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男本色(出书版) by 米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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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男本色(出书版) by 米洛(3)
·周屹天穿着宽松的病号裤,尚诚拉开裤腰松紧带的时候,手有些发抖,周屹天则一副雀跃又期待的表情,凝视着尚诚的脸··“只要摩擦就可以了吧……”尚诚努力回想周屹天做过的动作,但不知是太紧张,还是根本没有余力去记过,脑袋里能想到的,只有在周屹天积极地挑逗下,忍不住射精的快感。
“又有感觉了”周屹天看到尚诚满面赧红,在他耳边低喃·“我、我才没有”尚诚气促地否认,孤注一掷般地拉下周屹天的内裤,直接抓上他的东西。
好、好硬,也烫的吓人尚诚抽吸一口气,不知是放开,还是继续握住,心跳得怦怦响,完全不知所措··“唔·”·耳边传来周屹天苦闷的呻吟,尚诚抬头一看,周屹天的眉头微皱着,喘着粗气,他的眼眸虽然盯住自己,但显然已经失去了焦距。
向来是被周屹天爱抚的,现在受到他的请求,尽管神情犹豫而慌张,尚诚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不再是单方面被做这种事情,也就意味着他们是情侣吧··被周屹天要求,被当作可以进行亲密行为的情人看待,光想到这里,尚诚就忍不住雀跃起来,也希望周屹天能获得快感,让他更加投入。
一心一意想着这些,尚诚的手指动作起来··生涩的动作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圈拢的手指只是上下摩擦,从雄浑的顶端到根部,抛弃羞耻的感觉,用心模仿周屹天刚才做过的,指头拨弄着双珠,轻轻挤压……·动作缓慢而笨拙,但周屹天的东西明显膨大不少,顶端分泌出的液体,更是灼烫着尚诚的指尖,他像是受到鼓舞一般,更卖力地移动右手,红透的脸上都冒出细汗来……·“不、不太妙”周屹天的额头紧紧地抵着尚诚的颈窝,完全没料到被尚诚服侍会这么舒服·仅仅被尚诚的指头摩擦几下,他就急不可耐地─想要深入;当尚诚无意识地触摸到他的敏感处时,血脉顿时贲张,想要狠狠地侵犯尚诚,在他紧窒的体内迸射全部热液,欲念如星火燎原般迅速燃烧。
太糟糕了又不是纯情的在室男,被人摸两把就欲火焚身了,这种燥热的感觉简直就像第一次梦遗的时候,因为梦见在泳池边侵犯黎荀,而……周屹天沉浸情欲的眼眸微微眯起,彷佛听到脑袋里理智绷断的喀嚓声。
─啪·努力摩擦的右手突然被大力扣住,一把拔出裤子,骨头都捏痛了,尚诚吓了一大跳,他太专注于博取周屹天的欢心,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周─唔”尚诚才张开嘴巴,就被周屹天强横地吻住,舌头直驱而入,就是一番饥渴的深吻··尚诚不禁皱起眉头,这和之前被偷吻的感觉截然不同,不带一点甜美的味道,反而像心急地掠夺什么似的,尽管是被迫接受深吻,但狡猾的舌头不断攻击着尚诚口腔内的敏感地带,让他的分身又硬热起来。
周屹天像是达到目的一般,松开尚诚的嘴唇,转而吮吸他的脖子,在那里留下很深的吻痕··“住、住手啊”只是几个吻而已,就让尚诚的身体掀起一波波的热潮,可越是有感觉,他的心也越慌乱。
周屹天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尚诚几次想要起身,都被他按住肩膀,硬压了回去,在不安的挣扎中,衬衫滑到了手肘处,更是限制了尚诚的自由··“尚……我不会让你痛的……”周屹天灼热的视线,紧盯着尚诚惊慌的脸孔,欲火冲击下,他完全没有留意到尚诚畏惧的眼神。
单薄的肩膀被吮吸住,渴切地吻,周屹天的脸孔很英俊,身材魁伟,无论哪一点都很具魅力,但是在被强迫的行为下,尚诚想起了那个噩梦··“不,我不要─放开我”尚诚身体突然发抖,嘶声大叫。
“尚诚”周屹天愣住了,很吃惊地看着尚诚流泪的脸孔··“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周屹天很紧张地问道,抬起身体。
·“呜、呜呜”尚诚的脖子和肩膀都绷得紧紧的,失声抽泣,他根本回答不了周屹天··看到他如此惶恐的样子,与其说身体不适,更像是精神受到重创,一时间无法自控,才会痛哭不止。
周屹天觉得心痛的同时,也猛然想起那天─把尚诚从俄国拳击手那里救下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哭的……·“啊”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做的事情已经触及尚诚悲戚的回忆,周屹天顿时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对不起尚诚对不起”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周屹天拉好尚诚的衬衫,让他的双手可以自由地抹眼泪,然后又依偎在他身边,不停地说,不会再这样做了。
“呜……”在那被逼入绝境的恐慌里,只有一个人能带给他无比心安的感觉,尚诚伸手捂住了脸,啜泣,“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他们对我做的事情……我、我以为会那样死掉……一直想见你……”·“尚诚”周屹天紧紧地拥住颤抖的尚诚,心痛得难以呼吸,不顾碰到伤口,像要把他揉进体内般地用力,“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感觉到周屹天的痛苦,尚诚又簌簌流下眼泪,只是这份泪水洗涤了心底许多东西,就像要抓住漂浮在狂澜中的浮木一样,·他也紧紧地抱住了周屹天,让这份温暖和熟悉的气息把自己包围,挤退黑暗的、痛苦的记忆。
“周屹天·”一段时间后,尚诚的声音已经平静许多,他轻声唤道··“嗯”周屹天抬头,看着眼角通红的尚诚。
“我想继续……”尚诚游移的视线终于肯对视上周屹天的··“啊”周屹天又呆了,因为尚诚的表情好惊艳。
“在我的身体上,随便怎么做都好……那个……只要是你的话,就没关系……我想记住你……”尚诚不知道该怎么贴切地表达心中的感觉,他越是努力的搜刮词汇,表白的样子也就越显得笨拙。
“你的意思是喜欢我,所以想跟我继续做爱吗”周屹天有些兴奋地说道··“这、这个……唔……是没错。”
尚诚脸上的红晕显得更鲜艳了,而且蔓延到耳后颈间,彷佛温柔甘美的气息正在散发出来··“我好高兴”周屹天激动地揽紧尚诚,在他耳边甜甜地低语,“真得好高兴,尚诚,我想抱你,和你认真的做爱”·“你不用认真也……”尚诚羞得脸上直发烧,已经语无伦次。
“不,我要认真”周屹天动情地凝视着尚诚,之前藉由尚诚的爱抚去幻想黎荀这件事,让他非常惭愧··虽然黎荀是重要的,但现在尚诚在他心中更为重要。
有些事情,在经历了挫折和困难之后,才会看得更加清楚··“周屹天·”尚诚轻声叫着心上人的名字,感觉着周屹天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尚诚……”周屹天深情地回应他,替他脱掉衬衫,内裤和棉织线袜。
这下尚诚是完全赤裸了,他的腰部还有两道尚未消退的鞭痕,在白瓷般的肌肤上,实在惹人心疼··周屹天覆压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亲吻着伤处,尚诚发出沙哑地低咛。
从腰眼一点点往下,当嘴唇上快要接近那半亢奋的性器的时候,尚诚突然“啊”地一声,推开周屹天,并很慌张的坐起来··“怎么了觉得痛吗”周屹天紧张地问。
“不是的你刚才不是说刘护士要进来做检查”尚诚满面通红地说,然后伸手去抓床尾的衬衫··“她是要来,不过不要紧。”
周屹天抬起身,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器··“你做什么”尚诚吃惊地瞪着他·“嘟、嘟·”·“周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白色的呼叫器里,传来刘护士的声音。
“是这样,我现在要做非常重要,非常隐私的事情所以不能做常规检查,也不能有医生来打扰我,一切到晚上再说,知道吗”周屹天冲口而出道。
什么样的事情要从上午一直做到晚上刘护士有些不明白,现在不是还有客人在病房里吗她早上有看到尚诚进去的··“啊,我知道了,不会打扰您们的”突然,刘护士恍然大悟般,用羞得发抖的声音答道,然后飞快地切断通讯。
“你看,她不会来了·”周屹天喜孜孜地看着尚诚··“你真的是……”这不是摆明告诉护士,他们在病房里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好难为情啊·“好了,继续嘛。”
周屹天好像孩子般地执拗,抱着尚诚的腰,不肯松手··“唔……”可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性格,尚诚也喜欢··周屹天主动脱掉了病号服,他的身材很健硕,弹力绷带从胸口一直缠到腰部上方,尚诚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胸口。
·周屹天握住尚诚抚摸他胸膛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一下,然后捏住尚诚的下巴,两人浓烈地亲吻起来··“嗯……周……那里……”随着吻的加深,尚诚被压回床上,感觉到周屹天的手摸索着他的臀隙,不禁有些紧张,他不知道男人之间应该怎样做·“你放松一点,不然会痛的。”
周屹天嘀咕着解释,亲吻着尚诚泛红的脸颊··“痛”尚诚不是很明白的样子,从平坦的小腹开始,周屹天啃咬般地吻下去,接着舔上尚诚的性器,灼热的舌头故意挑逗着尚诚极为敏感的凹陷处。
“啊……”一股强烈到简直让身体麻痹的快感,冲击着尚诚的神智,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问题,不觉抬高腰身··“尚诚……”涂抹上凡士林的手指,顺势滑入臀部的缝隙。
“呜”好奇怪的感觉,尚诚慌张地睁开眼睛,对上周屹天盛满爱意的双眼,顿时面红耳赤··“啊……”手指试图往里深入,强烈的异物感和有点酥麻麻的感觉在体内蔓延,尚诚一边想着这怎么可能,一边明白过来,男人都是靠这里获取快感的。
·“尚诚……会痛吗”手指深入内部后慢慢转动,尚诚的大腿明显颤栗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排挤着异物,嘴巴里却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你放松点……”周屹天的声音因为情欲的焚烧,沙哑而诱人··“唔……”尚诚的表情不像是痛苦,两颊绯红,但也不是舒服,当周屹天的指头寻到某一点,再次转动的时候,尚诚的呼吸变得急促,眼角也沁出泪珠,“啊……别……”·微灼的疼痛和鲜明的快感交杂在一起,尚诚的脑袋变得很混乱,发出诱人的喘息。
理智突然在脑袋里绷断,周屹天再也忍耐不住,双手抓牢尚诚的臀部,抬高,双腿挂在他的肩膀上··“你做什么……”·尚诚用迷离氤氲的双眼询问周屹天,然后就感到热烫的硬挺顶在后穴,分神的一瞬,便感觉到那湿润的前端硬挤了进来─好痛·“……呜呜……”·在一刹那间,尚诚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嘴巴张开着却发不出声音,周屹天那蹙眉强忍的表情,也变得模糊不清。
“尚诚,别这么紧张……”周屹天虽然觉得抱歉,可是没有停止的意思,他缓慢地摆动腰部··“我喜欢你……”周屹天不断地呢喃,牢牢扣住尚诚的手指,直插入到深处。
“……啊啊啊”比手指刺激更为巨大的快感让尚诚不禁哆嗦起来,眼底赤红一片··耳边回荡着尚诚无比煽情的沙哑呻吟,周屹天热汗淋漓地啃咬住尚诚的脖颈,性器一瞬间被紧绞住的感觉,让周屹天被汹涌的欲潮吞没,自知已经无法控制情事的节奏,他一边低喃着“对不起”,一边有力地摇晃起腰来……·第十四章·尚诚已经自暴自弃的不再去想什么羞耻心了,但是周屹天肆无忌惮地对待性爱的态度,仍令他咂舌。
那天傍晚,被梁医生撞见两个人浑身赤裸、热汗淋漓地抱在一起,尚诚恨不得钻进被窝里,无奈腰又软又痛,动弹不得··周屹天居然还厚颜无耻地对梁医生说:“还没完呢,出去啊,凡士林效果不错,出院的时候,记得多给我一瓶……”·VIP房的护士们已经在热烈讨论他们的事情了,周屹天还唯恐天下不乱,第二天在走廊抱住他热吻……惹得护士站里又发生骚乱。
不过至少没有被熟人看到,尚诚还心存侥幸,然而周末周屹天在沙发里抱着他的时候,又被前来探病的程小棕看见··“打扰大哥和大嫂玩亲亲,小弟非常抱歉明天再来哦”在周屹天开口前,程小棕就很识相地留下水果篮,笑嘻嘻地走了。
不过自那以后,程小棕就一直调侃他为“大嫂”……·明知道不可以和周屹天独处太久,他的邀请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尚诚还是会傻傻地上当,比如说现在─·“住、住手……啊”身体被压向落地镜面,双手要不是抓住镜子前的扶栏,尚诚连站都难以站稳。
他身上的量贩店制服被脱得只剩下衬衫和领带……仍旧在住院中、穿着病号服的周屹天站在尚诚身后,双手狎着他的腰,尽管用手指再三扩张过,也抹了足够多的凡士林,但是他往前顶入的时候,还是费了不少力气。
“啊……不要……啊”只是前端插入,尚诚就抗拒般地叫了出来,大白天的就在镜子前做这种事,实在是太怪异了。
“喜欢吗”·周屹天撩起他的衬衫,抚摸他小巧可爱的乳尖,尚诚的腰臀一下绷得更紧,眼睑更是染上一层诱人的红晕··“好奇怪……唔”·“什么”周屹天亲吻着尚诚光滑的脊背,一手环紧他颤抖的腰,从后方进入的话,两人可以契合得更深,也能挑起尚诚更深层的愉悦,但是这样就不能看见尚诚的表情了。
沉浸在欲火中的男人,无论是湿润朦胧的眼睛,还是不断喘息的嘴唇,都十分的煽情·所以周屹天才突发奇想,来到病房隔壁的复健室,这里有占据一整面墙的镜子,还有牢固的栏杆,很适合做爱。
而且做为私人复健室,也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唔……等等……啊……”感觉到周屹天的入侵,身体不由往前冲去,而周屹天强悍的手指扣紧他的腰,不屈不挠地直插到底。
“啊……”尚诚的腰部浮了起来,后穴勒住灼热的感觉异常鲜明,彷佛楔入了一根坚实的热铁,在深处烙下周屹天的独占欲··“……呜”微踮起脚,尚诚的身体更是产生隐隐地酸疼,无法松懈下来。
“尚诚,放松,”因抽动了一下而被火烫的内壁紧紧“咬”住,周屹天差点立刻就泄了出来,难耐地紧皱眉头,“唔……不要那么紧张。”
灼热的气息撩拨着尚诚的耳垂,周屹天吻着他,并用牙齿轻轻啃噬那可爱的耳垂,腰部轻缓地动作起来··“你的里面……好热……”·“唔……周屹天……呜……你骗……骗人……”尚诚沙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周屹天硬热的欲望遒劲地撞击着他的臀部。
明明说是带他参观一下复健室,结果才看了一部高科技的复健器械,两人就在镜子前面拥吻起来,现在还发展到紧密结合的地步··“啊……呜啊……”深深地没入,清晰地感觉到结合的部位被撑到了极限,尚诚战栗不已,抓着栏杆的手指关节泛出白色,“不……出、出来……啊……我不要……”·“真的不要”·镜子映出尚诚欲火焚身的表情,和前方老实挺立的欲望,周屹天轻笑,猛地撼动腰身,搅动着黏膜,尚诚惊声尖叫:“啊啊啊”·突然地,栖息在体内的巨硕似毫不留恋地撤出,只是顶端浅浅摩擦了一下窄穴入口,尚诚潮热的后穴反射性地抽缩着,酥麻的快感令他汗毛倒竖,不禁叫了出来:“周、周屹天”·“你到底是想要我插入,还是出来”周屹天的嘴唇贴在尚诚绯红的脸颊上,摩挲着,甜美地嗫嚅,“不管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呜呜……”尚诚压抑的啜泣,在周屹天的煽动下,根本没有反抗的精神,肩膀更是贴到冰凉的镜面……臀部抬高,变成随便怎样都能入侵的姿势。
“我好喜欢你……尚诚……”顶住尚诚的雄伟之物,滋的一声深深捣入··“啊……嗯啊……”尚诚发出甜腻的呻吟,脑袋似空白成一片。
缓缓地摩擦,反复地、不间歇地冲刺,身体热到彷佛要融化了一般,汗珠濡湿了尚诚乌黑的头发,眼睛里也浸染着情欲,无论哪一点周屹天都好喜欢··紧紧地贴住尚诚,将自己深深地埋进紧窄的后穴,周屹天肆意地冲撞起来。
八月三十号,距离暑假结束还有一日,周屹天总算得到好消息,他今天可以出院了··昨天,梁医生替他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肋骨恢复得不错,其它生理指数也正常。
除了还不能练习拳击以外,日常生活没有问题,复诊则是在一周以后··“我都说了,不会有事的·”拿到检查报告单后,周屹天笑着安慰尚诚。
“你还说呢我真的很担心……”尚诚的脸孔泛上红润,这半个月来,周屹天和他做了好几次,所以他一直很担心会不会加重周屹天的伤势。
“尚诚,你好可爱·”周屹天笑呵呵的,握住尚诚的手,“梁医生不是说过,适当的运动,能够促进骨折裂口的愈合,我现在不是很有精神嘛”·“笨、笨蛋梁医生说的,才不是这个运动……”脸红得彷佛要滴血,尚诚结结巴巴地说,用力地抽回了手。
“啊,一听我可以出院了,就变得这么粗暴·”周屹天抱怨,作势要抱他,“小诚……”·“放手啦我要上班了”尚诚害臊地从周屹天怀里挣脱,再黏腻下去,恐怕又会亲吻起来。
“那你下午来接我吧·”周屹天不死心地抓住尚诚的手,“我要和你一起回家·”·“可是我下班都六点多了,你会等很久·”出院手续是下午两点钟办理,从利民量贩店到麓山医院,需要一个小时,也就是周屹天至少要等五个小时。
“反正我也没事,答应我·”周屹天像是一只摇晃着尾巴的苏格兰牧羊犬,从后方团团抱住犹豫的尚诚··“那,好吧·”尚诚每次都拗不过他,心想他和周屹天的年纪相差不大,怎么有时会有种面对未成年的错觉。
可能是快要去东帝高中教学的关系,最近脑袋里常浮现出高中生的形象,他是自学教育类课程的,教师一直是他很向往的职业··和孩子们在一起,尚诚不安的心情会宁静许多,也许因为没有受到世俗污染的孩子不会以异样的眼光看待他,校园也是一个单纯的地方。
在老家彬东的时候,尚诚曾在一所国中实习了三个月,他擅长的是化学,在他的教导下,学生们的化学成绩进步显着,他也顺利地拿到了教育部的推荐信··可是东帝高中是不同的,它是一所着名的私立贵族学校,而且学生们的年纪都已经十七、八岁,尚诚很怕自己应付不来。
“你在想什么这么严肃·”周屹天偷偷含住他柔软的耳垂··“我在想上课的事……啊,不要这样·”很痒,尚诚忍不住挣扎,他想和周屹天商量教书的事情,可是气氛变得暧昧,没法谈下去。
“唔……”周屹天吮吸着他变红的耳垂,往下,越来越煽情地吻着他的脖子,“是……要开学了·”·周屹天想起来他还没和尚诚说过,自己是高中生的事情,有些心虚。
刚开始是因为没必要解释,所以没说,后来是觉得如果坦白自己才十七岁,一定会被尚诚看不起,就一直含糊过去··周屹天突然停下了亲吻,安静地搂抱着尚诚。
·“怎么了”周屹天忽然变得老实起来,尚诚反而不习惯··“嗯,有件事……”周屹天把下巴搁在尚诚瘦削的肩膀上,他非常喜欢尚诚身上淡淡的香皂味,是任何香水都比不上的,只属于他的味道,“我一直想和你说,关于学校……”·“什么”·“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周屹天还是怯场了,嘀咕道,“只是想开学以后,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不过,你必须保证不能生气”·“我为什么会生气”尚诚浅浅一笑,周屹天有时会在奇怪的地方卖关子。
“总之,你先答应我·”周屹天执拗地说,眼神很认真··“好吧·”尚诚顺从地点头,反问道,“那你读的是哪一系”·“……去了就知道。”
不想给尚诚多余的思考空间,周屹天抬起他的脸孔,想亲吻他··“哪有这样的……”尽管哭笑不得,尚诚也知道自己是无法拒绝的。
“明天见·”尚诚走进量贩店的员工更衣室时,有人向他打招呼··“明天见……”尚诚也点头响应,来量贩店工作的决定果然是对的,熟悉了人来人往的环境,面对同事和陌生的顾客时,不会心慌得只想逃走。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没有来这里就不会遇上周屹天了··改变自己最多的人,甚至有种被他“拯救”的感觉,在遇到周屹天以前,别说对别人敞开心胸,他根本没有从被母亲虐待的阴影中逃脱出来。
埋首在书本中苦读,也是由于对痛苦记忆的恐惧,希望藉由复杂艰深的专业知识麻痹自己··是周屹天让他看清自己,他并不是肮脏的,也不是累赘,母亲对他的指责和虐打完全是错误的,他可以和其它人一样,拥有稳定的生活、心爱的人……尚诚觉得自己很满足。
因为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做幸福,这种温暖的感觉满溢胸膛,整个人都暖融融的……·正当尚诚不觉露出微笑的时候,“喀嚓─”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闯进来两个身材高大的,西装革履的男人。
·“啊”看到来人,尚诚瞪大了眼睛,笑容顿时凝固住了……“才五点一刻呀·”周屹天抬头看了看大厅墙壁上的电子钟,没想到他和住院部的孩子们打完一圈篮球,时间还不到六点。
找到一个可以一眼望见医院入口的位子,周屹天旁若无人地坐下来,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水··住院的时候,他什么东西都没带,出院的时候一整理,行李居然有九件,九成以上都是别人送来的礼物,周屹天把水果、礼品盒等东西转送给护士们,牙刷、衣服等个人物品就交由保镖拿回家去。
周屹天依然不想回家,他打算出院后仍然住在巴士公司的宿舍楼里··铺设着暖色大理石的医院大厅宽敞洁净,人来人往,快到晚餐时间,不少病人家属提着保温瓶走进住院部的电梯,周屹天不禁想到尚诚,也是这样不辞辛苦地为他送热腾腾的饭菜,唇角微扬。
“屹天,你还没走吗”黎荀拿着铝制病历夹路过大厅,看到周屹天后一脸讶异,因为他看见司机和保镖们已经离开了,以为周屹天也走了。
“嗯,我等人,你去忙吧·”周屹天抬头看着他··穿着白袍的黎荀,似乎比实际年龄大上一、两岁,可是清俊的脸孔也更加引人注意了,周屹天住院的时候就听到护士们议论,说黎医生是医院里……NO。
1的美男··“在等尚诚”黎荀并没有走开,而是走前几步,在周屹天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是啊,他六点下班。”
即使已经不再是依恋的情愫,黎荀的靠近,还是让周屹天有些紧张··“你……还是不想回家”黎荀的声音有些失落,“我知道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兄长……”·“对不起。”
周屹天突然道歉··“哎”·“你总是为我操心,荀,”周屹天无法忍受黎荀落寞的样子,温柔的说道,“那天我说的不是真心话,不论在你身上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更不会看不起你,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始终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但是不及尚诚重要吧,”黎荀脱口而出,然后万分尴尬地低下头,“我没有和他比较的意思……”·黎荀会吃醋是当然的,周屹天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尤其看到他对尚诚那么痴情,明知道尚诚很晚才会到还耐心等候的样子。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的周屹天,虽然只有国小三年级,但已经给人“小大人”的感觉··那时候,周屹天上下学都是由保姆和保镖一起接送,这在其它小朋友眼里是非常酷的事情,可周屹天不这么想。
有一天晚上,他像终于逮到机会一样,跑到黎荀的房间,迫不及待地说:“哥,明天学校只上半天课,你来接我吧·”·“好啊,明天晚上有台风登陆,我的学校也放假。”
“那就这样说定了·”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周屹天转头就跑掉了·为什么不告诉保姆提前放学这件事,黎荀虽然有些纳闷,还是遵照约定去接他放学。
结果强台风中午就登陆了,气象台挂起了红色警报讯号,狂风突起,路边的树木都弯成了一张弓,滂沱的大雨更是淹没了许多道路··黎荀费劲辛苦赶到国立小学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学校里的孩子早都被家长接走,只有周屹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教学楼门口。
“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很多地方都淹了·你怎么不在教室等我,你都湿透了”黎荀赶紧从书包里拿出毛巾,替他擦拭湿漉漉的脸孔。
望着穿着雨衣,却因为风雨太大依然淋湿的黎荀,周屹天认真地说道:“我在后悔,不该让哥哥你来接我,这种天气,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啊”·“我太幼稚了,看到同学都是由父母接回家,一时忍不住……”说到一半,周屹天气呼呼地扭开头。
黎荀这才明白周屹天心里真正的想法,他是想要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黎荀笑了,“别生气了,小天,以后我来接你放学·”·“不用了,我不喜欢这种样子。”
周屹天却用力地摇摇头,“与其让你来接我,我更想去接你放学·”·“呵呵,哪有弟弟接哥哥放学的,你还是小朋友呢·”黎荀不禁莞尔。
“可是我就想成为那样的人,将来可以保护你,所以你不要再来接我了·”……·这么久以前的事情,想必周屹天已经忘了,不过他确实成为了可靠的男人,只不过保护的对象不是他,而是尚诚。
一想到这里,黎荀明知道不应该,可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嫉妒尚诚··“你和他不一样·”面对把头低下去的黎荀,周屹天慎重的说道,“对我来说,你们都很重要。”
“你不用安慰我,”黎荀难堪地笑了笑,“尚诚入院的时候,你是那么着急,他才是你最重要的人·”·“不是的,那不一样。”
周屹天还想解释,黎荀白袍里的呼叫器滴滴的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是ICU病房……”·“你去忙吧,尚诚也快来了。”
“嗯,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回家·”黎荀说着,站了起来··“以后再说吧·”·“那,替我问候尚诚,路上小心。”
黎荀说完,便微微一笑,走开了··看着黎荀消失在大厅的尽头,周屹天突然意识到,“我从小就喜欢你”这句话,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一直以为只要能够出来独立赚钱,就能把黎荀从帮派里救出来,很显然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因为黎荀并没有离开父亲的意思··他逐渐明白了一件事,这么多年来,黎荀并不是没法获得自由,而是他从没有去争取过……·银色的宝马轿车在林荫道上奔驰,两旁白荧荧的路灯光芒犹如一串珠子,在黑暗中不断地往后倒退。
尚诚望向车窗外,除了灯光和黑森森的树林,什么也看不见,他大概穿越了整个东市,现在是在上山的坡道上··T市北端是出名的富豪住宅区,不少是上千万的豪宅,而周屹天的家更是占据一整座山。
就算知道周屹天家里很有钱,尚诚还是大大震撼了一下··“快到了,上面的房子就是·”坐在尚诚身旁,自称叫刘成的男人,指了指前面亮着金色灯光的房子。
白色花岗岩的豪宅,好像是一栋现代化的城堡,灯光只是照出少许轮廓,似乎还有泳池的水光倒映在上面··“山后边还有个大湖,有很多鱼,少爷小时候很喜欢去那里抓鱼,脱光衣服,往下一跳,比鱼游得还畅快。
啊,还有,少爷开游艇的技术也很棒·”·刘成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尚诚却无法相信他··尽管这个男人是为了帮助周屹天才潜入黑市拳击场做翻译,可尚诚始终无法忘记,他很热心地把他推给那三个俄国拳击手,任由他们凌辱他……·“你脸色很难看,会晕车吗”刘成伸手过来,尚诚吃惊得后退,整个人缩在真皮的椅座内。
“啊,抱歉·”刘成缩回手,“因为我的职责是尽量温柔的带你过来,所以希望你别嫌我啰嗦。”·“到底……找我什么事我还要去医院。”
在更衣室的时候,尚诚已经表明要去医院接周屹天,可是刘成说不会耽搁太久,而且是周皓染想要见他·“接少爷出院的事,你不用担心,要是晚了,我们会派人去接他,说不定,你们会在这里碰面呢。”
刘成说着,笑了笑,却不解释周皓染叫他来的目的··这时,车子已经行驶到气派非凡的铸铁大门前,有两个保镖守在那里,无声地看了一眼车牌,点头,金色铸铁大门就徐徐开启,尚诚注意到连接大门的大理石围墙上有一道漆黑的铁钩围栏,布满荆棘般的倒刺。
车子往里开了不到二十米,又出现两个保镖,其中一人手里还牵着一条看上去很凶悍的黑狗··因为是晚上,尚诚看不清庭院的具体布置,在走神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
“我只负责送你到这里,进去后,管家会给你带路的·”刘成打开车门下车,并替尚诚开车门··“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不过我还是得劝你,不管怎样,你只要听从老大的意思就好。”
刘成压低声音,很认真地说道:“在这里,只要少爷还没上位,老大说的话就是命令,听懂了吗”·“命令”·“对,所以只有顺从的分,他绝对不是你可以得罪的人,小心一点。”
刘成说完,拍了拍尚诚单薄的肩头,然后重新上车离开了··尚诚转过头,面对着电影里才看到过的豪华大门,深吸一口气,按响了一旁的门铃··门铃只响了一声,就有人从里面拉开了门,是棕发蓝眼的外国人,大约有五十岁,可是却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尚诚先生吗请跟我来,老爷已经在客厅里等你了·”·穿过灯光昏黄的名画长廊,尚诚被带入一间非常豪华的客厅,放眼望去,象牙白的真皮沙发,挨着一扇巨大无比的落地窗,窗前装饰着纱帘,客厅中间铺着一张虎皮地毯,那龇牙咧嘴的虎头大得吓人。
周皓染就坐在虎皮地毯后面的沙发里,穿着深灰色的西服,手里还拿着一只水晶酒杯··“这位就是老爷,您请过去吧·”管家小声说道,就退出了房间。
·和上次在拳击场见到的周皓染相比,虽然少了一份血腥煞气,但是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高傲和霸气一点都没改变·尚诚感到双脚发麻,心脏内的血液似乎在紧缩逆流……·“过来这里坐。”
周皓染突然开口了··“是……”尚诚轻声应道,僵直着身体的走过去,可是坐哪里好L型沙发上有金色的抱枕,周皓染一手支撑在上面,看上去有些慵懒。
“你不用勉强寒暄,只要把东西拿走就行·”周皓染示意了一下面前的矮桌··尚诚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封白色的信封袋,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给你的抚慰金,袋里有五万美金现钞,和一张空白支票,我已经签了名,你还想要多少,自己填上数额就是·”周皓染盯着尚诚的脸,像在估算他的价值。
“您说什么”尚诚的脸色变得煞白,无法置信地瞪着眼睛··“这都不明白”周皓染晃了晃酒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脸鄙夷,“我要你离开我的儿子,这是分手费,我不希望屹天身边有不干不净、来路不明的男人出现,明白的话,就拿上钱滚吧。”
第十五章·周皓染的偏见像耳光一样狠搧在尚诚的脸上,他甚至没有回嘴的力气,面如死灰,怔怔地看着桌上的信封··“钱是给你了,要不要拿随便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和屹天在一起,给你的,就不是分手费这么客气了。”
周皓染冷冽地说道,咚地放下酒杯,站起身··“等、等一下”尚诚大声叫住准备离开的周皓染··“你还想要什么”周皓染不悦地停下脚步,睨视着他。
“我什么都不要,这钱更不会收我和周屹天的关系不是买卖”强烈的屈辱感充斥心头,胸口像要撕裂般的愤怒,全身都在哆嗦。
“那是什么”周皓染嗤之以鼻,“犯罪关系”·“什么”·“周屹天可只有十七岁,和高中生做爱,感觉那么好吗”周皓染冷嘲热讽。
“你说……什么”尚诚睁大眼睛,脸色就像土一样晦暗而无血色,“高中生”·“我说的你都懂”周皓染走回沙发前,拿起一个明黄色文件袋,抽出一迭照片,鄙夷地摔在尚诚的脸上。
“呜”相片锋利的边角刮到尚诚的眼睛,火辣辣地疼,可是他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散落在脚边的照片照得很清晰,尚诚看到内容,顿时惊呆了,这些全是他和周屹天做爱时候的照片,可以看得出是针孔摄影头偷拍的,但是……无论哪一张照片,都拍得不堪入目,甚至把他的私密处也照了下来。
尚诚发抖地攥紧双手,剧烈喘息着,绝望地闭上眼睛··“还有呢”周皓染伸手过去,一把抓住尚诚的头发,把他摁倒在地上。
“不要”尚诚跪着,被迫睁开眼睛,泪水掉下来,滴在一张相片上··这张照片和别的不一样,而是周屹天在国中毕业典礼上的合照,整洁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背景是泉野国中的校门,尚诚颤巍巍地捡起那张相片,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零五年六月也就是说,周屹天今年也只有十七岁,他是一九九零年才出生的。
·尚诚怔怔地盯着相片,半天不眨眼,他的眼珠彷佛是铆死的,不会转动··这不是真的……·他竟然和一个高中生,和比自己小那么多的人恋爱,上床……他觉得眼前昏昏眩眩,手发抖着,竟连一张相片都拿不住,紧紧地捂住了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早就全黑,周屹天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没有特别的简讯,差五分钟就是八点了,就算路上塞车,尚诚也该到了。
啪地收起黑色金属壳的手机,周屹天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皱紧了眉··如果尚诚有手机,联络就会方便许多,明天就去给他买一只吧,然后把彼此的号码设置在首位……对了,现在很流行的情侣手机也不错,不如自己也换一只。
正遐想着,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周屹天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量贩店的贾经理打来的··尚诚出了什么事周屹天心里一紧,立刻按下接听。
“喂,周少爷吗尚诚让我和你说,他有事还没做完,你不用等他了,先回家吧·”·“他加班”今天又不是量贩店盘点的日子,尚诚也不用再洗购物篮了,周屹天不理解。
“是啊,就这样吧·”贾经理匆匆地挂断了电话··“搞什么”周屹天突然有些担心,想了一下,拨通了宿舍房东的电话。
“我是四0四室的周屹天,麻烦你去看一下,四0五的住户回来没有·”·“好,你等等·”停了大概两分钟左右,电话里传来房东气喘吁吁的回答,“还没人,房门紧锁着呢。”
“好的,谢谢·”看样子尚诚真的没有回家··但是让贾经理打电话,还不如他自己打过来,尚诚到底在忙什么,连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吗·怎么想都不放心,周屹天索性站起来,想去医院外面看看,才没走几步就察觉到背后有人跟踪。
普通人也许不会在意,但是对周屹天来说,他对跟踪是很敏感的,想了想,他转个身,装作内急地走向邻近的男洗手间·那个人没有迟疑,立刻跟了过来··周屹天走进洗手间后,绕了一圈,没有其它人,他便侧身躲在洗手间门口,一堵大理石墙壁很好地遮住了他的身形。
那个人在洗手间门口徘徊了一会儿,见周屹天迟迟没出来,才小心地推门进来··“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来人的衣领,周屹天狠狠地把他撞向厕所门,那人痛得大叫了一声。
“梁医生”周屹天挑起眉,有些意外··“停……停手……”梁医生的面孔憋成猪肝色,脚尖踮地,看上去随时会晕厥。
“为什么跟踪我”周屹天放松了力气,但没有完全松手··“我、没有跟踪……痛痛”梁医生吃力地说,他穿着白袍,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一副工作中的样子。
可周屹天不相信他,从第一眼看到梁医生起,周屹天就对他没什么好感··“你是骨科大夫,应该知道我再用点力气,你就要上绷带了”周屹天沉声恫吓,坚实的手肘像千斤顶一样压着梁医生的肋骨。
梁医生还想抵赖,可是胸口剧烈一痛,忙不迭点头,算是承认自己在跟踪··“你跟着我做什么”周屹天恼火万分,膝盖撞上梁医生的肚子,意外的是,梁医生敏捷地挡了一下,看得出身手并不差。
“我也只是受周先生的嘱咐……”梁医生有些不情愿地坦白,“在这里打架,保全会过来的·”·周屹天很用力地放开他,反问:“我父亲”·“是,周先生让我看着你……我一直受他的照顾,才能念完研究所,就连这份工作也……”可能觉得说多了,梁医生有些尴尬,不过语气里满是感激之情。
“你是医生,却收黑社会的钱”周屹天有些难以置信··“你也许不知道,这家医院最大的股东就是周先生,很多医生都不会想得罪他。”
“真的只是这样”周屹天紧盯着他,不信,“还有呢”·“没有了……”看见周屹天彷佛要杀人一样的暴戾眼神,梁医生才改口道:“他要我照顾黎荀,从大学时候开始……”·“什么照顾是他*的监视好不好”周屹天暴怒地叱骂。
“不是真的是照顾他,要我尽可能地帮他,监视工作……我现在才做·”·“那他叫你监视我什么”周屹天恶狠狠地问。
“看你在什么地方,别让你回家……”梁医生狼狈地说:“他好像有事和尚诚谈……”·“你说什么”一把拽住他,周屹天怒喝。
“其它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了”以为会被周屹天勒死,梁医生面如土色··“操”周屹天丢下他,转身冲出洗手间……·很久以前周屹天就知道,他一定会和父亲起正面冲突,因为他喜欢黎荀,想给黎荀自由。
可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而被牵连的人是尚诚··父亲的冷血和残酷,他比谁都清楚,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周屹天几乎咬破了嘴唇,才抑制住满腔的愤怒。
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家的方向赶,周屹天估计尚诚不会这么快离开··就算周屹天不停地催促,并支付双倍的车费,赶到目的地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半了··“少爷”守门的保镖看到出租车内的周屹天,愣了一下。
“快给我开门”周屹天怒吼··铁门立刻缓缓开启,出租车像离弦之箭,往里开去··夜深了,宁静的天空漆黑一片,豪宅庭院里的路灯也只能照亮一小片范围,所以周屹天并没有看见有一辆汽车从宅邸侧门驶出来,静静地驶离庭院。
天空堆满了灰黑色的层云,好像又要下雨··尚诚拿着扫帚和畚箕在周屹天租住的房间内打扫,他本想打开窗户透透气,可一望见外面的天色,担心会下暴雨,于是又放弃。
站在紧闭的玻璃窗前,可以看见空落落的巴士停车场,现在这个时间段,巴士车都开出去了,而那些在空地踢足球的孩子,·也因为开学没了踪影·尚诚忽然想起来,第一次看见周屹天,也是透过这扇窗户。
因为巴士司机说,宿舍楼就在前面,于是他不停地抬头张望,一眼就看到了半裸的周屹天·青天白日之下,看到身材健硕的男人正高傲地俯视着他,说没吓到是假的,感觉心跳都停止了。
竟有人在窗户前裸露,完全不顾会被别人看到,这对性格内向的尚诚来说,是难以理解的··尚诚想得入神,回过神来时,窗外已经飘起细雨··如果一直等下去,他突然想到,周屹天会不会出现在停车场,然后也抬头看着这里呢·尚诚的表情显得落寞,周皓染说过,他不会限制周屹天的自由,如果周屹天是真的爱他,就会回去找他。
虽然周屹天向他隐瞒实际年龄这点很过分,可尚诚仔细想想,周屹天从没说过他是大学生,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误解·而且在医院,周屹天也曾说要带他去见几个朋友,也就是说周屹天有打算坦白的,只是……·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尚诚的身体就一阵发冷,他觉得自己没脸再待下去,更没脸去学校教书,他竟然和一个未成年发生关系,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他非常想和周屹天谈谈。
先见个面,然后……再决定一切··尚诚就像孤独飘零下来的落叶一样,慌张,无助,眼神就像要哭出来一般··“砰砰”·突然,门被敲得震天响,尚诚愣了一下,便听到房东的叫声。
“有人在吗四0四电话”·“我在”尚诚急忙跑去开门,房东看到他,有些纳闷地道:“怎么是你,周屹天又不在吗”·“有电话找他”“是啊,利民量贩店的财务部打来的,让他去结算工资。”
房东说道,“说起来,已经有一个星期没看见他了,他去哪儿了”··“他……家里有些事·”尚诚轻声解释道。
“哦,算了,反正他的房租你已经帮忙给了·”房东说完,不忘补充一句,“等他回来了,记得叫他赶快去领工资,那边说,店里有规定,要是超过月底不去拿,就当他不要了。”
房东走后,尚诚想了想,便拿起外套,出了门··现在是下午一点,量贩店正忙碌的时候·尚诚因为担心错过和周屹天碰面的机会,所以一周前就辞了职,一直在家等他来。
原来就和表舅说好,只在暑假和寒假在他那里帮忙,所以表舅也没有为难他··不知道能不能替周屹天领到薪水,尚诚心想,他可以找表舅做担保,不管怎样,他希望周屹天能拿到他一个多月来的辛苦所得。
尚诚出门没多久,雨点就密集起来,而且就十几分钟的工夫,变成了暴雨倾盆的态势··他只好站在离量贩店不远的巴士站台上避雨,繁忙的大街上,刚刚还人潮涌动,现在人行道上只能偶尔看见几把鲜艳的小伞,或几个模糊的身影在缓缓移动。
尚诚面前的大马路上,也只能断断续续地看见几辆汽车在雨中飞驰,车轮飞溅起高高的水花,路旁的下水道被雨水咕噜咕噜灌得够呛··看雨势一时半会根本不会停,尚诚正想着该怎么过去店里的时候,一辆眩目的银色跑车驶过眼前,在前面掉了个头,飞速驶向量贩店的方向。
尚诚一呆,这辆车,如果没记错的话,就是那个翻译接他去周家的车子·跑车在量贩店门口停下,过了不到十秒钟,就有个高大的男人出来了,一手推开堵在店门口避雨的行人,另一手撑着一把黑色伞,大步走出来─为跟在他身后的周屹天遮雨。
“周─”尚诚在那一刻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周屹天竟然在量贩店里·不顾一切地冲入雨幕中,站台上的人都吃惊地看着他,尚诚朝车子的方向狂奔,还大声叫着,“周屹天”·冰冷的瓢泼大雨浇在身上,像无数根细针直扎皮肤,嘴唇冻得发紫,可尚诚像感觉不到寒冷一样,只顾拼命地追赶,已经相距不到百米,可是跑车却无情地发动了。
人怎么可能追得上跑车的速度可尚诚不死心,这时,路口的交通灯由绿色变成红色,车子缓缓停下来··像是看到一线希望,尚诚竭尽全力地冲刺,他已经跑得喘不上气,心脏咚咚狂跳,连话也喊不出来。
可没等到他跑得足够近,绿灯便亮起,跑车一踩油门加速往前疾驰,转弯,很快从尚诚模糊的视野里彻底消失……那个方向是回去周家的,不是巴士宿舍··“周、周屹天……”尚诚呼哧呼哧直喘着气,双腿犹如灌了铅,又往前跑了几步,却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暴雨哗哗地下着,在混凝土街道上溅起无数水花,从头到脚淋得湿透,不停发抖的尚诚,无助地望着跑车驶离的方向……·利民量贩店,经理室··送走两位贵客,贾经理喜孜孜地数着信封袋里的钱,亿万富翁就是阔气,少爷来打工,没领工资不说,还主动送上厚厚一迭感谢金·不过贾经理也明白,那男人口头上说承蒙他这段时间照顾周屹天,这些钱表示感谢,其实这是对他听从他们的指示,给周屹天打电话的酬谢。
早知道能拿这么多,别说谎称“尚诚要加班”这么小的事,要他卖掉尚诚都可以啦·贾经理又把钱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正要放回信封袋里,办公室门“砰”地一下就打开了,吓得他差点把钱洒了一地。
“找死啊这么冲进来”贾经理慌张地收好钱,抬头一看,惊讶得瞪大眼睛··闯进来的人是脸色苍白的尚诚,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湿透了。
被尚诚的模样吓到,贾经理有些心虚地问:“你、你来做什么不是说不干了”·“表舅……我看到周屹天刚走,他来这里做什么”·尚诚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贾经理注意到他的手臂在流血,像是狠狠摔了一跤。
“当然是来辞职的,放着好好的大少爷不做,怎么会来吃这份苦·”原来尚诚不是为了电话的事,贾经理清了清喉咙,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气势··“辞职”·“跟你一样,开学了,所以不做了,不过人家可真客气,工资一分都不拿,说就当是少爷体验生活……”贾经理一个劲地称赞道,“其实他不用特地过来,打个电话通知我就行了……有钱人的教养就是不一般。”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尚诚打断表舅唾沫横飞的话,急切地问道··“说什么没有啊。”
贾经理有些夸张地摆摆手,“其它什么都没提到·”·“我也没有吗”尚诚脱口而出··“你”贾经理用奇怪的表情看了尚诚一眼,立刻鄙夷地笑道,“当然不可能提到你啦你有什么好说的,你和他的关系,顶多是打暑期工的同事而已……”尚诚,不是表舅说你,那些富家公子交朋友就是这样的,平时出手阔绰不过别以为他帮你买了些东西,就是把你当作朋友看待了,其实啊,一旦工作结束,关系也就完了,就像我……到刚才还是他的老板,现在不过是……唉,身分悬殊啊,你也别妄想高攀人家……“·尚诚的脸上一阵茫然,眼睛雾沉沉的,表舅的话变得断断续续,好像听得到,又好像听不到,心脏以一种缓慢的节奏,怦怦跳动……·久而久之,他的脸像刷上一层白灰,死白死白的,嘴唇抖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说出来。
也不知道是怎样从量贩店出来的,一路上被人骂走路不长眼睛,可尚诚像无关痛痒一样继续走··直到回到宿舍,走进周屹天的房间,环视如同被遗弃的家具,尚诚的泪水才突然夺眶而出。
他一直相信,至少周屹天对他的感情是认真的,可现在算什么呢他只是有钱少爷的玩具吗·意识到周屹天再也不会回来了,尚诚无法抑制地痛哭,瘦弱的肩头颤抖得厉害。
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为什么总是他被抛弃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尚诚·“周屹天的笑脸在脑海中浮现,”我喜欢你。
“·然而一切都是谎言··”好冷……“一边流泪一边哆嗦,尚诚突然觉得身体冻僵般寒冷,不住抖着,紧紧蜷缩起身体,在房间的角落,心痛得无以复加……十月底,入秋后的天气明显凉快起来,东帝高中的学生们换上了秋季制服。
男生是帅气的黑色韩版西装外套,左胸处绣有东帝的盾形校徽,中心图案是狮鹫,共有红、白、金三种颜色,所以十分醒目··西装外套下是纯白的棉衬衫,深色真丝领带,以及黑色西裤,脚下是漆黑发亮的皮鞋。
和男生又帅又酷的校服相比,女生的校服则偏向典雅淑女,上半身是黑色收腰短西装,下半身是红格子百褶裙,搭配以黑色及膝长袜,黑色低跟绑带皮鞋·据说每年有不少国中毕业生就冲着东帝华丽的校服踊跃报考,但毕竟是每学期高达五万七千元学费的贵族学校,所以就算考上了,最后选择放弃的学生也不少。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上学高峰时段,气派的巴洛克式校门口,不时停下送小姐、少爷上学的私家轿车··尔后,一辆非常引人注目的凯迪拉克轿车缓缓地在正门前停下,学生们看到房车,纷纷交头接耳,主动地退开至两边。
”是周屹天“有个女生惊喜地叫道··顿时校门口的学生们像吃了兴奋剂一般,纷纷围拢过来,把校门堵了个水泄不通··”啊我一直在等他,还以为他这个学期都不来了呢“·有急忙整理头发的,也有拿出手机准备抓拍的,不过这些都被两个负责开路的、身材高大的保镖挡了开去。
”周学长我是为你─才拼命考上东帝的哦“竟还有高一的新生趁机告白,不过她的声音很快被其它女孩愤怒的斥责声湮没。
周屹天下了车,他穿着校服,不过没扣上,西服自由地敞开着,领带也是随便的一系,脚上穿的是耐吉运动鞋,明明是不合规矩的装束,却透出一股逼人的帅气··这也只有身高达一百八十七公分,身材强健又匀称的周屹天穿出来才好看,有些男生刻意模仿,却落下老土、难看甚至邋遢的恶名。
”少爷,您的书包·“早已见怪不怪的保镖,把深墨绿色的LV斜挎书包递给周屹天··周屹天接过书包挎背上,就朝校门走去,一路上不管旁边的女生怎么叫唤,他都没有理睬。
因为是新学期,教室也换过了,在教学楼的大厅里,周屹天看着公示栏上的学生名册,旁边还贴着这个学期各科老师的详细资料··”高二……“周屹天找到高二的年级表,他的考试成绩全部是A,理应分到全是优等生的一班去,但是……作为比学生会长还能镇压不良少年团体的领军人物,他理所当然地被分进了”放牛“班─二年五班。
”老大别看啦你和我在一个班“突然,有个人重重地扑在周屹天的背上,还用力地抱住他。
”薛霖,给我滚下来“紧接着,另一人走过来,是三年一班的刘一鸣··”干什么啦人家等了这么久才抱到他“见周屹天毫无反抗的意思,薛霖还用脸磨蹭着周屹天的背脊。
”会有反应哦·“不等刘一鸣发作,周屹天微侧转头,低沉地道·”什么“歪过金灿灿的脑袋,薛霖扮相可爱地问道。
”你再抱下去,我会想要强暴你……“周屹天的话音未落,只见薛霖蹭地一下蹦离三米远,还躲在刘一鸣的背后··”好可怕竟然一大早就冲我大发兽欲简直不是人嘛“薛霖指控般地说道。
”哼,开玩笑的,对你怎么可能有情欲·“周屹天冷笑,谁都看得出他的心情极度糟糕─除了粗神经的薛霖··”啊啊,你说什么“薛霖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
”对着家里请了四个家教,考试还吊车尾的低能,我怎么可能会有情欲“周屹天不客气地说完,转身离开大厅··”呜呜呜一鸣学长他竟然那样说我……“因为被完全戳中痛处,薛霖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只能拖住刘一鸣的手臂,委屈地哭诉。
”哎……他说的没错,你是笨得可以·“刘一鸣叹气,他刚才叫薛霖下来,是看到周屹天的脸色十分难看,像是吃了一桶火药似地··为免大咧咧的薛霖触及”雷管“引发爆炸,才大声喝止他。
不过看情况,现在已经晚了,无法放着这样浑身是火星的周屹天不管,刘一鸣决定跟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周屹天推迟了将近两个月,才来上学的·第十六章·二年五班,共有三十一位学生,是全校唯一一个全部是男生的班级。
现在离升旗典礼仅剩十五分钟,可大部分的学生还没有到··周屹天走进教室的时候,只有两个男生凑一起抄作业,剩下的七、八个人把课桌拉在路中央,坐在桌面上,脚踩着椅子,把手里的成人杂志扔来扔去,吵闹得很。
黑板上涂得乱七八糟,值日生表是空白的……根本没有人理会班务··走过讲台,周屹天朝靠窗的位置走去,走到最后一个课桌前,”啪“地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下,书包则随便往桌上一扔。
刹那间,那些吵闹的男生,还有抄作业的立刻都停下动作─看着他··”靠老大你终于肯来啦“一个右耳穿着一串银耳钉的男生爆发出惊喜的吼声,跳下桌面,不过还没靠过去,就被刘一鸣拦开了。
·”都到一边去我们要谈事情“刘一鸣不留情面地道,耳钉男生登时挑衅地瞪向刘一鸣,不过最后也只是比了比中指,就和其它人一起走去旁边坐下。
”谈什么事情“周屹天不悦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刘一鸣··”你还说呢这么久都不来学校,打你手机也不接,到底在搞什么“刘一鸣并不害怕他这种态度,当初两人就是因为看彼此不顺眼,才在学校天台大干了一架。
刘一鸣最后输得很惨,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两人后来就成为了铁杆兄弟··”什么搞什么“周屹天嘟囔,把头转向窗外··”你不是在开学前就出院了吗为什么还会……天啊,你的手怎么回事“刘一鸣这才注意到,周屹天的手掌上缠着纱布,十根指头更是布着一条条交错的疤痕,十分吓人·”已经好了。
“·”好个屁你拿手去砸玻璃了还是又进行了什么魔鬼训练你的手不是金刚钻做的好不好“刘一鸣拉过他伤痕累累的右手,强行扳开,这种伤不会是练习拳击造成的,哪里有人打拳会割开手掌的·”靠你怎么那么机车我都说已经好了“周屹天猛地抽回手,从书包里翻出一包香烟和金色打火机,站起来就走了。
”快打铃了,你去哪“刘一鸣喊道·”楼顶·“周屹天说着,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教学楼有七层高,顶楼一般是不对学生开放的,但是东帝哪个不良少年没上顶楼逛过,那可是逃课、睡觉和秘密拍拖的好去处,至于那道绕着门锁的铁链,松松垮垮,用力一拉就掉了。
和其它学校不同,这里的天台铺有耐旱的草坪,还有爬满紫藤的棚架,一直通到边缘的铁丝网那里··周屹天穿过棚架,站在铁丝网前,校园豪华气派的景色尽收眼底,拿出一根香烟,想要点上,但是右手椎心的刺痛,香烟不小心掉到地上。
”妈的什么都不顺“周屹天暴躁地踹了铁丝网一脚,铁丝网发出喀喇喇的噪响·周屹天拉开手上的纱布,掌心有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是他攀爬栅栏时,被顶端的铁钩刺穿的。
那天心急火燎地赶回家,知道尚诚刚刚离开,他想要追出去,却被保镖重重围住··”从现在开始,不准少爷离开他的房间一步·“周皓染强硬的下令。
”妈的混蛋你到底对尚诚做了什么“周屹天的手脚被四个大汉牢牢抓住,动弹不得··”我还能做什么,照例帮你擦屁股呗,玩腻了女人,找男人也就算了,还在外面学人同居是我对你太客气了吧“·”我喜欢尚诚,不是玩弄他和喜欢的人住一起,有什么不对就算你现在拦住我,我还是会追他回来“·”哦人家拿了钱早就远走高飞了,你怎么追“周皓染冷嘲热讽。
”拿钱“·”是啊,五万美金加上一张空白支票,全拿走了·“周皓染轻蔑地说道,”是迄今为止你的情人里面,我付得最贵的一个。
“·”你胡说尚诚才不会拿你的钱“·”不会哼,你对这个男人又了解多少“周皓染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冷笑着盯着周屹天,”这种男人只是看中你的钱而已,不管你信不信,除了钱,你还剩下什么“在周屹天怔神的时刻,周皓染喝道,”都愣着做什么,把少爷带回房间“·”是,老大“保镖们慌慌张张、七手八脚的,把强烈反抗的周屹天押回了他的卧室。
之后的三天,由于被软禁,周屹天采取绝食抗议,不过周皓染找来家庭医生强行给他打营养针,还有点滴·意识到这样抗争是下下策,周屹天恢复进食,有了体力之后,他才能打倒保镖跑出去。
软禁的第八天,保镖们有点松懈,他趁洗澡的机会,从三楼浴室的窗口跳到二楼露台,再爬水管下到花园··第一次出逃,因为正巧有客人进来,豪宅的铁门开启,周屹天打倒看守,顺利地跑了出去。
但是他身上的钱只够搭乘地铁,而搭巴士会很慢,周屹天决定先去利民量贩店,因为地铁某站的出口就在量贩店附近··他希望能够遇到尚诚··但是地铁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周皓染打一通电话。
很快,义兴会的手下就封锁了量贩店,并把厚厚一迭”感谢金“塞给贾经理··贾经理眉开眼笑地收下,周屹天闯进经理室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少爷,其它兄弟都在外面守着,我们真的不想为难少爷,也请少爷您别让我们难做。
“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垂首说道,语气虽然是毕恭毕敬的,可周屹天知道,他如果反抗,不仅是他,整间量贩店都会遭殃·周屹天不想连累别人,也知道从贾经理嘴里问不出什么了,可是他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在量贩店里拖延着找了一会儿,真的不见尚诚的踪影,他才黯然离开。
一次逃跑被抓住以后,想要再逃出去就变得很难,周屹天就像囚犯一样被戴上脚铐,卧房外有保镖二十四小时监视,他被整整困了二十天··到了十月,他肋骨的伤已经痊愈,周皓染忙于帮派的事务,去了国外,没空理会他,周屹天就趁一个女佣送晚饭的机会,撞开门,打晕守在门口的保镖,造成了大骚乱。
老管家闻讯赶来,他毕竟是看着周屹天长大的,不忍心之下,还是拿出钥匙解开了周屹天脚上的镣铐··没了束缚,周屹天立即大展拳脚,保镖们不敢用枪,论搏击又远远不是周屹天的对手,结果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屹天跳出窗户,跑出豪宅。
宅邸里的保镖不算什么,难的是大门口荷枪实弹的守卫,他们是完全听命于周皓染的,就是对周屹天开枪也不奇怪·周屹天只能从黑漆漆的栏栅爬出去,花园里拴着的加纳利猎犬,看到他后不仅没吠,还很兴奋地摇尾巴。
脱下保镖的西服,用力地扔到焊接着铁钩和倒刺的栏栅上,周屹天先爬上邻近的树,再奋力一跃,跳上墙头·双手不可避免地牢牢抓住那些钩刺,厚厚的西装布料一下被刺穿,铁钩深深地扎入手心。
痛得眼前兀地一黑,要是惨叫出声,一定会被守卫听见,周屹天死死地咬住嘴唇,缓缓地把手从铁钩上抽了出来··他流了很多血,右手可以说是血肉模糊,但周屹天不敢多待,胡乱撕开T恤底边,裹了手,就往墙下爬。
趁着夜色逃离之后,周屹天吸取了教训,没有像上次那样急切地去找尚诚,而是在外徘徊流浪了几日之后,才偷偷潜回宿舍··”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看着胡子拉渣,好比流浪汉一样的周屹天,房东很吃惊地说道,”你那朋友早就搬走了。
“·”搬走了“周屹天不相信地问道··”是啊,走得很急,我连房租押金都没来得及退给他……“·不等房东说完,周屹天就狂奔上楼,来到尚诚租住的四0五号房,房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你慢点啊“房东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你的房间还要不要他帮你付了一个月的房租,水电费也缴了。
“·”什么他帮我付的“·”是啊,他搬家的时候,还请了搬运公司来呢,我看到好多书·“房东径自说道。
周屹天愣住了,他看过尚诚的收支帐簿,按他的工资,不可能在不拿押金的情况下还替自己支付房租,还请搬运公司……难道他真的拿了五万美金·不不可能尚诚不是那种人一定是周皓染耍了什么诡计·”你知道他搬去哪里“·”这我不知道,不过听搬运公司的司机说,好远的路……不会出东市了吧“·”是哪家搬运公司“·”这我就不记清了……好像是贸昌还是顺昌的……喂,你这就走了,这个月的房租你还没给呢“·周屹天用剩下的钱几乎全花在找搬运公司上,打电话,上门查访,什么贸昌、顺昌、昌兴等等公司他都找过,大家都说没有接过这样一个客户。
正当周屹天怀疑房东是不是在骗他的时候,他找到一家吉昌搬运公司,那里的客服小姐说,上个月他们确实有一辆货车去过巴士站的宿舍楼,给四楼的一位住户搬家··周屹天谎称自己是尚诚的表弟,一查地址,尚诚似乎把所有的行李拉去了火车站,然后通过托运,寄回了彬东乡下。
周屹天不死心,还想继续找下去,但他已经身无分文,右手扎伤以后只是随便去药房买药来擦,又在公园、街头等地方露宿,手掌化脓了·黎荀在公园找到周屹天的时候,他躺在掉了漆的长椅上,因为发高烧,嘴唇干裂,整个人都虚脱得很。
”屹天,求你跟我回去吧“黎荀红着双眼,心痛地看着虚弱的周屹天··”不……我知道他有回乡下的打算,我要去找他。
“周屹天执着地摇头··”那你知不知道……“黎荀哽咽,”尚诚已经动了那张支票,银行今早打电话来,说有人用支票取走了二十万美金“·”你在说什么“周屹天抓住黎荀的双臂,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你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可是他却拿着钱走了,你怎么这么傻“黎荀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起初我也不信他是那种贪财的人,可是银行那边已确认是尚诚的笔迹。
“·”─你骗我“周屹天一激动,推倒黎荀,然后站起来就要走··”我没有“黎荀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拉住周屹天的手臂,”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我怎么信你“周屹天回头,目光凶狠,”对了,他怎么会允许你来找我的你一定答应了什么条件吧“·”我……“那一瞬间,黎荀的脸上写满羞耻,抓住周屹天的手也在发抖,其实周屹天不问也知道,黎荀除了用身体作交易,没有别的筹码。
”说吧既然要我信你,就让我听听你们交易的内容,要他同意你出来,可不简单啊,还是说……你答应他,要这样子骗我回去“周屹天迁怒在黎荀身上,冷酷地逼迫黎荀。
黎荀脸色变得苍白,眼睛也黯淡无光,嘴唇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说出什么,然后,他的眼睛开始发亮,因为罩上了一层晶莹的水雾似的东西,睫毛接连颤动了几下,”我、我没答应他骗你回去……我、我答应的是……“·”─够了“周屹天看着黎荀流下眼泪,心如刀割,拉过他,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屹天……“黎荀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什么都别说了……对不起,我跟你回去·“周屹天在黎荀耳边沙哑地低语·”叮─叮叮─“·学校嘹亮的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周屹天的回想,这是早操即将开始的铃声,但他不想下楼,反正五班的学生也不会去做操。
周屹天眺望着郁郁葱葱的校园,不知道尚诚在什么地方,想到他一个人寂寞的样子,周屹天的心里就一阵揪痛··”像他那种样子,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周屹天自言自语。
”谁一个人活不下去呀“·突然,从后面传来偷笑声·周屹天转头,是薛霖,还有刘一鸣和杨天乐··”偷听好玩吗“看着齐齐出现的三人,周屹天叹气。
”好玩·“杨天乐笑了笑,”我真好奇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们老大念念不忘,一往情深啊·“·”还是那个男人吗“薛霖斗胆插嘴,他可是周屹天模拟告白的对象。
·”是谁都不关你们的事,走了·“把香烟和打火机都塞回裤子口袋,周屹天说道···”又去哪“杨天乐追上来问。
”当然是回教室啊,好久没起这么早了,回去睡觉“说着,周屹天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呃……“杨天乐偷偷地看了刘一鸣一眼,似乎在说:老大不是好好的,哪里会想要跳楼啊·刘一鸣也觉得奇怪,不过看到掉在地上的那根香烟,根本没抽过,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跟着周屹天离开了。
”对了,老大,我们班导换人了耶·“四人走下楼梯的时候,薛霖说道··”你们班不是每学期都会换一个班导,有什么奇怪“刘一鸣笑道,”上次那个因为什么原因离职了神经衰弱还是胃溃疡阿“·”才不是呢,所以觉得遗憾啊,我们都没整够他……“薛霖笑嘻嘻地道,”好像是放产假去了。
“·”放产假他能生孩子“刘一鸣一脸惊讶··”屁哦亏你还是三年一班的,是他老婆生孩子啦男人怎么生“·”哦……“刘一鸣为掩饰尴尬,随口问道:”新老师什么样的“”长得还可以。
“薛霖说道,”就是有点傻呆呆的,教化学的·“·”不过倒是挺受马子欢迎的,特别是四班那几个女的·“杨天乐插话道··四人正悠闲地穿过三楼走廊,眼尖的杨天乐透过窗户,望见了那个男人。
”喏,屹天,那个穿过操场的就是他·“·如果不注意看就会被淹没在学生群中的男人,腋下夹着教科书本,微驼着背,穿着一件老气横秋的褐色针织背心,还有灰色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色西裤。
”我说的没错吧现在天都没冷,就连毛线衣都穿出来了,不是傻瓜么“薛霖哈哈地笑起来··其它人正要表示认同,却听到”砰“地一声巨响·周屹天居然一拳砸在窗玻璃上,只见钢化玻璃喀喀几声,裂出数道裂痕,周屹天的表情像是愕然,亦像是愤怒,他们都看呆了。
”尚诚……“周屹天起初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看到尚诚被一位女生叫住,回过头说话后,才确信这真的是尚诚··担心他过得很辛苦,结果却变成东帝高中的老师他不是大学生么·对了,他从没说过自己是做什么的·东帝是贵族学校,教师的待遇当然也是最好的,光薪酬就是公立学校的两倍,看到尚诚被女孩子们热情围住的样子,就知道他在这里过得很好。
”好─真的很好“周屹天的心就像石头一样使劲地向下坠着,愤恨的眼神让旁边的三人不寒而栗··”屹天,你认识他“刘一鸣诧异地问。
”岂止认识,他还欠我一大笔债“周屹天眯起眼睛,咬牙切齿地道··”啊,老大,你也开始放高利贷啦“杨天乐很惊讶,周屹天不是很讨厌这行当·”今天有他的课么“周屹天转头,答非所问。
”有啊,第二节课就是“薛霖唯恐天下不乱,雀跃地嚷道:”怎么样,要不要我去讨债他欠你多少钱二十万四十万“·”好啊,也算上我“杨天乐积极地举手响应。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刘一鸣将手插进校裤口袋,叹气,”只要是得罪过屹天的人,很快就会被全校师生排挤,说不定轮不到我们出手呢“”也对,上次那个白目的训导主任,我们一放话,他连一周都挨不过,回乡下种田去了“薛霖点头道。
”不,我不要他走·“周屹天冷冷地说道,”我要他留在这里·“·看到周屹天那认真到了可怕的表情,三人面面相觑,感觉这次和以往很不一样,周屹天的愤怒是发自内心的。
他们不禁有点同情那个可怜的老师,要激怒周屹天不容易,因为他对许多东西都很淡薄,所以激怒他的下场,也是相当可怕的……”尚老师,这是四班的作业簿,全交齐了哦。
“一个乖巧的女生,把一迭簿子放在尚诚的办公桌上··”谢、谢谢·“尚诚站起来道谢,惹得其它老师都侧目看他··”您别这么客气,这是我该做的嘛。
“女生嘴上这么说,却是笑着走出办公室的··”尚老师啊,四班的学生也就算了,你对五班的可不能这么客气·“一位头发微秃、戴眼镜的男老师提醒道。
”是啊,你来的时间短,还不清楚他们的底细·“邻座的数学老师颇为严肃地说道:”五班的学生,一半都是有钱有势的太子爷,你要是对他们太客气,会被吃死的“·”没错那些少爷的脾气都很大,你要注意点哦。
“男老师附和道:”东帝的老师难做啊,那些坏学生,我们不能打也不能骂,只能受气·“·”那有什么办法“正要出门的音乐老师也加入话题,”学校最大的赞助商是那些家长,那栋新的教师宿舍楼就是五班的·家长出钱建的,校长不敢得罪他们嘛。
“·”其实在社会上也一样啊,那些家长不是董事长就是大律师、政要,就算我们不做老师,换个职业也还是给他们雇用的·“头发微秃的男老师大发感慨。
不知不觉,老师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学校的校区建设来,尚诚默不作声,他到学校才一个月,不清楚学校内的情况··他所做的事,白天就是用心的教学,上完课就在办公室里改作业、批考卷,回宿舍后就埋头写教案,看专业书籍,直到凌晨才熄灯,其它老师还以为他要争当年级主任呢。
对尚诚来说,唯有把自己累得不能再累,才能让心中的痛苦好受些·他忘不掉周屹天,也不想忘记,一天,又一天……重复着甜蜜又痛苦的回忆,彷佛被黑暗的海水吞没,往越来越深的崖底沉去……·除了冷,还是冷,那天之后,尚诚就觉得自己的心被冰封了起来,一种痛心彻肺的难受·”尚老师,您没事吧“见尚诚脸色微白地、怔怔地看着空白的记事簿,邻座的数学老师问道。
·”啊,我没事·“尚诚回神,匆忙地收拾着教课用的书本··”对了,五班有一个学生,千万别去得罪他,不然有你受的,“女老师拿起数学课本和教案,准备去上课,好心地提醒道:”他的成绩全部是满分,所以他上课睡觉也好,打牌也好,都不用去管他。
“·有这样的学生吗尚诚微愣,然后翻开五班的点名簿,这是上一任班导交给他的,因为班级每一学期都会重组,所以点名簿是崭新的·三十一个学生,只有一个名字一栏里写着─”病假缺席“。
应该是他吧,不过一个多月都没来学校上课,是很严重的病吗·尚诚一边想着,一边捧着厚厚一迭书本站起来,有些担心··第二堂课的预备铃响起,尚诚不禁加快脚步,班级导师一般是由数学、国文或英文老师来担任,会让化学老师来当,可见他们都不愿意去接管五班。
但是尚诚相信有教无类,不管什么样的学生,只要自己用心教导,一定会有收获··走进五班教室,虽然已经打过预备铃声,教室里还有些闹哄哄的,但他们一看到尚诚,突然安静下来。
”同学们好·“像往日一样,尚诚先打招呼··”听不见啊·“一个男生说道,还用小拇指挑了挑耳朵··”啊……“尚诚愣了一下,教室里很安静,怎么会听不到。
”同、同学们好·“重复了一遍,尚诚的声音变大了,却引来全班一阵哄笑··”原、原来老师是结巴哦,还带着乡音·“那个男生夸张地模仿,他旁边的男生笑得前俯后仰。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尚诚只好道:”请安静,现在要上课·班长……“·”起立啦·“第一排的一个男生有气无力地道。
”老……师……好……“拖着长长的尾音,全部的人像是没睡醒一样··尚诚点点头,”请坐·“转过头,黑板上画得乱七八糟,还有凌乱地写着”老板就是老板着脸,老婆就是老婆婆妈妈,老师就是……“·尚诚不觉念了出来,下面有个男生大声问道:”那老师你是不是─底下老是湿啊“·尚诚愣了两秒钟,才发觉同学说了什么,顿时面红耳赤,但是他的反应太慢,这也成为同学们耻笑的把柄。
”什么呀,这都不明白啊“那同学摇头道,”当老师不是要考《生理学》的么老师你都没学过噢“·尚诚没有回答他,拿起板擦,把黑板上的东西擦掉,然后说道:”现、现在上课,请保持安静。
“·”切“·”好无趣“·”一看到化学就想犯困……“·全班一阵吐嘈声,然后才是懒洋洋地翻开书本。
尚诚不禁松了口气,然后看到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因为大家都在翻书,只有他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好像在睡觉,尚诚不禁担心,这位应该就是请病假的学生吧。
”这位同学,你还好吧“尚诚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谁准你碰我的“周屹天终于抬头,瞪着尚诚。
尚诚的手停留在半空,完全惊呆了,眼睛无法置信地睁得很大,久久没有动弹··”怎么,我很吓人么尚老师·“周屹天冷冽地道,眼神里丝毫没有昔日的温情,有的只是憎恶。
”周……周屹天……为什么会……“尚诚结结巴巴,似乎还是相信不了周屹天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哼。
“见尚诚脸上没有半点见面后的喜悦,有的只是震惊,周屹天更是火冒三丈,腾地站起身··”你、你去哪“看着铁青着脸、擅自离开座位的周屹天,尚诚慌张地问道。
”这种课根本没法上,像你这种肉脚老师,我一秒钟也不想看到“周屹天背对着他,冷冷说道··”等一下·“尚诚伸手抓住周屹天的手臂,但才碰到,就被狠狠地甩开了。
”操X妈别碰我“周屹天暴怒之下,丝毫没有控制力道,尚诚被推得一个踉跄,”匡当“一声,脊背撞上后面的课桌,又连人带桌翻倒下去,只见文具、书本等东西落了一地。
尚诚狼狈地坐在地上,捂着额头,然后就看到有血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地上··第十七章·”五班的那么吵在做什么“·从一开始就很吵闹,现在更演变成全班在拍桌子起哄,惊动了训导主任。
他一进来,就看到难堪地捂着额头坐在地上的尚诚,和站在旁边的面无表情的周屹天··”没做什么呀,是尚老师他不小心摔倒了·“一同学懒洋洋地答道。
”胡说好好地走路怎么会摔倒,是不是你……“训导主任不敢斥责周屹天,就转身吼着那个男生··”不、不关他们的事,是我不好……“尚诚低着头,浑身哆嗦个不停。
”就是啊,主任,明明是他自己摔倒的……关我们什么事“薛霖不悦地嚷嚷··”尚老师,那……我送你去保健室。
“训导主任微弯下腰,为免事情闹大,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五班,这节课改自习·“··”噢噢自习万岁“立刻有人拍手欢呼。
”走吧,尚老师·“训导主任想要去搀扶尚诚,但尚诚往后退缩了一下··”我、我没事……“尚诚暗哑地说道,自己爬起来,按着额头慢慢地离开了教室。
周屹天看着他离开,却没有追上去的意思,杨天乐帮他把课桌搬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发现他的身体绷得很紧··”老大,你没事吧“杨天乐问道。
周屹天什么都没说,铁青着脸坐下来,双脚架在桌子上,不想理会任何人··尚诚跌跌撞撞地下楼,已经无力去在意什么目光,他的心在剧烈地颤抖,就像被人捏在手里揉着,阵阵发痛。
周屹天竟然是这里的学生·好像被狠狠搧了一个耳光,尚诚双腿发软,无助地在台阶上坐下··刚才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话,周屹天嫌恶的眼神就让他身体发冷,虽然知道周屹天已经抛弃了他,可是亲眼看到那种厌恶,他还是忍耐不住地涌出泪水。
深刻的凄楚和烧灼般的痛苦将他紧紧缠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想远远逃离……”你这个废物“·”那死鬼早就不要你了我也不要你给我滚滚啊“·母亲疯狂的虐打和叱骂历历在目,尚诚突然觉得身体好痛、好冷,他扶着冰凉的栏杆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着,看到楼梯下有一扇漆白的木门,那是清洁工用的杂物间,尚诚打开门走进去。
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看,蹲在狭窄的空间里,紧紧抱着身体,不然……整个人都会崩溃的·十二点是午休时间,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在打牌的,其它人都去了学校餐厅吃饭。
周屹天坐在椅子上,既没有带便当也没有去餐厅的打算,只是翻阅着一本快要散架的成人杂志,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啪啦啦地翻回来,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老大,你不饿吗我们去吃饭吧“杨天乐凑过来,嘀咕道。
总觉得周屹天变了,以前他总是第一个冲去餐厅的,因为他最怕肚子饿,而他们四人总是占据餐厅最好的座位,临落地窗,可望见喷泉,周围坐着一圈美眉··”不饿,你自己去。
“周屹天头也不抬··”那我帮你去买·“杨天乐积极地说道,”想吃什么“·”劳驾,一份炸虾便当超大杯芒果冰“在周屹天前一个位置,在奋战PSP的薛霖,举起一只手道:”我在这里陪老大。
“·”谁问你了“杨天乐咚地敲他的脑门··”干嘛啊反正顺路嘛“薛霖不满地揉了一下脑袋,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激斗的游戏机画面。
”寿司好了·“周屹天突然说道,正在玩闹的两人都愣了一下··”好我马上去买·“杨天乐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周屹天会一直郁卒下去呢,现在想吃东西,就表示心情开始好转了吧。
杨天乐拿着金色饭卡往楼下冲的时候,遇到来找他们的刘一鸣··刘一鸣身旁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女生,刘一鸣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女孩就点点头,脸红红地跑开了。
”怎么,新马子“杨天乐站定,调侃他·”是表妹·“刘一鸣瞪他一眼·”哦,你的表妹可真多,连日本都有啊。
“杨天乐故意拆穿他,刚才那个女生,看徽章颜色就知道是东帝的留学生··”去死“在死党面前刘一鸣就不会那么文质彬彬了,他推了推眼镜,问道:”屹天呢在餐厅没看到他,是不是跑出去了“·周屹天有一辆Kizzr1400,是和欧洲名贵跑车看齐的重型摩托车,很炫,周屹天有时候会骑机车出去,到一些高级料理店吃饭。
”没有,他在教室里呢,闷闷不乐的,上午还打了班导·“杨天乐垂下肩膀··”打了班导“刘一鸣很吃惊,因为无论怎么样,周屹天从来没有动手打过老师。
”是啊,我也看傻了,屹天好奇怪,对老师很凶……一点都不像他·“·”老师呢“·”不知道,跑出去后就没回来过,薛霖去办公室查探过了,人不在,其它老师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会就这样辞职了吧“刘一鸣愕然地说道··”谁知道呢要真是卷铺盖走人了,那老大可是创下了东帝最短时间赶走老师的记录。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屹天和老师闹翻后,就一直不开心吗“·”岂止不开心,简直像失恋,大概是还没整够,觉得无聊吧“杨天乐无所谓地笑了笑。
刘一鸣却不这么想,早上看到周屹天那充满怨恨的眼神,就觉得他和这位老师之间……有古怪·欠债而已,用不着一口想把人吞下吧周屹天什么时候为钱烦恼过,还要卯起劲向一个老师讨债·除非,这是一笔─算不清,理还乱的情债·在感情问题上,刘一鸣向来是比较敏锐的,他一早就怀疑这新来的班导和周屹天拍拖过,而且从周屹天偏激的反应来看,绝对不是一般的恋情。
刘一鸣突然想起来,周屹天住院的时候,说过什么对男人表白之类的话,但他以为周屹天在开玩笑,没有当真··难道周屹天真的爱上了这么平凡的老师·如果是因为这个老师,周屹天才迟迟不来上学的话……·”不和你说了,我去买午餐,去晚了就买不到芒果冰了。
“杨天乐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跑开了··看着杨天乐拔足狂奔的样子,就知道芒果冰是薛霖要的,刘一鸣皱眉,一边思忖着怎么去安慰周屹天,一边走上楼梯。”
“眼角余光瞟到楼梯间的杂物间,那扇门似乎开着一条缝··平时就算看到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可这一次,刘一鸣愣了一下,好像看到杂物间有人。
清洁工只有在早上六点会打扫校舍,这个时候谁在里面·刘一鸣蹑手蹑脚地靠近杂物间,身体尽量不碰到门,往里窥视··漆黑的小房间里,的确是有人蹲在那里,还在发抖,刘一鸣差点就大叫保全,然后突然看见那套衣服,似乎是白衬衫和毛线背心。
是─尚老师·刘一鸣惊讶得瞪大眼睛,怎么躲在这种鬼地方太匪夷所思了·他转身就想去叫周屹天,但是才迈开一步,就停住了。
叫周屹天来又能怎样让他们继续吵架,还是和好周屹天会爱上这种男人,一定是被骗了··把尚老师赶出学校才是正确的做法,一个土得掉渣的男人,还比周屹天大上好几岁,一想到这个,刘一鸣就打了个寒噤。
他不反对同性恋,可是周屹天和尚老师,怎么看都不相称··想到这里,刘一鸣靠近门口,然后轻轻地把门关上,还拴上了插销··然后,他还是跑去楼上找周屹天,陪他一起看杂志,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后来杨天乐抱了四盒三文鱼寿司、两份炸虾便当,还有四份超炫芒果冰奔进教室,薛霖把两张课桌拼了起来,四个人就一边吃,一边侃,直到午休结束。
东帝的第八节课,通常是社团活动或自习,五班的学生走了一大半,其它人就在闹哄哄的教室里打牌、聊天、发手机简讯··周屹天以为尚诚会来的,他的额头只是擦伤,根本不算什么,在量贩店工作的时候,尚诚就算发着高烧也还会坚持上班的。
更何况现在不是什么寿司铺的兼职,而是班导;周屹天注意到,其它班级班导都有坐在教室里督促学生自习,尚诚却一天都没来过教室,真让人失望·难道,他在量贩店的工作态度也是装出来的·一想到自己被骗得如此彻底,周屹天就愤怒地攥紧了拳头,他一直不信尚诚会收他父亲的钱,但是,事实又是那么残酷,凭尚诚的背景,怎么可能进东帝教书多少高校老师挤破头都挤不进来呢·周屹天想,尚诚拿走的那五万美金,大概是用来疏通教育局的关系,给他自己的前途铺路。
只要想到连尚诚这样老实的男人,都因为钱而背弃感情,周屹天就恨得连胸口都快爆炸,他的脸孔痉挛着,握紧的拳头也在颤抖··他想冲出教室,毁掉什么才好·这时,刘一鸣腋下夹着摩托车安全帽,旁若无人地走进教室,”屹天,出去玩吧。
“·”去哪“周屹天瞪着他问··”泡妞啊,最近有一家新开的女仆店很火,每晚爆满,我们也去玩玩·“刘一鸣笑嘻嘻的。
”我也去,我也去“薛霖听到了,立刻扑过来嚷道··”小孩子不能去那种地方,等下放学了,帮我把书包给司机,就说我在打球。
“刘一鸣只是把斜挎的书包丢给薛霖··”可恶你们好缺德“薛霖气得咬牙切齿,因为是娃娃脸的关系,一进入成人场所就会被查证件,所以他们都不带薛霖去,以免被他连累。
”薛霖啊,你就老实地待到下课吧,你家老头子不是说,如果这学期你再逃课,就要毁掉你所有的游戏卡·“杨天乐幸灾乐祸地说,”你还是和我一起回家吧。
“·”谁要和你一起走“薛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气呼呼地坐回座位,杨天乐追过去戏弄他··”屹天,我们走吧。
“刘一鸣拽住周屹天,就把他拉走了·洛莉塔咖啡屋,在人气很旺的商业街一角,开张才一个多月就已经打出名气,御宅族、电玩迷、单身男性络绎不绝··”主人,这边请“又酷又帅的周屹天走进店堂,登时吸引了一大票女孩的注意,一个穿黑色淑女裙,戴白色猫耳朵的女仆,热情地迎客。
”主人是东帝的吧真的好不错啊“女仆娇俏可爱,裙子很短,周屹天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往里走去,在一张靠窗的圆桌前坐了下来。
刘一鸣只好对女仆抱以歉意地微笑,”下次带你去学校玩,先给我来两杯长岛冰茶,两份咖啡蛋糕·“·”是,主人·“女仆很嗲地说,抱着托盘离开了。
周屹天看着店里的女仆,有坐在客人腿上的,有故意弯下腰露出胸前风光的,蹙起眉,”这里不是单纯的咖啡店吧“”一杯咖啡要八百多块,当然不是普通的店啦。
“刘一鸣坏笑,”待到越晚越有看头哦·“”哼,黑店·“·”哈哈,这哪里像义兴会少爷说的话,这种店,在你们家很平常。
“刘一鸣向后靠到真皮椅背上,打了个响指,”你就开心点嘛·“·”主人,“一个头发染成粉红色的女仆,笑盈盈地靠了过来,”我们一起玩游戏吧。
“·”什么游戏啊“刘一鸣拉住女仆的手,让她坐下··”塔罗占卜,测测恋爱运·“女仆一点都不介意刘一鸣不安分的手,还咯咯笑着。
”恋爱运我一向走桃花啦,不如玩真心话大冒险·“刘一鸣轻笑,”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什么啊,人家听不懂啦“女仆扭动着身子,向刘一鸣撒娇。
刘一鸣乐在其中,周屹天却一点兴致都没有,店里的音乐是像是日本游戏的配乐,很吵,周屹天皱眉喝着送来的长岛冰茶··这个时候,尚诚在做什么呢会不会在打辞职信啊,还是躲在角落里一个人抹眼泪虽然觉得这两种情况都没可能发生,可是,只要想到尚诚是那种说话声音大点都会发抖的男人,周屹天就不安起来。
”也许真的躲在哪里哭也不一定……“周屹天搅动着粗吸管,越来越忐忑··不会和人争吵,被欺负了只会忍气吞声,胆小,怯懦,没人照顾的话可能生病了也不会吃药……对了,一惶恐他就躲进又黑又窄的衣柜里,蜷缩着啃手指。
·对于尚诚的过去,周屹天和彬东育幼院联络的时候知道了一些,尚诚曾被他的母亲折磨得不成人形,用皮带抽,用注射针扎,逼他吃泥土,或是言语上的精神虐待,尚诚获救的时候据说都不会说话,三年多的时间都孤独地缩在角落里。
就算被尚诚骗了,周屹天还是觉得……好心痛··不知不觉已经喝下了两杯鸡尾酒,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粉红色的T型吧台上,穿着豹纹比基尼的女仆在煽情地跳舞,店里的气氛热火朝天,周屹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快九点了。
”屹天,你去哪“正和女仆热络聊天的刘一鸣,看到周屹天突然站起来,急忙问道··”累了,回家·“周屹天拿起摩托车安全帽,头也不回地说:”明天学校见。
“·”喂屹天等等我“刘一鸣忙推开怀里的女仆,想追上去,”现在还很早啊“·”亲爱的主人您还没有买单耶,不如再玩一会儿,还有更精采的节目哦。
“女仆把刘一鸣拉住,可爱地眨着眼睛说:”我给您打九折吧·“·”啊……“刘一鸣这才意识到,周屹天说的没错,这是一家彻头彻尾的黑店哪。
周屹天走到外面,街道两边都是酒吧,车水马龙地一片喧闹,周屹天在路灯下再次打开手机,回了一条简讯给黎荀··”我和一鸣在外面玩,就回来了·“·自从离家出走去找尚诚以后,黎荀变得非常敏感,只要他过九点都还没到家,就会发简讯来询问。
”好,路上小心,骑车别太快·“·附上一个微笑的符号,黎荀的简讯十分温馨··收起手机,周屹天拿出车钥匙,跨上咖啡店门口”重磅炸弹“一样的炫目机车,戴上黑色安全帽,启动车子……·Kizzr1400在柏油马路上疾驶,灯光像拉长的丝线掠过漆黑的安全帽,骑了大约十分钟,周屹天突然一百八十度掉转车头,往东帝高中的方向,加足马力飞驰而去。
也许他和尚诚只是昙花一现的恋情,但是尚诚的身影已经印在他的生命里,他无法轻易地忘记……等到了学校,已经十点半了,这种时候别说参加晚自习的考生,就连值班老师都已经回家了。
整座校园寂寥寥的,脚步声能传出好远,周屹天将车停在露天停车场,放下安全帽,先去新建成的教师公寓··欧式风格的公寓楼,家具电器齐备,只要是在东帝任职的教师,都可申请免费入住,这也是东帝高中的教师福利之一。
公寓一楼门口设有保全室,一位穿着制服的保全正在值班,周屹天上前询问尚诚居住的房间号码,是五0四室··”不过同学,尚老师还没回来呢·“保全说道。
”还没回来“周屹天愕然,”你确定“·”当然,大门是我守的,楼里就住了十位老师,很容易记。
“·”那他要是上午就回来了呢“·”不可能,尚老师每天都是八点多才回来的·“保全颇为同情地说道:”当班导可不容易。
“·”哦,谢谢·“周屹天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管理室·在外面,他仰头眺望了一下五楼窗户,一盏灯都没亮·尚诚不在宿舍,那去了哪里·一颗心悬在那里,越来越不安,周屹天在公寓楼前徘徊了近五分钟,再也等不下去,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无论花多少时间,他都要找到尚诚·在穿过幽寂的校园时候,周屹天停下脚步,望着漆黑的教学楼,虽然不认为尚诚还留在那里,可是周屹天抱着一丝希望,想进去看看。
正面的金色玻璃门早就锁上了,周屹天只能从一楼洗手间的窗户爬进去,看一下周围没人,周屹天一脚踩在花坛边缘,抓住高高的窗台,从一扇打开了一半的窗户,爬了进去。
周屹天走出洗手间后,站在一楼大厅,铺着大理石地板像星级酒店一样奢华的大厅,此刻就静得吓人,空气里还透着冷冰冰的气息,让人起鸡皮疙瘩··周屹天寻思着从办公室开始找的时候,突然听到轻微的”喀嗒“一声。
”谁“周屹天警觉地喝道,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似乎是从楼梯那边传来的··”匡当“·像是什么东西接连翻倒的声音,周屹天冲向那里,是杂物间他一拉门,竟然拴着插销,”啪“地拽开插销,就看到跌倒在水桶和拖把之间的尚诚·尚诚抬头,一脸惊恐地瞪着周屹天,他的头发上蒙着一层墙灰,脸上也是脏兮兮的,感觉衬衫很潮湿,都可以拧出水来。
”你……在做什么啊“声音里只有心疼和惊讶,周屹天蹲下去,才看清尚诚的模样是那么狼狈,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右额角有血液凝固的痕迹,嘴唇是干裂的。
周屹天伸手,想把尚诚从这既小又臭的地方拉出来,才碰到他的手臂,尚诚就慌张地往后退缩,”不……“·尚诚的嗓子干得发涩,在听到周屹天的声音时,他就想要站起来,可是一直蜷缩在水桶中间,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结果还是摔倒了,身上还淋了脏水,尚诚觉得自己难堪极了··不想被周屹天看到这样的丑态,尚诚紧紧咬住了干裂的嘴唇,眼眶又泛红了··在放学铃声响起时,他发现自己被锁在里面了,他试过敲门,但是没有人来开门。
尚诚并不知道刘一鸣把他反锁在里面后,还警告其它学生不准去开这道门,否则后果自负·刘一鸣是周屹天的死党,所以他一放话,没人敢违抗,尚诚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回应,就放弃了。
值班老师巡视的时候,只关注有没有学生还留在教室里,从来都不看杂物间,所以尚诚就这样被遗忘了··尚诚一整天滴水未进,杂物间又闷热,因此有脱水的症状,人很虚弱,但如果是被周屹天解救,他宁可被困一晚上,直到早上六点清洁工来开门。
”别动,我抱你起来·“见尚诚顽固地拒绝自己,周屹天不由分说就揽住他的肩膀,然后把他抱了起来··”如果被我知道是谁干的,“周屹天在这一瞬间咬牙切齿,”非宰了他不可“·杂物间里很闷热,大厅里则冷飕飕的,尚诚冷不丁地打了个寒噤。
周屹天注意到,把他放到大厅的长椅上,脱下校服外套,给他披上··”我去叫管理员来,你在这里等·“周屹天才转身,尚诚就慌张地拦住他。
”不、不用麻烦……我会自己出去·“·”大门和侧门都锁了,你从哪里出去“·”我可以等到早上……“尚诚喃喃,眼睛始终不看周屹天。
”你疯了吗“周屹天不悦地瞪着他,”你现在急需喝水、吃饭和睡觉“·”我没事……“尚诚依旧固执地道,”你别再管我了。
“·”你以为我乐意管你“周屹天粗暴地抓住尚诚的手臂,在他面前蹲下,迫使他无法转开视线,”不论我在干什么,你都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这么痛苦,你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尚诚,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尚诚的目光终于落到周屹天的脸上,不过眼神是黯淡的,不论周屹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无法再相信的样子,那凝滞一般的目光,令周屹天全身发冷。
“尚诚”·“不、不行……”对视半晌之后,尚诚的表情和语气依然十分冷淡,“对不起,我……”·周屹天猛扣住他的脑袋,狠狠地堵住他的嘴唇,舌头伸进去,竭尽所能地挑逗着。
“唔─不要”尚诚很激烈地推开周屹天,整个人都往椅子里缩,眼泪又流了下来,“拜托你不要这样我受不了”·“你说什么”周屹天愕然地看着他。
“你父亲说的没错,我们不该在一起的,”尚诚蜷起身体哭泣着,“知道你只有十七岁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和你……交往的,·而且我还是你的老师,你无法理解我的感受也根本体会不到我的压力,我一直很自责……”·周屹天知道自己还未成年的事会打击到尚诚,但没想到结果会这么严重。
“你听我说,我不可能永远是高中生,两年时间很快的,我还可以跳级念书,最多一年就毕业了,尚诚,你相信我·”周·屹天不死心地说道,试图抱住颤抖的尚诚。
“不行……”尚诚咬着嘴唇,两只手紧紧地扣着,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孔,摇头,“我做不到·真的,我们不能在一起……·你放过我吧。”
久久的沉默,周屹天觉得心像被抽空了一样,从来不曾这样痛苦他放下了尊严,放下了一切,只是为了尚诚,而现在他才发现,他必须放手,因为尚诚不再需要他。
身体僵直了,麻木了,周屹天放开尚诚,缓缓地站起来走开了··察觉到周屹天离开了,尚诚闭上眼睛,任泪水漫流,很爱他却说不出口,他不想周屹天背上“师生恋”、“同性恋”这种枷锁,他那么年轻,只有放手,才是真正的让他幸福。
尚诚明明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可是流下的眼泪,却没有骗到自己,整颗心都已经被撕碎了……·不一会儿,正门那里传来开锁的声音,还有手电筒晃动的灯光。
“是不是有老师还在里面啊”·管理员一边大声询问,一边走了进来,这时候,尚诚听到外面一声机车的轰鸣,近乎狂暴地划破静谧的夜空─疾驰而去。
第十八章·尚诚被管理员送回宿舍后,一直魂不守舍坐在单人沙发里,天快亮的时候,才感到浑身发烫,喉咙更是刺痒得说不出话··“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他喘不过气来,扶着墙壁走到厨房,从水龙头里接了一杯水,然后又从橱柜里抓出药瓶。
尚诚两眼发花,看不清上面的字,随便倒出两颗药,就吞了下去··眼泪却在这个时候再次涌出,他靠着水槽瘫坐下去,把头靠在膝盖上,无声地哭泣……·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着,突然惊醒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客厅里的电话机则响个不停。
尚诚的眼睛肿得睁不开,步履蹒跚地走去客厅接了电话,是学校的教务处打来的,问他是否身体不适,怎么九点了,都没来上课··尚诚的声音沙哑极了,他才说了句“对不起,有点感冒了。”
对方就让他好好休息,并准病假一天,不过下次必须提前请假,以方便学校做好安排··再三道歉后,尚诚挂上电话,明明已经睡过了,可是神智依旧有些恍惚,手脚沉重得像铅块,似乎一寸一分也移动不了。
大概是睡着的时候有梦到周屹天的缘故吧,尚诚突然觉得很悲哀,也许辞职会好一些,继续留在学校的话,也会困扰到周屹天的··离开这里以后,可以回去彬东育幼院,上次彬东的老师不是打电话来说,希望自己能回去教学吗·因为擅长的化学科目对小孩子们来说太深奥,所以当时没有立即答应,可现在想想,应该可以教一些浅显的幼儿化学,或者数学。
随着考虑的加深,尚诚的思绪也逐渐清晰起来,就这样办吧,下午写好辞职信,明天就递交上去,这套公寓里也没什么东西要带走,自己大部分的书籍已经运去育幼院了。
这样想着,尚诚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走向浴室,原本想先洗个澡,可是当莲蓬头喷水下来的时候,才愕然地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没脱,就这样傻愣愣地站在浴室里···上午九点半,应该在学校里上课的周屹天,却骑着重型摩托车,出现在华青机电的学校门口。
这是一所因为黑势力学生打群架而闻名的学校,同时也是东帝的死对头··周屹天的摩托车一停下,从那锈迹斑斑的校门里,立刻涌出嚼着口香糖,挑染着金发、红发的少年团体。
有人手里还拖着铁链,啧啧叹着靠近周屹天,“车子不错啊,周屹天,我们都还没上门找你,你就自己来啦·”·“听说你在暑假的时候修理了南工的人,很跩哦”少年们将他团团围住,“还敢来这里是不是皮痒啊”·跨坐在机车上的周屹天,锁了车子,拿下黑色安全帽,目光像野兽般蛰猛,“废话少说,打不打”·“妈的不想活了”·周屹天高高在上的态度,激怒了少年,七、八个人拽起铁链,一拥而上……·尚诚放下笔,轻轻地走到窗前,不知道为什么心慌得很。
辞职信怎么都写不下去,尚诚站在那里,从窗帘缝隙望着外面的校园,叹气··他停驻了一会儿,才想回桌前继续写的时候,门铃响了··这种时候会是谁尚诚走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女孩时,吃了一惊,“是你”·“尚老师,我听说您病了,特地来探望您。”
打扮可爱的女生,抱着粉红色的便当盒,笑吟吟地说道··她是二年四班的王美馨,成绩虽然普通,但是会帮助尚诚收作业什么的,十分热心··“啊……我没什么事。”
第一次有学生探访,尚诚很紧张,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不用上课吗”·“我刚下课啦,老师·”王美馨举起手中的便当盒,笑道:“知道您不舒服,就立刻过来看看,这是家政课上做的糯米甜粥,希望您能收下。”
“谢谢你……”尚诚不觉就接下便当盒··“不客气,尚老师,我能进去看看吗”王美馨面带微笑地说道。
“啊,请进·”尚诚退后一步,王美馨很高兴地走进去·“哇原来这就是教师宿舍哦,感觉好棒”王美馨在宽敞的客厅里逛了一圈,然后在布艺沙发上径自坐下,看着茶几上的化学书籍。
“你等一下,我去把粥倒出来·”尚诚想把便当盒洗干净,还给学生··“不用急啦,老师,便当盒我还有,您吃完了,明天拿去学校还给我就行了。”
王美馨说完,又站了起来,“那我不打扰老师休息了,先走了哦·”·“好,谢谢你·”再次诚恳地道谢,尚诚放下便当盒,打开门,送王美馨离开。
“老师再见·”女孩挥了挥手,笑着跑开了,在公寓的电梯口还有两个女生在等候··目送女孩们离开,尚诚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便当盒放在餐桌上,想到这是学生的心意,所以即使毫无胃口仍然盛出来吃了一点,然后继续写辞职信,这一次,他把信写完了,把信折好,放进白色的信封里。
看着信封,尚诚想起了周皓染硬塞给他的五万美金,这些钱和支票,他都原封不动地放在了周屹天租住的公寓里,不知道他收到没有……昨晚他没有提到钱的事情,应该是拿到了吧。
这样的话,就没什么担心的了,尚诚像把自己的心也封起来一样,把信夹进教科书里·周屹天一连逃课三天,第四天出现在教室的时候,立刻被刘一鸣、薛霖和杨天乐围住。
周屹天没有理会他们,把书包丢在桌子上,吱嘎一声重重坐下,他的手腕上缠着白色绷带,右眼眉上方也青了一块··“老大,你最近在做什么啊”杨天乐率先说道,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打到华青机电的人骨折住医院,去南工挑衅,这些都是小人哪,哪天被伏击了怎么办”·“就是说,还特意跑去北汽职高那么远的地方,来回要两个小时耶”薛霖也惊诧地嚷嚷,“干嘛这么折腾,亲自上门找人干架”·“是他们先下挑战书的,我只是把他们一次都解决了而已。”
周屹天不耐烦地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哧地点燃··“屹天·”看着周屹天的神态、语气完全变成一个混混的样子,刘一鸣感到痛心,不了解周屹天的人,会因为他的家庭背景,把他看成一个混黑社会的流氓,实际上,周屹天是一个很为朋友考虑、正直的人,看到他如今自暴自弃,刘一鸣忍不住了。
“你以为连续旷课,到处打架,就能被学校退学吗”刘一鸣紧盯着他,很难受,“你只是在折磨你自己,尚老师不但过得好好的,还和四班的烧饼妹拍拖呢”·“你说什么”周屹天一愣,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这几天,谣言很盛呢,听说那烧饼妹在教师宿舍住了一晚,还说尚老师对她很温柔什么的,校园网上都有登这件事·”刘一鸣说道··“啊,就是那篇禁忌师生恋吗哇,好色的。”
薛霖怪叫,“想不到那么俗的老师,都会泡马子啊”·“哪里是他会泡妞”杨天乐阴阳怪气地说道:“那个王美馨是出了名的『老师杀手』,只要是男老师,她都特别亲近所以说,根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啦”·就在周屹天离校的几天里,刘一鸣为谣言的事情找杨天乐和薛霖商量过,也告诉他们周屹天和尚老师曾经交往过,两人都很震惊。
“砰”·“你给我闭嘴他不是那样的人”周屹天满腔怒气,单手拽过薛霖的衣领,要不是刘一鸣及时挡在中间,薛霖就要挨揍了。
“冷静点屹天是兄弟的就不会骗你”·“不会骗我是你把尚诚关在杂物间的吧”周屹天眯起眼睛,恶狠狠地道:“你以为吓唬几个一年级的,他们就不会跑来告诉我吗明明做了那样卑鄙的事,还能继续和我聊天,算什么兄弟”·“我这是为了你好”刘一鸣也生气了,“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既然分手了,就应该爽快的放手才对他是个男人”·“可要是抛弃不了呢”周屹天情不自禁地反问,异常难受的表情让大家都愣住了。
周屹天从来没露出过这样沮丧而心痛的神情,意识到周屹天不是因为好奇而和老师交往,三人的脸色都怪怪的,是阻止,还是不阻止·要是不理会,就眼睁睁地看着周屹天爱上这样普通的男人……·“你们听着,谁都不许去碰他”第一次在朋友面前爆发出来,周屹天有些不自在地转头,捻熄香烟。
“可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老大,那个人他……”薛霖还想说什么,杨天乐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让他住嘴··“既然这样,我们知道了。”
杨天乐说道,“不过第三节课就是化学课,老大你既然放不下,那你们还是不要碰面好了·”·“天乐”刘一鸣并不赞同,难道让周屹天永远地逃避下去·可杨天乐在偷偷地眨眼睛。
“我们就一起逃课好了,去图书馆吧,那里安静,睡觉最舒服了·”杨天乐提议道,“怎么样”·周屹天想了想,点头,薛霖忙拿上游戏机,四人在上课铃响之前走出教室。
东帝的教学区分为新区、旧区及体育馆三大区域,旧区有三栋西洋风格的教学楼,现在改造为实验楼、社团活动室和图书馆··尚诚在没有课的情况下会来到图书馆二楼,这里存放的都是理科的书籍,还有计算机可以查阅最新的教学数据。
因为图书馆的天花板很高,二楼之上又加了一层,通过铝合金楼梯走上三楼,是一个摆有折迭椅和长桌的平台,玻璃窗很大,有一种阳光温室的感觉··在平台栏杆边放着理科的书报架,仔细查阅的话,说不定还会发现尚诚的名字。
因为经常在一些化学、科技相关的杂志上发表论文,并多次获得教育界的褒奖,所以尚诚才能这么顺利地进入东帝教学··此刻,尚诚下楼,穿梭在一楼一排排的书架前,为写教学大纲寻找素材。
虽然说他已经递交了辞职信,但是教务处的答复说,校长想让他继续留下,至少待到学校找到合适的人选为止··因为学校没有给出明确的时间,所以尚诚感到为难,但是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轻率的一走了之,这样做太对不起学生了。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所以当尚诚抱着参考书,看到王美馨也在这里的时候,不禁愣了一下··“你怎么了”尚诚吃惊地问道··“尚老师……”王美馨抽抽噎噎地哭,很委屈地说:“我真的不知道别人会那样说,您别误会我……”·“什么”尚诚不明白。
“就是校园网的那篇小说,是其它女生嫉妒我,和您走这么近……”尚诚明白了,最近在校园网上有一篇师生恋的桃色文章,被学生们争相下载,男主人公姓尚,是理科老师,暗指尚诚,不过由于文章写得太露骨夸张,加上校长信任尚诚的人品,所以没有理会。
·而尚诚认为这只是个别学生的恶作剧,帖子被校园网的管理员删除后,他就不在意了··“那个我没放在心上·”尚诚实话实说地道,并试图安慰女生,“你别太难过,快回去上课吧。”
“老师……”王美馨却激动地扑进尚诚怀里,哽咽着说:“我真的很担心您会因此讨厌我·”·“怎么会……”尚诚有些不知所措地立在那里,这时,图书馆的玻璃门喀喇一声,被人拉开了。
“你不准玩PSP,吵着我睡觉……”一边和薛霖说话,周屹天一脚迈进图书馆,在抬眼看到尚诚以及他怀里的女孩时,一下就怔住了··“知道了啦,哇啊。”
薛霖差点撞到周屹天的身上,然后就看见书架之间的尚诚和王美馨,不禁瞪大了眼睛··随后进来的杨天乐和刘一鸣也有些瞠目结舌,但什么话也没说··在来时的路上,杨天乐偷偷地告诉刘一鸣,他和薛霖经常看到尚诚去图书馆那边,一待就很长时间。
与其让周屹天犹豫下去,不如给他一个正面交谈的机会··所以杨天乐才叫周屹天来这里睡觉,运气好的话就能碰到尚诚,只是没想到今天除了尚诚外,王美馨也在……·尚诚在看清走进来的人是周屹天后,血色从脸上褪尽,手脚似冻僵般的无法动弹。
他顾不得其它学生会怎么想,只是不想被周屹天误会,事实上也没发生什么,可是周屹天脸色铁青,那愤恨的眼光彷佛要把他撕碎·“不、不是的……”当尚诚发觉那怨毒得近乎残酷的目光,不仅针对自己,更扫向王美馨时候,不禁颤抖地出声,“她只是有事……”·王美馨还弄不清楚状况,为什么鼎鼎大名的周屹天会出现在这里,其它还有薛霖、杨天乐、刘一鸣三位公子哥。
虽然她的家境也不错,可是和这四个人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尤其是周屹天,不仅财大气粗,还很有势力,连校长都要向他点头哈腰··要是平时,她是不可能和这四位少爷说话的。
“你们都逃课了吗”她甚至装作楚楚可怜地问道··周屹天看到尚诚和女生抱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气炸了而这个女生还不知死活地跟他搭讪“臭婊子─给我滚”周屹天大步走过去,王美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地揪住了头发。
“呀啊救命啊”王美馨不停地尖叫,她根本抵抗不住周屹天的暴力··“住手周屹天”尚诚慌忙上前,竭力分开他们两个,“她是女孩子”··“那又怎么样”汹涌的妒火已经烧断了周屹天的理智,他一手揪着王美馨,随时可以揍她一顿。
“算我求你了……放开她”尚诚用几乎哭出来的表情说道··周屹天危险地眯起眼睛,看着向自己乞求的尚诚,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分手的时候,尚诚哭着说什么不可以和高中生交往,那这个女生又是怎么回事因为对方是女的,所以就不用在乎世俗道德了·在自己吃够苦头,拼命寻找他下落的时候,他却在这里安心地做老师,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吗……回想着这一切,周屹天简直心灰意冷·“一鸣,把她扔出去,越远越好。”
周屹天松手了,女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瘫软在地上··“哦……”刘一鸣本来不打算插手的,但既然周屹天要他过去,他只好把女孩从地上拉起来,说道:“你走吧,今天的事你敢造谣一个字,就准备退学吧。”
女孩猛地点头,挣开刘一鸣的手臂,逃掉了··看到王美馨平安无事地离开了,尚诚松了口气,而这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却彻底激怒了周屹天··“一鸣,你们留在这里,别让任何人进来”冷冰冰地说完,周屹天就走前一步,强硬地攥住尚诚的手腕。
“呜好痛”那紧握的手指有着钢钳般的力道,尚诚感到自己手腕的骨头裂开般痛··“闭嘴”周屹天粗暴地拽着他,往楼上走去。
“周屹天……放、放手”尚诚被拉扯得跌跌撞撞,膝盖多次撞到台阶,痛得要命··但是周屹天丝毫不理会他的挣扎和哀求,把他强行拖上三楼平台,在他还没有站稳的时候,用力一拽,他整个人都摔在长桌上,旁边的椅子都被震翻了。
尚诚觉得眼前发晕,也怕被打,不禁抱住头,蜷紧了身子,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惊愕得叫都叫不出来··周屹天压上桌面,强行掰开尚诚合拢的双臂,然后就按住他的肩膀,狠狠地吻他的嘴唇。
潮湿的唇舌,带着浓烈的烟草味,尚诚眉头深锁,逃避般地转动了一下头部,周屹天也跟着变换角度,双唇贴得更紧,强迫他接受暴戾的吻·舌头被吮吸、卷弄得发疼,嘴唇也变得麻痹不堪,恐惧和慌乱占据了尚诚的心,而当周屹天一把扯开他的西装,钮扣崩落的时候,尚诚蓦然惊醒过来,楼下还有其它人在……·“住手、不要”胡乱地踢蹬着腿,痛苦地挣扎着,衬衫还是被周屹天拉扯下来,左边的乳尖被含住啃咬的刹那,尚诚全身颤抖了起来。
“不……周屹天……”尚诚沙哑地叫道,眼泪滚滚落下··“我不会轻易饶过你·”周屹天粗糙的拇指摩擦着尚诚赤红的眼角,“你太可恶了”·尚诚没有漏掉周屹天盯着他的时候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楚,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很快就笼罩住某种近乎暴虐的情绪。
“不要……”尚诚害怕这样的周屹天,与其在这种地方被强暴,他情愿被暴打一顿··可是下一秒,西裤上的皮带就被强拉掉,周屹天把皮带绕了个圈,然后抓住尚诚不停反抗地双手,按到头顶。
尚诚还未明白过来,他的手腕就被皮带圈套住,皮带紧紧嵌进皮肤里,挣脱不开··“不、不要……放开我……周屹天”双手被束缚的痛楚,更加剧了尚诚的恐惧,他不停地央求周屹天停下,周屹天却再次抱住他,并吻住他的嘴唇。
焦躁,但也带着挑逗意味的吻,游遍尚诚的贝齿和口腔每个角落,舌尖激烈地摩擦、舔弄,下腹部激起难以言喻的感觉··明明不想要这样,可是尚诚的心跳陡然加快,不仅是脸上,身体也无可忍耐地发烫起来。
“嗯……”周屹天数次变换吻的角度,直到舌尖可以深入舔弄尚诚的舌根,把他逼得连简单的吞咽都做不到,任人宰割··“唔唔”越来越浓烈地吸吮,让尚诚产生即将窒息的感觉……想要反抗,可是双手被绑,下半身又被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正惊慌的时候,周屹天突然离开了,目光灼然地凝视着他,一手则伸下去,拉开他的西裤拉炼··“咳……呼、呼”混着两人味道的大量津液,一下随着氧气涌入喉咙,尚诚呛了出来,从殷红的嘴角缓缓流下一丝唾液……狼狈而又说不出的煽情。
周屹天无视尚诚哀求的目光,抓住西裤,连同内裤一起一把往下拉··“住手……求你了……别乱来”赤身裸体地暴露在长桌上,冷飕飕的感觉刺激着尚诚滚烫的身体,也一举击溃他的神经。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眼泪决堤般地流出来,尚诚面颊潮红,眉头拧得紧紧的··暴露在阳光下的私密处,就像主人一样,胆怯地垂在那里,无论周屹天怎么搓弄,也不肯抬头。
周屹天放弃般地离开那里,手指来到臀间的窄穴,稍微抚摸了一阵后,指头就挤入未经任何润滑的***内··“好痛不……不要这样……”尚诚的声音沙哑而破碎,腰部绷得很紧。
可是手指依然没入,直到没到根部才停下,周屹天颇残忍地朝某一点勾起指头,尚诚“咿啊”地惊喘,分身也抖瑟着立起一些·“从后面来的话,一下就进入状况了。”
周屹天俯低身,在尚诚滚烫的耳边嘲讽道:“像你这样的身体,怎么去满足女人啊”·尚诚哑然失声,眼神幽怨地瞪着周屹天,而泪水弄脏了脸,显得格外可怜。
“你在恨我吗”周屹天定定地凝视着他,自嘲般地叹道:“也好,反正被你记住是件困难的事,那就恨我好了,我不在乎·”·说着,周屹天的手指就毫不怜惜地抽撤起来,一直插入到深处,大力地搅合着滚烫的内壁,再退出……再三不断地重复。
直到那里逐渐松软,能容纳下两根指头,尚诚不住地发出“啊……啊……”的叫声,被指头玩弄的痛楚,和被挑起来的性欲掺杂在一起……明明不想被强暴,可是无力反抗,越是想着不行,身体涌动的快感也就越强烈……·对于欲望逐渐盖过羞耻感这一事实,尚诚简直欲哭无泪,在周屹天面前,仅剩下的一点自尊也被彻底撕碎了·周屹天试图加入第三根指头,和他已经勃发的性器相比,这点拓展的工作是必须的,但是无论如何指头都被卡住,尚诚的嘴巴张开着,眼底烧红一片,似乎想要叫,却又叫不出来。
拔出指头,周屹天两手抱住尚诚的腰,一把提起,让他的整个臀部都暴露出来··“不……”尚诚哭着摇头,周屹天毫不理会,然后凑过去,伸出舌头,细细地舔弄那被折磨得充血的窄穴。
“─啊”好似电流猛然通过身体,产生强烈的麻痹感,尚诚顿时僵硬,舌头不依不挠地舔弄着,像被抽缩的后穴吸引一样,舌尖朝里探去,却惹得它缩得更紧……·“这副样子,哪里像不要……”周屹天讽刺地轻笑,就连那灼热的吐息,都惹得尚诚浑身一颤,像要压抑呻吟般,咬紧了牙关。
“别忍住声音,我想听你叫床·”周屹天似要加深他的羞耻感,两手强硬地掰开他的臀瓣,啃咬般地舔上去,放肆地发出啧啧的水声··“住手……啊……啊……”前端不断地流下白浊的蜜液,只是被舔到而已,就会涌起汗毛直竖般的强烈快感·意识到被周屹天舔到后面,就会想要高潮,尚诚很羞愧,恨不得自己立刻死掉。
然而,周屹天突然撤出了舌头,一瞬间的空虚,让尚诚的脑袋停顿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周屹天湿润的手指再次插入色泽诱人的后穴,一番卖力地舔弄显然起到了润滑的效果,两根粗糙的指头轻松地进入,就算加上第三根指头,也只是指尖注入些力道,就成功进去了。
感觉到黏膜不断地被扩张,以及直肠被缓缓摩擦,尚诚啜泣地叫了出来,“呜……不要再摸了……不行……啊·”·“只是玩一下,就爽到要射了还不行呢。”
周屹天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般地抽出手指,十指抓牢尚诚白皙的腰杆后,怒张的硬挺就直接逼向小穴··“好痛啊……真的……痛……不要”硬硬的肉刃摇晃着,强行挤进尚诚纤瘦的体内,他哭叫求饶,身体发软,泪水更是迷糊了眼睛。
好似听到体内的液体被肉刃挤压出来的声音,周屹天摇动着腰身完全地贯穿进去··……好像裂开了,热热的东西蜿蜒着,流下臀瓣,尚诚歪着身体,被绑住的双手紧紧抓着桌沿,火灼的痛楚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周屹天冷冷地盯着尚诚,下半身一下子被绞紧的快感,让他恨不得一口气贯穿、侵占尚诚,但是……弯下腰,把尚诚的身体几乎折成两半的同时,周屹天吻住了尚诚不住哆嗦的嘴唇……一下又一下,舌头纠缠住又放开……直到尚诚发出含糊的哭泣声。
“不……嗯啊……啊啊”不仅意识变得朦胧,尚诚的身体都变得滚烫而麻痹··周屹天不住地摇晃着腰,重重地贯穿那湿润但依旧紧窒的幽径,近乎野蛮地冲撞下……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因为剧烈的动作,桌脚磨蹭着木地板的声响,和淫靡的肉体交媾声,几乎是无比清晰地传到了楼下……·薛霖害臊得头都抬不起来,当楼上传来尚诚甜腻的呻吟时,他顿时虚脱般地沿着书架,滑倒在地上。
“怎么了”杨天乐小声问道,他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别吵我……”薛霖摇头,把脸埋在手臂里,和身经百战的杨天乐及刘一鸣不同,沉迷电子游戏的他其实还没那方面的经验。
·“你不是看过AV的吗”杨天乐靠着他,坐下来··“这怎么一样”薛霖羞愤地道,“现场的耶”·“要命,连我都有反应了……屹天这次可欠我们多了……居然做得那么过头。”
刘一鸣也哀叹道,他是绝对的异性恋者,所以即使猜到周屹天要做什么,也没阻止··原以为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结果反应却非常地狼狈··“唉……我突然有点同情尚老师呢……那家伙根本是只野兽……”薛霖瘪瘪嘴,“不会是这样才分手的吧”·杨天乐和刘一鸣谁也没有反驳薛霖的话,破天荒地沉默了下来,面对空气里飘荡着的情欲气息,每个人的心跳都十分急促。
第十九章·密集的水柱哗哗地冲下来,尚诚赤裸着身子,像木头人一样地站在雾气蒸腾的淋浴间里,任由热水不停地冲刷自己··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尚诚微微颤抖地吐着气,已经站着快一刻钟了,热水把他的皮肤冲刷得红红的,手臂、胸口、腹部以及双腿内侧,都布着一点点的乌青和瘀血。
这是周屹天的唇舌肆虐后留下的痕迹,尚诚刻意不去看自己的身体,可是那粗暴的亲吻,和深深被束缚住的感觉,已经烙进他心底··手腕那里一阵阵的痛,虽然周屹天送他回来时替他擦过药水,但是热水一淋,破皮的地方又有血渗出来……·“呜”尚诚觉得晕眩前倾一步,扶住墙壁,却牵动下半身的伤,那尖锐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呻吟。
被周屹天几乎是抱着送回来后,他昏沉沉地睡了一整晚,可是留在体内的疼痛丝毫不见减轻···总觉得体内仍填满着周屹天可怕的硬物,想到同样是男人,却被强迫做这种事情,尚诚忍不住涌出眼泪。
因为分手了,所以要受到这种对待吗·尚诚悲哀而又消极地想,归根结柢都是自己的错吧……没有第二个答案了··就像母亲没日没夜地打他一样,是他太肮脏的结果,污垢好像渗入血液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周屹天也是这样想吧·尚诚单薄的肩膀不住发抖,先提出分手是他不对,跑来东帝做老师也是他的不对,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不好·尚诚突然发现,比起身体上的痛楚,被周屹天厌恶了的这个事实,更让他难受·如果他不出现就好了,如果他知道远远地躲开,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眼睛前面一片模糊,尚诚突然觉得周围很黑暗,身体好冷,他扶着墙壁,不想在这里晕倒,一步步地挪向浴室玻璃门,感觉耗费了全部的力气,才走出了浴室··在卧室,尚诚拿起浴巾胡乱地擦拭身体,然后随便套上一件白色睡衣、睡裤,因为身体不支而倒在了床上。
“不会放过你……”破皮的嘴唇隐隐地刺痛,被周屹天狠狠吻住的鲜明记忆,一下子充斥满脑袋··尚诚无声地流着眼泪,闭上了眼睛……·“嗯……”因为口渴得不行而醒来的时候,还残留着暑热的阳光洒满整间卧室,刺眼得很。
尚诚抬手挡住阳光,哭得红肿的眼睛有种烧灼感,视线朦胧不清,盯着墙上的钟好一会儿,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唔……”稍微动了一下身体,就有种浑身要散架般的感觉,头更是剧痛,像是大病了一场。
在床上磨蹭了许久,尚诚才勉强地爬了起来,头昏脑胀之下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他费力地从卧室来到厨房,喉咙焦渴的感觉,让他打开水龙头直接喝了流出来的水··“叮咚─”·门铃的声音,就像就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尚诚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人在门外。
“尚诚,开门,你在里面吧”按了半天没反应,传来周屹天的叫声··“啊……”尚诚大吃了一惊,心慌得不知该怎么办。
“尚诚,你不要紧吧”不再是按门铃,周屹天砰砰地用力敲门,语气里透着焦躁和不安··“我……没事,请你……回去吧。”
想到周屹天这样敲门会被其它老师听见,尚诚蹒跚地走到门口回应道··“……”门的那边,一下子陷入平静··尚诚不由得屏息,又听到周屹天低沉地说道:“拜托你开下门,我想见你。”
听得出周屹天的额头是贴在门上的,传过来的声音格外清晰··“不……我们别再见面了·”怕被听到哭泣的声音,尚诚轻捂住嘴,哽咽道:“我会尽快离开学校的。”
都已经被周屹天讨厌了,继续见面,也只是加深这种坏印象,尚诚不希望周屹天以后想到自己,只剩下厌恶的感觉··“我不准你走”周屹天咬牙切齿,用拳头砰地砸了一下门,“为什么你一心想着离开我难道就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吗”·“对不起,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好累”尚诚拒绝道,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
尚诚冷漠的拒绝激怒了周屹天,他大吼:“好吧,随你的便你就只会把自己藏起来”周屹天愤怒地转身离开·沉重的脚步声很快就从走廊上消失,尚诚有些难以置信,他确实不想见周屹天,可是听到他那么干脆地走掉之后,胸口又·十分难受。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不会再见面了……·心痛得像刀割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好困难,尚诚无力地蹲在玄关里,呜呜地哭了起来··正泪如泉涌的时候,门喀哒一声,从外面打开了。
周屹天推门进来,一眼便望见蹲在地上、脸上都是泪痕的尚诚,不禁愕然··尚诚也怔住了,回过神来的一刻,不顾擦眼泪,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往房间里面逃··“你等等”周屹天这次说什么也不让他逃掉,一个箭步冲过去,捉住了尚诚的手腕。
“放、放手……”尚诚慌张又无措地挣扎,大力甩脱周屹天的同时,自己也因反作用力,撞到玄关的鞋柜上··“不要紧吗”看见尚诚站都站不稳,周屹天赶紧去扶他。
“请放开我”尚诚沙哑地叫道,肩膀剧烈地发抖··“你认真的”周屹天目光灼然,嗓音也分外低沉,“你真的希望我放手吗”·那一瞬间,尚诚嘴唇翕动,竟无法反驳。
“我抱你进去,你在发高烧·”周屹天放缓了语气,并温柔地拉过尚诚,把他打横抱了起来··一感受到那有力的臂膀,尚诚的身体就变得僵硬不堪,难掩惊慌地仰头,看出周屹天眼底那抹受创伤的神色,心里也不由一紧。
周屹天拉开棉被,把尚诚放进床铺里后,再严严实实地盖好··“有吃退烧药吗”周屹天问道,摸了摸尚诚汗湿的额头··“没、没有。”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尚诚非常不自在,周屹天微凉的手掌放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很舒服,可是一想起来自己会生病的原因,尚诚的精神就变得十分紧张。
“药在柜子里”周屹天问,站了起来··“嗯,厨房……”·“我去找药,你先别睡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几乎把脸也蒙进棉被里的尚诚,周屹天轻声说道·尚诚没有任何反应··周屹天走进狭窄的厨房,无论灶台还是学校配给的电器,都不见使用过的痕迹,咖啡壶也好,微波炉也好,都整齐地摆放在一角,电饭锅也是崭新的。
周屹天不禁咂舌,难道尚诚只吃学校餐厅的食物而且从他又瘦了这点来看,就算去餐厅,也一定吃得很少··周屹天觉得心疼,既然拿了钱,就该好好地对待自己呀,为什么连饭都不好好吃。
周屹天打开左边的一扇柜门,立即找到了白色的药瓶,是感冒药没错,上面写着退烧、镇痛、止咳等等疗效,标签是学校医务室的··拿着药瓶,看着柜子里堆栈的锅碗、杯子,周屹天决定先煮点东西给尚诚吃。
他把药瓶放在一边,打开其它柜子,找到了一瓶酱菜,四个一盒的咸蛋,又在水池下面发现了一袋大米,应该是学校的福利,都没拆封过,还在保存期限内·周屹天想了一下,拿出手机,给黎荀打电话……·尚诚蜷缩在被窝里,意识一直模模糊糊的,好像听到周屹天在问什么,粥怎么煮之类的……然后听到锅盖发出乒乓响声,以及周屹天低叫着好烫……·“尚诚,醒醒。”
等有人轻轻碰着他的脸孔时,尚诚才惊觉他竟然睡着了··“不好意思我弄了那么久,但是把粥和药吃了再睡,好吗”周屹天一脸歉意地说道,在柔软的床沿坐下,尚诚闻到了一股米粥的香味。
尚诚犹豫再三,缓缓坐了起来,周屹天把粥碗和勺子递给他,“吃吧,我已经凉过了·”·尚诚搅动了一下勺子,米粥是奶白色的,一股淡淡的米香,上面还放着咸蛋末,既没有结成浆糊状,也没有颜色怪异,尚诚挺讶异,因为周屹天是不会煮饭的,就算是即食粥,他都弄得非常糟糕。
“那个,我打电话问了一下表哥……”周屹天好像也看出来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煤气灶也挺容易用的·”·“你的手”尚诚看到周屹天的手指头红红的,烫伤了一样。
“啊,手没事,你快吃吧·”周屹天毫不在意,他只担心尚诚,“等下再吃退烧药·”·“……粥是可以用电饭锅煮的。”
尚诚小声嗫嚅,心里涌动着久违的暖流,可一看到周屹天身上的东帝制服,就像被尖刀扎到一样,仓皇地垂下头,“我、我会吃的,你回去吧·”·“等你吃完我就走。”
周屹天说道,并不因此退缩·不想周屹天再继续待在这里,尚诚显得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拿起勺子,慢慢地吃了起来,粥的味道清淡而滋润,尚诚本来·没有胃口,可是吃着吃着,就不觉吃下了一半。
“不想吃了吗”看到尚诚放下勺子,周屹天问道··“嗯,饱了·”尚诚接过纸巾擦了一下嘴巴,“我自己会收拾,你放在那里就行了。”
周屹天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把药片送到他嘴边,尚诚才张开嘴巴,想说自己来,周屹天就已经把药片推进他的唇内,还拿着杯子,喂他喝水··“唔……”·尚诚把药片吞了下去,但只喝了一口水,周屹天不禁劝道,“再喝点吧。”
“已经够了……我等下再喝·”尚诚局促地说道,“你回去上课吧·”·“现在已经放学了·”周屹天说道,尚诚这才注意到墙上的钟,已经是五点半了。
“那,快回家吧·”尚诚有些尴尬地纠正道··“没关系,我已经和表哥打过电话,今天会晚点回去·”周屹天立刻说道,“你躺下休息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尚诚坐着没动,看出周屹天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无措地说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求求你,走吧·”·“尚诚……”周屹天才叫尚诚的名字,尚诚就干脆躲进被窝里,怎么都不肯把脸露出来。
“对不起,是我不好,”周屹天很内疚,轻柔地抚摸着尚诚的头发,“都是我害你生病的,我不该对你做那种事·”·明知道男人胆怯而脆弱,他却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在公开场合强暴他,周屹天知道,尚诚一定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被面微微耸动,尚诚越缩越里面,周屹天连发梢都摸不到了··周屹天叹气,但没有勉强尚诚继续听他说,而是在床沿外侧,轻轻地躺了下来··如果他不是和楼下的管理员拿了备用钥匙,他完全不知道尚诚会哭得这么伤心,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会放手了。
周屹天耐心地等待,直到确定尚诚已经睡着了,才小心地拉开棉被,帮他透气··尚诚的头发有点潮湿,眼角红通通的,在药效下他睡得很熟,可表情仍似在哭一般。
“对不起……”周屹天很心疼地替他擦汗,然后慎重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天色暗了下来,墙上的挂钟显示是晚上八点,尚诚出了很多汗,睡衣都湿透了,而且他睡得很不踏实,像挣扎一样拉掉被子。
周屹天实在看不下去,去浴室打了一盆热水,替他擦拭泛着红潮的脸颊和脖子,又灵巧地解开睡衣钮扣,擦着他胸膛和腋下的汗珠··单薄的身体,好像瓷器一样白皙的肌肤,小小的乳尖由于男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浮动着,乳尖下方还有他昨天留下的吻痕,想起男人的身体是怎样的诱人和紧窒,周屹天干涩的喉咙就滑动了一下,双腿之间也可怜地起了反应。
“操”忍不住骂了一声,心跳得厉害,周屹天站起来,冲进厨房就把自己的脑袋淋了个透湿,校服也湿了一大片··“咳、咳。”
从卧室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周屹天一惊,赶紧跑回卧室,就看到尚诚已经醒来了,伸出手似乎想拿水喝··发现周屹天还没有走的一瞬间,尚诚立刻惊慌失措地想要躲起来,但是周屹天走过去,抓住了他的手。
“你不要碰我”沙哑地哀求,尚诚整个缩进床里,不敢看周屹天的脸,“拜托,快回去……”··“既然要赶我走,就看着我的脸说,”周屹天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大声的叫我滚,叫我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你的面前,只要你当着我的面这样说,我就走”·“不要……你别逼我……”尚诚挣扎着,快哭出来。
“是你在逼我”周屹天索性连同棉被一起,抱住了尚诚··“我哪有……”敌不过周屹天的力气,尚诚全身都僵硬着。
“怎么没有,从我看到你的第一天起,你就非常『碍眼』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那时候我就不喜欢你又胆小又懦弱,不像个男人·”周屹天才数落了几句,尚诚就扭动着,难受得直掉眼泪。
“不过……虽然胆小,却能在保镖抓我上车的时候,冲出来救我·”周屹天伸手擦掉尚诚流出来的鼻涕,“让我对你大为改观·”·“好、好脏的……”看着周屹天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尚诚结结巴巴。
“不会啊,你的一切,我都不觉得脏·”周屹天笑着说道,搂住他的腰··尚诚呆了一下,眼角泛红地说道,“你骗人,你从一开始就骗我,明明还只是高中生……”·“你也没说实话啊。”
周屹天反驳道,“你根本不是真心要我走”“我……”尚诚语塞,最后生气一样地嚷道:“是我不好我那么胆小,又老是出现在你的面前,还没说实话,这一切都·是我不对行了吗你放手那么讨厌我,就不要出现……”·瘦弱的身子,颤动得像风中的树叶一样,尚诚呜呜哭了起来。
“尚诚,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讨厌你”周屹天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抚摸着怀里啜泣的男人,“我年纪比你小,又不是我的错,如果可以,我也想早生几年,让你可以信任我……”·尚诚深深地低垂着头,抽噎着。
“尚诚,我爱你,昨天我不该强迫你……可是不要因为我犯错,就否定我的真心,”周屹天温柔地替他擦泪水,“和我在一起吧”·“我……”尚诚依旧低着头,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你不说清楚的话,我当你不同意哦·”周屹天凑近地咬着他的耳朵··尚诚终于抬起头,松开那被咬得发红的嘴唇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周屹天知道尚诚仍在发烧,但还是忍不住地吻了他,舌头伸入进去,缠绵而又热情……尚诚的身体逐渐紧绷,微微颤抖,喉间发出潮湿而又暧昧的“嗯……”的声音。
“再睡一会儿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强压下欲火,周屹天温柔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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