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番外 by 娇羞胡萝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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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番外 by 娇羞胡萝卜(2)
·陈律朦胧地点点头:“你去哪儿了”·“出去接了个水,”常键把绿茶的杯子放在陈律面前,自己就是白开水,“醒醒神,我们回家做饭去。”
看了眼手表,果然已经快五点了,看来自己睡了至少有一个小时·陈律把身上披着的外套还给常键,站起身来,一边常键已经很利索地收拾好自己的书本,往斜背包一塞就挂在身上,又手快地收拾好了陈律的笔记本塞进电脑包拎在手上。
常键做完这些的时间陈律正好把外套穿好··走出教室,冬天的五点天色已经微微泛着灰暗,陈律走在常键身后:“笔记本我来拎吧·”·随着手上递过来的重量,陈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着到了一个隐蔽的死角,这条小路本来就在小树林中间,往里面退一些人影就几乎能被完全挡住。
常键迅速地低头亲上去,陈律身体一僵,慢慢地在常键柔和的动作中放松,任由他反复啃咬··“你知道我刚想说什么吗”常键退开,言语间还带着急促的呼吸造成的停顿。
陈律笑:“什么”·“刚看你睡得那么香,很想说……”常键凑到陈律耳边,热热的呼吸扰得陈律耳朵痒,“宝贝快醒醒~”·陈律推了他一把:“我比你大。”
“你要叫我宝贝我也没意见·”常键一摊手,绝对地占了便宜卖乖··“走吧,我饿了·”陈律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两人从学校回去,顺便路上买了点零食,到了家也不过六点,常键动作很迅速,没多久就端了两菜一汤出来,这种寒冷的天气里,能够喝上一碗热汤别提多舒爽了。
晚饭后夜空开始飘雪,不过十分钟就有渐渐密集的趋势,陈律在窗边上站了一会儿:“常键……”·“嗯”常键蹭蹭陈律的脸,还好,暖呼呼的,一点也不凉。
“今晚别回去了吧,都下雪了·”陈律抬头,让常键亲了亲他的脸,“这样你明早也不用踩着雪地过来了·”·“嗯,我也不想回去……”常键的声音有点喑暗,从陈律的脸转移到脖子,沿着衣领埋下脑袋去亲吻。
陈老师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去推陈律的头:“别……常键……”·常键有点僵硬,埋在那里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退开:“嗯,我去收拾床铺。”
被子白天晒过,暖融融的,陈律陷在被窝里,瞧着外侧另一个被窝里的人的后脑勺:“喂·”·常键没回头嗯了一声·陈老师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点不人道,然后蹭得离常键近了一点:“你那被子,挺久没用了,盖着不舒服吧”·常键猛地翻过身来,从被子里探出胳膊摸摸陈律的脸:“睡吧,不碍事。”
陈律凑近了嗅嗅,果然那床很少使用的被子还有一点樟脑丸的味道,闻着挺不舒服,陈律把被窝一角掀起来:“过来·”常键思考了一下,把陈律的被子重新给他按好,然后把自己用着的这床被子塞回壁橱,再十分速度地窜进陈老师的被窝。
“那个……”陈律头快埋在被子里了,“等你考试结束吧·”·常键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陈律话中的意思,才有点按耐不住的狂喜,伸出手一拽,陈律就在他怀里了:“好。”
这晚陈律意外地睡得香甜,这个家自从父母过世之后,几乎再没有外人留宿过了·当然常键已经在某种意义上不是外人··就这样完结鸟?·就这样完结鸟·常键最后一门考试是开卷考,任课老师是个挺和蔼的老头,学期初就保证,只要有出勤率绝对不挂科。
所以常键紧张的当然不是考试本身,而是所谓的考试结束··考试前一天,常键拎着一塑料袋往陈律家客厅一放·陈律正在看电视,掏过来一看就窘了·常键挠挠头:“虽然实战经验没有,好歹提前看看吧……”·陈律脸上都要烫了,虽然这事儿是自己答应的吧,可是常键这个样子,搞得他好像要献祭似的挺不自在。
那天常键离开之前还特意叮嘱了一遍,陈律恼羞成怒:“快走,我早看过了·”·果然第二天考完之后常键飞奔一样回了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两人连接触的目光都和火烧似的。
陈律扶着脑袋悔不当初:早知道这事儿还得临时顺其自然得好,这样像是提前约定一样实在是太……别扭了·都怪当时自己一时心软啊··一丢下碗筷陈老师就钻浴室去了,从小待到大的房子里似乎多了一种让人不得安宁的蠢蠢欲动。
没上锁的浴室门被推开,水汽朦胧中,已经扒干净的陈律对上了衣冠楚楚的常键·常键三两下脱得差不多,返身关上了浴室的门··亲吻从温柔过渡到躁动,从轻触进化到纠缠,渐渐撕开温和的外衣进入到掠夺的前奏。
常键稍微高一些,扶着陈律的下巴占据了完全的主动,陈老师身体有点轻微的颤抖,好半天才抬手抚上常键的脊背·唇贴着唇,舌尖纠缠舌尖,在喷洒下来的热水中呼吸不畅。
常键关了水,从一边拿过浴巾飞快地擦了两人身体,就把陈律弄进空调大开的卧室···房间里的温度并不是太温暖,相接触的肌肤传来的温度却很烫人,陈律原本被压在下面,狠狠咬了常键一口终于翻身在上,常键露出一个期待的笑来:“自己来”虽是这么说,实际上陈律在上的时候两个人不过是更加激烈的亲吻。
常键比较血气方刚,翻身压住了陈律,一边就从床头柜里掏了东西出来··陈律都不想问这是什么,什么时候在的,瞅了几眼常键燃烧一样的眼,干脆半侧着身,合作地把后方留给了侵犯者。
常键揉弄了他家老师的身体半天,陈律从咬着的牙关里吐出几个字:“你到底……要不要进来”陈老师后来很后悔说了这句类似于不满足的话,因为常键非常及时地开了润滑剂瓶子就气势汹汹地来扩张了。
陈律忍着身体里面被人搅动的怪异感,幸好前方一直被人伺候,还不算太痛苦··“老师,忍一下·”说完这句,常键就毫不犹豫地进入了·陈律想这辈子真是没受过这样的痛,除了背后这个人,他大概也不会容许任何人对他做这样的事。
当年孙诚不过扒了他的衣服制住他手脚抚过他身体就已经让他介怀那么多年,而现在身后的人却对他正做着过分千百倍的事情,偏偏内心没有厌恶,羞辱和恐惧,只有紧张和沉沦。
疼痛剥夺了快感,却未必埋没得了满足,陈律泄愤地咬在常键横在他胸前的胳膊,是你先招惹了我,就别怪我再不会放手··纠缠在一起的身体对比着彼此的差异,常键的体型和体力都远在陈律之上,何况他又正好是二十二三的年纪,年轻的身体显然更是索求。
陈律撑到最后几乎没什么意识,怎么被人清理,怎么相拥入睡,都只剩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被喂饱的常键第二天精神大好,守在陈律床边伺候,其实陈律的情况挺好,因为常键提前观摩过加上过程中虽然动情却一直小心翼翼着。
不过陈老师大概是不太想在这种时候面对常键,干脆窝被子里装睡,没多久倒真的睡得很香,陈律再醒来是被食物的香味勾动的,体力劳动之后的饥饿感特别强烈,尤其是这种香飘万里的食物的刺激。
常键给终于醒过来的陈律喂了一碗海鲜粥,看着陈律喝完,他自个儿傻乎乎地高兴·陈律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有过身体关系的两人之间气场果然不太一样,要比从前黏乎,又带着略微的不自在。
显然陈律完全低估了常键,陈律自己是典型的气血不足,倒没有太大的需求,但是常键是真正的处男开荤,这下食髓知味,逮了机会就要吃上一顿·陈律被连续几天日夜不分的糜烂生活震惊了,虽然说学校没课,暂时也没接外单,然而除了上厕所三天不下床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现在常键瞧着陈律的目光简直就是饿久了的狼看到肉一样,瞧着陈老师又缩着脑袋睡觉,不禁觉得有点寂寞,寂寞着寂寞着就偷偷翻身上床连人带被卷在怀里··原本已经睡着的陈律警觉性十分高地讨饶:“别……腰酸……”·“我不折腾你,”常键心中有愧,“就抱着你睡呢,睡吧睡吧。”
身体上的不适消失得差不多已经在一周之后,陈律终于不再习惯性地扶着腰,他家狼学生的属性也渐渐有恢复正常的趋势·陈律想想有点后怕,暗暗决定以后不可以饿了他,否则这么爆发一通还真是吃不消。
离过年还有十来天的时候,常键出门去看了看黄毛,虽说那边有“姓王的”照料,常键不亲眼瞧瞧还是有点不放心·黄毛可不是谁都管得住的·那天温度不低,风却无比威武,常键完全打消了把陈律带着一起去的念头,还是让老师留在家里看看电视吃吃零食比较好。
甘泉现在住的地方就是王昱琛的客房,是医院家属区,小区的物业管理都不错·常键去的时候甘泉不在,王医生说他那个厨师课程要上到阴历的十二月二十五,开年就直接分配到酒店去实习。
常键看了看甘泉的卧室,大概只有八九平米,放下一张床之后就没有多少空间了,然而房间的设计得很是体贴·床那端是一个矮柜子,柜子上面是一台小小的彩电,床侧放了一张电脑桌,没有椅子,正好可以坐在床沿用电脑。
床的另一侧是向阳的窗户,挂着米黄色的窗帘,阳光透过窗帘最后一丝空隙溜进来,照出床上干爽干净的被窝··常键看得有点酸涩,黄毛跟他认识了那么多年,一直是居无定所的,被房东赶出来的时候就回那个没人管他的家蹭几晚,隔几天又会在哪个地下室或者廉价出租房找到新的窝。
颠沛流离的,却始终没住过这么干净温馨的属于他自己的房间··王昱琛原本站在常键背后,此时上前把甘泉摊成一团的被子给铺挺,又把外套挂进衣橱:“他这段时间挺累的,早上七点走晚上八点回,游戏都不太打了,看个电视就早早睡了。”
王昱琛讲话不紧不慢的,却给人很沉稳的感觉,这几句话里又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以前没这么排斥我的,小时候我说话他还是很听的进去的,”王医生摇摇头,有点自言自语的感觉,“后来我出国两年,回来他就开始把我当仇人似的。”
王昱琛转个身,看着常键的眼神有点复杂:“我感谢你这几年对他的照顾和关心,不过……他小混混那个样子,真不是回事儿,我知道你以前给他安排了一份保安的活,他要是能安安分分做,我倒也没有意见……”·常键点点头,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把心里话憋得太久了,黄毛那性子,一旦不喜欢一个人就绝对不会给好脸色,也难为他了:“恩。
我知道,那臭小子多久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了,乐死他吧·”常键本意是安慰王医生,结果人听完反而苦涩地叹了口气··这趟探访常键来去匆匆,回到家的时候还赶得上做晚饭。
陈律正在和将军一起看电视,工兵绕着沙发打转,那一人一猫却都不理会它··“回来啦”陈律转过脑袋打了句招呼,又迅速地转回头去看屏幕了。
常键靠着门背后笑了笑,把路上买回来的糖葫芦塞给陈律,走进厨房为他的爱人洗手做晚餐·透过厨房的窗户飘进来别人家的饭菜香,工兵又跑过来挠常键的拖鞋,常键轻轻踢了踢它的肚子,把陈律点名要吃的炒馄饨下了锅。
番外【上】·甘泉六岁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甘泉,他听得最多的是爹妈在麻将声中的吆喝:“臭小子别哭了”“死小子又打架了”“去去,老娘没空给你们爹两做饭,自己弄去。”
··就在各种属性冠名的“小子”二字中,甘泉虚度掉了本应该在幼儿园度过的时间,六岁那年,作为小学语文教师的小姑姑看不下去了,拎着小胳膊小腿整天在烟雾缭绕的麻将室里打滚的侄子丢进了小学。
···那时候甘泉才知道,自个儿原来是有名字的,幸好笔画简单不算烦人·甘泉的小姑姑看着小侄子期末的成绩单发酸,也是,没个人管没个人教,小孩心又野,那里学得好。
甘泉自己倒满不在乎,上课拉前桌女孩子的马尾辫,下课往同桌抽屉里塞死虫子,斗蛐蛐把同学的零食骗走,反正怎么捣蛋怎么来·····甘泉念到二年级的时候已经混得很厚脸皮了,老师让罚站,让检讨,皆是面不改色,小小的脸上除了点淡淡的不甘就是无所谓的逆来顺受。
小姑姑开始还管着点,等到后来发现这娃实在不成器,便也撒手不多过问了·····其实甘泉倒真不是本质太坏,而是经常觉得饿,小孩子一饿就多动,抢点小朋友的东西吃再正常不过。
甘泉爹妈沉迷国粹,本身废寝忘食,饿了就在麻将店附近吃碗面吃个炒饭,哪里顾得上这个小不点儿儿子·甘泉那时候本来就长得小,又瘦,力气不大,家里就算有吃的,也变不成熟的。
爹妈哪天赢了钱高兴了也偶尔会买点现成的回来,面包饼干方便面,甘泉就这么半饥半饿也渐渐长大了····那天考完三年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甘泉拎着脏乎乎的书包回家,本来把破书包往家里一扔就打算出去偷隔壁院子抢同班小朋友刚买的肉夹馍吃,结果楼道里一阵羊肉香把他勾得流口水。
甘泉家那时候住的还是旧式的小区,每家每户几乎都是那种铁栏式的防盗门加里面一层木质门····王昱琛当时正敞开着木质门板在防盗门里侧端着羊肉拌饭打算开吃,一抬头就看见铁栏外面口水快要流到地上的一个小家伙。
七八岁的样子,面生得很·王昱琛当时已经初二,身板高挑颇有点翩翩少年郎的味道,哪里好意思对一个流着口水看着自己的人吃得若无其事···。
“还没吃饭吗”王昱琛隔着防盗门走近靠楼道的那侧,今天他是被留下来物理竞赛加训了才会晚归,才会在这个点吃晚饭,但是看那小家伙一双不转眼的目光,分明是饿惨了的小狗见到骨头的眼神。
···甘泉没出声,只是吸口水的声音更明显了·····王昱琛开了防盗门,把脏兮兮的孩子迎进来,看看自己已经扒拉了两口的饭盆,自然是不好意思把这个给小孩吃,于是随手放下碗就去厨房,打算把锅里剩下的给盛出来。
结果王昱琛端着碗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孩子不问自取得嚣张,他那盆拌饭都已经见底了·····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感情是饿了三年吧·王昱琛被小孩子吃饭的生猛样给惊到,赶忙把手上的这份继续送过去:“还要吗”。
···甘泉不吭声,小手端过碗就埋头苦吃,错过这一顿谁知道下一顿热饭在哪里·王昱琛父母都是做生意的,一年到头到处跑,除了物质上的宽裕对孩子亏欠良多,也亏得如此,王昱琛自主能力相当不错,厨艺也很有一手,看着眼前的小家伙狼吞虎咽不禁有了点身为主厨的自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好吃吗”。
··甘泉闷着头吃饭,睬都不睬他·····眼看着甘泉又吃完了一碗,王昱琛不敢再给他吃,倒了一杯果汁放在一边,甘泉吃饱了就抱着杯子把果汁喝个干净,喝完打了个饱嗝,真是吃得好爽甘泉这才有空用一双乌溜溜的眸子观察施舍了一顿晚餐的人,比他大了好几岁,穿着干净的初中生制服,目光很温和。
甘泉瞧瞧自己旧毛衣胸口五颜六色的点缀,以及乌黑黑的袖子,不自主地缩了缩,仿佛是为了减弱存在感····“还不回家吗”王昱琛瞧着小家伙瑟缩的模样心中好笑,蹭完了饭还要蹭夜不成,“不早了,再不回家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 ·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小孩,王昱琛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见那个单薄的小身板飞一般冲出了自己家门·····那之后王昱琛有好几天再没遇到那个脏兮兮的小孩,他参加的物理竞赛在寒假刚开始的时候有一次模拟考,考完对完题回家的那天,就在昏暗的楼道里撞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王昱琛吓了一跳,凑近去看才发现是睡着的小家伙,这样睡着可不行,非着凉了不可·低下身去推推他,王昱琛才发现手上一片湿寒,对了,今天下午下雨了,这小孩不会是没带伞吧淋了雨还不赶紧回家换衣服·。
“醒醒”王昱琛推推他,甘泉才慢悠悠地醒过来,大概被眼前黑乎乎的一团吓着了猛地往后倒去,他原本只是坐在楼梯上,这往后一倒后背就磕上了水泥石板,立刻痛呼出来。
王昱琛不放心了,三两下把小孩一抱就往家里跑·····日光灯的光亮下,王昱琛才看清了小孩身上的不对劲,袖子被扯破了,裤子在膝盖那里磨破了,脸上有淤青,额头肿起了一大块:“摔了还是和人打架了”。
··甘泉不吱声,那副心虚的表情直接告诉王昱琛这是和人打架打的,王昱琛有点火气,手劲就不免重了的,惹得甘泉叫疼:“痛……”。
···“知道疼还和人打架”王昱琛把人放在沙发上,先去浴室开了热水,回到客厅把小孩扒了个干净丢进已经暖和起来的浴室,浴缸里已经有半缸水,幸好小家伙身上只有青肿没有流血,小孩子恢复快,好了伤疤总不记疼。
王昱琛摸过洗发液和洗浴液,一个热水澡洗完那半缸热水都黑乎乎了,拿厚厚的浴巾一包,王昱琛就把小家伙塞自己被窝去了····掏了半天,总算在压箱底的地方找了几件自己小时候穿的衣服,小家伙自己的衣服不仅淋湿了,还又破又脏,自然是不可能穿回身上去了。
王昱琛把甘泉从被窝里挖出来,给他套了件贴身穿的内衣,就又塞回去了:“吃东西了吗”甘泉如他所料地摇头,王昱琛叹气,起身去煮了两碗面回来,把肉多的那碗塞到小孩手上,给他裹好被子让他窝在床上吃。
···王昱琛边吃边问了些问题,大概有了上次相处的经验,这次又结实地被照顾了一回,甘泉这次老实很多,那股戾气和防备便慢慢地淡了···。
“你叫什么名字”··“甘泉·”··“多大了”··“唔……八九……九岁”。
九岁这么小个儿“甘泉,今天淋了雨怎么不回家”··“钥匙弄丢了·”··“……家里没人你爸爸妈妈呢”。
“没人管我的·”甘泉张大嘴把一整块五香肉塞进去···“……”王昱琛顿时有了点惺惺相惜的感情,自己也是从小不太能感受到父母照顾的孩子,“那你平时吃饭呢”。
甘泉终于抬了头,乌黑的眼睛瞧着王昱琛:“家里有时候会有面包和泡面·”·那没有的时候呢王昱琛简直被这个答案给刺激到:“那饿的时候呢”·“抢小朋友的零食呗,”甘泉甚至有点得意,“他们都抢不过我”。
王昱琛拍拍他脑袋:“以后跟着我吃饭好不好”··“每天都有的吃”··王昱琛忍住酸楚点点头:“每天,每顿都有,记得早上七点之前来我这,我把午饭给你装在铁饭盒里,你中午到学校热一热就能吃,我晚上五点下课,回家六点吃晚饭,你不要太晚就有的吃。”
想了想王昱琛又说明:“还有,以后饿了就来找我,我给你做吃的,不要和小朋友抢东西吃,答不答应”··吃饱了谁还去抢别人的啊,甘泉理所当然地点头,快高兴疯了。
·王昱琛把两人吃干净面的碗收走:“甘泉,我叫王昱琛,你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哥哥·”···那晚王昱琛终究有点不安,自己不会无意中拐了人家小孩儿吧,睡觉之前又用小毯子包着甘泉抱在怀里去敲甘泉的家门,半天没有人应门。
甘泉的胳膊绕在王昱琛的脖子上,王昱琛怕他着凉,把他胳膊塞回毯子里包得好好的,甘泉在他怀里探出个脑袋小声说:“说了他们都不在的·”···王昱琛只好又抱着小孩回了自己家,一钻进被窝小孩就自觉地窝进他怀里,然后满足地叹气:“好暖和。”
王昱琛笑笑,想到第二天一早还有竞赛培训课程,把怀里扭来扭去的小身体给抱定:“别乱动了,睡吧·”····甘泉觉得自己一辈子忘不掉第二天那段早餐,一早醒来有暖呼呼的白米粥,一盆凉青菜,一个茶鸡蛋,一杯热牛奶。
甘泉觉得能跟着这个人过日子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好运···甘泉剥着鸡蛋壳的手被王昱琛拉住了,鸡蛋就转而到了对方手里:“我来给你剥,你的指甲里都是泥土。”
甘泉缩了缩手,他身上穿的本来就是王昱琛翻出来的旧衣服,显得长,这下子一缩手就几乎藏到袖子里去了,王昱琛看着好笑,三两下剥完鸡蛋,放进他的白米粥里。
·吃过早饭王昱琛拿出小剪刀给甘泉把十根手指的指甲剪得短短的,又细细地打磨了一遍,才准备出门去学校:“脚趾甲我晚上回来给你剪,今天你就待在家里吧,或者回你自己家去看看也行。
……零食在茶几上,我中午会回来·你可以看看电视,寒假作业也要做做,不会的我晚上回来给你讲·”··甘泉点个头就翻他那个书包,幸好书包的材质防水,他的书本并没有被淋湿。
王昱琛前脚刚走甘泉就把脏兮兮的书包甩一边开了电视机··番外【中上】·甘泉四年级结束的时候王昱琛考高中,王昱琛的成绩很好,放在当年那个重点初中一直都是数一数二,为了外人都不能理解的原因,在填中考志愿的时候他放弃了不在本市的省重点高中,反而直升了那个初中的高中部。
··甘泉表面上不说什么,内心里高兴得冒泡,这表示长期饭票走不掉啊王昱琛回家开始甘泉就一直挂他身上,幸好甘泉这几年长个儿慢,虽说跟着王昱琛吃了一年多了。
王昱琛也好脾气,就驮个大包袱干家务煮晚饭·甘泉对他的依赖与日俱增,也不能不说是他纵容出来的····甘泉小学的剩下三年也因此得以继续生活在王昱琛的关照下,虽然他一直不叫他哥哥,一直只喊他“喂”,一直等着他喂饱,除了夏天嫌热其他季节一直窝在他怀里睡觉。
一定意义上来说,甘泉是王昱琛带大的·····甘泉初一这年王昱琛考大学,那对常年不着家的父母终于缓了在外面的奔波,留在家里照顾儿子起居。
其实王昱琛倒已经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加一个小累赘的生活,反而父母回来之后,自己能照顾小家伙的机会少了,饭不用他煮了,衣服不用他洗了,甚至他父母还怕小家伙影响他高考复习,临时给甘泉在隔壁客房搭了个小床。
王昱琛知道其实父母并不喜欢这个借宿的小孩,只不过不想在这种时候让王昱琛分心,才勉强容忍甘泉继续在他们家里蹭吃蹭喝蹭床睡·····王昱琛晚上复习到十二点,从卧室出来打算找点东西吃,一开门就有一团不明生物往房间里面倒,王昱琛连忙矮下身一抱,果然是甘泉坐在他门口睡着了。
虽然已经快六月,地板上到底是凉,摸摸小家伙的胳膊都是凉凉的,王昱琛心里一紧,忙把人塞进了自己被窝·吃了点面包,王昱琛回到卧室,小家伙睡得很熟,但是他一钻进被子里,那边的人就仿佛有感应一样,小腿搭过来,胳膊环上来,身体缩进他怀里。
重复无数遍的动作太过熟练,做完这一串动作甘泉又睡熟过去了···第二天早上王昱琛在被窝里问他怎么有房间不睡跑到自己门口当门神,甘泉嘴角一扁:“换个地方睡不着。”
···王家父母能容忍儿子最后的执着,却不可能真的任由儿子因为这个跟屁虫小子而放弃合适的学府·要上那个满意的学校,王昱琛就不可能还留在本市,离开这座城市,他就无法再照顾甘泉。
小孩被他带了四年半,除了他很少有能管得了的人,哪怕是小孩亲生爹妈,要这么离开他,王昱琛心里一千一万个舍不得,然而他内心也清楚,他没法在考大学这种人生大事上敷衍。
想到小孩总是和人打得鼻青脸肿地回来,虽然自己心里疼却总用不上劲,想到甘泉那个从小就饿坏的胃,王昱琛最后坚定地填了W大的医学院··4f6ffe13a5d75。
·王昱琛坐火车去上大学的时候,甘泉躲了他半个月,临走也没去送他·小孩和他闹脾气呢,王昱琛叹气,以后看不到管不到,还真不是一般的不放心·临走交代了邻居给他饭吃,当然饭费是王昱琛每个月会往邻居家里寄的,想想又给甘泉办了张卡,每个月给他打一点生活费。
王昱琛这些行为自然是暗地里干的,自家父母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儿子,挪出一点生活费对于他而已本身并不算为难····谁知道甘泉一直躲了他半个月。
·王昱琛离开的第一年,甘泉已经上初二,搬出了王家就直接办了住宿,倒也省了事·没人管的空虚下,打架滋事的旧性很容易就复发了,一次饿昏头的情况下去打架,自然是被打得还不了手。
就是在那时,甘泉认识了常键·那个时候甘泉眼神发着狠,性子更加乖戾,个子虽小力气却不小,打起架来不要命,找一块水泥地就能睡得着,几顿不吃那是常事·甘泉那时候已经知道了,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他好,没有人有义务一直站在他身后包容他的委屈和不懂事,也不会一直有人愿意抱着他入睡给他安稳的睡眠,所以他很服气地叫常键老大,甘心跟在他身后当小弟。
常键手上功夫好,加上家里背景强,脾气又狠又讲义气,跟了常老大之后甘泉的日子似乎好过了一点,至少很少再遇到被围殴的情况···王昱琛两个月之后回家简直认不出他的那个小家伙了,甘泉染着一头黄毛,耳朵上一排钉子亮晶晶的,双手吊儿郎当地插在满是洞洞的上衣口袋里,眼神流里流气。
王昱琛从酒吧把人带出来,甘泉在后面不情不愿地跟着,出了酒吧王昱琛顺着墙角滑下去蹲了好长一会儿,抱着脑袋要自己冷静···才两个月,他怎么就能变成那样了呢,自己养了四年多才养回来的那一点乖顺已经消失殆尽,两人之间培养出的亲昵和依赖已经渺无踪影。
为了上个大学,为了那一张文凭,放弃照顾这个人,真的值得吗···王昱琛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把甘泉带进了一家宾馆:“去洗澡。”
··甘泉百无聊赖地转了两个圈,才绕进了浴室,王昱琛坐在雪白的单人床上发呆,浴室传来的水声哗哗作响,搅得他心情七上八下·他知道离开自己甘泉肯定会有一段时间的叛逆期,可是他没料到他叛逆得这么彻底。
自己像他现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捡了他,用尽可能多的精力照顾他关心他,却换来他现在的疏离····片刻后甘泉湿哒哒地从浴室出来,水灵灵的眼睛和嫩白的脸终于唤回王昱琛心中一点点的熟悉,帮他擦干头发,王昱琛拿了指甲钳给他剪手指甲,剪完又换成脚趾甲,王昱琛的食指和大拇指扣着甘泉的脚底和脚背,甘泉瑟缩了一下。
他看懂了王昱琛眼里弥漫的悲哀和难过,内心有过片刻的自责和羞愧,可也不过一刻·给了他温暖又抛弃他,还不如一开始就没对他好过,没让他期待过,甘泉咬着下唇回想王昱琛走后没几天自己去王家收拾行李,那时候王家父母脸上的冷漠和嫌弃。
·“我家昱琛上了大学以后找好工作买好房子,说不定大学里就会找个女朋友,你别再来找他了·”··“你看你耽误了昱琛多少他原来可以读省重点的高中,就很可能考上他从小想上的B大,而不是现在W大的医学部。”
·“你现在还只是耽误他学业,再这么跟着他以后就会耽误他找女朋友结婚·”·…··王昱琛瞧见小孩眼里一抹泪光,心里觉得好受了很多,轻轻地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睡吧,有事我们明天再说。”
甘泉有一霎那的恍惚,仿佛他们没有分开过,王昱琛也没有去另外一个城市····王昱琛把被子一抖,宾馆的被子泛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便散了开去,把小家伙往怀里一抱,他们像过去的几千个夜里一样相拥而眠。
甘泉往里凑了点,轻轻地模糊地叫了一声:“哥·”··王昱琛心里一震,小家伙从来没这么叫过他,捏捏他的胳膊小腿小屁股,果然没长肉,十四岁的少年单薄得可以,偏偏打起架来狠得不要命:“你啊,哪天能让我不操心。”
··“不操心……你就可以安心去读书、结婚、生孩子了·”····“乱想什么”王昱琛笑着拍拍他脑袋,“睡吧。”
···第二天王昱琛拉着甘泉去把头发染回来,扔了他那些满是洞洞的衣服裤子,重新买了几套清爽的·然后才去学校找老师求情,甘泉的劣迹几乎是全校皆知了,因为打架闹事多半是在校外进行,校方倒也懒得管,不过是放弃这个学生了。
甘泉现在的班主任是王昱琛以前的语文老师,王昱琛以前待的是实验班,老师大多很喜欢他·王昱琛好话说了半天,又说这是他表弟,以后请老师多加管教·看着王昱琛的面子上,甘泉的班主任算是点了头。
····王昱琛在这边待了三天就赶火车回学校了,这次甘泉倒是乖乖去火车站送他了,王昱琛上火车之前摸摸他的脸蛋:“还有两个月我就寒假了,一放寒假我就回来,好好上课好好学习,我回来要检查你的成绩单。
要是有一门不及格,你寒假就禁足了·”····在那之后的半个学期甘泉果然安分了不少,上课虽然发个呆好歹不挑衅老师,考试虽然成绩差至少不作弊挑战纪律,和同学的关系说不上密切但也算过得去,主要是内在的戾气收敛了不少,同学们也就对这个传说中的问题学生放下了几分成见,毕竟甘泉这副柔弱少年的模样还是挺能帮他挣同情分的。
···那个寒假王家父母依然在外奔波,只是和王昱琛一起吃了顿年夜饭,来去匆匆·甘泉自然是寒假一开始就住进了王昱琛的房间,熟悉的被窝熟悉的怀抱,让小孩睡得很香,那个寒假甘泉迅速地窜了个儿,虽然不能和王昱琛比肩,至少不再那么小胳膊小腿了。
王昱琛很满意,整个寒假都在变着法儿哄他吃东西·甘泉的胃是打小饿坏的,有时候吃得多就会吐,王昱琛也只好食补着给他养胃····随之而来的新的一年以及甘泉中考之前的日子都过得还算太平,王昱琛大学期间就是两头跑,每两个月回来一次,后来还加了手机短信电话监督,高频率的看管下甘泉倒是没给他出什么问题。
等到甘泉中考之前的那半个学期,王昱琛开始每个月回来住两天,小孩那几天总是过得特别高兴,饭也吃得多,就是身上不见长肉·····甘泉的中考成绩一般,不算出色也不算太烂,进了一个很普通的高中。
他念高一那年王昱琛大三,学业渐渐忙了起来,作为医学院的学生还经常有实习,来回便不再那么频繁了····高一的寒假两人自然是一起过的,不过王昱琛因为实习回家得比较晚,离过年差不多只剩下一周。
甘泉晚上窝在王昱琛怀里睡觉,虽然他现在长了个子,但对于两人相处方面的东西,彼此都没有太大的意愿去适应改变,还不如一切照旧比较称心·····王昱琛有天晚上检查甘泉的作业,却在寒假作业本里看到了夹的小纸条,小孩长大了,居然收情书了。
王昱琛心里又是感慨又不是滋味,总有一种自己养的小孩将要被拐走的不甘,甘泉却一把夺了那张小纸条揉得碎碎的扔进了垃圾桶·····“你这样不好吧,人家小姑娘会难过哦。”
王昱琛笑得眉眼弯弯,甘泉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我才不喜欢·”····王昱琛几乎没有和他谈论过这种话题,把一脸怒容的小孩往自己怀里一收,感兴趣地问他:“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漂亮的可爱的”。
··“你才喜欢呢·”甘泉不合作,语气也有点冲,看到被他呛了的王昱琛脸上出现不高兴的神情,鬼使神差地,甘泉吧唧一口亲在王昱琛脸上,然后跳蚤似的蹦走了。
那以后甘泉有几天不肯和王昱琛对上视线,虽然晚上还是窝他怀里睡吧,身体的反应却不再那么自然·····年后王昱琛接了个电话,导师让他提前回学校参加一个活动,王昱琛走的那天坐最早班的飞机,凌晨三点就从被窝里爬出来,临走的时候又回到卧室,看着熟睡中的小孩的脸,纠结了好几天的王昱琛低下身,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小家伙的额。
···直到防盗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甘泉才睁开眼,黑暗中看不到通红的脸,却感受得到烫人的温度·那个偷一般的轻柔的吻,是甘泉心中最原始的默认,是王昱琛给他的最诚恳的,也是最可靠的回应。
·番外【中下】···王昱琛回学校之后,王家父母却回来了,那时候甘泉学校还没开学,自然还留在王昱琛的卧室里·王妈妈终于忍不下去了,对甘泉说了类似于驱逐令的话语,甘泉那时候还沉浸在初恋朦胧的甜蜜之中,对于长辈的恶言完全没放在心上,至少王妈妈的嫌恶完全比不上王昱琛每晚的一个晚安短信。
··甘泉却没猜到王妈妈是真盯上他们两了,仿佛是知晓了儿子在大学期间频繁的两地往返,觉得儿子再和这小子这么混下去简直影响前途和找女友,于是趁着某天去找甘泉吃饭,明确要求他应该开始学着独立,不再束缚她儿子的自由时间。
···“阿姨这也是为你们好,你想想你昱琛哥,今年都二十一了,早该找女朋友了,前些天我问他这事儿,他还说他心里是有有好感的姑娘的,不过现在忙,也不想耽误对方。
所以我想以后他有空就多待待学校,和人家姑娘相处相处感情,而不是一逮着机会就往家跑·男孩子这样不好·”···甘泉把王妈妈的话当耳边风,他这辈子除了王昱琛和那个偶尔联系的常老大就没怎么听过别人的话,不过王妈妈这么一说,倒是刺激了他想去看看王昱琛的念头。
路费甘泉还是凑得齐的,就乘着双休日挤上了下午的火车,到达王昱琛所在的城市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甘泉顺着王昱琛曾经告诉过他的地址和网上查来的公交车路线,换了两趟车终于在W大校门口下了车。
他当然也想直接打的过来,然而他身上没有那么宽裕的金钱·到达王昱琛寝室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甘泉肚子饿的咕咕叫,也懒得去超市买东西吃,就蹲在寝室楼下的花圃的台阶上给王昱琛发了个短信:你回到宿舍了吗
42a····王昱琛的短信回得飞快:正要回去,刚刚听完组会,好累啊·十点了,小朋友们要早点睡觉才能长个子·晚安·e7b24b112a44fdd9。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昱琛的短信偶尔会夹着一点他现在的生活和学习内容,甘泉未必听得懂,却本能地觉得这是王昱琛对他真诚的表现,内心中觉得高兴。
···收了短信甘泉就等于打了定心针,干脆坐在石阶上傻愣愣地等·十分钟后他就看到了他想念中的那个人,只是那个人的身边还有别人·。
··化着淡妆的女生依在王昱琛身边,两人边走边有说有笑地讨论着什么,到了路口女生挥手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几步又返身过来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还给王昱琛,看口型好像是说了句谢谢。
王昱琛笑着点点头,接过了自己的围巾往这边寝室楼走·····甘泉只觉得胃里在绞,额头上一片冷汗,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难受·王昱琛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无奈没撤居多,却很少见到这种流露着温柔和包容的笑意。
王昱琛走到寝室楼门口若有所思地停下,然后回头看了看,确定没看到什么让他心神不宁的因素才转身继续往楼里走·····甘泉这次是落荒而逃的,他被看到的画面颠覆了以前自己独自建立的世界。
也许王昱琛对每个人都是这么关心这么在意的,只不过他比较可怜,才分到了王昱琛比较多的关怀·那个被他认为是定情标记一样的亲吻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他的唇停留在自己额上的触感已经缥缈,那个人抱着自己睡觉的记忆也仿佛在此刻全然模糊。
4f····或许王昱琛的身边的确是站着那样一位温和而美丽的女生比较合适·甘泉说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妒忌和愤怒比较多,还是自卑和失落更多,翻天覆地的崩塌感打碎了他曾经自以为是的甜蜜,把他以为是浪漫的部分全都变作了不安。
甘泉从藏身的灌木丛后面走出来,往前走了不久就看到一条长凳,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公交车了,甘泉也不可能走到火车站,他身上剩下的钱只够一张回去的火车票,他当然没敢用来住宾馆或是找个招待所。
···甘泉缩在长凳上,抱紧了怀里的书包,书包软绵绵的,里面有他想带给王昱琛的一条围巾,虽然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他却还是想把这条买了好几周的围巾送到他身边。
甘泉默默地把围巾掏出来缠在胳膊上,带来的温暖却几近于无·胃里饿过了头就反而没感觉了,也不觉得难受,就在清冷的空气中,甘泉蜷缩在W大校园的长凳上,撑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黑夜。
晨光照耀在他背上的时候,甘泉被鸟儿清脆的叫声唤醒,在早晨微冷的空气中打了一个寒颤·····按着来时的换车路线,甘泉回到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回去的火车票,他的兜里总共还剩下九毛钱,火车站的物价奇贵,一个茶叶蛋都要一块二,甘泉吞了吞口水,他买不起,为了王昱琛他已经不当小混混许久,自然不再能像小时候一样饿了就去抢别人的东西吃。
来之前他的预算不是这样的,来之前他想到的是他找到王昱琛,然后潇洒地同意王昱琛请他吃晚餐,然后两人就可以抱在一起睡一晚,再一起度过一个完整而美好的第二天,然后王昱琛会送他到车站,给他买好票送到他手里,再目送他上火车回家。
···甘泉掐掐疼痛的胃,两眼发黑地挤上了回去的火车·事实上不够强壮的人反而更有韧性,就好像这样的状态下甘泉竟然奇迹般地撑到了学校宿舍,然后昏睡了一天,之后再如小强一般地冲进了学校食堂。
萎缩的胃根本忍受不了主人的暴饮暴食,吐了一场为终结·····那之后甘泉就开始旧态复萌,跟着常键混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在网吧酒吧KTV的几率明显增大,甚至学着开始抽烟喝酒。
甘泉抽完人生中第一个烟,觉得这真TMD的是个好东西,要不怎么能让他抽搐了半个月的情绪开始和缓呢····王昱琛联系不上甘泉也有半个月了,短信不回电话不接,打电话回家,爸妈也说甘泉没回去过。
王昱琛那会儿正在导师下进行一个实习项目,本身忙得不可开交,内心的不安却在分分秒秒折腾得他不能平静·他只好安慰自己,甘泉可能只是丢手机了·。
··死赶活赶的,王昱琛终于在又两周之后结束了项目,偏偏又遇上了大三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大三的期末考试几乎可以算是没有补考机会的,王昱琛再心急如焚也不可能罢考。
等到他考完回家,已经是又半个月了·····失联几乎有两个月,王昱琛在回来的飞机上满是不安,小家伙不会出什么意外吧王昱琛不断自责怎么当时就忘了和当年的语文老师现在甘泉的班主任要个联系方式呢,要不现在也不会这么束手无策。
···电话还是不接,王昱琛已经放弃了,下了飞机就直接去甘泉的学校,得到的消息却是甘泉已经两个月没来上学了,加上甘泉的家长态度实在有待商榷,学校正打算找个机会劝退。
王昱琛听完就一时懵了,他今年去学校之前小孩还好好的,之后两个月的联系也很正常,给小孩送了一部手机之后更是乖顺了不少,怎么就又胡天胡地起来了呢
··王昱琛赶到以前找到过甘泉的那个酒吧,小孩却不在,他正觉得沮丧,出了酒吧就听到了拳脚搏斗的声音·他一回头就发现他担心了两个多月的小家伙正在和人动手打架,脸上一脸的伤痕斑驳,更不要说隔着衣服看不到的身上。
···甘泉错眼间似乎看到了王昱琛,就怔愣了那么一下,身后轮着木凳的男人就打算对着他后脑勺拍下去·王昱琛也没料到自己居然有这种爆发力,居然生生在凳子底下救出了人。
王昱琛抱着怀里人惊疑不定,正打算用肉体搏命,却听到不知道哪个人喊了一声,打斗的另一方就速度地散去了····王昱琛余悸未消,好好地把甘泉从头摸到脚,一使力就要送他去医院,甘泉自己蹦开:“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走”王昱琛二话不说拖着他上了出租,飞快地回了家,掏出急救箱给他处理脸上和身上的伤口·夏天的衣物穿得少,背上肚子上都有利器刮伤的痕迹,泛着血丝。
王昱琛手按在他肚子上半天说不出话·····“喂,好了没”甘泉不耐烦地动了动胳膊,极度想从王昱琛的禁锢中逃离,现在两人相处在一起对他来说是很难以忍受的事情。
···“甘泉,”王昱琛终于开了口,嗓音都是哽的,甘泉认识他这么多年没有听到过他这么难过的声音,“你到底……能不能珍惜自己一点儿”。
···甘泉别开眼,呛了一句回去:“不用你管·”····王昱琛彻底火了,把他脑袋掰过来,盯着他眼睛问:“怎么不归我管了我从你九岁养到你现在,就是养大你好让你有力气有脾气这么糟蹋自己吗我担心你的身体健康,怕你学坏,怕你不爱学习以后只能卖苦力,甘泉你有没有良心,你不知道我多重视你吗我没资格管,谁有资格你那只生不养的爹妈还是你自己”。
··甘泉被反问得无法反驳,内心却犟着那口气,干脆别开脑袋不回答·····“说啊,说不用我管的那股气势呢你倒说说看,我怎么能不管”。
··“你去找个女朋友,以后就结婚生孩子合家欢乐,有的是人让你管,还管我干嘛我不是你生的,不是你儿子,你凭什么管我呀,凭什么像我监护人一样,我对你来说算个p,不就是同情心泛滥捡来的一野孩子么”甘泉也吼,吼到最后眼角一红几乎要掉泪。
···“你看到还是听到什么了”王昱琛沉下脸,开始觉得不对劲,从两个月之前就不对劲了,“什么叫找个女朋友,什么叫算个p,我对你怎么样,多上心你不清楚难道我王昱琛养了这么多年就是养一白眼狼”。
··甘泉被吼得委屈,怎么忍都没忍住,王昱琛从来没有凶过他,当年他离开去外地上大学,回来看到自己在外面鬼混也只是露出难过·甘泉一低头,泪就吧嗒吧嗒掉在手上,在掌心晕了一片。
··王昱琛看得心疼,当年那个理所当然说饿了才会抢别人东西吃的小男生一直倔着脑袋,此刻却在低着头掉泪·王昱琛挨近了一点,把人往怀里一抱,抬起小孩下巴就对着嘴亲了下去。
·甘泉有瞬间的错愕,却很快放松了身体沉浸在王昱琛主动的温柔里,直到他退开···“虽然是有点卑鄙,但我以为,”王昱琛又低下头亲亲他唇角,“我们难道不是已经这种关系了吗已经有了你,我怎么可能还去找女朋友,谈什么结婚生个孩子。”
看来他原本以为体贴,才决定温和地渐变,却反而在小家伙心中留下了不安和某种误解····甘泉脸上糊了一片,又被亲得有点喘不过气,刚刚打完架的身上又脏又乱,整个狼狈不堪。
但是王昱琛的这一句话,就已经粉碎了所有的猜疑,王昱琛有多认真,有多诚恳,有多当回事儿,和他生活了那么多年的甘泉不至于分辨不出来·所以甘泉后知后觉地红了脸,作为掩饰和处理方式,他选择把脸埋在王昱琛肩头,把一脸的眼泪蹭在了他干净的白衬衫上。
···王昱琛一向拿他没法子,抱起人就往浴室走:“你说你从九岁长到十六岁,长了多少肉光长个子不长体重·”。
··甘泉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你生日的前一个周末,我去W大找你了·”··王昱琛脚步一顿,渐渐反应过来甘泉话里的意思:“你看到了什么让你产生了那些奇怪的想法”。
··“我看到你和一个女生一起回宿舍,然后你还把你的围巾借给他·”甘泉吸吸鼻子,“其实在那之前没几天,阿姨来找过我,说你有了喜欢的女生,需要多一点时间相处。”
··王昱琛深深地吸了口气,表情变得难看:“真的只是同学而已,至于我妈说的,我只是告诉她我的确有喜欢的人了,是她误解了·”。
··“哦·”甘泉低低地应了声,趴进浴缸里·····“那后来了你当晚就回去了”王昱琛回想起那晚自己莫名的不宁,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后来,后来我在你们楼下的公共长椅上凑合了一夜,第二天就坐火车回来了……”甘泉撩着热水,低着头·····王昱琛帮他揉头发的手一顿:“长椅你傻的吗那种天气怎么可以在室外过夜就算那时候你生我的气,干嘛要折腾自己找个宾馆都不会吗”。
··“我没钱……”甘泉低低地狡辩,试着让自己理直气壮一点,说完却反而觉得更加心虚····王昱琛几乎想掐死他,这是什么破理由,自己当时不过就在楼上,他宁可在寒冷的春夜里在室外窝一夜,也不肯向他求助然而王昱琛却不知道,正是这种破理由,他宝贝了七八年的人饿着肚子熬过了一夜,第二天还对着火车站的茶叶蛋流口水却偏偏凑不齐一块二。
···甘泉见他不接话,又轻声嘟囔了一句,“以前又不是没睡过大街·”····王昱琛想掐死他然后掐死自己算了,这人还真知道怎么折腾他。
以前没人管的时候睡大街,和明明他就在楼上却不知道他心头的人睡在外面,这两种情况怎么会一样鬼才觉得一样·。
甘泉这天也的确累了,洗完澡就迷迷糊糊想睡,入睡之前死活要扯着王昱琛的手,王昱琛没法,趁他睡着之后用毛巾把自己的手换下来,然后给他上药·干瘦的身体上残留着层层次次的伤疤,看的王昱琛心头滋味难言。
擦完药,王昱琛自己也上了床,不过两秒,熟睡中的人就自觉地蹭进了他怀里,露出一个满足的笑·····甘泉漫长的午觉醒来就闻到了久违的食物香,沿着厨房的门缝一路飘进了卧室,钻进了被窝。
甘泉的鼻子以下还躲在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王昱琛回来了,还亲了他,还……算是确定了两人的关系·洗完澡之后就没穿衣服的甘泉在被窝里打了两个滚,通体舒畅。
乐极生悲的是不小心蹭到了伤口,痛得呲牙·····王昱琛本来就宠他,对他照顾得涓滴不漏地,现在有了一层恋人的关系在,更是倾尽心力·到了甘泉这儿,就都成了腻人的甜蜜。
番外【下(上)】·情况在乌龙之后变得意外地美好,甘泉安分地回到学校,然而这个学期拉下的课实在有点多,幸好王昱琛已经在他身边,给他临时补补课,居然最后也都堪堪低空飞过。
等到甘泉一考完,王昱琛就收拾了两人的随身衣物,打包去了他大学·····大四之前的那个暑假对于不论考研党还是工作党来说都是举足轻重的,准备复习或是实习,抓住最后一点时间和机遇。
王昱琛有心保研,导师是早早说过的,如果他愿意的话,这个名额几乎跑不掉,所以王昱琛倒不是太担心、抓着甘泉回学校,一是为了增加在导师组里参与的时间,二是王昱琛有了私心,有意要把甘泉和他以前混一起的那批家伙分开。
···W大的投资不错,学生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下面是书桌和衣柜,上面是床铺,每个宿舍还自带浴室和阳台·王昱琛原本想带着甘泉在外面租房子住,学校周围绕了一圈居然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只好又扛了行李回宿舍,打算再一边找找看。
···王昱琛宿舍四人都是学医的,有两位住到医院实习去了,剩下王昱琛和对面床铺的何萧·何萧是典型的北方男生,个子又高又壮,绕着甘泉转了两圈:“昱琛,你家表弟真的……太小巧玲珑了。”
··“小巧”王昱琛笑笑,一边把手上的衣物往自己衣橱里挂,“打起架来和牛似的,拉都拉不开·”。
··“呦,看不出来啊·”何萧一瞧手表,“五点了,去不去食堂”····王昱琛摇头:“今天带他出去吃,你先走吧。”
···何萧一走甘泉就把门给关了,然后扑到王昱琛身上:“我想吃鸡翅,据说你们学校附近的鸡翅很好吃·”···王昱琛诧异:“你怎么知道”。
·甘泉嘿嘿笑:“我上网查过·”···两人换了身干净衣服就下了楼,W大东门外的烤鸡翅名声在外,饭点更是人多,王昱琛拉着甘泉往里面钻,到了一个小包厢才停下,小包厢里面就四排桌子,其中两排双人桌两排四人桌。
王昱琛把甘泉引到双人桌的对面,把菜单递给他:“你胃不好,鸡翅顶多能点两串,炸馒头之类的就不要吃了,这里的铁板烧还不错,可以来一份,另外你再看看想吃什么。”
···甘泉正好翻目录,就听见旁边传来女孩子惊喜的招呼声:“王昱琛,你怎么也在啊这位是……”女生的目光停留在王昱琛的对面低着脑袋的甘泉身上,王昱琛微笑着点了个头:“我弟弟过来旅游,带他出来吃饭。”
···那边是三个女孩结伴同行,绕着甘泉夸了好大一通,眼看着甘泉快要在“弟弟长得好可爱啊”之类的赞叹声中不耐烦,王昱琛不露痕迹地拍拍甘泉的手:“再不点就不给吃了。”
··王昱琛略带着宠溺的语调让甘泉很受用,干脆把叽叽喳喳的姑娘们的声音当成了耳旁风,一边两人一边三人,自然是怎么都不可能坐到一起去了,王昱琛松了好大一口气。
甘泉翻到最后也没点着其他菜,烤鸡翅做得有点油腻,事实上两串鸡翅一啃完,甘泉就不太动筷了·王昱琛摸摸他脑袋,起身去结账·····回去的路上甘泉趁着人少踢了王昱琛一脚:“喂,那个和我们打招呼的人……就是那天和你一起回宿舍的女生。”
···两人已经快到宿舍楼下,王昱琛不知不觉地停下,拐了个角度往边上走,很快的,那个在来去匆匆的学子眼中几乎没有存在感地长椅出现在视线中。
王昱琛想,那个寒冷的夜,甘泉就是带着对他的误解和失望,窝在这里熬过了一整晚·“我们过去坐坐·”····“哦·”甘泉无可无不可地跟着,然后两人一起肩并肩地坐下。
王昱琛把挂在臂弯里的运动外套往甘泉头上一套,转着身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甘泉跨坐着扭了扭有点不自在·这里本来就在树丛背后,只有一条偶尔供游人踩踏的石头路,此时是暑假中的夜晚,校园里的人更少,王昱琛拉下外套下的脑袋,稳稳地亲上甘泉的唇。
···“冷吗”额头低着额头,王昱琛轻轻地问·····甘泉莫名其妙,这大夏天的头上被罩了个不透风的外套,还两人黏在一起怎么可能冷:“我都出汗了。”
···“甘泉……”王昱琛闭着眼叹息,“那晚你一定冻坏了吧,我多想回到那一天夜里,就算你要待在外面过夜,也是在我怀里。”
···甘泉懂了王昱琛莫名的伤感,轻轻一口咬在他鼻尖上:“让你亏待我,自个儿心疼了吧,哼,小爷不和你计较,让你心疼死·”。
··王昱琛虽然一直盘算着边找房子,然而甘泉陪在他学校的一个来月,两人一直在宿舍将就了过去,开头半个月何萧也在·除了开头几天表示出对于王昱琛这位“非要抱着表哥才肯睡觉”的怪异表弟表示了钦佩,后来倒也慢慢习惯了王昱琛对于甘泉无时无刻的照料。
见惯不怪了····王昱琛白天要去病房实习,晚上回来一般就是吃晚饭的点,出门之前把笔记本给甘泉开着,随他打游戏还是聊天·甘泉童年的天真太少,大部分心思都转在如何让自己吃饱上头,后来有了王昱琛这棵大树好乘凉,但是两人的年龄差距让甘泉并不能分享到那个年纪该有的娱乐。
现在王昱琛的笔记本一开,甘泉就全心扑在上面了,玩心都不带收敛的······临出门之前王昱琛拍拍他脑袋,可惜小家伙头都不抬,居然被一个破游戏比下去了,王昱琛郁闷。
···那个暑假可以算得上甘泉这辈子最快乐最无忧的一段时光,每天的内容仅仅是吃喝玩乐,还有人管付账·在王昱琛面前,甘泉是没有欠人情这种概念的,他养了他这么些年,已经让甘泉不会因为这个人的照顾而产生类似感恩戴德的心态,更多的,是与日俱增的依赖和离不开。
··甘泉离开那个城市之前,王昱琛带着他去了一趟欢乐谷,他们家乡的那个城市没有这种奢侈而刺激的娱乐设备·尽兴地玩了一整天,甘泉被送到了火车站,王昱琛给他带好火车上要吃的零食和饮料,加上新买的衣服和鞋子,收拾了整整一箱东西。
男孩子这个年纪正是消耗最大的时候,几天就能穿坏一件汗衫,王昱琛怕他自己不会记得开口要,干脆各种款式地都给他买了几件,临走的时候这孩子居然还把他正替换穿着的几件旧汗衫给搜刮了近一半。
···“我的衣服你穿着嫌大·”王昱琛头疼地规劝,甘泉却满不在乎,把他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几乎盖过了屁股:“看,多好,省内裤”王昱琛满脸黑线拍他屁股:“你敢在外面这么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换来甘泉在宿舍里蹦蹦跳跳地逃窜。
···王昱琛还真是舍不得,陪在自己身边小一个月的人就要这么走了,而且还是这么让人不放心的家伙·给他把行李收拾好,火车票塞到他手里:“一会儿就要上火车了,手机和钱包要看好,下了火车就给我打电话,晚上要吃饭,不要一觉得累就饿着肚子睡觉。”
···“你烦死了·”甘泉不耐烦地打断他,人山人海中吧唧一口亲得王昱琛目瞪口呆,亲得他断了啰嗦。甘泉泥鳅一样灵活地钻过了人群,开始往车厢号为十二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用拽着火车票的那只手抹眼角:MD,小爷才不掉泪。
···暑假过后甘泉上高二,王昱琛进入了大学的最后一年,但是心里有了牵挂,就会抓着一点点空闲往家跑·甘泉的成绩从不见起色,但至少还算能门门功课及格,王昱琛曾经以为小孩成绩不好是没人管心太野,后来管教多次失败之后也就认命了,大概机灵归机灵,却真不是读书那块料。
··两人难得的相聚时光,王昱琛也不再分出时间来死磕甘泉的学习,甘泉简直高兴疯了,挂在王昱琛脖子上就耍赖,今天要吃红烧鱼,明天要吃生菜牛肉面,后天要吃东坡肉,反正不带重复的。
王昱琛从小就顺着他,如今更是变本加厉,难得凑在一起的时间自然更是顺着他来····甘泉和常键那伙人的联络渐渐就少了,但不是没有,小混混比的是力气和脾气,自然也有不入流的会比比女人,常老大自己不好那口,对着各路娇娇女都退避三舍,甘泉想常老大那方面真是好样的,简直快和自家王昱琛有得一拼了。
至于甘泉怎么给了常键那么高尚的评价,还得归功于甘泉误会常老大那个宝贝妹子是老大女朋友整整误会了三年,因为口没遮拦大咧咧叫嫂子而被揍了无数次,当然他一直不知道为何会挨揍。
谁让常家的母老虎从来都是怒哼一声掉头就走·····然而这事儿却让甘泉长了某方面的心眼,王昱琛和他在一起虚算也有一年了,却偏偏除了亲亲抱抱什么都不干,单纯得不得了。
甘泉惶恐了,另一半清心寡欲到底是个好事还是说明自个儿魅力不够····为了这事儿甘泉整个寒假都过得心不在焉,在王昱琛面前偶尔脸红心跳偶尔怒气冲天,却偏偏不肯坦率直言。
笑话,难道跑到王昱琛面前说:你TMD怎么就不想上小爷呢····真要这么问了,即使王昱琛不笑他,甘泉自个儿恐怕也只好找个沙堆把自己埋了算了。
··别别扭扭过了春节,王昱琛的寒假就差不多要结束了·王家父母眼看着甘泉这野孩子还真是赶都赶不走,而自己儿子又真当宝贝似的,也就干脆撒手不管了。
王昱琛临行前收拾完行李,钻进被窝把小孩抱紧:“说,又闹什么别扭”····甘泉哼一声别开脸···。
“都闹了一个寒假了,当我看不出来不说你要闷着发芽还是等着夏天长水果啊跟你讲啊,那就算长出来也是酸的苦的,不能吃的。”
···甘泉蹭了蹭王昱琛的大腿,觉得这么婉转下去也真是自己的风格,于是一出手就迅速地袭击了一把王昱琛的两腿之间··e94550c9。
··王昱琛被他的动作惊呆,后知后觉地翻身压住了他不安分的动作:“你干嘛”···“喂,”甘泉装出一副流氓样,“你开过荤了没”。
··“乱说什么呢·”王昱琛小心地抓住他不老实的爪子,努力不让他把自己身体上的火点起来····“没有吧”甘泉眼里隐隐闪着得意的光亮,身上这个人在各方面都只有自己的感觉非常棒。
··“很快就会有的·”王昱琛的声音开始变得喑暗,“但是现在,给我老实睡觉·”···甘泉嘻嘻笑:“我不老实又怎样”。
··“现在不办你,等你十八岁一过,”王昱琛难得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眼里都是火一样的热情,“到时候看你怎么嚣张·”··。
“真的要十八岁啊”甘泉瞪他,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失望·····王昱琛抱着他叹息:“我一直有种监守自盗的愧疚,如果连等到你成年都办不到……我会唾弃自己的。”
···甘泉拿鼻尖去蹭对方的,难得地温顺乖巧:“王昱琛,小爷喜欢你·只喜欢你·”·番外【下(中)】·幸福的时光过得飞快,在甘泉对于十八岁的期待中年华匆匆溜走,甘泉的高二王昱琛的大四持续在断断续续的相聚分离中徘徊,每一次相聚像是狂欢,每一次分离仿佛剥离。
···后面的半年两人过得风调雨顺,王昱琛打算着下半年甘泉要升高三,得高考了,要是努力一把,来自己现在的城市上大学,两人也可以近一点。
甘泉更在意的是下半年高三,自己的生日在十二月,嘿嘿,十八岁生日·····就好像两人这会儿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中秋节,王昱琛一边往甘泉面前的盘子夹菜,一边交代他:“明年六月就要高考了,这会开始给我好好念书,到时候考到D市来,哪个学校无所谓,离我近一点就好,我也方便去看你。”
···甘泉咬着剥好的虾米心不在焉地点头,灵活的眼珠狡猾地转了一圈:“喂,下半年我要过生日哦·”·· ·“成,什么礼物尽管说,一定给爷你奉上。”
王昱琛也由着他,喂饱了心目中的小孩,两人牵着手回家,中秋的月光在地面撒下银灰色的光亮,依在一起的两人在身后留下长长的相伴相偎的影子,在斑驳的树影之间分分合合。
甜蜜中的情侣永远不会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相处,不会知道此刻的宁静会成为多年冷战的分水岭,也不会知道此后多年心愿尘封心结郁郁丛生··。
王昱琛的研究生生活远比本科时代枯燥而繁忙,每天纠结在病例和试剂之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再抽出完整的时间好好回去看看他的小孩·虽然每日不间断地短信来往,两天一个电话,但对于亲密正浓的情侣之间本就是不够的,何况是如此依赖与被依赖的双方。
···十二月十一号,甘泉装病请了一天假,连搭上一个对于高三生而言很难得的双休周末,一共凑了整整三天·知道王昱琛很忙,那种忙碌在电话的语气中,在短信的措辞中就不断衍射,所以甘泉自己找去了王昱琛的宿舍楼。
研究生的宿舍楼在校外不远的一个小区,远比大学校园显得安静,甘泉到的时候还是晚上,小区里路灯惨淡,黑夜中分不清楼号,他只好坐在小区偏门的一个麻辣烫摊子上,一边吃着暖胃的麻辣烫一边发了短信等王昱琛回来找他。
···王昱琛到得很快,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甘泉等不及再叫一碗,直接把自己吃了一半的麻辣烫往王昱琛面前推,王昱琛果然不介意吃剩菜,拿起塑料勺就猛喝了几口汤。
带着辣味的热烫很快暖和了肠胃,通体舒畅·甘泉用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带着点期待还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情瞧着王昱琛,瞧得王昱琛开始有了微微的忐忑···。
甘泉在肚子里打个了腹稿,想了一下怎么样开口会比较有情趣,能够既大气又诙谐还带着调情味道地向情人说出自己今晚已经成年的事实·甘泉舌尖颤了颤,那句思索良久的情话就要脱口而出,但是王昱琛却先开了38b3eff8。
··“甘泉,我可能要离开你一段时间·”····“离开你要去哪儿去出差吗要多久啊”甘泉没太当回事,以为不过就像当年王昱琛离开家乡来这个陌生的城市读大学一样,不过是一次出行而已,还会时常见面,不至于不相往来。
··“要出国,去美国,去至少两年,至多四年·”···甘泉伸到背后正摸着书包里那管润滑剂的手僵住了·甘泉抬起头,几乎不敢置信地重复:“美国两年或者四年”。
 ·王昱琛点头,眼里带着愧疚和明显的坚决,他不是没想过放弃,只是却没那么容易···“TMD你要滚就滚,和我交代个P啊,我又不是你儿子更不是你老婆,犯得着特地来征求我的意见吗哦,对,原本就没征求,不过通知我一声嘛。”
甘泉的声音冷冷的,低低的,猛地站起身来,王昱琛伸手要拽他胳膊,却引起了甘泉激烈的反抗:“TMD你别碰我·”····麻辣烫的小店里人气很高,甘泉一吼,立刻引来无数侧目,甘泉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最近的围观人士,转身就往外冲。
···出国,这对于甘泉而言的概念是没有那么纯粹的,不是出去一趟就回来,和出门旅游外出求学都不一样,出了国,谁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的世界,谁知道会不会乐不思蜀不要了祖国老娘,何况只是他一个小小的甘泉。
王昱琛要是出了国,那就等同于几年见不到面,彼此日夜颠倒,可能连句话都说不上·这和两人在国内的两座城市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两人分开的这些年,甘泉却有一张四十五块钱的火车票就能见到那个人的笃定,知道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能看到那个人的安心。
只要他愿意,他就能去见他·如果王昱琛真的漂洋过海出了国,甘泉就真的找不到他了,飞机票买不起,即使到了异国大陆,他连问到路找到王昱琛都没有可能·。
··怎么可能会一样·这种不一样带来的不安,完全刺激了甘泉内心长存的忐忑和自卑,让他没办法潇洒地自我安慰甚至自欺欺人···。
那个年代出了国的,还真没见过几个还回来的·王昱琛提出要出国几年的信息,在甘泉心中等价于抛弃了他·他不要他了·这种被抛弃的绝望和愤怒让甘泉几乎失去理智,这是从小到大唯一坚持不懈关心照顾他的人,最终也采用了这样伪温柔的方式以离开他收场。
甘泉恨恨地把书包里藏着的由道上某个小混混友情赞助的润滑剂和保险套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王昱琛给拉着他付账的老板交了钱,等不及找零就迅速追了出来,甘泉会不高兴他是有预见的,但是会这么生气这么愤怒却是他未曾料到的,已经易地而处三年,他以为甘泉能接受继续异地两年。
追到小区门口,已经连甘泉的背影都看不见·甘泉走得那般决绝,让王昱琛在父母面前的信誓旦旦都变得可笑,是的,甘泉还小,会一时冲动,更可能分不清依赖和爱情。
他原本已经用极度的努力封锁了内心的罪恶感,说服自己相信自己没有乘人之危,却在与父母一番对话之后残缺不堪·····导师说: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不仅是跟一个项目,还能完整地参与到国外最前沿的医学技术中去。
·父亲说:甘泉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就跟着一起胡来,他现在把你当成他唯一可以依赖的人,以后到了二十多岁,成熟了,喜欢上别人了,想成家了,那个时候他恨你都来不及·父亲又说:出国的那个申请,赶快抓紧吧,只是出去两年,给你们机会好好回头想想你所谓的爱情,那些轻浮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应该。
·母亲说:他还不到十八,从小就黏你,你这是在害他他也在害你···那晚王昱琛终究是没能找到甘泉,手机□脆地关了机,在一个城市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出国前的一切手续办得麻木而冗长,出国之前王昱琛去找过一次甘泉,小孩在化学课上睡大觉,被老师喊出去才懒懒地站起身·看到王昱琛的那一刻眼里满是嫌恶·。
··王昱琛带他出了校门,心里想交代的事情太多,再多时间都说不完,放不下的心情太浓重,他很怕自己随时都会变卦:“甘泉,我一定会回来的·”。
··“谁稀罕啊·”甘泉别开脑袋,一股子倔气····“我回来的时候,如果你心里还有我,我就追到你为止,如果你……已经忘了我……”王昱琛低下头,心里挣扎得要命,他比甘泉大了五岁有余,本应该比他成熟有担当,但正是这点不可逾越的年龄差,成为了他破不掉的枷锁,过不去的坎。
他以前一直认为那些要爱不爱的戏码都是别人吃饱了撑的爱幻想,既然爱着凭什么放手凭什么不把握到底,然而身在其中才尝到了那股身不由己····甘泉凶凶地转回脑袋,带着泪汪汪的难过:“你要出国咱就掰,要么就留下来。”
··王昱琛把甘泉抱在怀里,使劲得想要把他弄碎:“你别忘了我,千万别忘了我·”··王昱琛终究还是在开年飞走了,带着甘泉凶狠的分手宣言,以及最后那一刻小孩脸上的难过和不甘。
···王昱琛走后甘泉的生活变成了混日子,高三上学期难得的一点起色已经完全丧失,曾经有一段时间,考去王昱琛所在的城市读大学是一件充满了激励意义的事,然而如今一切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如果不是中考前王昱琛执着的监督,甘泉相信自己如今肯定已经辍学,早定晚点,其实也没差···混到高中毕业,毕业证书一拿,甘泉的学生生涯就算走到了头·书包一扔,甘泉就决然地追随他的常老大开始了另一番生活。
饿不着冷不着,也没啥不好,偶尔打架放个血也算另类的新陈代谢了·那之后的几年是甘泉过得最颠沛流离的生活,居无定所,游手好闲,出租房找的是最便宜的,当然要不就是在地下室否则就是在垃圾场附近,被房东赶出来找不到下一个房子的时候,也能在公园的长凳上凑合过个夜,或者就干脆在网吧通宵游戏,吃的奢侈一顿偶尔啃馒头也算一顿。
··社会上混终究和学校里不同,被揍多了,吃亏得多了,也就多少学会了趋利避害,甘泉没有刮干净以前的棱角,但至少懂得了在适合的时候服软求饶·生活的严厉远远大于王昱琛当年管教他时伪装出的凶相,鞭挞人的时候真正毫不留情。
···三年之后王昱琛回国,甘泉装作不认识他·对于“姓王的”,甘泉的感情变得复杂,不再是全然依赖,却还有残存的信任,不太能全无防备,却偏偏记得他曾给过的温暖。
··王昱琛瞧着他一头黄毛,一身奇装异服,回忆不由自主地跑到了自己曾经两次去找人,一次是他刚上大学,一次是他大三,甘泉被他找到的时候眼神里都是那么多不以为然,却从没有过此刻的漠然。
王昱琛想,三年的时间,或许没能让甘泉确认他对自己到底是爱情还是依赖,但是王昱琛却确定了,疏离的三年已经磨尽了曾经斩不断的依恋·····甘泉现在是恨上他了。
· ·王昱琛当然没有放弃,但他也没有太后悔·当年坚持在一起,恐怕现在自己心中还是充满了不安和惶惑,会一直在内心自责是自己带坏了他·分开这么一段时间之后,现在再把人追到手,这个人就彻彻底底是自己的了。
如果分开只是让小家伙变得堕落,那就,锁在自己身边吧·镀金回来的王昱琛很快地找到了较为满意的工作,事业上没有后顾之忧,他的全副心神都在甘泉身上···甘泉再不会听王昱琛的管教了,王昱琛只能慢慢去讨好他,好在这种讨好出自于类似本能的真心,能做到事无巨细周全周到。
甘泉时常远远避着他,抽着烟斜着眼瞅他,不当他是自己朋友,甚至当他不存在·王昱琛有慢慢来的耐心,更有慢慢浸润的决心,点滴的照料时断时续却有始有终,但是意外却比王昱琛更没耐心。
···那天是王昱琛晚班,急诊室的值班医生就他和另外一个年级稍大的男医生,打架受伤的几个年轻人被送进来的时候王昱琛还不是太在意,看到外套领子里露出的那一团黄毛,王昱琛心里才喊了一声糟。
···甘泉身上的伤痕早已堪比纹身,旧的刚去新的就来,受的也就是皮肉苦·这次若不是流的血太多了点,他也不会同意被送医院·王昱琛给他处理伤口,听他嘶一声自己心里就抖一抖。
全部包扎完,甘泉额上已经冒了一圈冷汗····王昱琛小心翼翼地环着他,这次甘泉没避开,安安分分靠在他怀里,没动静了一会儿,甘泉在他怀里睡着了。
···那之后两人的互动和善了许多,当然那可能是王医生的私人感觉·至于甘泉那边的说辞:那是物尽其用,何况王医生好端端一大好人·。
··蹭饭蹭药蹭纱布,甘泉脸皮厚的很,但是独独不蹭床,哪怕是轮到睡公园的日子·王昱琛后来摸准了他的规律,小家伙混得挺惨,几乎两三个月就会换地方住,找到新地方之前就会老规矩似的睡两天公园。
王昱琛不勉强他跟自己回家,但是轮到这种日子,就带了大衣和保暖水壶陪着····甘泉脾气是倔,奈何身体不倔,一睡着之后就拼命往热源靠,就是凭着这种不着调的机会,王医生终于体会回了心上人在他怀里的感觉。
···再之后甘泉开始在常老大家里的超市做一个吊儿郎当混日子的保安·有了固定收入之后生活就平顺了很多,直接导致王医生的爱心无处可使。
甘泉噼里啪啦按着手机键盘给QQ上认识的美眉发消息,直到手酸·看,保安的日子过得多安适·甘泉在保安室里坐得屁股疼,望出去可以看到超市里拥挤的人群,却没有一个是和他有关联的。
为什么没有再接受王昱琛呢明明他已经回来了,只要软下那口气,就可以重新得回曾经的甜蜜和舒坦,为什么不接受呢··。
甘泉靠了一声,对于有些人,不对,对于某个人,你就是受不得他给的一丁点儿委屈·拳脚下学习的服软功夫,在这个人面前,却是偏偏不甘心用的·甘泉吐掉嘴里的口香糖:你大爷的,要追你小爷哪那么容易,小爷是你想不要就不要,想要的时候招招手就要得到的吗
···王医生的柔情攻势体现在方方面面,大型的不行就来润物细无声·两天一锅煲汤,每周末一顿大餐,每季送上的衣服鞋袜,过年过节再加红包。
甘泉吃着喝着穿着收着,理所当然得很···王昱琛回国之后的第二个情人节,照旧送了甘泉一大包巧克力,外加情书一封·当然王医生定位的情书正是甘泉定位的碎碎念,烦得很。
···情人节的晚上五点,王昱琛独自去了订好餐的餐厅,潇洒的钢笔字写下了一个地址:“请帮忙把晚餐送到这个地址,谢谢·”·86。
··2月14日的夜晚飘着细雨,落在身上反而有股温柔,王医生懒得撑伞也懒得打车,回来一年有余,和甘泉的关系仍然若即若离,他已经二十六了,感情和身体的双重焦灼正在破茧而出。
不过自己选的路,怨不得人,何况其间还连累了小家伙跟着一起受苦·····才回想过那双多次湿漉漉的眼,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掏出来就大方方显示着“小爷”二字。
那是当年两人办了情侣号之后甘泉自己改的名片·王医生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狂喜了半天才接了电话,一接通就是那边不耐烦的声音:“姓王的,晚餐送来了,但你少送了件东西。”
··少了巧克力,礼物,营养与美味并存的晚餐,还差什么“你不是不喜欢花吗怎么,今年又想要了”。
··“……”甘泉咆哮,“你少送了小爷一个男人一个一起吃饭的男人”··王医生现在晃荡的地方就在甘泉租的小房子附近,所以没几分钟就赶到了目的地,甘泉开了门就没再回头,摸摸索索地也没忙什么就是不看王昱琛。
王昱琛哭笑不得·甘泉撇他一眼,女王一样:“吃饭·”···“嗯·”王医生听话地点头,刚要坐下就被赏了一顿尖叫:“你的衣服都湿了,MD,你都不知道下雨要撑伞的吗”。
··王昱琛温柔地笑,当年自己就是在楼道里把打完架又淋得一身湿透的小家伙捡回了家,从此当起了监护人·····“你傻啊,笑什么笑”甘泉不明所以,但是很紧张地推着王昱琛进了淋浴间。
甘泉的小出租房有个冲澡的地儿就不错了,条件非一般的简陋,王医生却洗得兴高采烈·冲了一个热水澡出来王医生心情大好,甘泉拎着几件衣物蹲在门口,看见他包着浴巾出来就扔过去:“我家空调不给力,快穿上吧。”
···王昱琛正想说甘泉的衣服自己铁定不够穿,一细看才发现那根本是自己的衣服,毛衣外套长裤,都是甘泉断断续续从大学时代的自己那里剥夺去的。
王昱琛猛地一把抱住心上人,甘泉来来回回搬家那么多次,期间居无定所甚至多次流落街头,然而他从他那里取走的几件衣服,却一直跟在他身边从未被遗失过···。
甘泉推他:“饿了,吃饭·”····王昱琛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简陋的设备,没有冰箱没有厨房,只有一台噪音巨大功能却堪忧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并不暖和的风:“甘泉,搬去和我住吧。”
···甘泉不理他,闷头喝玉米排骨浓汤·····王昱琛走到他身侧,把人抱进怀里:“和我住好不好”。
··甘泉吞了嘴里喊着的汤水,沉默半天之后抬头:“你还会离开我吗”····“不会了,”王昱琛轻柔地亲吻他,带着轻颤的温柔道尽珍惜,“再也不会了。”
··甘泉眼角眉梢都泛着蛮横:“不能饿到我,不能冷到我,不能欺压我,不能惹我伤心生气,小爷……就跟你住·”··番外【下(下)】··甘泉搬家很简单,因为搬过太多次,熟门熟路。
一个简单的大行李箱,加一个小背包就是全部·王昱琛把那天穿过的那套曾是自己的后来变成甘泉的衣服又“还”给了甘泉,甘泉就装在行李箱里一起搬去了新家。
···王昱琛为了甘泉,把客房重新设计过,买了新的床和小彩电,还加了一个台式电脑,整个房间小虽小,看上去却很温馨,对于甘泉这种从来没有自己房间的人而言,又多了一层踏实。
·甘泉在自己的新床上滚了两圈,意犹未尽,邀请王医生:“你来不来”··王昱琛当然跟着躺上去,甘泉滚了半个圈就在王昱琛怀里了,王医生笑得眉眼弯弯:“你小时候就是这么缩在我怀里睡。”
···王医生原本是摸不定甘泉的心思,担心操之过急才象征性地给甘泉安排了一个独立房间·实际上他当然是想能抱着爱人睡觉的·然而现在的情况……甘泉睡个午觉也能赖在他怀里,是不是……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当天晚上王医生委婉地邀请甘泉去主卧,甘泉在自个儿床上蹬腿:“不去,小爷认准这个床了·”王医生认为自己被拒绝了,正是因为问之前带了点期望,问完就多了失望,失望的王医生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媳妇就睡在隔壁,却偏偏抱不着。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王昱琛摸过来一看:我肯定我这床比你卧室的要舒服,你信不信··不信也得信啊,王医生一个挺身就从卧室窜出去了,钻进甘泉的被窝,两人挤在宽度不算过分的一个床上。
幸好这两人从来就习惯了抱在一起睡,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拥挤····混到五月份,算起来甘泉那个保安的工作好歹也算干了半年多,收入一般勉强吃饱,但是有王医生上赶着补贴。
王昱琛以前还会偶尔念叨着让甘泉学个技术,后来把人拐到身边之后却反而不提了·小孩依赖了他十来年,他不介意甚至希望能被继续依赖····气温渐渐往上升,雨水渐渐多了起来。
眼看到了换班的时间,甘泉收拾收拾手边的报纸和包装袋,换下保安服就往外走,经过结账台的时候收费姑娘喊过来:“小甘帅哥下班啦”·。
“下班啦下班啦·”甘泉挥挥手机,身手灵活地窜到超市门口,却被人一把拉住了袖子:“这边·”甘泉双手插在裤袋里跟在王医生后头,路上遇到保安同事打招呼:“甘泉你朋友”甘泉摇摇手指:“我家管家公。”
王昱琛笑着点点头,把跟在自己身后的身影拉到身边一起走:“下雨了,来接你下班·”···王昱琛的车是自己花钱买的,实用但不奢华,甘泉瞧着车子想起王昱琛的房子似乎也还还着贷款。
王家父母已经开始对两人放任了,怎么管都管不动,总不可能真的以死相逼之类·甘泉跟着上了车,王昱琛带着他到了一家新开的餐馆,门面设计得很别致,里面环境也很好。
··给甘泉倒了一小半杯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王医生端起茶杯轻轻地碰了碰甘泉的酒杯:“祝我生日快乐·”···“靠靠靠,”甘泉很不满,怎么说这话也该留给自己先说啊,王昱琛太无耻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过生日你就对着我喊靠”王医生放下杯子,有点委屈·····“生日快乐嘛·”甘泉把酒一饮而尽,磨磨蹭蹭地把生日礼物推到王昱琛面前。
王医生望着眼前小巧的礼品盒,好奇地瞅了甘泉一眼,却没有动手去碰:“甘泉,我可不可以申请换个礼物”··“换什么”给个礼物就不错了,还敢挑挑拣拣。
··王医生右手的食指搭在左手食指上,轻轻地蹭了蹭:“今晚……侍寝吧·”··甘泉没应声,低下头去吃东西了·这一顿饭吃了好几百块,甘泉在一边等着王昱琛刷卡结账,想到自己每个月基本工资也不过两千。
···甘泉的礼物王昱琛自然收了,那只包装得很别扭的盒子里面装了一只新手机,价钱快赶得上甘泉一个月的工资了·····王医生把自己的卡从旧手机里掏出来□去,那只旧手机表面已经色彩斑驳,使用了六七年,又跟着王昱琛出过国归了乡的终于被淘汰了。
甘泉擦擦嘴:“你以前买给我的手机,我没扔,打架的时候被别人踩碎了·”那时候王昱琛已经出国,甘泉的那手机碎得成了片片,只能用一个小盒子装着,搬家几次之后也就遗失了。
当年的情侣手机一死一残甚是壮烈,幸好手机的主人又破镜重圆···那晚甘泉被拐进了主卧,王昱琛进犯得很温柔,甘泉却哭得很凄惨·迟到太久的激情反复提醒着甘泉十八岁生日那晚爆发的愤怒和伤心。
王昱琛进入他的身体,仿佛把经年沉积的怨恨挤出了他的内心·甘泉想起那管被自己踩坏的润滑剂,那时候被王昱琛摧残的期待,每一次都清晰得伤人的回忆终于变得淡然。
这么站不住脚却理直气壮的恨,只是因为那人是捡了自己回家的王昱琛···第二天甘泉请了个假,窝在被子里望着正穿衣服要出门上班的王医生·很像吃干抹净就要拍拍屁股开溜的色狼。
···“我说,”甘泉缩了缩脑袋,“我去学点事儿做吧·”····“终于想通了”王医生诧异地回头,“其实……你要喜欢混日子就混着吧,饿不了你。”
··甘泉摇摇头:“以后等你老了,还得靠我养你·”不小心就把承诺许到了老···最后王昱琛把甘泉送到了一个厨师学校,甘泉骨架偏纤细,力气倒是在拳脚往来中锻炼的不错,这时候自己打心眼里要学点本事了,自然很像回事。
王昱琛算算自己的进出账目,还不错,至少十年之内有戏帮甘泉开个小餐馆··14····事实上甘泉在饭店打了三年工,之后就在某个大学附近开了个规模不大的饭馆,供应盖饭面食加简单的小炒,初时只是自己和另外一位学徒两位炒菜的,店里再加请了一位收钱加负责的点菜的小姑娘,至于端盘子洗碗是一个家境贫寒的学生兼职工。
···王昱琛在这方面简直可以称得上纵容,只要甘泉高兴,他是根本不会介意他能赚几个钱·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甘泉那个小餐馆因为实惠加美味,又得惠于学生团体的光顾,居然盈利还不错。
··冬夜的餐馆关门早,等最后一个吃饭的顾客离开,甘泉把碗筷收拾掉·当年只会打架抽烟的手已经沾染了油腻,王医生怎么保养都不见起色,后来干脆放弃了。
反正王医生自个儿不嫌弃还真没有别的谁来嫌弃·兼职小弟和柜台小姑娘似乎最近互动很多,甘泉也不懒得去干涉,任由他们早早翘班·这种天气,早点回家是每个人的心愿。
1728efbda81692282ba642aafd57be3a···店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那里朝他笑,甘泉把身上的工作服一摘,就快步走过去:“就好了,关了灯锁门就成。”
···王昱琛拉过他的双手捂在自己口袋里,两人拥在一起朝附近的停车场走去····“喂·”··。
“嗯”····“我今天遇到一群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的小姑娘·”····“小姑娘你可别和人打架啊。”
···“去你的,小爷怎么会和女生打·呸呸,小爷不打架很多年·”····“知道你金盆洗手了。
她们说你什么了”····“……活蹦乱跳的小0……”····“噗。”
···“你笑什么啊,你也有份·”····“说我什么”····“……温柔腹黑的小1。”
···“哈哈·”····“得意毛线啊,你哪里腹黑了,明明是牛皮糖来着·”··。
“行行,说我妻管严最准确,哎哎别踹我啊,嘶——甘泉你不是已经退出江湖了吗”···“……小爷不在江湖,你还在我门下”。
··“啊,掌门脚下留情”·· ·作者有话要说:掌门客串终于把番外写完了????让那谁谁说胡萝卜炖肉汤,干脆清水算啦?? o ??··不小心  娇羞胡萝卜·不小心遇见?·不小心遇见·何律不得不承认了,教师的确是份总会有机会吃粉笔灰的职业。
哪怕他是大学教师,哪怕他在一所教学资源已经相当高端的大学任教,使用了三年的多媒体就忽然这么罢工了,即使他学的是软件工程,也改变不了硬件瘫痪的现实··何律在黑板上写完一段初级的入门程序,吹掉手指上沾的粉笔灰,然后开始介绍最基础的理论基础。
嚣张的粤语歌曲在课堂上奔放地响彻开来,何律好脾气地甚至辨出了那是一个90年代香港乐队的经典作,旋律甚是荡气回肠··很快一个大个子男生就按掉了手机,一边骂骂咧咧道:“靠,老子都给你来上课了,查什么勤”男生大概自以为声音不大,但实际上一直到站在讲台上的何律都听清了他说了些什么。
何律眯了眯细长的眼,心想自己从来不点名的课堂上,居然还坐着被别人查勤的学生·真是,有点欺人太甚啊何律无奈地摇摇头,继续他的讲课,大学生么,课堂上玩个手机什么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何律没什么兴趣去纠正。
这个学期的第一节课,就在残夏的余热中徐徐地过去了·何律不是多风趣幽默的老师,但至少也有斯文温慢的讲课方式,一堂课下来,不少学生都是被催眠了个彻底。
倒是一开始用手机扰乱了课堂秩序的那位大个子,一边抹汗一边挥笔如飞地不知道在写画些什么,虽然一节课连头都没抬,但至少不是趴伏大军的一个··何律说了一声下课,就收拾起U盘教案之类的,正当他要走出教室的时候,猛的一个大黑影冲到了眼前。
常键从善如流地露了个大大的笑容:“老师,可以给考一下课件吗”被翘课逛街的老妹逼着来给她上数据结构的课,完了还得帮她考课件,这样的老哥真是仁至义尽了。
所幸多媒体只是屏幕功能不能使用,移动硬盘转移一下东西还是能够实现的·何律弯腰把自己的U盘重新插上接口,把课件传送到学生的U盘里面,鼻梁上的眼镜随着弯腰的动作缓缓地往下滑,何律扶了扶,这么会功夫,几个PDF文件也就发送完毕了。
“哎,老师”常键高声喊了一嗓子,“你拿错U盘了·”·何律低头看看手中的U盘,对比了一眼还连在接口上的另一个U盘,一个款式的,难怪自己会拿错。
幸好这学生眼快,要不之后的课件可就没着落了··下一堂课的学生已经三三两两涌进来,常键要回了自己的U盘就背起斜挎包准备从后门溜了,一个橙红色,一个紫色,居然也能一眼拿错,这老师看着斯文细致得紧,偏偏又有这么股马虎劲。
刚走出教室,手机铃声又响了·“常小惜同学,这课老师不点名,下回你要翘课就不用赶着上课时间来查我勤有没有帮你上课了,嗯,课件帮你考了·对,老师是个年轻的大帅哥,你没来是亏大了”切,看这丫头下次课不会自己赶着来。
常键回头已经完全忘记了讲台上的年轻男子长啥样,依稀有个书生气的影子,毕竟两个小时头都没怎么抬,记清楚才怪··何律拎着裤腰带就听到走廊传来的音量不小的讲电话声音。
年轻的大帅哥年轻的何老师洗了洗瘦长的手指,把沾着的粉笔灰给洗了个干净·帅么镜子里的脸精神还不错,微微拉开嘴角,这点隐约的笑意顿时有了锦上添花的意味,让一向甚少自恋的何老师不惜对镜自怜了那么几秒钟。
常小键还是个老大?·常小键还是个老大·C大东门外,白衬衫黑裤子的何老师正在奋战一大碗牛肉面·八块钱一大碗,真是划算啊·口袋里只剩下破百剩下的九十二块钱的穷人何老师摸着旧钱包感慨。
伤春悲秋何青年对着面碗叹了口气,运气不好,偏偏在借出大额钱财的两天后丢了钱包·何律不得不取了农行卡的余款,奈何取款机只给整钞,明明一百八的余额就只能取一百。
去银行大厅排队取八十块钱这种事情,可怜的何老师还是干不出来的·掰着手指数了数,下个月的工资还有一周才能拿到,最近一个小外快得下周三才有谱··何律咬了咬筷子,口袋里的九十二块钱怎么熬过剩下的一周呢交通费,饭费,幸好电话费水电费什么暂时不用考虑。
更幸好银行卡和身份证不在钱包里,否则光是挂失补办就够烦了··吃过午饭回到院里的时候,何律被通知去领了份材料·何律博士毕业留校,如今是小小的讲师一名,两年书讲下来,居然一点没有往职称上动心思的野心。
材料果然是和职称变动有关,何律暼了两眼就塞进抽屉的深处了,毕业前不是发生那些事,他怎么也不可能会留校当个安分的教书匠,教室办公室家三点一线,简单得几乎无聊。·上完周四的最后一堂课下课,公交车经过超市的时候何律还是下意识地下了车·人嘛,总不能剥夺他那么一点侥幸的希冀,说不定那个丢失的钱包被人捡到了,并且捡到的是个好人呢里面的几百块现金何律是不奢望了,关键时那个钱包,要真能找回来还是好的。
眼前的超市规模挺大的,何律下了找了个保安室就钻进去了··“钱包啊倒是有一个·”年轻得有点过分的小保安流里流气地半躺在椅子上抖着大腿,染成金黄的头发从帽子的边缘钻出来,小保安吊起眼角打量着衣冠楚楚的何律,半点没有要挪身的意思。
何老师又皱眉了,眼前这个说他是地痞似乎更像一点,要说保安……真让人没有安全感·要说这也好歹是家跨城市的连锁超市,瞧瞧找的保安真没个模样,大概是关系户吧。
何律也不和他计较,抱点期待地描述:“对,大前天在你们这儿丢的,里面有几百块钱现金,一张公交卡,唔,还有个U盘·对的上吗”·“钱包什么颜色的啊”小保安一边戳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继续问。
“黑……黑色吧”何老师为难了··“嘿,老兄,”小保安把漂亮的山寨机收进口袋,“黑色哦”在瞧到何律脸色中的几分紧张,顿时把嘿嘿的笑容给收得一本正经,“不好意思,那个钱包就不是你的。
我手上这个,不是黑、色、的”·“哎,你给翻翻钱包里面,几张一百整钞,还有一个U盘,U盘里面的C程序课程半个学期的课件,这边有电脑吗你给插上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我说上帝的顾客同志,你连钱包颜色都没说对,我凭什么给你插上看看啊”一脸流氓相的小保安拽拽地把何老师给噎回去了,“没人连自己的东西是什么颜色都记不住吧”·“黄毛,在嚷什么呢”一道年轻的声音插过来,何律转身,就看见一个略微有点眼熟的男孩子揽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往这边过来。
何律再转过身的时候,就看见眼前的黄毛保安跟换了张脸似的从前一刻的拽不可言顿时缩成讨好的小弟样,连口气都是谦恭的:“嘿老大,和大嫂视察呢”·那个被揽着的女生飞快地一巴掌拍在黄毛保安头上,秀气的小脸怒气冲冲:“常小贱,管好你小弟的嘴。”
·黄毛讪讪地把被拍歪的帽子给扶正了,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可怜相·常键笑嘻嘻的也没打算出手相帮:“黄毛啊,得罪我家姑奶奶就这下场。”
黄毛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就得罪了老大的马子呢没觉得哪里说错了啊,莫非是工作时间和顾客打诨影响客流量黄毛一不小心就想深刻了,觉得老大真是找了个好马子,如此这般为老大家的生意着想,于是立刻反省自己,掏出钥匙开了抽屉,拿出一个钱包来。
“这就是我的钱包·”何律看到自个儿钱包在小流氓保安手里待着就即惊喜又一阵心慌和心焦··“你又没说对钱包特征,这明明就不是黑色的。”
黄毛拽着钱包嘀咕了一声,翻开钱包准备核对失物,架不住常键手快·常键打开钱包翻看了一下,五百块钱现金,一张市民公交卡,一个2G U盘·常键随手就把钱包丢给何律了。
“不用看了,是他的钱包·”·“哎”黄毛疑惑了,老大怎么用一副明察秋毫的表面信口雌黄啊·“哎什么哎”常键口气开始不好了,“这是老子老师,你有意见吗”瞪完黄毛,常键稍微收敛了一点语气,“何老师”·何律点头:“谢谢。”
常键拉开一个痞痞的笑容,点点何律手中的钱包:“这是暗绿色,不是黑色·”·何老师尴尬··欺负色盲好玩么?·欺负色盲好玩么·何律就这么拿回了自己的钱包,虽然终究是没想起来给自己解围的学生到底是谁,但何老师很高兴,终于告别拮据的日子了。
想吃啥就吃啥,不用数着钞票吃饭真是太美好了·拿回钱包的头天晚上,何律找了个小餐馆奢侈了一顿,自从工作之后,何老师已经很久没有这种钞票在手万事足的安慰感了。
拿钥匙开门进屋的时候整整好晚上八点·何律打开电脑写了会程序,手上这份任务已经答应老耿会在这周末之前完成,何律算了下时间并不是太着急·三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之后,何律打开网页玩三国杀。
空荡荡的三室一厅里,独身一人的何老师每每就是靠这玩意儿度过临睡前漫长的闲暇时间··第二天又是一个天朗气清的好天气,何律老师站在校门口那条大马路的红绿灯前面,等着最下面的那个灯变亮。
C大门口繁华路段,何律也不着急地等着红灯··“何老师”·何律扭头,急匆匆过来的正是教务处的那位田老师,身体胖胖的,走路带点颤,脸上一派和蔼,手中还拽着一只冒着热气的塑料袋。
“田老师,没吃早饭呐”·“带去办公室吃,”田老师扶了扶肩上的背包,一双眼睛把何律从头打量到脚,“何老师别忘了今天的聚餐。”
何律点点头·说聚餐都是有点欲盖弥彰了,其实该说是相亲才对·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被迫盛情难却,虽然何老师自认为男子二十八还是一枝花。
“绿灯了,走吧·”田老师伸手拉了拉何律的胳膊,那和善的目光看得何律心里都暖暖的··何老师这天只有上午十点到十二点的课,通常这个时段的课上座率会比八点的课堂要高一些,教室里还算坐得满当。
何律把U盘连接到多媒体,打开PPT,瞧了一眼手表离上课还有十来分钟,何老师顺带抬头看了看教室里的情况,就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学生·说眼熟,是因为何老师前一天刚见过,那个前一刻还安安分分窝在小男友臂弯里,下一刻就尽显刁蛮本色的女孩。
何老师下意识地笑了笑,现在的孩子啊,谈恋爱都是个顶个地积极,哪里像自己这种一把年纪还需要靠相亲认识人的·那女生大概察觉了何律的目光,竟大方地回了何律一个明亮的笑容。
何老师掩饰般地咳了咳,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何律下意识地在女生周围环视了一圈,结果并没有发现那个痞子保安口中的老大,这么一想,何律就意识到了自己怎么会觉得那男生眼熟,可能就是来上过自己的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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