·”·沈清源毫不客气地冲他吼:“不用你送”·无视他的无礼,周一鸣仍旧扶着人不放,还劝沈清源:“我说过贺景瑞不适合你。
他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清源咬牙切齿地说:“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让你千方百计地来拆散我们”·“清源,你误会了。”
“不,我没误会你根本不是想和我交朋友,你就是想破坏我们的关系”·周一鸣叹了口气,半晌没说话。
等走出夜总会的大门时,他才说:“让我送你们吧·”·“不用”沈清源冷冷地看着他,清清楚楚地扔出一句:“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你都亲眼看到了,还不相信我吗”周一鸣冲他蹒跚的背影喊:“你对他还抱有幻想么他只是玩玩而已你不过是他的另一个游戏罢了”·沈清源没理他,毫不犹豫地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周一鸣的脸上终于笼上了一层怒色·他愤愤地拿出手机,给沈清源发了一条语音短信··☆、第49章 (四十九)人去楼空·一路上沈清源都犹犹豫豫地没看周一鸣的短信,直到把贺景瑞抬回“清瑞”,才打开看。
“我就和他谈几年,新鲜感过了,不会再这样离不开他,我就和他分手……哥,你就让我先跟他处一段时间……”·手机里传来贺景瑞清晰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刀似的捅进沈清源的心脏,直捅到鲜血淋漓,支离破碎。
他感觉身上的温度和力量正在缓缓流失,手指渐渐冰冷发僵,甚至拿不住手机··哈,原来只是另一个游戏无非是演技更纯/熟投入而已·那个调皮的带给自己爱和温暖的大男孩,和拿杯子砸自己的、在夜总会卫生间里半/裸的富二代,真是一个人么·还是自己傻吧像自己这样蠢笨的人,只知道傻乎乎的去爱、去付出,却从来学不会去了解、去聪明地谈一场恋爱。
沈清源对自己失望透顶·上蹿下跳地想挣个面子,结果在人家眼里不过是玩物而已·玩物谈自尊心多么可笑·有那么一瞬,他被绝望缠得透不过气,满脑子暴力的恨意,直想掐死贺景瑞。
可真掐住这个渣男的脖子,看他脸上一点点泛红、露出痛苦表情时,又不忍心了·想起来的全是他的好,和他带给自己的快乐……·说起来贺景瑞也是冤。
那晚他从家里出来,一个人在酒吧喝酒,遇到一帮狐朋狗友,肯尼也在其中··开始只是一起喝酒,后来换到夜总会继续喝,他真的只是喝酒,什么都没干,既没玩女人也没玩男人更没玩违禁品。
周一鸣那家伙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喝得意识模糊、吐过两次了,压根没想到周狐狸会害他,把小鞋匠叫来捉/奸··肯尼收了周狐狸的钱,说好要在沈清源面前上演“贺恶霸出轨”的戏码。
无奈小小贺如今认人,大贺又喝得烂醉如泥,意识都几乎没有了,哪还有什么*·他捣鼓半天仍不得其法,最后只得脱/光衣服、铆死劲儿把贺景瑞撸出来,差点儿把小小贺搓掉一层皮。
等他宿醉完全清醒时,发现睡在自己和沈清源的家里··他隐约想起好像是被沈清源带回来的,并且曾被小鞋匠在夜总会里收拾了一顿··他打了个冷战,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在家里和店里转一圈,没有一个人·不但沈清源不在,连店员都没来··桌子上放了存折、房产证、他送给沈清源的手机、和各种贵重礼物,以及一双没做完的手工皮鞋。
皮鞋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只写了两句话“鞋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我走了,再见·”·贺景瑞混乱的脑袋里闪过某种感应,他打开沈清源留下的手机,找到周一鸣发的那条信息。
赫然是他被城管打伤住院,同贺景辉谈判时说的话,不过被巧妙的剪辑过,他的原话可不是这么个意思··他想起当时周一鸣鬼鬼祟祟地站在病房门口,然后又依稀记起夜总会里肯尼似乎对自己动过手脚……·这一段时间各种奇怪的事,比如周一鸣的打扰,比如肯尼的频繁出现,都被他串了起来——仿佛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目的竟是要破坏他和小鞋匠的关系·想到沈清源可能真的离开了,贺景瑞五内如焚,趿拉着一只鞋就跑出门去。
站在街边,望着来往的人流,他茫然无措··到哪里去找沈清源·小鞋匠没带手机,他连道歉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最后他顶着鸡窝头去找阿敏。
在阿敏鄙视的眼神下,他得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沈清源真的走了,不知道去了何处,反正不会再回来··开始他还不相信,毕竟“清瑞”在那儿,小鞋匠恐怕舍不得这份辛苦挣下的产业。
谁知第二天店员来上班,说是沈清源让他们来找贺景瑞领工资,他以后不管“清瑞”的事,有事找贺景瑞··贺景瑞当时就傻了··小鞋匠这是要——净身出户铁公鸡连产业都不要,铁了心要和自己分手·懵了几秒钟,他反应过来,找店员要沈清源的手机。
不出所料,是公用电话··飘飘忽忽地把店员打发走,紧闭店门,他又飘回楼上··腔子里空荡荡的,心脏似乎随着小鞋匠的离去也被摘走了··当贺景辉撬门而入的时候,他已经不吃不喝地躺了两天。
踩着一地狼藉,贺景辉走进他弟的小家··贺老二面色发青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要不是眼珠偶尔转一下,简直可以cos尸体了··贺景辉皱着眉打开所有窗子。
新鲜的空气一股脑灌进来,贺景瑞的胸口才出现明显的起伏··“打了两天电话都不接,爸急得高血压都犯了·骂你一顿也不至于这样吧”贺景辉坐到床边,推了推挺尸的弟弟,问:“说说,出什么事了”·贺景瑞的喉头上下滚了两圈,嘴里发出一声呜咽后,便没声了。
等了半天,贺景辉急了,一把把他揪得坐起来,吼道:“你倒是说话啊有问题就解决,你这个样子算怎么回事你还是不是男人为了你家里都要翻天了,二十大几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儿担当”·他一通吼,终于把贺景瑞吼回魂了。
一头栽到大哥的肩上,他呜呜地哭道:“清源不要我了都是我的错……呜哇哇……我把他气走了……”·贺景辉任他哭了一会儿,随手扯过枕巾给他擦了把脸,然后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把胸口堵着的那口气哭顺后,贺景瑞的大脑终于可以活动了,便从周一鸣给他炒股信息那时起发生的事,给他哥说了一遍··“这么说,你是被周家老二给黑了”贺景辉听完弟弟的陈述后,犹自有些不相信,主要是周一鸣看着人模狗样的,不像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荒唐事。
“嗯·就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圈套”贺景瑞悲愤交加地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干于他没好处嘛。”
“谁知道”贺景瑞不好意思跟他哥说,周狐狸说喜欢我了,逼着我和他谈恋爱,我不和他谈他就要抢我老婆·“他是不是看上小沈了”他哥自己做了个总结。
“嗯·”这么说也不错··贺景辉拿出烟盒,若有所思地点上烟,抽了几口,又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哥,清源可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他对我可忠贞了”贺景瑞马上炸毛,坚决维护他家小鞋匠。
“是、吗”贺景辉拖长声调发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弟弟,“那你为什么要打他”·贺景瑞一时语塞。
“我不是说他有二心,我的意思是你俩本来就有不对的地方·”·“我打他是我不对·”贺景瑞闷闷地认错··“还有呢”·“还有还有就是……喝酒乱\性。”
“你要应酬,喝酒是难免·但喝酒也要看安全不安全·和胡老四他们喝酒安全吗他们是什么德性你不了解么你才好了几天,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又和他们混在一起,你这是把机会送到周一鸣手上。”
贺景瑞不说话了·被他哥一针见血地刺到要害··“什么是随便应酬,什么是真朋友,你该分清楚的·还有……”·贺景辉搔着额头,斟酌了一会儿,才说:“你和小沈也有问题。”
“我们有什么问题”·“你们……并不信任对方·小沈有困难不愿跟你说,而你遇到事就怀疑他出轨,两个人的心不在一处啊。”
贺景辉拍了拍他的胸膛,意味深长地把话说完··贺景瑞怔怔地望着他哥,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更难看了··☆、第50章 〔五十)追夫行动·贺景瑞怔怔地望着他哥,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更难看了。
“小沈的心情,我倒是可以理解·他自尊心强,怕被人看不起,尤其怕被你看不起……说到底,你们俩的差距太大·”·“就因为,他没钱”贺景瑞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色。
“这可是个大问题·小瑞你好好考虑考虑,假如你们继续处下去,面临的问题会很多,会有很大的阻力和困难,你真的可以坚持下去么”贺景辉同情地看着弟弟说:“听哥一句,如果你没有把握面对压力,现在放手是最好的。
要不然你把小沈追回来,以后又再分开,太伤人了·”··“哥,我……”贺景瑞说不下去了··其实关于以后他并没有仔细想过,遇到问题就装鸵鸟,先把眼前混过再说,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
然而隐患终于是爆发了,逼到他不得不去面对··“不急,你慢慢想·”贺景辉站起来,按住他的肩头,轻叹道:“我们是半斤跟八两,我自己都没想清楚呢。”
两兄弟一坐一站,在暮色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贺景辉先开口:“你不想回家就算了·但电话不能不接·有空给爸爸打个电话·”·贺景辉爱怜地揉揉弟弟的头发,又仔细把乱发理顺,“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周一鸣那边,要不要我帮忙”·“不用·哥,我的事我会自己解决·”·送走了大哥,贺景瑞先去填饱肚子,又回“清瑞”把住处收拾干净,尔后出门散步——他确实有很多事需要考虑清楚。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混小子、废柴富二代,经历了快两年的历练,他也学会理智地思考和分析··要和小鞋匠共度一生,实在是一个高难度的任务,各种关系,各种阻力,另外他们自己也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和矛盾。
可他现在,眼里全是沈清源——他的笑,他的怒,他的古板,他的吝啬,他的唠叨,他的温柔和他的体贴,每一样都已经深深镌刻在他的心头,组成了一个名叫爱的东西。
想当初,第一次见到小鞋匠,他想的就是拐对方打一炮··为了这一炮,他追啊追啊,结果炮还没打,他的心就被掏走了·他跟着自己的心风里来雨里去,当过股民,躲过城管,生生脱掉了那身恶霸的皮。
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吃掉小鞋匠啊··压力什么的不会把他压死,但小鞋匠要是没了,他肯定会饿死的·站在那个被李邺老婆的抢走的旧鞋铺前,贺景瑞磨着牙齿恶狠狠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是出了名的坏种,什么时候缺少过压力可口的小鞋匠却只有这独一个,没了就没了,再也找不回来的·随后,他肚子又饿了,咕咕地叫得山响。
他在街边的烧烤摊点了一大堆烤串,准备把这两天欠的能量都补回来··因为眼睛没地方放,他就一直盯着街对面的旧鞋铺,没几分钟就发现有个男人在鞋铺门口晃来晃去,衣冠不整,身形踉跄……·冷不防那男的弯下腰,哇哇呈散射状喷了一地,可把贺景瑞恶心坏了。
边骂娘边收回视线,再也吃不进东西了·结了账,正准备离开时,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个呕吐的倒霉蛋儿颇为眼熟··他站在马路上,伸长脖子看了一歇,认出那人竟然是李邺·早听说李邺和他老婆老吵架,甚至被他老婆赶出家门不让进屋。
这只男凤凰成为熟人圈里的笑话被议论了好久·瞧他今天的这副德性,明显是生活不如意出来买醉,不想回家跑来缅怀老情人·看来传言是真的··灭哈哈哈哈哈哈,李世美也有今天·他悄悄走到李邺背后,送上了落井下石的一脚,把醉鬼李踹了个狗啃泥,正好摔在刚吐的那堆污物上。
贺景瑞先在心里替他恶心了一把,然后哼着歌转身走了··“打起手鼓唱起歌呀……啦呀啦啦……”路灯晕黄的光线下,他的脚步轻快的都要跳舞了。
一路迈着舞步,他走进了旧鞋铺附近的一家金店··以前他和沈清源一起来逛过·小鞋匠看上了两只很老土的金戒指,正方形戒面,一只刻“寿”,一只刻“福”。
沈清源想买来做婚戒,贺景瑞坚决反对,俩人也就当玩笑笑过就忘了··但是今天,贺景瑞很豪气地买下了这两只戒指,还要求在戒指上分别刻他俩名字的缩写··他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全被李邺这个反面教材打消了——李邺够现实,考虑得够多吧结果呢此刻正以一个巨狼狈的形象趴在沈清源旧宅门口,痛哭流涕追悔着被自己放弃掉的爱情·有用么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再也追不回来的·他可不想有一天像李邺那样,只能在没人的空楼前买醉·他决定了,该出手时就出手,一定要把小鞋匠拿下,牢牢绑在自己身边绝不放开·贺景瑞满血复活,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他的追夫计划。
首先他从钟秀林那里确认了沈清源并没有回家,可能仍留在本市··前两天他在慌乱中曾一一打电话给沈清源的朋友,他们中间有人没说实话,小鞋匠肯定被其中的某个藏起来了。
他让人盯着阿敏,筱琴那里也每天打一、两个电话持续骚扰··然后就是证明自己的清白,以及收拾那个捣乱的罪魁祸首··肯尼自捉/奸那天后就消失了。
不过找他并不难,这家伙贪财的很,贺景瑞逼着夜总会老板给他打电话,说有个有钱客人要包他,他果然风/骚闪亮地出现了··他显然低估了贺恶霸的愤怒,原想躲个几天,等恶霸气消了这事就过去了。
谁知贺恶霸这次十分不好说话,一面说要举报他进行色/情活动、向别人提供违禁品,一面摆出各种刑具威胁要给他上大刑··在身体心灵双重威胁下,肯尼乖乖地招供了。
贺景瑞找了台摄像机,让他坐到摄像机面前,四周打上灯光,肯尼就像电视上犯人似的下意识地拿手挡住脸··“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贺景瑞很严肃地吼了一嗓子。
肯尼的杏核眼里眼泪滚滚,呜呜咽咽地说:“我交代……是周一鸣给钱让我来破坏贺少谈恋爱的·那晚上其实什么都没发生,我就是用手替贺少撸了一次……”·啪,头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贺景瑞叉着腰咆哮:“谁让你说这个的”·“那天是这样的啊……”肯尼吹着鼻涕泡委屈地说。
“还说信不信我抽死你”大巴掌虎虎生风地就要落下来··“我错了我错了,我没撸你,我撸的是自己”·肯尼双手抱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球,在恶霸的巴掌下团团转,最后被贺恶霸揪回来顿在椅子上,“给我好好说这事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记住没”·于是胆战心惊的肯尼又重新说:“那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贺少清白的很,那东西是我自己的,是周少说要弄成那样给小沈看的……”·贺景瑞搓/着下颌得意地想,丫姓周的会录音,老子还会录相呢·☆、第51章 〔五十一)和狐狸谈判·给肯尼录完相,贺景瑞决定找周一鸣好好聊一聊。
这抽风玩意儿特么太烦人了,不把他摆平了,指不定哪天又搞事·他约了周一鸣,还是那家健身俱乐部,还是周一鸣的私人休息间。
见面后,贺景瑞开门见山地说:“前两次我打了你,第一次是你没防备,第二次是你装样子演戏,我知道你没那么弱·今天,我们当面锣对面鼓地较量一把,你要揍得了我,随便揍”·“这么野蛮的事,我可不干。”
周一鸣施施然地斟好两杯茶,把一杯推到贺景瑞面前··“好,你不愿打架,那么我们就好好谈·”贺景瑞大喇喇地坐到他对面,摆出谈判的架势。
“请便·”周一鸣做了“请”的手势,然后拈起茶杯品茶··“我说你们公司最近业务挺多的吧你这个副总裁也挺忙的吧”贺景瑞一只手杵着膝盖,探身盯着他问。
“嗯,我是挺忙的·”·“你既然那么忙,你就好好忙你的,别花时间在我和清源身上了·成吗”·周一鸣轩起眉头,说:“我有为你们花时间么和你见面都是改吃快餐才挤出时间。
你是不是太想我了,怪我没陪你玩”·“呵呵呵呵,你说你没时间,可你见天的挑拨我和清源的关系,又是骗他和你做生意,又是出钱让肯尼来勾搭我,我喝醉了你还跟着演戏,”贺景瑞咂咂嘴说:“你这是得有多恨我啊处心积虑这么搞,对你又没好处。
我就只能说是你太闲了·”·“我想你误会了,你说的那些事我并没干过·至于那晚上,不过是碰巧·”·“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贺景瑞猛地按住他放在桌边的一只手,缓缓合拢手掌握住。
周一鸣的笑容僵在脸上,身上的肌肉都绷紧起来··“喜欢,也不可以这样搞·”贺景瑞抬头对他痞痞地一笑,“这样搞会让我更讨厌你的。”
他放开手,却反被周一鸣死死摁住··“为什么”周一鸣呼吸沉重起来··“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假如有个人老和你作对,总撬你墙角,甚至抢你的老婆,你会喜欢他吗”贺景瑞甩开他的手,双臂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向他发问。
“你那么恶劣,无法无天不负责任,都烂成那样了,照样有人爱着你,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运”周一鸣目光阴沉地看着他,额角的青筋微微鼓起,好像在努力压抑什么。
“对,我很幸运·”贺景瑞点头道:“所以我一定会小心守住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感情·”·“可惜他已经走了”周一鸣失态地朝桌上砸了一拳,把茶杯震翻了,茶水淅淅沥沥地淌了他一身。
“我/操”低头擦拭衣服上的水渍时,周一鸣失态地爆出一句粗口,·贺景瑞看到周狐狸眼镜后的眼睛红了,神色变得特忧郁特无辜··他忽然想起上小学的时候,自己那时候很懦弱学习又不好,常常被同学欺负。
每次欺负他的同学身后都站着这只狐狸,等人散光的时候,他总会递给他纸巾,小心地试探着拉自己的手·而每一次都被自己怒气冲冲地推开·于是,下一次,同样的戏码便会再演一次。
以前没有注意,而今长心长肺了,就有那么点儿感觉隐隐抬头·有些明白周狐狸的心思,和他所谓的“喜欢”··“周一鸣,我知道你挺不容易的。
我并不想为难你·”贺景瑞的语气和缓下来,有些语重心长的味道··“我会把清源追回来的·但是请你不要再来捣乱·否则的话……”·“否则怎么样”周一鸣冷笑着打断他。
“我就把你的那些事告诉周伯伯·”·“哈,”周一鸣嗤笑道:“你有证据么”·凭狐狸的精明程度,贺景瑞第一次威胁他的时候,他就把贺景瑞能抓到把柄毁尸灭迹了,所以才敢有恃无恐地挑衅。
“证据向清源订货的那家公司,我可查过了,背后的金主是你吧周伯伯知道吗还是你拿私房钱开的你以为我气昏头了,就不会注意这些细节吗还是以为你自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就不会去追究一家小公司”贺景瑞的话笃定而清晰,仿佛坐在谈判桌上,不动声色地抛出杀手锏,一步步迫使对手就范。
周一鸣的瞳孔瞬间放大又收缩,嘴角不易察觉地抖了抖··他确实没想到贺景瑞闹成那样还顾得上去追查那家借壳公司·这件事要是家里人知道……·周家与贺家不同,周父一生风流,正牌夫人就有三位,各种小三更不用说了。
周一鸣合法的兄弟姐妹共有四个,其他私生的没上家谱的还有好几个,偏偏他妈还是最不招父亲待见的那位·要不是他从小优秀,周氏三把手的位子也轮不到他来坐。
即便坐上去了,只要老头子一句话也随时会下来··他不甘心替家族卖了力,还整日担忧受怕,处处掣肘·因此悄悄拿自己的钱搞了家借壳公司,专门接周氏集团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业务。
他自认为做得隐秘,却仍然被贺景瑞揪了小辫子···这事可大可小,但在周家这样关系复杂的家族里,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往他身上抹黑··失去了父亲的信任,他在家族的地位就会不稳,父亲的财产分配名单上自己的名字也会往后挪。
他那么辛苦维持美好形象为的是什么·周一鸣放在腿上的手掌握成了拳,随后又渐渐松开··他长出口气,对贺景瑞笑道:“你对沈清源可真是费心。”
“那不都是你闹的吗”贺景瑞认真地说:“你自己说,你会为了爱情放弃家产么”·“不会。”
“我会,清源也会·明白了吗这就是我们跟你的不同·”·“你有个好大哥……我的处境,你不懂。”
周一鸣摇头道··“懂不懂没关系,我今天就要你一个保证,以后别再来捣乱·你的事我也不会说出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周一鸣咬着牙看了他半天,最后吐出一个字:“行”·贺景瑞发出胜利者的笑声。
又拿着手机在周狐狸面前得意地晃了晃,“我都录了音,你别想耍赖·”·“幼稚”周一鸣嗤道··解决了心头大患,贺景瑞一身轻松,懒得和他斗嘴,立马就要告辞去追夫。
周一鸣忽然说:“贺景瑞你以为是爱情的,也许只是另一场游戏·”·贺景瑞冲他咧嘴一笑,拍拍胸口道:“你等着瞧好了·”·“好。
我等你·”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伸出一只手道:“你要是和他分了,记得我今天的话,我总是在你身边,你回头的时候,就会看到我·”·“周一鸣,你打我几下吧。
这种话不适合你,我听了怪难受的·”·“滚蛋”·下一秒钟,一只茶杯砸在门框上碎成几瓣··这两个货终于恢复了日常的斗鸡模式。
这次见面的两个月以后,周氏在外地投资一个大项目,周一鸣主动请缨前去负责,多少有些避开贺景瑞的意思··这算是贺景瑞在二人无数次的过招中第一次占到上风,很让贺老二舒坦了一阵。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第52章 (五十二)去丽·贺景瑞在“清瑞”挺尸的时候,沈清源也在筱琴家“挺尸”··鉴于他过去离家出走的经验,程浩那里是呆不长的,离“清瑞”太近了。
因此他只在阿敏那儿呆了一晚上就离开了··回家显然不现实;去小弟那里解释起来很麻烦;朋友他是有几个,但说到投奔,除了阿敏也只有筱琴了··为了保险起见,他先在电话里问了贺景辉情况,得知贺老大最近很忙暂时不会去筱琴家后,才上门投奔的。
接到他的电话之前,贺景瑞已经联系过筱琴,所以她知道这两人吵架了·但当她见到沈清源时,还是被小鞋匠的苍白憔悴吓了一跳··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见了,好像一副骨架套着皮囊随时会散掉一般。
筱琴没多问,把他领到客房任他一个人呆着··第二天筱琴看他一直躺着发呆,东西也没怎么吃,便拉他陪自己出去散步··沈清源无精打采地跟着她出门,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走。
早上的太阳正好,晒得人很舒服,筱琴东拉西扯地逗他说话,终于把他逗开口了·人一开始交谈,思维就会跟着谈话走,沈清源暂时把自己的不愉快放到一边··筱琴相当能走,他俩整整走了一上午,沈清源出了一身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儿。
到了中午太阳大,她又提议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再唱k·唱了整整一下午··等到吃晚餐的时候,沈清源已经可以吃下东西了··晚饭后筱琴拉着他继续散步。
沿着江边走了一段,筱琴指着不远处的石凳说:“你到那儿等我·”·沈清源乖乖地过去坐着等··不一会儿筱琴拎着一袋子吃的和啤酒回来,打开一罐啤酒递给他。
这个时候,她才开始询问沈、贺吵架的战况··就着啤酒沈清源断断续续地把整件事说了··筱琴静静听完,唏嘘道:“这事说复杂也不复杂,但说简单也绝不简单。
关键是你俩有心结没解呢·”·“……”沈清源仰起脖子灌下一整罐酒,把易拉罐捏成扁平丢到一边,又打开一罐··“你有什么打算”·“我不知道。”
“要和他分手么”·“……”沈清源不答话,先是摇头后又点头··筱琴喝了两口酒,轻声道:“你的心情我理解。
同贺景辉在一起,我有时也会这样·”·“你们不是挺好的么”沈清源奇道··“有时好有时不好·”筱琴喃喃道,“我们虽然没有心结,但都不肯在为对方多迈一步,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也很不舒服。”
·夏末的夜晚,风中携带着一丝水汽,白兰和栀子的香气不再馥郁,有种开到荼蘼的无力感··江对面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商业区,炫丽的灯火把天空都染成了彩色。
“这里真大”沈清源发出一句不搭调的感叹,“可我在这里怎么就呆不下呢打工很辛苦,做生意也辛苦,谈恋爱就更辛苦……和李邺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好像怎么努力都做不好……你说我是不是特笨”·他的笑容太苦涩了,苦涩到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
筱琴怔了怔,抬起手摸了摸/他额头上还没好透的伤,轻声问:“还疼吗”·沈清源侧过脸,飞快地擦去眼角渗出的泪··筱琴拉过他的一只手,用双手轻轻/握住。
微凉的柔软的女性的手,和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馨香,让沈清源感觉到一种女性特有的、如姐妹般温柔的关怀··他绷不住,又哭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不停地流泪。
多年来在这座城市受的委屈和屈辱被翻尸倒骨地想起,总是坏事多过好事,实在太苦逼了··等他哭够了,筱琴递过面巾纸,柔声问:“好点儿没”·他揩着鼻涕点点头。
“走吧,回去睡一觉,就又是新的一天·”筱琴把他拉起来,体贴地拍掉他身上的灰尘··沈清源主动提了装垃圾的塑料袋,将一手揣在裤兜里的臂弯朝筱琴张了张,筱琴伸手挽住了。
互相望着笑起来,慢慢地走过了那条长长的林荫道··在筱琴这里,沈清源终于恢复了精神··他这边正盘算着未来何去何从,贺景瑞对筱琴展开了持续的骚扰。
也不知是不是有心电感应,贺景瑞在某一天同时往阿敏和筱琴手机上发了肯尼交待的那段视频·还有一段恶霸声情并茂的自白,道歉、解释兼抹黑周一鸣··沈清源看完以后,沉默了很久,最后也没说到底要不要分手,只仍旧不肯露面。
挂掉第n个骚扰电话后,筱琴无奈地对沈清源说:“我看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找到你的·”·“……”·“你真的不想和他谈谈吗”·“我不知道说什么。”
“至少给他一个解释机会吧”·“算了·那些事我一点都不想再提·”·“好吧,这样的话,你得到个他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门铃响了·沈清源忙闪进客房,筱琴才去开门··筱琴看到门外的初姆时,冲屋里喊了一声:“警报解除·”·“你们搞什么以为我是贺景瑞吗”初姆把包丢到沙发上,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躺,对沈清源笑道:“我要被他烦死了,天天打电话。”
沈清源不好意思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吵架了”初姆把两只脚毫不见外地搭到茶几上··“嗯。”
“很严重吗”·“……”·“可能要分手哦·”筱琴沏好递给她,顺便帮沈清源解了围——沈清源在初姆面前总有些放不开。
“真严重啊·”初姆喝口茶倒回沙发,发出一声长叹:“这是一个吵架,喔不,分手的季节·”·“你分手了”筱琴和沈清源同时惊讶地看向她。
她和她女票常常在朋友圈里秀恩爱,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样子··“差不多吧·”·“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分手”筱琴问。
初姆摇摇头,说:“爱情和生活无法共融·”·对于初姆,沈清源其实不大了解,她说的话也基本搭不上腔,就像两个频道的人·因为合伙做生意才走到一起。
这个时候,他只能坐在一旁静静听两个女孩聊天·听了半天才听明白点意思,原来是初姆的女票家里逼她去相亲,女孩顶不住压力去了,初姆知道后就怒了,就和人家分手了。
这种分手理由,和自己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嘛·假如让她摊上自己遇到的事,她说不定会把贺景瑞阉了——看来自己果然是个圣父··初姆发完一通牢骚后,忽然对沈清源说:“反正我们都失恋了,干脆出去转转呆在这里太气闷了。”
“出去去哪里”·“去丽江我原来打算下个月去度假的,干脆提前得了·”·筱琴欢呼道:“好啊好啊,我跟你们一起去。
小沈,我们出去玩你就不用躲贺景瑞了·”·沈清源也想出去散心,就同意了她们的建议··他给阿敏打电话,告之自己的动向免得他担心·阿敏听说他们去丽江就心动了,然后在程浩的撺掇下,从没离开过老公的阿敏也加入了他们的旅□□列。
他当然不知道贺景瑞盯着他呢,见他当独出门立马就跟上了··她们四个头天决定去丽江,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同去的除了阿敏还有小优和老六··老六瘦了很多,都有些脱型了。
也不像以前那么疯,见熟人也不抱了,只点头笑笑·小优像贤内助一样伺候着他,吃喝拉撒全全负责,无微不至··早知道老六健康恶化,但没想到恶化到这种程度。
沈清源看着他俩怪难受的,甚至后悔当时没再多借些钱给小优··坐飞机到达丽江后,筱琴熟门熟路地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当天逛了逛古城,一起吃过晚饭,初姆豪迈地抬了箱啤酒,开喝。
喝酒的时候,初姆问沈清源:“‘清瑞’你到底还开不开你要不开,我也不做了”·这个时候,同行的这几个人大致都了解沈、贺的矛盾,以及初姆的“失恋”,再聊起来就比较坦率没那么多顾忌。
沈清源说:“如果分手了,我肯定是退出的·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好·”·“你要不要这么黏糊分就分,不分就不分,还想什么劲儿呀”初姆急脾气上来,忍不住数落他。
旁边的小优帮沈清源说话:“他不是黏糊,他那是慎重·认真经营的一份感情哪里是说分就分的·”·“你别说别人了,看看你自己,”初姆指着老六嗤道:“就他那花心德性,要是换了我,早和他一刀两断了,就你还舍不得。”
·据说老六以前是非常花心的,小优因为受不了他的不断出轨,同他分分合合好几次,最后得知他得了艾滋竟然又回到他身边···老六听了初姆的话也不生气,笑微微地拉着小优的手不放。
初姆继续喷:“老六,你就是渣攻,小优,你就是贱受··小优不但不介意,反而笑着反驳:“你是不花心,但你也渣·人家迫于压力装样子相个亲怎么啦你就把人家踹了,你说你无情不无情”·“我不是无情,我是完美主义者我不能容忍爱情里的任何瑕疵……”·阿敏听他们唇枪舌战,听得直乍舌,也有跟这些文青不在同一个频道的感觉。
而筱琴,显然并不同意初姆对爱情的看法,又不想和她争,只在一旁边听边喝酒··几个人正说得热闹,忽然窗外传来几声吉他拨弦声·他们住在四方街附近的客栈,比较热闹,晚上有时也会有人表演,所以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等弹吉他的人开唱时,沈清源一下就从椅子弹起来··这声音实在太熟太熟了,熟到他昨晚在梦里还曾听见··备注:·文案 ·沈清源意外地捡到一个废柴,这家伙吃他家睡他家完全是个渣嘛,没想到的是废柴居然是豪门的富二代·原本打算勤勤恳恳打工、早日赚钱买房实现和男朋友双宿双栖的愿望,这下计划突然就提前实现了 可为什么身边的“那位”是这个渣·这是一个原本是富二代被赶出家的渣攻缠上了小民工,并浪子回头追媳妇的励(甜)志(宠)故事。
贺大喵:“小鞋匠和我做盆友好不好”·沈清源:“不要·”·贺大喵:“小鞋匠和我做盆友好不好”·沈清源:“不要。”
贺大喵,默……开始放大招,开启复读机模式:“小鞋匠和我做盆友好不好”o(╯□╰)o·标签:感情生活流水账、1V1、金手指、甜文·看文需谨慎,自带避雷针,雷死不负责。
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贺景瑞,沈清源 ┃ 配角: ┃ 其它:·==================·☆、第1章 (一)如此车祸·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沈清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到这里打工好几年了,省吃俭用攒下六万多块钱,但姐姐结婚要修房、要嫁妆,他前前后后寄回家近五万,如今就只剩一万多·男朋友很快要过生日了,他本来打算买台新出的爱疯做生日礼物,难道要改买三星的中档款了·虽然男朋友李邺不会计较,但沈清源仍然觉得不好意思,早先自己可是拍着胸脯许愿的,怎么好在爱人面前说话不算话呢沈清源又叹口气,悻悻地取出卡,骑上电动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斗争到底是买爱疯还是买三星。
沈清源和李邺是老乡,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特别好··在那个偏僻贫瘠的山村,读书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李邺能考上省城里的大学,并以优异的成绩一路读到研究生简直就是奇迹。
沈清源读书时的成绩也不错,可惜家里情况特殊,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跟着老乡到城里打工··他先是在工地上当临时工,后来被介绍到一家个体皮鞋厂做工··那时候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吃得也不好,还动不动就扣钱,十多岁的少年,两只手被锥子机器扎得满是血,晚上常常躲在被窝里哭。
要不是李邺给他支持鼓励,要不是想让瞎眼的老娘过上好生活,他都不知道怎么撑下来··一年以后,他自忖对修鞋做鞋颇有些心得了,就辞职出来,先是摆地摊修鞋,等李邺考上大学、俩人终于团聚的时候,他已经攒了些钱,租了个十多平米的铺面开修鞋铺。
沈清源肯吃苦,人又聪颖,靠自己琢磨硬是给他琢磨出一套好手艺,加上他运气好,当时租铺子的时候因为地点不好,租金十分便宜,房东怕租不去和他签了长约··谁知没多久,铺子对面开起好几家娱乐城,冷清的街巷变得热闹起来,时髦女郎又多,沈清源手艺好脾气好长相好,女孩们都喜欢找他修鞋修包,小小的鞋店倒也生意兴隆。
他每个月要给家里寄钱,不时还要补贴李邺买吃买穿——他自己省点儿没关系,不能亏到爱人,不能让李邺因为没钱被人嘲笑·他是遭惯白眼的,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他不想让李邺再去尝。
今天在电话里,继父责怪他没拿钱回家盖新房,他挺羞愧的,因为确实存了私心给自己留下一部分钱·他想在城里买套房子,和李邺有个家·当他听到电话那头大姐哭哭啼啼,继父大声喝骂小弟,再想到瞎眼老娘斑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他那点私心兜不住了,自觉自愿地几乎掏光了自己的存款。
现在沈清源肉疼肝疼,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寄钱回家也是应当的,他要是不这么做,老娘在家里日子不知得有多难过··心情不好,他就想找李邺寻找安慰,于是把电单车车头一拐去李邺的学校。
他知道李邺的习惯,这个时候准在复习功课,很忐忑地拨通对方电话,却一直没人接·他又发信息,也没回·他把车停在学校对面等着,再打电话,仍无人接听。
等了一个多钟头,他实在熬不住,往李邺寝室打电话——李邺不让他打电话到寝室,怕影响不好·李邺的同学说他天没黑的时候就出去了,还没回来··想寻找安慰没找到,沈清源愈发焦灼起来,够着脖子直往校门里看,好像自己用心用力就能把李邺看出来似的,可惜看到脖子僵硬酸痛,李邺依旧不见人影没有回音。
春日的夜晚天气还不暖,沈清源冷得连打几个喷嚏,不甘心地骑上车往回走··比起来时,心情更差了,脑袋里乱纷纷的,一会儿想钱的事,一会儿想李邺大晚上跑哪儿去了,连短信都不回·然后又拐到买手机的事上,决定还是买爱疯,最多自己辛苦些,多接几单活儿……露露昨天还说让他摆地摊卖工艺品,到时候来照顾他的生意,这也是赚钱的机会,晚睡两三小时时间就挤出来了……·他只顾着想事情,没仔细看路,这一段路灯坏了一直没修特别黑,直到电动车撞上东西,他才发现面前立着个人。
电动车倾翻的那一瞬,前面的人也直挺挺地仰面倒下,发出“咚”的一声后便没了声息··沈清源吓坏了,从地上匆忙爬起来去看那人·借着一点月色,沈清源看那人双目紧闭,僵直地躺在地上不见丝毫起伏。
沈清源几乎以为他死掉了,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呼吸中带着一股酒味··“唉,醒醒你醒醒啊”沈清源一边喊一边摇。
那人只躺着不动··沈清源急了,伸手去拍他的脸,才发现他的眼角腮边有瘀伤,估计刚挨过一顿不轻的揍··也是急得没法儿,沈清源在他脸颊伤处狠狠拧了一把。
“啊啊啊”那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腾地一下从地上坐起来,倒把沈清源吓了一跳,往后跌坐到地上。
“我操,哪个狗-日的活得不耐烦了”那人睁开眼就喷,脏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死人样·沈清源听他骂人听得红头涨脸,抿着嘴唇推了他一把,小声道:“对、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撞到你了。
你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那人抬起手朝着沈清源就是一耳刮子扇下去·沈清源本能地往后躲·谁知大巴掌眼看都到眼面前了,忽然就停住不动。
沈清源瞪着眼望那人,那人也同样瞪着眼望他,目光还贼亮··放下手,那人喃喃低语:“嘿,这小子·”·沈清源没听清,凑过去问:“你说什么”·那人瞪着他不说话,眼睛直在他身上溜。
沈清源感觉很不舒服,觉得这人的眼神十分猥琐··沈清源微微侧过脸,说话的语气也冷了几分:“哎,你到底伤着没有”·那人像醒过神似的,捂着腿大叫一声:“啊疼死我了我的腿啊”·他叫得特别惨,脸也扭曲出痛苦的表情,瞬间恢复成受害者模式。
沈清源再次被他叫慌了神,很盲目地伸手去摸他的腿,急道:“你的腿怎么啦”·“我的腿断了你、你别乱摸,疼疼疼”那人抱着腿嚎得越发响亮。
沈清源呐呐道:“我就撞了你一下,不、不至于吧……”·那人一把揪住他,怒道:“怎么不至于我的腿就是被你撞断了还有我的头,你看看,都出血了”说着把后脑勺凑到沈清源面前,发间确实有些血迹。
“你别想跑你要是跑了就是肇事逃逸,那是要判刑的”·沈清源一听到“肇事逃逸”就凌乱了·前两天新闻还报道了一起肇事逃逸的,那绝对是千夫所指啊群众的口水都能把你淹死他六神无主地问:“那、那怎么办去医院吧”·他没注意到那人已经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吭吭哧哧地回答:“去仁德医院,那里的骨科好。”
沈清源也没什么主意,把人扶到电动车上坐好,按他的要求去仁德医院··到了医院稀里哗啦一通检查,医生的诊断写得龙飞凤舞,各种专有名词直看得沈清源眼晕。
说白了就是,那人——病历上的大名写着贺景瑞,腿断了头破了脑震荡了,总之伤得不轻需要好好休养··望着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的贺景瑞,沈清源欲哭无泪,白着脸抖着声音问:“那个,那个,你想要多少赔、赔偿”·仁德医院是私立医院,收费比公立医院要高,光检查就花了两千多,他真怕贺景瑞狮子大开口。
贺景瑞心情不错的模样,一双贼眼在沈清源身上来回扫了几圈,才施施然回答:“赔偿嘛就不要了,”不等沈清源松气,他又认真地说:“不过你要负责我养伤。
我的房租刚到期,我到你那里住,你照顾我·”·沈清源想都不想就拒绝:“你和我住那怎么行我都不认识你”·贺景瑞沉下脸道:“那你赔钱我这样的伤势,少说也要万把块”·沈清源顿时蔫了。
思来想去,想去思来,尽管他万分不情愿,无奈荷包干瘪,不得不答应“照顾”贺景瑞··贺景瑞看着他,笑得那叫一个哈皮,让沈清源直觉自己可能是被算计了。
☆、第2章 (二)废柴二世祖·今年是贺景瑞的本命年,真正是流年不利倒了血霉··说起贺家,算得上本市有头有脸的富商,影响力十分巨大·老爸贺成功当年白手起家,干了些不黑不白的生意打下一片江山。
大儿子贺景辉十分能干,是个高学历的海龟,接过老爸的衣钵不但转行成正经商人,还将生意规模扩大许多··也许是老大养得太好了,夺了老二的福气,贺景瑞小时候就懦弱平庸,文不成武不就,在学校里被欺负了只会拖着鼻涕哭。
贺成功效仿对老大的做法,把他送出国读高中,等他大学毕业回国,坏菜了,小时候那个受气包不见了,出现在贺成功面前的是一个五毒俱全的坏种·说起老二,贺成功就要吐血。
这儿子又不是私生的,咋和老大就相差那么多呢·贺景瑞正事一桩干不成不说,还到处惹祸,反正有老爸大哥擦屁-股··本来贺家家大业大白养个儿子也没什么,贺景瑞要是安分地吃喝玩乐也不至于招亲爹不待见,可他吃喝玩乐也不消停,今天惹了这家公子,明天得罪那个官员,名声烂了个底掉,连带贺家跟着丢脸。
贺景瑞好男色,见到帅哥就走不动路,也不分场合不分人·年初他调戏他哥一位朋友的小情儿,不但被揍了一顿还告到他哥那里,又被他哥捶了一顿·伤还没好利索,又被抓到他在汽车里用违禁药品、和俩小零玩三明治。
因为沾了违禁品,这事被铁面无私地曝了光,饶是他背景强大也进看守所蹲了半个月··那时他哥贺景辉正在和一位白富美谈恋爱,这桩婚事若成了将会给贺家带来巨大的利益。
就因为贺景瑞闹出这事,白富美就开始琢磨,弟弟是个基佬,哥哥会不会也有这方面的嗜好人家姑娘是有些感情追求的,不愿意找个有名无实的老公,而她家长辈也很正统容不下这种事,结果贺景辉的婚事就被这倒霉弟弟搞黄了。
贺成功被他家老二气得犯高血压直接躺倒进了医院·贺景辉觉得有必要教训教训家里这个惹祸精,用他的话来说,女朋友可以再找,钱也可以再赚,弟弟只有一个再不教就来不及了。
他下了狠心,没收了贺景瑞的全部财产,将弟弟扫地出门·这还不算,贺景辉和各手下、朋友亲戚、生意伙伴都打过招呼,没有他同意任何人不得救济贺景瑞··就这样,贺二少揣着一千多块钱和一个手机流落街头。
贺景瑞也是个不争气的,不想着怎么养活自己,居然还在gay吧里混,把钱混没了不说,又和人打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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