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 by 苏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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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 by 苏丽文
虐恋情深文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搜索关键字:主角:秦微,秦雍 ┃ 配角: ┃ 其它:病娇·☆、第一章·饭桌上的气氛略显沉闷,就如同过去的那许多年一样。
正座上坐着母亲,兄弟俩并排坐在另一条边上,埋头吃饭各不说话·秦微端正地捧着碗,一口饭一口菜,细嚼慢咽有条不紊,秦雍则一条腿曲起撑在椅子上,整个人快要贴着饭桌了,筷子在碗里扒拉地飞快,可以听见喉咙里发出的响亮的咀嚼声。
秦微不经意地瞥了旁边的人一眼,脸上不动声色,心道,饿死鬼投胎啊其实他怀疑很多年了,要不照秦雍这个吃饭就像打劫的架势,怎么人还是瘦得像根竹竿一样,身上楞没养出几两肉来,也不知那些东西都吃到了哪里。
所幸没压缩了身高,可是这样一来看过去就更是纸片一张了··秦雍或许是感觉到了视线,侧过头来不快地瞪了下··秦微若无其事地盯着自己的碗,想这人还是一样那么敏感,可是有时候又迟钝得可怕。
这是秦微考上研究生之后的第一个假期,他依旧没有任何趣味地回了家里,准备无所事事地度过一个月··比秦微大上两岁的哥哥秦雍在三本毕业游荡了几年之后还是没找到份正经工作,继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打工生涯,心安理得地当着半个米虫。
母亲放下了筷子,若有深意的目光扫过兄弟俩身上,突然开口唤道:“秦雍·”·“恩”秦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有女朋友了吗”母亲淡淡发问。
秦雍抬起头:“啊”·他怎么可能交得到女朋友·秦微暗想,不过也奇怪母亲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话题··“我看也是没有。”
母亲说,果然也很了解自己的儿子··秦雍不甚在意地撇撇嘴:“没有就没有呗,说这个干嘛·”·“和你同年纪的几个叔叔伯伯的儿子都结婚了,上个月大你一岁的秦杰还生了对龙凤胎。”
“哦,我知道·”秦雍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秦微目光闪了闪,已经听出了母亲的弦外之音·他突然有些怔忪,连吞咽的饭菜都没了滋味。
“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了·”·“考虑什么”秦雍还在状况外··秦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笨蛋,这都听不出妈想抱孙子了,想让你快点找个能下仔的媳妇呗。
媳妇……秦微默念着这个词,转头看向秦雍·这个人虽然一无是处的,倒勉强还有一副清俊的面孔,他也就只有这一个优点了·如果能妥当安排,不暴露他的废材本质,或许还真能骗过几个小女人。
原来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一直恍然不觉,秦微仿佛一瞬间如梦初醒,这一年他已经二十四岁,而秦雍都二十六了··母亲不满地瞪了秦雍一眼:“还什么……考虑早点结婚生子让我也早安心”·“我结婚”秦雍似乎这才回过味来。
母亲没理会秦雍的后知后觉:“看你这样子,女孩子都吓跑了·早让你好好找个工作”·“我这不在找嘛·”秦雍耸耸肩。
为大儿子那不成器的模样叹了口气,母亲突然把视线移到了秦微身上:“秦微·”·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秦微一激灵,下意识回道:“什么”·母亲严厉的口气在与秦微对话时明显缓和了下来:“你看你哥这样哪认识得到女孩子。
你看看身边有没有同学能介绍一下的”·“喂喂”秦雍立马嚷嚷了起来,不满地看着母亲,“这关秦微什么事了,不用他。”
母亲一拍桌子:“还不是你自己没用”·识时务地不和母亲正面对抗,秦雍把目标转向秦微,眯眼抬了抬下巴:“你不要给我乱凑热闹。”
母亲简直被这混儿子气得想踹过去··对上秦雍的视线,秦微沉默了几秒,才轻描淡写地说:“我才没兴趣·”·“秦微,别听你哥的,这事我做主了你就帮衬帮衬一下这混东西,不然我看他得打光棍一辈子。”
“啧·”在母亲的威压之下不敢继续回嘴,秦雍不屑地双手交叠撑着后脑勺向后一靠,用眼睛斜斜地看秦微,神色不善··你跟我摆死样子有什么用。
秦微回避掉秦雍的目光,对这破结婚的话题最不耐的是他才对·秦微的面上还是没有任何异状,半正经半玩笑地说:“妈,你也知道我身边的女孩子,那些都是知识女性,说得难听点吧,瞧不上秦雍这样的。”
秦微刚说完秦雍就跳了起来:“看不起人嘛你”·秦微镇定自若:“我说得是实话·既没能力也没钱,没工作还吃着家里,现在的女生没这么傻。”
“你小子”·看形势不对,母亲赶紧出来调节气氛:“秦微,你也别说得这么难听,他还是你哥呢·秦雍,秦微开玩笑呢你激动什么。”
“开玩笑呢,呵呵真好笑·”·“行了妈·”秦微垂眼压下声音,“我会帮忙问问的·”·“稀罕你问。”
秦雍咕哝着··“好好·”母亲无视另一边的声音,满意地笑起来,“我这边也托人打听打听·还有秦微你自己也是,你哥完就轮到你了。”
秦微弯起嘴角:“我会注意的·”·母亲点点头:“你啊,我是不担心的·”·“是啊不担心,这个五好四美进步青年,指不定已经在哪藏了个女的了。”
秦雍挑眉讥笑道··母亲甩过去一个犀利的眼风:“你这脾性就不能改改吗,像你弟弟学学,能在哪藏一个我也谢谢你了”·秦雍扭过头,干脆不应声。
秦微不置可否地笑笑,不再说话··已经吃完的母亲最后提醒了秦雍一句:“你也给我争气点”就起身收拾去了,秦微瞄了浑身流露出不爽气息的秦雍一眼,重又低头解决起米饭,而脸上已经收起了所有的表情。
像一直以来的平衡被打破,秦微心中的某一处正摇摇欲坠,心绪如暴风雨将来之前,灰暗而压抑··秦微原本以为这份感情应该会淡忘了,却没想到只是如此契机就让他全部回忆了起来。
只不过是听到他与结婚捆绑在一起的话题,就彷如窒息般不知如何是好··秦微忍不住又望了秦雍一眼,正如他自己所说的,这个人根本一无是处,根本没有女人会看上他,结果这里就有一个瞎了狗眼的人,陷在这还是逆伦的暗恋中二十年不得解脱。
那时还以为就是无知少年时的短暂迷途,都是骗人的啊·“最后一个吃完的洗碗”秦雍把空碗一推站起来,带起一阵风,被推后的椅子也不稳地晃动了两下。
他两步走去客厅的沙发,整个人跳了进去,随后就想起了电视的音乐声··秦微呼出一口气,感受着那气息的远离,心隐隐作痛,简直是魔障··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昏了头的呢·在还不知事的年纪俩兄弟曾经很好,那算得上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据说父母本想再要个女孩才怀上了秦微,甚至连名字都取好了——“秦薇”,取蔷薇之意,甜美动听·可惜天不遂人愿,出来的秦微又是个带把的。
父母也懒得改名了,直接换了个字,于是秦微还是秦微··是幸或是不幸,虽然性别搞错了,但秦微依旧是一个漂亮的孩子,大眼睛白皮肤,带着点卷翘的柔软头发,精致得就像玻璃窗里的洋娃娃一样。
于是父母看着一柜子早已准备好的裙子鞋袜,不知哪根神经短路,决定还是要实现这些装备的价值,秦微的幼年时期就彻底走岔了道··所以在那懵懂的一段时间内,秦微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女孩,秦雍一直以为自己有个可爱的妹妹。
那年头对小小孩来说什么都可以拿来炫耀,连妹妹都能拿来炫耀,别人家哪有这么漂亮的·秦雍仿佛找到了独一无二的宝物一样,带着‘秦薇’走南闯北,到处向人展示。
两双小小的手紧紧握着·秦微觉得自己现在还能记起那时的感触,永远走在前面的男孩从小就像是营养不良一样,连手上都只包着薄薄一层皮,指节骨感分明,握上去却很温暖。
在秦微的一整个幼年时期中,秦雍是最重要的存在,连父母都赶不上··他们那么亲密无间,做什么都一起·现在想来仿佛奇迹一样··或许就是那时世界被占得太满,在他退出之后,再没有人能做到那样,也再也没有人能取代那个位置,也把秦微从那之后的人生全部都扭曲了,从此之后就成了无法与人言说的悲剧大杂烩。
在多年之后秦微已经对此淡然无波之后,他想这也怪不得谁·叫秦微的这个人无可救药的死心眼与念旧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刻在基因里,谁也没办法··叫秦雍的那个还比较悲剧,来得太早,扎得太深,拔起的时候就连带扯上了另一条根,他也不是故意。
总之当时在各种有意无意的奇怪因素综合之下,无论哪一方都误解太深··在孩子小的时候大人总爱问一些无聊的问题,比如那高居第一位的“你是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啊”,秦微的回答总是游离在三个标准答案之外:“我最喜欢哥哥”甚至还天真地希望说:“长大后我要给哥哥当新娘”·所有人都把这当做戏言,没有人想到去纠正,也没有人告诉秦微‘兄妹’是没有结果的,何况他其实还是弟弟。
秦雍也是一个傻孩子,牵着另一个小指头拉钩,装模作样地答应下来:“以后我会娶你的”·没有更丢脸了··秦微想,要是当时就有人敲醒他,就算当真的傻话也能早早醒过来,不用等到以后的迷途深陷。
结果却是另一位早早抽身走了,他还咀嚼着年幼誓言的果实,被它初时的甜蜜所麻痹,直到它愈渐苦涩,却已梗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被噎着了··那绝无仅有的和平时光相当短暂。
秦微披着“秦薇”这层壳所建立的亲密感情,当真相剥落之后,崩塌地也特别快·或许就是因此导致了秦雍此后十几年的疏远,连普通的兄弟都当不成。
小时候的秦雍,大概在敏感这个特质上还要加上一个脆弱··秦微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秦雍朝着他大喊:“你骗我你怎么能骗我你根本就不是我妹妹,你这个大骗子我再也不要理你了”·秦微直接就笑醒了。
玻璃心伤不起啊·明明父母才是罪魁祸首,他只是无辜地受牵连·秦雍却根本不管这些,只一个尽地扫射开炮,那个傻子··尽管已经年代‘久远’,秦微对那天依旧印象深刻。
大秦微两岁的秦雍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从此要早出晚归,再不能野猴子一样带着“妹妹”整日疯闹·得知这一事实的秦微伤心至极,终于用水漫金山的小脸攻略下了母亲,同意让秦雍带着他一起去。
哥哥上课的时候,秦微只要在一边安静地呆着就好··这本没什么,一切冤孽却皆因于小秦微的美貌··秦微的到来让整个幼儿园瞬间暗潮涌动,人小鬼大的小男生们统统按捺不住了,平常只见那些成日摁鼻涕嗓门又粗鲁的野丫头,秦微简直如同盛夏凉风,卷走了一片小芳心。
可惜碍于秦雍这个“恋妹狂魔”在,众小勇士们始终不能更进一步·秦微乍看之下瘦不经风,个头小小的,战斗力却很强,再加上“恋妹”这个BUFF加持,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谁也动不得秦微一根毫毛。
虐恋情深·幼儿园里的另一小霸王不答应了,此人叫王箫笙,名字取得风雅,人却圆圆胖胖像个球一样,必杀招乃泰山压顶,普通攻击招式为冲撞··打从秦微一现身,王箫笙就冒起了星星眼,誓要将秦微收归后宫。
在几次短兵相接之后,王箫笙终于和秦雍大打了一架,本来他们还势均力敌,秦微怎能让其他人欺负他哥哥,马上加入战局,趁乱踹了王箫笙的肥屁股好几脚··被两相夹击的王箫笙败下阵来,全身挂彩,望着“兄妹”俩的眼中充满仇恨。
看着秦微特别不可置信:“你打我”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帮着他打我王箫笙的眼中流露出这样的讯息。
秦微丝毫不为所动,嫌恶地说:“丑八怪,不准打我哥”·小胖震惊了,小胖捧着碎成一片片的心泪奔回家·没想到第二天,王箫笙就带着一个重磅消息回归,对践踏了他幼小纯真心灵的兄妹俩,不,是兄弟俩实施严厉的报复打击。
“我妈说你明明是男生,竟然穿裙子,不要脸”王箫笙趾高气扬地指着秦微的鼻子说,“你根本不是女孩子,大骗子,变、变态。”
这似乎是王箫笙新学会的词,他用得还不大熟练··“你、你说什么呢”秦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敢脱裙子吗,我昨天看见了,洗澡有小鸡鸡”王箫笙不怀好意地盯着秦微的下半身。
“有小鸡鸡怎么了,女孩子不能有吗”秦雍大声地反驳回去·每天在一起,一起洗澡,秦雍当然知道秦微身上有什么,可那能说明什么。
这里不得不提兄弟俩父母教育的失败,俩孩子到现在还不知道男孩和女孩的区别,还以为就是个称呼不一样而已,还有女孩是穿裙子的··如果不是这对短路父母,秦微在心里啧啧两声,这也是无法选择的命运,而且后来他们也变成了正常的父母。
秦雍无知的言论不一会就引起了哄堂大笑··“笨蛋女孩当然是没有小鸡鸡的”王箫笙道··连其他小朋友也开始随身附和。
“对啊·”“对啊·”“就是这样·”·秦雍茫然地看向秦微,秦微不知所措地回望着自己的哥哥··“要不信,把他的裙子脱下来看啊”气焰越升的王箫笙更加煽风点火。
秦微逐渐地被包围,还在发呆中的秦雍渐渐被隔离到外面··“哥”秦微看着远离的秦雍,有点害怕起来··后来那变成了秦微再也不想回忆起,却永远也忘记不了的一幕场景,尽管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屈辱是什么,连羞耻也不甚了解。
秦微被几个稍高一点的男孩箍着四肢禁锢住,而王箫笙一脸郑重地站在他面前,手上的动作似乎还有点犹豫,不过很快他就下定了决心,侧头对两边示意过后,速度地下手掀起了秦微穿着的白纱裙。
秦微的里面还穿着一条乳白色的连袜裤··“脱下来脱下来”起哄声越来越大。
秦微突然挣扎起来,寻找着秦雍的身影大声叫:“哥、哥,我要回家我想回家”·秦雍黑瘦的身影出现在秦微的视野中,却只是站在人群之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哥哥”·秦微看见秦雍开口动了动嘴唇,却没听见他的声音··眼泪溢出了秦微的眼眶,他仿佛感觉到,今天没有人会来帮他了。
王箫笙的胖手搭在秦微的裤袜上,稍一使劲就能拉扯下来··“走开”秦微拼命蹬腿,哥哥不知道怎么了,但他还有自己。
可是秦微的年纪就差了这些围堵他的人一截,根本势单力孤··“压住他啊”直接承受秦微蹬腿攻击的王箫笙大叫··“走开啊”·秦雍双眼一瞪,像是突然醒神过来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章·小小的人像一颗子弹头一样冲进了人群,形成的冲击波使一大片兴致勃勃地看着热闹的小朋友都凌乱了,前面的踉跄后退,也带倒了后面的。
秦雍不客气地往王箫笙的屁股上一踹,趁着众人晃神的功夫,将被钳制的秦微拉回到自己身边··小胖又被激怒了,一张脸皱起来恨恨地盯着秦雍:“你干什么”·秦雍冷哼一声,不屑地撇过脸去。
“他不是女孩子”王小胖气急败坏地大叫··秦雍咬着唇··“你让他脱下来”·“不准”秦雍严实地把秦微挡在身后。
秦微抖了抖湿漉漉的睫毛,因为站在身前的人感到了安心·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住秦雍,刚碰上对方的手指头,那双手却迅速地抽走了·而那人也不易察觉地向前移动了一点。
秦微抬起头,不解地望着那个瘦小却坚挺的背影··王箫笙还在不依不饶:“他不是女孩子啊,他还穿裙子你、你们都是大骗子,你和他一样,这样、这样有病”·“他不敢脱,他就是男生,穿裙子的男生。”
王箫笙边说边顾盼四周寻找着支持··秦雍的眼眶渐红,突然一个健步上前和王箫笙面对面,他回头轻瞟了一眼秦微,梗塞着声音道:“不用脱,我知道”·“他有、有……”秦雍的尾声带着不甘,压得极低,似乎只有王箫笙听得见。
王箫笙一呆后大大咧嘴:“哈、哈,你自己承认的,那他就是男生,他、他就是变态”·王箫笙像是终于获得了最终胜利一样,雀跃地叫嚷开:“他说了,你们都听见了吧假女生,大骗子,穿裙子,不要脸”·“唉呀,不要脸。”
有人开始跟着王箫笙一起叫··接着一群人都站到了王箫笙身后,对面只剩下了孤零零的秦微,还有冷硬地咬着牙,脸绷得紧紧的秦雍··“哥哥”秦微无措地叫唤,他一直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要叫我了”得到的却是失去了一贯温柔的冰冷回答··王箫笙双手叉腰,得意洋洋:“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是坏人。
我要去告诉老师,骗子才不能来上学”·秦雍沉默着不说话··“秦雍,我看你们还嚣张,还敢打我”·秦雍一斜眼:“你再说我还打你。”
边说边亮了亮握紧的拳头··“你”王箫笙似乎没想到秦雍还敢威胁他,不过前日的阴影还让他后怕,没有脑门一热又冲上去,“你等着,我马上去找老师。
她马上就把你们赶不出去·”·王箫笙撂下自以为是的狠话,一转身扭着那胖身子跑走了··带头的走了,其他小朋友可没直面秦雍犀利目光的勇气,也就各自散去,只暗中偷偷看着俩人,空气中散布着窃窃私语。
秦微以为秦雍会回头看他的,没想到秦雍却直接大步回了自己的座位,根本没和秦微说上一句话··在原地发呆了一会之后,秦微自己走去了秦雍的身边·他那不够丰富的脑袋也感受到了秦雍的不对劲,甚至顾不上自己先前受的委屈了。
“哥哥,你怎么了”秦微问··秦微问了好几声,秦雍才转过头,却不耐烦地一推他:“你以后不要跟着我了,你不是我妹妹”·秦微懵了:“我是妹妹啊”·“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走开”秦雍抱着自己的头,龇牙咧嘴,显露出十分痛苦的样子。
当时的秦微吓呆了,心里隐约想着,哥哥是不是疯了他下意识抬起了手,在碰触到对方之前又胆小地缩了回来··不错,那现在看来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秦微和秦雍十几年不冷不热、关系冷淡的遥远起源之一。
谁让秦雍那么小就显露出了幼稚、虚荣小心眼,后来秦微还一度认为他有严重的性别歧视倾向·虽然事实证明就只有秦微一人中枪,成为了秦雍横竖看不惯的唯一一号。
一直以为自己有个妹妹的秦雍,在一招得势的王胖子的侮辱打击下,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损伤,顺带便把这责任归咎到了男扮女装让他丢脸的秦微身上··那一天放学的时候,秦微一回身就不见了秦雍的身影。
往常都是跟着秦雍回家的他,一时没了任何目标和方向·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和窗外透进的黯淡昏黄的夕阳··现在的秦微还能模糊想起那时的感觉,孤独、无助、害怕,那是第一次世界彻彻底底只他一人。
对长大后的秦微不值一提的事,那时就彷如天塌下来一样··被哥哥抛弃了·秦微想·也只有这个念头从产生的那天起,就一直根深蒂长,延续到遥远的未来,成为纷繁的关系演变中唯一不变的东西。
坐在角落里沉默哭泣的秦微后来是被发现他的老师,打电话给他母亲让领了回去··母亲对不负责任的秦雍火大非常,差点就赏了一巴掌··秦雍没躲,反而理直气壮地回答:“他明明是男生,还穿裙子,他不是我妹妹,他是变态,都害我丢脸死了”·“你说什么呢”·“我都知道了,有小鸡鸡的都是男生,他们都知道,是他骗人”秦雍发泄似地吼起来,似乎已经忍耐了很久。
大概那个时候,秦微在秦雍眼里就已经彻底转了性,成为了极不待见的、让他耻辱的存在··秦雍的话让母亲一愣神,才逐渐察觉到了大儿子面红耳赤背后的因果,却下意识地还是回答:“就算秦微是弟弟,你也不能丢下他不管啊。”
弟弟妹妹难道还有什么不同吗,那时的父母或许根本就无法意识到儿子心中的症结所在··母亲的回答等于间接又验证了秦微是妹妹不是弟弟的事实··依旧责备的口气却更惹怒了秦雍:“你们干嘛告诉我他是我妹妹我才不要管他他有病”·“啪”得一声,母亲的巴掌终于落下摔在了秦雍的脸上:“你做哥哥的不能懂事点吗”·彻底完蛋,没救了。
秦微多年后回忆这幕时,都忍不住轻嘲喟叹·秦雍那傻蛋还有个特征,就是特喜欢转移仇恨,而且目标老钉在他身上·而那天的秦雍,还带着被欺骗的心情,明明占着理,却被母亲不分青白地教训。
做错事的没受惩罚,他凭什么被打秦雍被打偏的脸上,委屈不甘愤愤的目光定在站在一旁的秦微身上··——“哼,你不是最习惯装聋作哑。”
秦雍后来总是用这句话来嘲讽秦微,话中带刺,眼神不屑,也许就是因缘自这里··秦微多可怜,天知道他只是吓傻了,才一动不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没有自证错误,也没有为受累的秦雍辩护。
不过还是有问题,因为秦微自认也没错,秦雍更无辜,应该说错的根本就是父母,他们还不知自省,转嫁错误,简直可恶··秦微偶尔会大逆不道地想,要是那时有人能教育教育那对短路父母,一切也会不同。
悲剧的是,一个小小秦雍看不穿,加一个挡枪还不自知的秦微,怎么斗得过他们神通广大的父亲母亲·真相的轨迹被微妙地旋了个弯,连带着也扭曲了后面的故事。
用不大确切的形容,那一天,秦雍“恨”上了秦微·这短暂而模糊的“恨”原本该快快消散,却经过更多莫名事件的推波助澜,无情时间的演化,以及秦雍谁也理解不能的奇异心理活动,竟然就造就了淡薄疏离偶尔还见敌视的谜之兄弟情。
秦微默默品味了许多年,更在这年复一年之间逐渐发掘出了掩藏在自身之下的另一种特质,这也是后话了··由于秦雍脱口而出的事实,父母在冷静下来思考之后,似乎终于产生了对小儿子幼年人生的过火玩笑的小尴尬。
虐恋情深·是时候让他恢复正常的童年了··于是秦微就是在这充满了悲剧的一天之后,脱下了裙子,换上了他和衬原始性别的装备·可到底是晚了一步。
秦微在被秦雍彻底抛弃的情况下,沉默而孤独地在幼儿园继续呆了几天之后,面对着熊孩子们不知轻重的嘲笑与恶作剧,再加上秦雍的故意不作为与无视,在狠狠地咬了一口王箫笙的胖胳膊后终于逃走了,自此再没有去过。
兄友弟恭的和平日子自此结束··另一些事却并没有结束··秦微没有因此讨厌上秦雍,怨念的情绪比起曾经的喜欢来说太浅·即便只是因为变回了弟弟这样的理由,秦雍就干脆地抛弃了他,秦微也并没有太生气。
也许因为小孩子是健忘的,难过的事转头就被抛下,可是秦微也奇怪,按理说喜欢也不能持续多久,把所有疼爱过小时候的那个自己的人都忘了,只有秦雍像是扎下了根一样,越长大越茂盛。
于是秦微有过一段虽然一次次被甩开,还是对秦雍死缠烂打的时光··“哥,带我去玩”·“你不要跟着我啦”那人语带嫌弃离得远远。
“不要”双手死命扒住那人的手腕,就算被推倒也还是摇晃着爬起来··秦微评价曰,犯贱的人生不需要解释··作者有话要说:·☆、第五章·秦微会真心为那个人找女人那才真是个大笑话。
有些事情只有发生后,才能意识到当初的自己是多么天真·能够轻描淡写,不过是因为还未真的遇见,当那个时候到来,所有的一切便不再受控··像疯了一样,只有前进前进,不管前方等待的是什么。
“秦微,我上次和你说那事怎么样了”母亲又在饭桌上催问··“什么·”秦微明知故问··“帮你哥介绍个对象啊,同学里有没有比较合适的”·秦微瞥了秦雍一眼。
秦雍看好戏般地回望他··视线相交间一阵噼里啪啦的火光,不过这火光的含义,大概也只有他们各自懂了··秦微先移开了视线,才回答:“有啊。”
淡漠的神气让人瞧不出他的真正心思·秦微当然已经想过了,这事早晚得发生·以后秦微不敢说,但至少现在他还不太愿意,与其推出去,还不如自己抓住这机会动个手脚。
·也正好有个合适的人选··秦微有个同院不同系的研究生学姐叫白岚·由于性格太过强势、加之对男人素有成见,至今还没有交过男友·秦微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和她认识,关系还保持得不错。
女孩子年龄大后家里都逼婚逼得急,这次放假前白岚还开玩笑地要请秦微去当她的租借男友,当然被秦微拒绝了··白岚的老家离秦微这边不远,就在隔壁市··秦微只略微思考过后,就给白岚打了电话。
白岚从远方传来的声音很是虚弱疲惫··“怎么了”秦微先关切地询问了一下··“谁让你不答应帮衬一把,被我爸妈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围攻了大半个月,快去掉我半条命。
现在听到男人这两字我就想吐·唉、不行……”·“你这话对着我说合适吗”·“你不是男人”·“……”·白岚爽朗地笑起来:“开玩笑,你是我朋友。
说正经的,找我什么事·我可不信你会无缘无故想起我·”·“帮你介绍男人·”秦微说··“你开玩笑”·“认真的。
你不是正好也需要”·“怎么突然想改行当媒人啊,受了什么刺激·”·“我没事·只是正好可以帮你解决烦恼。”
“哦,那对象是谁”·“这个等你来了就知道了·”·白岚略一沉吟:“这么遮遮掩掩的,你要是把我卖了怎么办我能相信你吗”·“或者你想继续应付那群热心的七姑八姨,那我也没意见。”
“好吧……信你一回”·秦微的第一步进行得很顺利·当然如果不是白岚也正急于逃开家里,秦微也没这么轻易把她骗过来。
白岚的速度很快,在秦微打过电话后的第三天,她就出现在了这座城市,一脸风尘仆仆,却有着显而易见的兴奋··“说实话,那个男人不会是你吧”白岚靠近不怀好意地问。
秦微拂了拂身上因为赶路染上的灰尘,勾唇道:“你觉得自己有那个荣幸吗·”接着在白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秦微突然就变了神色,沉声说道:“其实我骗了你,抱歉。”
“什么”·“我在电话里对你说的不是事实·”·白岚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微,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秦微平静地注视着白岚脚底下的小动作,失笑:“你不用这么防备,我可不是打算拐卖·”·“那是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等会就会详细说明的……而且你好歹也算是逃出了一桩烦恼不是吗,你那群热心的家人。”
白岚直视秦微四五秒,终于无奈扶额··把白岚在宾馆安顿好后,秦微就回了家·他两天前就将白岚要来的事告诉了母亲,秦雍当然也知道了·母亲十分高兴,直夸秦微就是有本事,顺带又贬损了一番秦雍。
秦雍的恶声恶色也就可以想见了·而如今万事具备,就等好戏开场··为了这一次见面,母亲特地去帮秦雍挑了一套新西装,有那副高挑身材顶着,秦雍穿上还算是人模狗样,可惜光有架子没有肉,还是有些空荡。
母亲也看着直摇头:“也不知都吃到哪儿去了,没长脑子就算了,身子也这么薄·和你弟一点也不像·”·“是他不像我吧·”秦雍不屑地哼道。
“不像你才好”·秦微就靠在门框上看着秦雍机器人一样地被母亲摆布收拾,他的视线一直盯着秦雍侧脸的清冽线条,看着那下方没刮干净的一点胡渣,秦微莫名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秦微抬起眼,这都能发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关注我·没有打算讨论笑不笑的问题,秦微耸耸肩,开口道:“人我给你找来了,至于接下来,我可帮不上忙了。”
“稀罕·”·秦雍刚嘟哝完就被母亲敲了一脑门:“秦微说得对,你可给我好好表现·”·“谁知道他叫来的是什么恐龙野猪。”
“恐龙野猪也正好和你配”·最后帮秦雍将领带拉好,母亲不放心地问:“要不要我和你去”·秦雍赶忙态度坚决地拒绝:“不要”·母亲皱了下眉,也觉得自己跟去可能不大合适,转头对秦微说道:“秦微,你陪你哥一起去,有什么状况也帮忙一下。”
“喂,到底是他去相还是我去相·”秦雍立马杵着不走了,脸上映着不满··“又没让秦微和你们做一块,秦微,你躲在一边暗中观察就行了”·母亲对此事是万分的上心,秦微也有自己的计较,于是秦雍终究抗议无效,带上了个监工。
秦雍没好气地对秦微说:“你离远点,到给我找麻烦·”·“人是我找来的,好歹要负责·要是被你做出什么…”·“你放心,我要做也是做了你。”
秦雍边说边抬起绷直的手掌横着在脖子边上划了下··秦微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秦雍说得那层意思·也就是他心怀不轨才会想岔了,瞬间就有点小郁闷,沉默起来。
两人就在险恶的气氛下一起到达了会面地点··白岚已经提早到了··秦微领着秦雍过去,给双方介绍过后就要退场:“接下来时间就交给你们俩了,有事打我电话。”
还特意嘱咐白岚“要是他做了什么,不用客气手软·”·秦微没走太远,只隔了两人几个位子,却正好有隔板挡着,成了视线的死角·他看到自己走后,那两人礼貌而生疏地相视一笑,互相落座。
秦雍这人好就好在,在外人面前还算是斯文有礼的模样,一大原因当然是他那张脸··白岚刚一会就给秦微发了短信:“比我想象中还好一点”·秦微没回,从死角里注视着背对自己那人。
他这哥哥虽然一无是处,但却有一方面从小就胜过他·那是一种奇怪的气质,即便秦雍并不热情甚至有点懒散,却能轻易地交往到一堆朋友·人们很容易就对他产生好感,进而围绕在他周围。
·秦微并不羡慕,他习惯了一个人·而他真正的感觉存在于更黑暗的地方··不过还好,不远处的两人世界悬殊过大,除非秦雍真的有心,不然他们之间绝对无法产生任何化学反应。
正是因为对两人都有所了解,秦微才如此放心,况且…·秦雍感到一丝不自在,对面的女人老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他·这种被探究评判的感觉让秦雍不快,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
在不熟识的人年前,秦雍一向表现得是另一种面目,况且要在这里撂挑子,后面的麻烦更烦人·秦雍环顾了眼四周,没看见秦微,但他知道这小子一定在附近,空气中都保留着那股讨厌的气息。
“你好像对我不太感兴趣·”白岚开口说··“有吗·”秦雍心不在焉地回答·说实话他对这种相亲并没表现得那般不耐。
找个女朋友听起来还是挺有吸引力的,他也到了那个年纪总会有点想法·之前诸般排斥也不过习惯性和秦微抬杠而已·刚见到白岚时他还很惊喜,以为秦微不过敷衍,对方却长得蛮漂亮。
不过坐下来聊过一会后,秦雍就没了念头·秦微说对了,他认识的女性都是高知分子,跟秦雍这种人没有共同语言··这不是自我菲薄,只是一个单纯的事实。
“那你为什么来”·不来了才知道不适合的么·秦雍心里这么想,嘴上说得却是:“家里安排的·”要是说真话的话,感觉好像自己配不上对方,秦雍可没那么想,就干脆不说。
“就算这样,我也没那么差吧”·秦雍顿了一下,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说真话了:“不合适·”·“哪里不合适”白岚穷追不舍。
秦雍几乎要产生难不成她喜欢我的错觉了,还是嘴快了一步:“哪都不合适·”他对很多事都很随便,却在这种地方奇怪地认真··“哦。”
白岚抿了口咖啡,意味深长地看了秦雍一眼··到底什么意思秦雍莫名,这姑娘不会脑子有点问题,所以长得漂亮也没人要吧··秦雍按了按肚子,说:“我去个洗手间。”
秦微看着秦雍站起来的,偷偷地跟了过去等在卫生间门口··“你在哪”白岚发短信过来··秦微迅速地回完发了过去,深吸一口气,就见秦雍已经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都不用秦微提醒,眼尖的秦雍就发现了他,脚步一转就径直走了过来:“你在这干嘛”·秦微晃了晃手机:“妈问我情况·”他也确实没有说谎,五分钟前他才刚接了个电话,“所你那边怎么样了”·“没……”·秦微一脸饶有兴味。
·虐恋情深秦雍突然改口:“就那样,挺好的·”·作者有话要说:·☆、第六章·“挺好的”秦微的目光在秦雍的身后飘了一下,短暂得没有人察觉,“好歹一起住了这么多年了,你喜不喜欢我还看不出来。”
秦雍看了秦微两秒,满不在乎地笑了:“是啊,我是不太满意,不过凑合凑合也勉强可以了·只要是女人都差不多吧,你们不都是这么想的·。”
“不喜欢也行”·“像我这样的本来就没多少选择,是不是多亏了你一番苦心,我也能向妈他们交差了,不如就这样皆大欢喜。”
“你这样说,我岂不是对不起白岚·”·秦微耸耸肩:“人是你找来的,你不会什么都没对她说吧她既然肯了,想必也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没想到……”·“你不是知道吗,我就是这种人·”秦雍冷哼一声,“我错了,你肯定是将她骗来的·要不我这样的,哪能求个心甘情况肯结婚受苦的女人,我这样的……呵呵。”
秦微皱了皱眉··秦雍突然靠近,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所以,这场戏可要好好演别破功了,毁了我难得的机会·”·“你非要这样”·秦雍的唇边全是嘲讽的意味:“至少先备着一个,才能放心。
以后就舒服了·”·见秦微拦着不动,秦雍不耐烦地推搡了一下,恶声道:“让开,我要回去了·要是让人家不高兴不就前功尽弃了·”·秦微没再说什么,等秦雍走后,秦微目光直视的方向,另一个人也已经不见了。
‘滴滴’·清脆的消息提示音——“果真是个不要脸的男人啊·”·秦微微微一笑··秦微叫来白岚的目的,自然不可能是为了促成秦雍的美好姻缘,更准确一点,他破坏都来不及。
于是秦微之前是这么对白岚说的:“我哥,其实有点不太正常……”·在秦微的口中,秦雍成了一个有着隐秘性向的男人,这般与传统的伦理世俗相背的爱好使他对家人一直难以启齿,连秦微也是无意中得知。
秦雍是不可能爱上女人的,无奈家里逼婚逼得紧,他又没那个勇气说出真相·在冷酷的现实面前,秦雍缩了·那就随便娶个女人吧,他想,不就是个形式嘛,反正只要让家里满意了,以后怎么逍遥还不随他。
阴差阳错知晓了事实的秦微想过去阻止,秦雍是可以这么做,但是对嫁给他的女人来说却一点也不公平·秦雍说过就算他结婚了,也只会当那个所谓的妻子是摆设,说白了就是挡箭牌。
秦微不支持秦雍的做法,也不想将他哥的秘密昭告得人尽皆知,于是才找来了白岚,希望她能给秦雍这自私无耻的想法一个教训··这番话秦微像是练习了很久一般,说得无比熟练顺口,感情虽然不够丰富,但配合他一贯表现出的寡淡性格也足够了。
至少秦微相信他是把白岚给说服了的,甚至中途的时候,秦微也投入到几乎要以为自己说的是完全的事实了··不过……真是那样他也不用辛苦谋划了。
“他怎么能这样把女人当傻子吗”果不出所料,白岚一脸义愤填膺··秦微垂下眼,理解般地看着白岚。
秦微知道,白岚是一个很强势的女人,听到这番话后,她一定不会无动于衷·这样的事说出来,无疑可以安上一个骗婚的名号了,脑袋正常的都会觉得愤慨·而白岚不止于此,她行动力十足,再加上这回被设计当炮灰的还是她自己,不狠狠地涮秦雍——即已经在她心里和不要脸、无耻划上等号的男人——一番,白岚是不会罢休的。
·如果秦微的单方面说辞还不足够让人信服的话,刚刚秦微故意拉着秦雍,瞅准对方的心理所引出的那一段,已经让这个事实在白岚的心里铁板钉钉了··秦雍背对着看不见,秦微却看得清清楚楚,从他们对话开始,白岚就一直站在秦雍的背后,听得一字不漏。
那是和秦雍一番交谈过后,觉察出不对劲的白岚想过来再次询问秦微··这一步也成功了·秦微小声地喃喃自语,开心地回到座位上,脸上却依然是波澜不惊。
秦雍重新坐下时,就觉得气氛变得有一点不对劲·对面的女人沉默地用刀切割着盘中的牛排,严肃的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而此前虽然他们也只是不温不火地寒暄着,至少对方还带着礼节性的笑。
“不好意思,去久了·”秦雍以为她是等得不耐烦··白岚抬头看了一眼,不说话··秦雍等了一会,气氛却依旧莫名地尴尬··发生了什么秦雍小心地打量着对面的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女生果然麻烦,又喜怒无常·秦雍有点烦躁地想·秦雍才升起的那一点对于恋爱、结婚的兴趣开始萎靡下去·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中都没有交往过,虽然不是故意这样,也确实有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让他觉得这事很麻烦,不知不觉就发展成了现在的状况,而此时秦雍又回忆起了那种感觉。
秦雍侧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道:“时间不早了,要不……”与其这么不尴不尬地干坐着,还不如散场好了,他也能早点开始想借口对家里解释。
“啪”“嗙!”秦雍如游丝般飘摇的话语却被骤然而来的接连两声响打断··秦雍差点吓一跳,怔然地盯着对方拍在桌上的手,当终于回神抬眼时,却发现对方竟侧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
“我受不了你了”尖利的女人声音喊道··“那就分手吧·”男人的声音非常平静,甚至有些轻描淡写··女人更加歇斯底里:“你根本不爱我吧不、不对,你连女人都不爱,你这个变态”·“你怎么想无所谓,不过、”男人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变得严厉,“别去我妈那边乱说。
这婚是结不成了,咱们仁义还在”·“噼里啪啦”一阵混乱的响动,夹杂着“人渣混蛋”的骂声,高跟鞋 ‘哒哒哒’踩在地板上的重响逐渐远去。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暂时打断了秦雍这边还没来得及发生后续的转折··几乎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引起骚动的另一桌上,秦雍他们也不例外·那一桌离得不远,只是秦雍之前没去注意。
当好奇转过头去的时候,秦雍“啊”了一声··被留下成为注目焦点的男人正好此时也回头,与秦雍的视线撞上了··“秦雍”·“王箫笙。”
两人同时开口,竟然是偶遇了熟人··坐在后头的秦微看到王箫笙时,也惊讶了一下,这人的出现实在太意外·他的目光浮掠过相认后互打招呼的两人,王箫笙站起身似乎要向秦雍走过去。
秦微咬了咬唇,事情似乎变得更有趣了··这个王箫笙,就是曾经幼儿园里的那个胖子小霸王·不过现在可不胖了,不仅不胖,而且身形挺拔高挑,又不像秦雍那么弱不禁风的样子,再加上一张端正俊秀的脸,和幼儿时代简直是天壤之别。
更加不同的是他和秦雍之间的关系·犹记得当初他们势同水火,不过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似乎不打不相识,后来就成了混世捣蛋二人组·秦雍被疏远之后,秦微身边固定的搭档不知不觉间就成了王箫笙,这段缘分从幼儿园开始,经历了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到现在。
唯一分开的大学,是因为王箫笙在高三的时候突然开始奋发图强,然后远走国外四年··秦微没听说王箫笙已经回来了,他对这人的感情有点复杂,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所有的接触就止于那个模糊遥远的幼儿园里,其余时候,对方都是以秦雍的友人的身份存在在秦微的意识中··在秦微的心中更深的地方,却是给这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他抖动喉头一下吞咽,将某种不快的感情压下··王箫笙两步就跨到了秦雍座位边··秦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来他们此前并没有‘暗中’联系,秦微想。
王箫笙也没有多寒暄,一屁股在秦雍旁边坐下,直接靠在他身上:“哎哟,累死我了·”然后又马上手搂上秦雍的脖子,唇凑近在他耳边,压着声音道,“这刚好,快来抚慰我一下。”
这久别重逢、旁若无人的俩人没注意,秦微却看见,坐在他们对面的白岚,瞅着这突然的一幕发展,似乎被透明的自己,眼睛都瞪直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七章·秦微知道,白岚一定是误会了。
他盯着王箫笙攀在秦雍肩膀上的手,觉得有一些刺眼,那其中夹杂着一些不甘,却没有其他的情绪·因为他们不过就是最普通的狐朋狗友而已,不会有其他更复杂的了。
要不然秦微也不会这二十几年都无动于衷··不过白岚可就不会这么想了··“你们是怎么回事”白岚问,这两人的举动在她眼里已经是暧昧过头。
秦雍意识到了白岚隐约的不快,他也没有多想,推了王箫笙一把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刚好碰见了·”·“是吗”白岚边说目光边扫过两人,表情有些莫测。
秦雍不确定对方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是否自己的错觉,却觉察出了不对劲··王箫笙也是才看到白岚的样子,惊讶地问:“秦雍,你交女朋友了”语气很有点惊恐的意味。
“不是·”·“那是来相亲”王箫笙一语中的··秦雍懒得和他扯了,便开始赶人:“我这还在忙,等回头再和你说,你先走吧。”
王箫笙也是个不会看眼色的,还好奇地打量着白岚,随口问:“你什么时候也对女人感兴趣了唉,真让我难过·”·“你难过什么”·王箫笙张口就来:“明明说好和我一辈子的,我刚刚才为你了断了那些繁花艳草。”
这两人在一起时就是口没遮拦,没个正经,胡话漫天,要能信了才有鬼·秦雍只是觉得这不是叙旧的时机不好,才急着赶王箫笙,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也根本不以为意。
·正常人都听得出那是鬼话吧··可秦雍还在和王箫笙“拉拉扯扯”,令他意想不到的状况出现了··一片阴影突然遮罩在了秦雍脸上,接着‘哗啦’一声响起的同时,秦雍整张脸都被冰水刺得一激灵,刘海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水,秦雍一片怔忪。
“真恶心,死同性恋·”白岚就像看垃圾一样居高临下蔑视着两人··“什么”秦雍下意识地开口,这个情况实在始料未及,他还来不及回神。
他旁边的王箫笙更是呆怔茫然··“要发春回你们自己家去·”白岚突然倾身凑近,伸手拍打着秦雍的脸颊,然后猝不及防一下巴掌盖了上去:“想找女人骗婚,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趁早断了这个念头,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白岚直起身后环顾了下四周,对朝她望来的店中顾客还礼貌致歉道:“不好意思打扰了·同时提醒各位女性同胞一句,这世界人渣太多,可得擦亮眼睛。”
秦微那时正趴在桌子上,脸埋在手臂中,没办法,他正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笑··“气死我了,先回去缓一下·”白岚扬长而去之后还不忘发信息给秦微。
秦微差点笑岔气,待店中的骚动平息下来,他也抹抹脸,若无其事地重新抬起头··他起身走到还在发怔的人面前,面无表情地说:“看来你是搞砸了·”·虐恋情深·秦雍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他的右脸上一个清晰的红手印。
秦微的手指动了动,最终并没任何动作,白岚打得有点重,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破皮了·秦微并不是心疼,秦雍耐操得很他根本不担心,只是被别的女人打了啊……秦微想着,有些不舒服。
秦雍突然瞪眼,一脚踹上桌子:“那女人搞什么她有病啊”他用掌心碰了碰脸颊,看来里面果然是破皮了。
“你是秦微”一边的王箫笙忽然插口问··秦微瞧了眼,轻点了下头,却没搭话··“到底怎么回事”秦雍仍旧恍惚纠结摸不着头脑。
“回去吗,不然我先走了·”秦微说··秦雍站起来:“走·”他心不在焉地说,和王箫笙挥手:“改天聊·”·“唉等……”王箫笙喊都来不及那两人就速度地出门消失了。
再次被留下成为焦点的他叹了口气,喊来服务员:“结账”这两人也不买单就跑了,存心讹他啊··而另一边,秦微本来领着灰头土脸的秦雍要回去来着,却在门口被吓了一跳,这次真的是连他也吓住了。
他突然停住,后头的秦雍差点撞他身上,刚准备骂呢,秦微已经先开口说话:“妈,你怎么来了”·秦微看着不期而至,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母亲,竟然有些有些紧张。
“妈”秦雍跟在秦微的后头叫··秦母的神情紧绷,目光盯着此时正狼狈的秦雍,早上出门时还光鲜亮丽的儿子,现在简直一团糟。
她却一句都没问,视线转移到秦微身上,略一顿开口:“我刚刚遇见那个女孩了,是叫白岚吧,跟照片上一样漂亮·”·“她……”秦微心里叮了一下,这个好像有些超出预计了。
秦雍还以为马上就要因为失败的相亲被发难了,赶紧解释:“这次可不是我,那女……”·“你别说”秦母严肃地打断他的话:“这事一定要给我说清楚,回去”·“妈,明明的秦微找来的那女的有问题,不会是脑子有病吧。”
秦雍还没放弃,这看起来又是他妥妥得接受批判的节奏,秦微虽然耳朵都听得长茧了但也是会烦的·何况这回真和他没关系··母亲怒目威仪:“你是想在这里和我闹是吧”·“我闹什么了,不说清楚你们又……”·秦微一把拉住秦雍:“你回去再解释不行吗。”
他们妈现在明显神色不对头,说不定是‘知道’了什么·就算秦雍真是无愧于心吧,那也是讲不清楚的··秦微还没想搞到‘家丑外扬’的地步。
安抚了母亲,秦微在前面带着,终于成功将两人塞进了回去的车里··房子里像是山雨欲来前,阴云密布·秦雍灰头土脸都没机会去收拾,无聊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尖。
每个人都莫名其妙,他不管了,爱咋样咋样吧··秦微寻了个机会向白岚问明真相:“你是不是对我妈说什么了”·“真巧,我一出去就被她拉住了。
我看是伯母,就劝了她一下同性恋没什么,勉强结婚的话自己难受还害了人家姑娘·”·秦微盯着那消息框,也不知该是什么反应了·他着实没想到白岚有如此惊人的行动力,并且完全不顾后果。
“你可能觉得我这样太草率了,不过这些人不教训得重一点,他们是不会改的,反正这件事迟早也会曝光,长痛不如短痛·”·甩手就走人当然痛快··“行吧。”
秦微回道,他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的信息,也许正如白岚所说的,总有一天……就当做是序幕也罢··秦微出去的时候,秦雍和他们母亲正陷入“你自己说”“说什么……”的无限循环之中。
“我说了是她的问题”秦雍一瞥眼看到秦微,便指着他道,“秦微不是都看见了吗,你让他说·”·“别什么事都扯你弟,你要有他一半出息就好了。
这次你自己说”·“……”秦雍干脆以沉默对抗··“你这混蛋,我要被你气死”秦母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你,你说,你是不是那个”·秦雍闷声闷气:“哪个”·“就是喜欢男人,同、同性恋”秦母好不容易才说出口,脸都红了。
秦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妈:“你说什么啊,扯到哪去了·”·“不然人家女孩怎么会那么说”·“她说我什么了……她说我同性恋”秦微相当震惊。
“你要真有这病……”秦母扭过头,“早点说,我们也好带你去治·”·秦雍莫名其妙,下意识看了一眼秦微,又会看向他激动过头的母亲,表情扭曲地像是怀疑自己在做梦。
“还有那个王箫笙,我都看见了·你们从小就缠着形影不离,唉,真是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怎么能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秦雍都糊涂了:“又关王小胖什么事啊”·“还当着女孩的面,好意思吗”·秦雍迟钝的脑袋转了好几个来回才似乎明白过来:“妈你不会在说我和王箫笙搞同性恋,啊”·秦母眼一瞪,突然气势汹汹地站起来,怒声道:“这事我会马上和你爸商量不行就送医院去。”
秦雍已经完全被他妈绕晕了,而且对方自说自话地根本不让人反驳·他有千言万语塞着喉咙口就是吐不出来,全被噎了··秦雍视线乱飘又落到了看起来事不关己、老神在在的秦微身上,要不是这小子找来的女疯子,哪有这样破事。
“你他妈的不说点什么啊”·秦微就是面无表情··秦母静了一下,突然严厉地警惕:“你不能把秦微也影响了不然,秦微你先回房去。”
秦母刚说完,房内一声巨响,木制靠椅被秦雍踹了个底朝天,他脸色阴沉地站起来,目光阴鹜,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再不管后面秦母如何叫唤叹气··秦微一直垂下的眉目这才抬起来,消散去其中的阴影,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对自己的母亲道:“妈,您太小题大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八章·“这孩子,怎么从小到大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呢·”母亲苦闷地说,“十几岁就爱招女孩,到时候了反而胡来没个准”·“就是啊,那时候还喜欢女孩呢。”
母亲突然神色一沉,“不会就是那时坏了吧·”·母亲探问的目光望向秦微··“嗯…”秦微虚应着,有一些遥远的记忆浮上来。
那时他们已经脱离了幼儿时代,无论身体心智都有了一番长足的进步,但还是和成熟知事没什么联系·秦雍小学将毕业,秦微将要描绘的前程似锦的人生轨迹正初展雏形。
他们的关系既不好也不怪,处在两个互不交融的圈子里·秦雍有一群以王箫笙为首的狐朋狗友,整日荒废着学业流连游戏机厅,和老师父母玩着猫捉老鼠的戏码·而秦微则作为一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优秀学生,成为老师家长之间众口称赞并频繁向其他孩子展示的好榜样。
一个坏的突出,一个好的典型,表面上仿佛八竿子也打不着,除了去过他们家里的,几乎没人会把这两人往兄弟上联想··秦微和秦雍长得也不像,他们各自继承了父母的一边,却没有综合的那一部分,所有的特征都要反着来。
被抓了几次偷去游戏厅后,秦雍那一伙被没收了所有零用钱,再加上慑于近期的严峻形势,只好把聚会地点改到了秦雍的家里··男人的世界很统一,不是玩就是女人,就算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是一样。
失去了最大的玩乐,几个毛孩子的话题就转移到了女生上··秦微走进了房间,看着热闹的一群人·这时候他们还没分房,还睡着一张床的上下铺··讨论停了下来,一群人全望向意外来客。
“谁啊”有人奇怪地问,待仔细看了更是惊讶,“咦这不是四年级那个很有名的嘛·”·“我也认出来了,是那个秦微啊”正确叫出了名字后众人更咋呼开了:“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秦雍,你叫的你们认识。”
一堆人都陷入茫然中·毕竟他们这样的坏小子团体,从来和好学生就是两个阵营,相闻不相见·而秦雍只是挑眼瞥了下秦微,不咸不淡地说:“我们在忙,你别进来。”
秦微也不反驳这是自己的房间什么的,说了句:“我拿东西·”就默默地走去柜子边上··秦雍抬手招呼兄弟们:“别管他了,我们继续聊。”
可是八卦群众怎么会放弃,执意打探:“你们什么关系啊,秦雍,名人怎么会在你家里·”毛孩子的世界很小,所以像秦微这样每个周一出现在升旗仪式主席台上、隔个两周就要被学校广播表扬一次,还天天被老师挂在口中教育他们的,可不就是名人了。
秦雍还不开口,王箫笙忍不住了:“你们烦不烦啊,看他的名字还不懂吗,秦微那是他弟弟,一群傻蛋·”·“你弟弟”·“哎,你弟弟”·“靠”秦雍真不耐烦了,“秦微你赶紧出去”·“秦雍,看不出来啊,你弟弟可是个大名人,你怎么都不说。”
“关我什么事,能不能别聊他了,不然就回家去啊”·“不聊不聊,名人又怎么样啊,不就是书读得好点嘛,哪比得上我们秦雍玉树临风,桃花朵朵开,是不是”房间里的男孩们哄笑着,迅速地就转移到了下一个话题。
秦微把门带上后却没走开,他面无表情地把耳朵小心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声音,胸膛随着清浅的呼吸小小起伏着··对于秦雍的疏远,秦微并不如面上表现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不在意。
在没人察觉的角落里,他的视线总定格在那个人身上,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有一段时间秦雍经常逃学失踪去游戏厅,于是为了掌握对方的动向,秦微忍不住去跟踪过。
他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逃学,而是和老师谎称生病早退·因为有着一层优等生皮子的掩护,并没有被丝毫怀疑过,所以秦微做得更得心应手··秦雍去过哪几家游戏厅,最喜欢坐在什么位置,和谁在一起,秦微全都清清楚楚,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所以在看不见地时候,秦微也会像这样偷听··里面嘈嘈杂杂的,好几句里面才夹着一句有用的信息··“秦雍你说,隔壁班的那个张妍是不是喜欢你啊”·仿佛凭空一声雷响,秦微的心跳瑟缩了一下,靠得门更近。
“肯定是啊,那个张妍天天下课跑来找秦雍,傻子才看不出来呢·”·“秦雍,说说你什么感觉”·“张妍长得挺好看的,为什么是你啊,我明明长得更帅”·“去你的,你小子是不是暗爽呢,都不说话”·秦雍的声音这才慢悠悠地响起来:“哪有什么,你们别胡说。
我才没兴趣·”·里面突然乒乒乓乓一阵响,还有床架子吱吱嘎嘎的摇晃声:“看你装,兄弟们,上”·虐恋情深·正是懵懂初开的年纪,他们或许还不懂真正的感情是什么,男女生之间追追打打的小游戏缺已经乐此不疲地上演。
课堂上传递的小纸条,语句不通的情书,信纸被用心地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这些在大人眼皮底下偷偷进行的小把戏,一段时间内成了校园里的流行··也有大胆地跑到人家楼底下堵人的。
也有“为情所困”黯然红眼的··无伤大雅的小情思一旦捅破,被老师或是父母知道,就会是鸡飞狗跳的动荡·秦微不是没注意到身旁的那些动静,不过他一点也没产生过兴趣,所有收到的情书都被他无情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张妍·”秦微重复一声,默默得记下了这个名字··突然一人说道:“秦雍,我出去上个厕所·”·正心思灌注的秦微听到这话,愣了一秒才慌忙地直起身准备离开。
门从里面被打开,秦微还未来得及完全移转的视线与出来的人对上··王萧笙奇怪的看着门前的人,刚想开口,对方却看也不看他就迅速的走了·王萧笙歪了歪头,朝另一边的厕所走过去。
然后是过去好几天之后··放学的铃声打响,一大群学生全都迫不及待地冲出了教室·夕阳透过窗户照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秦微做完值日后,最后一个从教室里走出来,对面走廊的一个女孩子映入他的视野中,张妍,秦微马上就认了出来。
一个星期以来,除了秦雍,他从没那样关注过另一个人,还是一个陌生人··对面是秦雍那个年级的教室,而张妍就站在那个教室前面,手上还拿着一个信封似的东西。
秦微的视力一直很好,直到后来成年后也没有一点衰退·秦微马上就知道了对方要做什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走到了柱子后面安静的看着,直到女生离开后也没发现有人在看着自己。
秦微径直来到秦雍的位子上,从抽屉里抽出了那张粉色的信封,毫不犹豫地就撕开了,被折成心型的信纸掉出来··秦微拆开来,扫过第一眼的结论是:“字写得真难看。”
他的目光投向了第一行——·“雍:……”·这第一个字就让秦微起了鸡皮疙瘩,这什么恶心的称呼··忍住胃部的不适秦微硬是把信看完了,那内容真是无聊透顶。
秦微如此想着,嘲讽般地笑了一下·接下来的过程无比简单,秦微趁着给老师搬作业的机会,把信放在了秦雍他们班主任的桌上··早恋这件事在那个年代还被避若蛇蝎。
你尽可以在下面偷偷玩耍,前提是不要被发现,就算是小学生也一样·不如说越小被看得越严重,毕竟是开始发育的年纪了,大人在这种事上偏执得可怕,把所有越出他们制定的规范的行为都视作离经叛道、十恶不赦。
秦雍被老师揪着耳朵从楼下拽上去的时候,秦微正好与他擦肩而过··“这么小就开始招惹女孩子了啊你这个坏小子,是不是,是不是”秦雍的班主任是个凶悍的中年男人。
“我没有”·“还嘴硬,我都看到你的信了看你不学好,我已经通知你爸妈了·”·秦微脚步轻巧地下楼,高兴地想着,这次他们铁定没戏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九章·虽然大人对于早恋这事总是深恶痛绝,但毕竟只是两个啥也不懂的小毛孩跟风写写情书,原本逮着两人好好教育一顿或许就这么算了,但是那封信闹得风波却很大。
因为信里透露出一个微妙的讯息,两小孩亲嘴了,而且还觉得很好玩·纸上传情是没什么大不了,可上升到身体接触可就不一样了·现在不过是亲嘴,如果没被发现的话往后还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这已经不是叛逆足以形容的了,简直是无法无天·老师们一旦联想到这层,纷纷爆炸了,瞬间就提升了这事件的危害等级··秦雍的母亲被找来,张妍的父母同样被找来。
两对家长排排坐在低矮的课桌椅前,就像是犯事的孩子一样,面对着正襟危坐而且神色严肃的老师,听着言辞恳切而严厉的教诲··“事情就是这样·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肯定不能视而不见,现在就是想好好和两边家长一起研究一下要怎么处理这问题。
孩子们都不小了,而且还是毕业班的关键时期,我们都不希望……”老师正发挥着自己的教育者本色滔滔不绝··张妍的父母蓦地站了起来,红着眼急切而大声地反驳道:“我们家张妍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老师点点头:“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发生这样的事都不是我们希望的,但是……”·张妍的父母根本听不下去,还没等老师说完就直接打断了:“老师,张妍肯定和这事没关系那孩子从小就乖巧听话,还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她怎么可能,老师,您说她怎么可能这样呢”·老师在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也变得有点发蒙:“可那信确实就是她写的啊,上面还有名字呢。”
张父沉默地喘着粗气,突然目光俯下射向还坐着的秦雍母亲,像是豁然开朗一般,伸手指向秦母:“对,都是那个男孩,肯定是他逼迫我们张妍的·”·被人这样指着,秦母也坐不住了:“你说……”·“我以前就听说过,那孩子整天不学好,在外面厮混打架。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我家张妍在一起,肯定是那小子耍了小手段欺负她·”张家父母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到最后真像自己女儿受了莫大委屈被欺负那样,已经吵着要秦母给个说法负责了。
“我们家张妍还那么小就发生这种事,以后她还怎么在学校里学习那、那个臭小子在哪里,我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秦母只是皱着眉,却一句话也不说。
教室里面波澜正起,而走廊外面也很热闹·原来秦雍一直被另外的老师抓着站在外头,张妍也远远地站在另一边,他们都听到了教室里的对话··“放开,你给我放开”秦雍挣扎地越来越厉害,到张父说道‘揍’字的时候,他终于甩开了钳制自己的胳膊,一头扎进了教室里,正处在变声期的嗓音沙哑地喊道:“你们胡说个屁,我他妈什么时候欺负人了是她自己愿意的”·骤然闯进的孩子让众人都一愣。
张家父母最先反应过来,更激动了:“就是你这臭小子,害了我们家张妍从小就不是好东西”·“你们才是垃圾呢。
我没逼她,她就是喜欢我怎么了”·眼看局面要乱,老师赶紧转头呵斥:“秦雍,你进来干嘛,这里大人在谈事情,你先出去”·秦雍充耳不闻:“这事我做的我认了,他们凭什么乱说我”·“秦雍,快点闭嘴”秦母也严厉地开口。
听到自己母亲说话,秦雍声音更粗了:“妈,你干嘛都听他们说话·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秦母突然起手,一巴掌摔在秦雍的脸上:“你自己做错事还有理了,你是想气死我吗”·秦雍面红耳赤,咬着牙,他像静止一样站在原地两秒,猝不及防地转身朝后门冲去。
“你来,你和他们说”秦雍把原本站在后门外的张妍也给拖了进来,后者始终低着头,身体不停地往后缩··“快放开她”张父张母赶紧过去将女儿落在了自己身边,防备地看着秦雍。
“你说,你是不是自己给我写信的,你是不是自己亲我的”秦雍直直地盯着女孩子,整张脸绷得紧紧,看上去很有些凶神恶煞··“你干什么,不要吓她。”
张母转过去摸着女儿的头,柔声道,“妍妍,不要怕,老实告诉爸爸妈妈,你是不是被他欺负了,都是他强迫你干那些坏事的不要紧,好好说,爸爸妈妈会保护你的。”
秦微那时一直在窗外偷偷看着,那间教室在一楼,他就躲在教室靠操场那面墙的角落里·秦微盯着张妍放在下面一直搓动着的手指尖时,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那小小的颤抖着的身体,看起来多么可怜可爱。
而那稚嫩的唇舌中吐露的话语,却充满了巨大的恶意··晶莹的泪珠随着睫毛的扇动往下坠落,在脸颊上绵延出优美的线条,带着啜泣的声音细又轻,仿佛蝴蝶在扇动翅膀:“我不知道,我好害怕,我都说不愿意了,可是不行。
都是他让我写的……”张妍紧紧地拽住母亲的手臂,全身一颤一颤的··“好好,不说了,我们都知道了·”张母拍着女儿的背安抚。
“他硬要让我说喜欢他……”·秦雍僵直的身体一动不动,脸上是一种震惊到茫然的表情··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秦微又翘起了嘴角,他依然望着秦雍呆滞一般的模样,视线渐渐地集中到对方浅色而薄的双唇上。
秦雍有一张很小巧的嘴,对于男生来说或许过于秀气了·那唇在生气时总会抿成细细的一条,唇角微微下垂,显出一副倔强的模样·脑海中似乎浮现出少年少女亲吻着的画面,生涩又小心翼翼,却挡不住那跃跃欲试的惊奇与向往。
秦雍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自己的唇,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幻想中的画面让他生出一股莫名的嫌恶与排斥,那个人怎么能是她呢,站在他面前的应该是……吻上那唇的应该是……应该是谁呢·秦微靠着墙坐下,想了很久那问题,到最后迷迷糊糊的,只有脸被日光晒得直发烫。
这件事后来,由于张家父母的强势,秦母的不作为,还有张妍的改口,秦雍过往劣迹的加成,在各方因素的推波助澜下,终于从“协同作案”被改判成了“胁迫作案”。
而秦雍也受到了最严重的惩罚,差点闹到要转学的地步,是校方看在他还有两三个月就毕业的情况下,才只罚了停学两星期·而且被要求写了长达两千字的悔过书,还要在全校众人面前宣读。
相比起来事件的另一主角张妍,被定义成了无辜的受害者,学校还以监管不力的名义给了她许多安慰和补偿,以平息她家长的怨气··秦雍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学校又是个流言传播最快的地方,学生的后头还有家长,于是很快就成了街坊巷尾议论的材料。
三人成虎,秦雍便直接从曾经的坏小子变成了欺男霸女、鱼肉校园的小恶棍·他们才不管给一个小学生安这样的名号有多可笑,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流言的主角实际是个什么模样,当做十五六七岁也无所谓,反正任凭自己的臆想往上添砖加瓦,生生造出了一个混世魔王的好胚子。
众家长更是纷纷警告自己的孩子要远离这小恶棍,怕被欺负也怕被带坏了,总之看到就绕着走,女孩子就更不用说了,她们自己也会避着秦雍,仿佛对上眼就会没命一样。
秦雍突然就成了隔离对象,坐在教室的最角落,和女同学靠近一点就会有人去报告老师·他本来还想再问问张妍,却根本连接近对方也不能·还好秦雍原本的那群坏小子团体并没有离弃他,那些人成天和秦雍一起混怎么会不知道真相,他们真恨不得一起冲上去为秦雍讨公道,不过是因为他们也被视作秦雍作恶的小伙伴,也是自身难保。
本来做为秦雍亲弟弟的秦微也该被牵连的,只是后者自身的优秀光环太强大,秦雍的这点风波还撼动不了他··就是这之后,秦雍不再怎么和女生交往,也看不出是厌恶,似乎只是自然而然地就避开了。
就算前一秒还在开玩笑,一旦有女孩走到面前就会沉默下来,或者干脆视而不见·即便那遥远的小学记忆不再有人记得,他也再未和任何女生亲近过,仿佛从此就没了兴趣般。
当时家里除了秦微连自己也没弄懂的愉悦外,谁也没有对此在意,反而放心于总是惹祸不懂事的儿子终于自觉让人省心了一点,不用他们主动将他与女孩子隔离,时时盯着他以防干出难以挽救的错事。
这还是在审慎观察了数月之后才得出的结论,那时在父母的眼里,秦雍不和女孩玩耍才好,最好离得远远一句话也别说··虐恋情深·和现在完全相反,对立得像个笑话一样。
秦微看着秦雍紧闭的房门,还有愁眉不展各方联络的母亲,他并没有任何的罪恶感,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那每一天都越来越饥渴的欲望,只有将这些小小的火苗悉数掐灭,才能得到一点点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章·“喂,怎么回家就没声音了”·“没事·”·“靠,大爷不然我上你家找你,没搬吧”·秦雍看着手机屏幕正想回,突然听到一声门把的响动,他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去。
等看清来人,秦雍皱着眉不耐地咕哝了句:“妈你怎么不敲门·”·“你是我儿子我敲什么门·”秦母的视线四处转了下,“还是你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好歹也二十几岁了,总有隐私好吗”·秦雍翻弄着手机··母亲嗤笑一声:“你如果自己有本事搬出去我就没话说,既然住在这就得听我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在哪都一样··秦雍懒得回话,头重新低下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动着··秦母的目光跟随过去,问了句:“你在和谁聊天,这么高兴。”
“王箫笙·”·秦雍刚回答完,眼前突然有人冲过来,径自将他的手机夺了过去··“妈,你干嘛”秦雍迷惑地问。
秦母瞄了一眼从儿子手中夺过的东西,唰唰地就在上面按了几下,完全没给秦雍反应的时间·等设置好后,她才道:“你以后不要和那个王箫笙再联系了,像什么样子”·秦雍好笑:“我和他都认识十几年了,干嘛突然不联系”·“静下心来好好找个女孩子,你这么大也该懂事了。”
秦雍愣了两秒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妈几句话的意思,脸色一下子就青了:“我……唉我都说了我不是同性恋,也没喜欢男人”·“那人家白岚怎么会乱说这种事,她是第一次见你,难道还跟你有仇吗”·“我都想问她”·“我也想过了,确实不对劲。
你干嘛老和那个王箫笙黏在一起,从没见你对女孩子那么上心·”·“我和王箫笙我们从幼儿园就认识,难道还不能关系好点了”秦雍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妈,你能讲点道理吗为什么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您信我一回成么我好歹也是你亲生的”·“真不是”·“不是”秦雍举起右手,“我发誓。”
“喜欢女人”·“恨不得三妻四妾”·秦母用目光从上往下扫了秦雍一遭,似在评估儿子说话的可信度。
也实在怪不得她,秦雍从小到大就没做过几件让人省心的事··“算了,回头我再叫秦微向那白岚问清楚·既然喜欢女孩子,就赶紧给我找一个回来”秦母义正辞严地撂下话,才不情愿地留了个清静给秦雍,那副样子明明还是没放下心,最后提醒了句:“少和你那些狐朋狗友黏糊”·“是是……”秦雍敷衍地回答,接过母亲扔还回来的手机。
一看简直哭笑不得,王箫笙的联系方式都给删除了,连记录也全没有··“那小胖子,鬼才会看上他·”秦雍嘟哝了句,啪啪按几下就又将王箫笙的号码添了上去,这是当初他们一起玩闹时,做为游戏的其中一环秦雍被迫记下的。
“喂,怎么又失踪了大哥”·“你别过来了,接下来哥会很忙,勿扰·”秦雍边考虑着边给王箫笙发消息·他当然不是心里有鬼,不过看他妈的模样还要折腾一阵子,还不如顺她一顺,就别再惹额外的麻烦了。
接下来收到了王箫笙的一大通抱怨,秦雍干脆将手机给扔了,继续在他的网络游戏里驰骋厮杀·至于找女友,遇到的一个个女人简直都是煞星,连一件好事都没遇上过。
秦雍生来就懒,最怕麻烦,所以女人这种莫名其妙的生物,还是有多远离多远的好·哎、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秦雍抓了抓头,没想起来就索性放置不管。
“哥没事吧”秦微看着从秦雍房间里出来的母亲,问··“还是一副混样·”母亲摆摆手,“对了,你和我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岚怎么会突然说那种话。
秦雍说他没那种病,我瞧也不是假的·”·“离得太远了,我也没看清楚·”·“不然你找个机会请她来家里,再好好问问,这事也不能乱说如果是误会的话或许两人还有机会。
我那天见了,人家姑娘看上去挺不错的,也有礼貌·”·秦微眼也不眨:“我才联系过,白岚已经被学校叫回去了·她下学期有个调研,可能现在都出发去山里了,以后长则几个月都联系不上。”
“怎么这么巧”秦母皱眉··秦微无辜地一笑,表示自己也没办法··秦微这次说得也是实话,白岚确实被她老板紧急宣了回去,谁让她是得意门生。
实际上秦微在学校里就听说了,这个项目白岚的老板多方协调好不容易才能上马,抓壮丁肯定得有白岚一份子·不然秦微也不会稍不考虑后果就把白岚找来,要是让他们事后对质,自己从中作梗的事实迟早得暴露。
现在无人对证,过几个月也没人在意这事了··不过这边的事却远远未了结··知晓儿子靠不住,再加上还没消除的对某个严重指控的隐忧,秦母开始积极地亲自上阵,为秦雍物色各家好女。
不管那环肥燕瘦、桃红柳绿,只要性别为女,秦母都一并上前招呼了,只要不是差过头的,就一定要秦雍去和人见上一面·为防再出意外,见面的时候她还会在一旁监督。
上回叫秦微看着出事了,秦母也不再相信这个小儿子·这种事情还是要专业的来··秦雍两个星期来脸色就没好过,做啥都有气无力的,一天都懒得说一句话,如果不是被他妈逼着出去,成天就关在自己黑幽幽的屋子里悄无声息。
“看看你这样子,去见人家姑娘能看上吗”·“妈,够了”秦雍也烦,他以为白岚是结束,结果不过是拉开地狱的序幕而已。
秦母完全把秦雍当做了相亲机器,秦雍都头疼到发烧了,秦母还要他带病上场··“别人以为我多饥渴”·母亲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他:“现在不努力,等好女孩都跑光了,你捡烂菜叶吗本来就没出息了,还挑挑拣拣的”·“又不是非要结……”·秦雍没说完,秦母已经瞪圆了眼:“你胡说什么,是个人就得成家立业”·要是以往的秦雍还能和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吵吵,可惜被某人说的话一刺激,秦母现在敏感的很,听不得秦雍一心半点有他意的话,马上就要起疑心。
秦雍可经不起秦母秋风扫落叶般的质问,不然他是自掘坟墓·所以秦雍每次都只能妥协,老老实实地听话、出门、再无所事事的和陌生女人沉默地浪费一下午··好在他的人生本来也是在无所事事中浪费度过,现在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地儿罢了。
秦雍在为相亲穷折腾,秦微这时却没有了任何动静·不过是因为他知道这些小打小闹都无关痛痒,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他已经把种子种下去,此刻早已开花结果。
秦雍就是这样的人,如果顺着他,或许就囫囵着接受了,但是不能逼,那样表面上臣服,骨子里早藏了反心,根本油盐不进·所以秦微知道母亲这么做不过是适得其反。
不过秦微还是低瞧了母亲的本事,以及把儿子送出去这事上不遗余力的执着··那天秦母突然带着一个女孩到家里,说要和女孩的父母一起去旅游,怕她一个人在家里不安全所以干脆就来他们家借宿几天。
女孩羞涩地低着头,被叫出房间的秦雍则和母亲面对面干瞪眼··“没问题昕巧,你先去客厅里我坐着,我让秦雍帮你把行李提进来。”
秦雍正在想了这么大一女的了还怕危险,此时赶紧开口:“妈,我们家只有三个房间,她要住哪”秦母有些微洁癖,肯定不会让她住在主卧。
秦母眯着眼笑了:“跟你一起住嘛·”·“……”这玩笑真是一点也不好笑··秦母也意识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太白太过,马上就改口道:“住秦微的房间”·“……哦。”
秦雍愣了一下后,想原来这回不关自己的事啊,那就好··这下可轮到本来站在另一头看戏的秦微震惊了,这事情是怎么发展的,秦微飞快看向母亲,满脸疑问:“妈”·秦雍几天来难得笑了,甚至是幸灾乐祸的,不过这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待秦母继续解释道:“我明天开始出去玩,秦微和我一起去。”
过后,秦雍的脸又青回了菜色··“我没……”秦微想说话,却接到秦母暗示的眼神··这可是你哥重要的机会,不能有意外秦母的眼神充分说明了这个意思。
秦母郑重对秦雍叮嘱道:“你不要到处乱跑,好好呆在家里和昕巧相处,别做失礼的事”·秦雍哑口无言,让一对陌生男女孤男寡女地共处一室,还不够失礼吗这打得什么算盘,傻子都猜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一章·母亲在前方和她的中年友人们说说笑笑,好不开朗快活,仿佛对面已经是她的亲家,两位待嫁男女的好事都已成了,苦皱了多天的脸上现在满是笑纹。
秦微心不在焉地走在后头帮忙提着行李·他看得出秦雍对那叫昕巧的女孩子没什么意思,却不得不屈服于母亲的淫威之下·但毕竟男未婚女未嫁,还都是精力旺盛的年纪,一个屋檐之下,说不成就有意外契机天雷勾动地火。
有些事的发生根本不需要感情为基础,甚至不过是两种异性生物互相吸引的本能··秦微感觉身体一阵阵发冷,无法将在意的事实控制于眼皮底下让他焦躁不安·狂热起来的心情早已没办法收拾回去。
他像得了病一样,胸口心悸疼痛·这一切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妈,你们先上去吧,行李我来搬就好·”到了车站后,秦微对母亲说。
母亲不甚在意地挥手让他自己行动,和友人愉快地上车坐上了座位··秦微将行李一件件地拖进车厢中,完成这一切后,人却冷静地站在站台上·赶着行程的人推推搡搡,秦微仍是一动不动,直到听见车列将要启动的鸣笛声。
他看到靠窗坐着的母亲,转头专注地闲聊着根本没注意到还未上车的自己·然后车门终于缓缓地关上,带着一车的游人向前飞驰而去··列车消失在视线之外后,秦微总算松了口气。
不久之后,母亲的询问电话拨过来:“秦微,人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走错了”·秦微握着手机,装作喘气般地回答:“人太多,我没挤上车就开走了。”
“什么,你没上来”·“车门都被堵住了,还好我把行李都提上去了·”秦微面不改色地说··“那怎么办,来不了了,赶下一趟”·“我刚刚查过了,这列车每天才一趟。
不然我就不去了,妈您自己好好去玩吧·”·秦母在电话那头有些犹豫:“我这是特意给你哥制造机会,你要是回去了……”·“放心,我不会影响他们的。
要不我就在外面找间宾馆住两天好了·”秦微善解人意地提出了解决方案··虐恋情深·“还是你懂事,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好。”
放下手机时,秦微已经坐在了回家的的士上,宾馆他才不会浪费那个功夫··在外面打转了一圈回来,房子里静悄悄的,就像是没有人一样。
看门口的鞋人倒是没有出去,秦微自己的房间和秦雍的房间门都紧闭着··墙上的时钟显示着是下午两点··秦微站到秦雍的房门口,从门缝里飘出放多了防腐剂的方便面的味道。
秦微马上料想出了这几个小时的情况··秦母这个决定实在是做得太草率了,要是秦微没回来,照这样子,那位昕巧得饿上个好几天·虽说临行前秦母将冰箱填得满满,但秦雍是肯定不会去下厨的,而昕巧呢,这毕竟不是她自己家,如果秦雍没表示,女孩肯定也不好意思越俎代庖。
现在秦雍一个人宅着吃泡面,他的相亲对象想来就是个凄惨的现状··秦微觉得或许自己还是杞人忧天了,秦雍也许会不解风情地在房间里独自关到母亲旅行回来,然后他们就会发现秦微的房间里正有一具饿死的尸体——当然,那女孩也不至于文静、单纯至那个地步。
想到那个画面,秦微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高兴地很有些莫名其妙··“你……”突如其来的笑声引出了房间的主人,“你们没去”秦雍对屋前之人脸上的笑感觉有些奇怪,却更关心地探头看向秦微的后面。
“妈没回来·”秦微说·秦雍一定是以为旅行夭折了吧,或者是母亲良心发现,不过他注定是要失望的··“那你怎么回来了”秦雍问,果然表现出了失望。
秦微挑了挑眉:“怎么,怕影响了你的好事”·“你说什么呢·”·“孤男寡女,你不会一点想法也没有吧·”·“关你什么事。”
秦雍没好气地说,“人在你房里,你有兴趣你上·”完了想直接摔门,被秦微拉住了··秦微往秦雍屋内看了一眼,笑道:“泡面,你就招待这个还是根本就只顾自己吃了”·“……”秦雍显然彻底忘了这回事,想了有好一会,才讶异道:“难不成我还要给她准备三餐”·“不然呢”秦微反问。
他想秦雍这人真是没救了,除了自己大概也不会有那么傻看上他的人了··秦雍啧了一声,然后斜乜了秦微一眼:“既然你回来了,那就都交给你了·”秦雍已经完全忽略秦微回来的理由了,反正这正是他所希望的,其他的也就没必要去理会。
门嘭地在秦微面前关上,差一点就砸上了他的鼻子··秦微眨了下眼,环顾了下空荡荡的房子,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响,这场戏不过是刚刚才开始,他一点也不着急。
昕巧见到秦微的时候,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看来她也觉得尴尬,经过一天已经领会到可能难以在几天里和秦雍单独相处··“给你们添麻烦了·”女孩的面子似乎有些薄,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视线始终朝下。
秦微是不大相信的,她要真那么内向腼腆,怎么会同意和陌生男人孤身相处她的父母也真是奇葩,竟然会同意这么荒唐的事,再怎么急着把女儿嫁出去也过于随便了。
所以秦微对这个女孩并没有多少好感,除了必要的对话外也不怎么开口,他可不想让人误会自己想取代上位,特别是旁边明显打算看好戏的某人··你看错了,我有兴趣的对象可不是她。
秦微在心中默默地说,随手扔了张纸巾给秦雍:“你眼镜脏了·”那人只顾着看戏连饭粒甩到了镜片上都没发觉··“呵呵·”昕巧看着秦雍的模样低声笑了起来。
秦雍略带不爽地用纸擦干净镜片,重新带上去待目光落在昕巧身上后突然说了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啊,好像有点眼熟·”·昕巧第一次完全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你果然是不记得了。”
同时间秦微脑子里的警报就响了,这句话接下来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按照狗血肥皂剧的套路,马上就有一段遗失的过去来成为男女主角命定缘分的注脚,或者是经年前的惊鸿一瞥、念念不忘,或者是曾经两小无猜、纯真许诺,又或者是少年逞英,芳心暗许。
秦微不想迎接任何一个戏剧性的发展,秦雍从小到大的风吹草动都记录在他的脑海里,不可能有意外发生··而秦微更是对自己的记忆力有绝对的自信,如果眼前的女生出现过,还是出现在秦雍的身边,那他一定会有映象。
“你以前救过我·”昕巧说··秦微不易察觉地抿了下嘴唇,竟然是狗血情节的第三条应验了··“啊”秦雍还没从犄角旮旯的记忆里翻出这么段过去。
昕巧并没对秦雍的善忘有微词,而是贴心地开始解释:“都很久以前了,你忘了也挺正常的·才七八岁的那个时候,你把差点溺水的我救了起来,在溪潭里。”
“还有这回事”秦雍似乎不大想得起来··“对啊·就在千伏山上,那次我们正好都被家里人带着去那里玩,我不小心脚滑了,是你把我救上去的。”
秦雍双手环抱着胸靠上椅背,眼睛望着天花板:“让我想想·”·秦微沉默地看着昕巧,如果对方没有记错的话……·女孩察觉到秦微的视线,对他笑了一下:“我记得那时秦微也在吧。”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这段记忆他记得千伏山,就在不远的市郊,可是一次都没去爬过·至于秦雍救人的事,由于在江边出生的缘故,秦雍自小水性就很好,所以七八岁救人还是可能的。
怎么会什么都想不起来秦微有些迷惑了,开口想像昕巧再一次确认:“你真的……”·秦雍的声音就在这时候响起:“我记起来了”·秦微迅速地转头过去。
连秦雍那浆糊一样的脑子都能想起来,他却空空一片,这实在有点不科学·除非他没去,可昕巧又说那时他也在··不过秦雍接下去却说了一句:“你记错了。”
想起来后他似乎就没了什么兴致,表情又重新寡淡下来··“我记错了”昕巧问··“不是我救的你,虽然我想救来着,不过可腾不出手来,是另一位陌生的大哥救的你。”
“可是我记得你有救人啊……”少年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岸边喘息的模样,在记忆里如此鲜明··“那是你记岔了,我救的不是你。”
秦雍突然伸手指向秦微,“是他·”·唉·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二章·“这小子也掉下去了·”秦雍想起来后瞥向秦微,嘲笑般地堆了个嘴角。
秦微感觉自己的记忆更加错乱了,秦雍又在说什么胡话可是这边有两个证人,那就说明有问题的可能是他于是秦微便想等着秦雍继续解释下去,他就或许能在自己突然出错的脑子里找到一星半点的踪迹。
可是秦雍说完那一句后,就像是完事了一样,直接就阉割了后续的内容··他事不关己地重新低下头去,满意地啜了口汤··秦微仿佛被吊在半空中那般难受,真想马上就把事情的原委都知晓地一清二楚,做为这个场景的配角他却需要再等待一会。
昕巧被秦雍的说话惊到了:“真的不是你”·秦雍点着头,很是随便地“恩、啊”两声··于是骤然间女孩的整张脸都红了,嗫嚅着,更像是自言自语:“那、那我是认错人了这个……”·原来该佐证出命定的缘分的回忆杀却只是闹剧一场,这个结果给女孩造成了相当大的打击。
她的头越低越下,抓着桌子边缘的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秦微猜测她此刻的感受大概是‘丢脸死了,都没脸面对自己了’吧·毕竟这个误会闹得,她自以为有一段电视剧似的浪漫奇缘,豁出了勇气来独自面对一个陌生男人,甚至允许自己和他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这其中的打算昭然若揭,但是现实却轻易把幻想打破。
“我、我吃完了,先、先回房间·”昕巧边说着,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然后碎步小跑着离开饭厅躲回了卧室里··秦雍却对女孩的尴尬心理毫无所觉,也不放心上,只是抬头露了个奇怪的表情,问了句:“她还没吃完吧”就没有任何表示了。
被昕巧当做天大的那件事,没有在秦雍的心湖泛起半点涟漪··秦微很多时候都看不出来,他这哥哥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还是只是冷情到对不感兴趣的事物都无所谓。
“你都不想将错就错把握机会”秦微忍不住问··“撒莫机会”秦雍满口堆着饭菜说话有些含混不清。
“你不觉得她还不错嘛,就这样搞上手在一起,或许你以后都找不到这么好的了·”·秦雍不屑地哼了一声:“让给你怎样,我不介意·”·“你不想要女人了”·秦雍不说话,好一会后才小声嘟嚷了一句:“找麻烦……”·秦微该是觉得自己的计策很成功才是,可是他却也没有多高兴。
这个总是一脸无趣、倦怠的男人,他既觉得女人厌烦,也不会觉得和男人一起就有趣·秦微就算把其他的威胁都灭了,他自己也不会多上什么机会··不过他曾经妄想过有什么机会吗……好像都现在为止还只是他得不到、最好其他人也得不到这样幼稚的占有欲而已。
其他的,连想都不敢想··就在这时,秦雍像是突然神想通了什么,瞪视向秦微:“我终于记起来了,麻烦都是你小子找来的”·秦微还没跟上秦雍穿越的思维。
“那个胡言乱语的疯女人,到底是什么毛病”秦雍狐疑的眼神在秦微脸上溜达着,“奇怪,她能从哪里听来……肯定是有人故意恶作剧想玩我。”
秦雍顿了一下,皱着眉很是思考了一会,盯着秦微的目光越来越不善:“怎么想那个暗地里捣鬼的混蛋都只能是某个人啊·”·“哦·”秦微不置可否地应了声。
有一瞬间秦微掠过一个疯狂的想法,他毫不在意承认是自己在其中玩弄,然后瞅着秦雍质问“是何居心”的机会,干脆把一切都昭告吧·无所顾忌地让那份禁忌的感情爆发出来,将对方淹没,拉入同自己一般的深渊中。
不过是想想,就如同电流通过全身一般,兴奋而难以抑止地战栗着··可是秦雍却没有再给予机会,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过秦微后,就自己停止了话题,轻易地就让秦微过了关。
这与秦微的预料有些偏差,他却也没去干主动再开口那样的傻事··秦雍打着什么样的算盘,谁知道·这场惊心策划的同居故事就此夭折了,而秦微根本还没出力,完全是他们内部崩塌。
昕巧躲进房间里再没出来过,秦雍也不逞多让·紧邻的房间,紧闭的门,他们的距离被隔墙狠狠割,连互相串门的理由都没有·秦微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他正前方的电视里上演的肥皂剧成为了这个房子里最喧闹的声音。
秦微心不在焉地听着吵闹跌宕的情节,过目不见,过耳不闻,他的所有思绪都沉浸在过去里,搜寻着某一段似是而非的记忆··那个模糊的时间点,秦微能大概地猜出来是在他和秦雍关系变差之后,彻底疏远之前。
这期间还是有两年的·回忆起来,他们的关系其实并非一下子到达的冰点,似乎还有过一段过渡期···虐恋情深秦雍只是不再欢喜自己原来的跟屁虫,千方百计地想甩掉他,秦微却丝毫不会看脸色,牛皮糖一样黏上去,越挫越勇,恨不得抱住对方的大腿把人拖住。
秦雍烦极了就开骂,每天都愤怒地张牙舞爪·他们看起来只是从一对和谐的兄弟变成了不对版的兄弟,也算得上是另一种亲密··但是就是这里,秦微的记忆一下子就跳了,秦雍开始实行冷暴力,大部分时候都当他是个透明人,不得不说一句话时,也是懒散而敷衍,讥讽的声音和冷淡的目光,他们渐渐地背道而驰,无从交集。
难道是片段失忆·秦微朦朦胧胧地闭上眼,只感到火一样的灼热与勒紧喉舌的干渴,从那灰霾笼罩的梦境深处猛冲上来··被时钟的滴答声吵醒,秦微愣了两秒,然后用手拂去额头上起的一层薄薄的冷汗。
突然感觉到袭满全身的疲倦,秦微站起来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才想起来里面已经被占了·他只好转去父母的主卧去借宿一宿··“咔哒咔哒”秦微扭了好几下门把,无奈地发现母亲走的时候把门锁了起来,钥匙肯定在她自己手里,像她那样小洁癖的人只有自己保管房间钥匙才会安心。
怎么办,怎么办·秦微的双目中一道流光闪过,如同游走了百年之后再次回归的彗星的尾巴,流落了百年之后又擦出了隐秘而深邃的火光,让人炫目失迷。
秦微正大光明地打开秦雍的房门,黑暗中对方的镜片在屏幕前反着光··“有事”秦雍的注意力明显还放在游戏里,只迅速地侧了一下头,没怎么警惕秦微的行动。
“今晚借住一下,妈把房间锁了·”·“你可以睡自己的,或者沙发·”秦雍毫无感情··秦微充分无视了秦雍的回答,自顾自地走向衣柜,从里头不属于自己的睡衣中挑出一套,还有内裤,一齐带着往外头的卫生间去了。
秦雍根本就没注意到房间内的一点变动,好一会后反应过来没听见秦微的声音,才回头一看发现人已经不在,自言自语了一句:“还真听话·”·等到秦微洗完澡回来鸠占鹊巢,都钻进被子了秦雍终于后知后觉,再调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秦微几乎无赖样地赖在床上,纹丝不动·刚躺下两分钟就双眼紧闭意识全无睡死过去一般,还躺在靠墙的里面,秦雍推不去也拉不走··秦雍面无表情地盯着床上人,然后觉得自己这么穷折腾真是傻透了,十几岁这么干叫做幼稚,二十几岁再这么干就叫白痴。
床让人躺了也不会缺块肉,大不了他来个通宵··“一个两个都发毛病”秦雍虐待般地甩着鼠标,键盘上的按键都被他敲得像快要飞起来了。
“烦”秦雍又瞥了睡得正香的人一眼,这幅安静的模样和一个过去的画面重叠了,让他中断的回忆不由自主地再继续了下去··同样包着厚厚的被子,只有一颗脑袋露出来,然而是比现在小了几号的模样。
秦雍整个人几乎都扒在缠成了茧状的被子好,心脏扑通扑通,从未曾跳得那般厉害·他不敢闭眼,只有死死地盯住眼前之人,手脚越收越紧··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三章·他一直等待着那人醒过来,直到外头天光大亮,楼底下传来遥远的喧嚣。
母亲也来赶过许多次,见他没有一点动作,索性也就任由他,自己下去打早饭了··那人睁开双眼的时候感觉仿佛还有些迟滞,目光没有焦点地放在虚空中··他突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鼻子有些酸涩。
然后那人缓缓侧转头看向他时,身子却一颤,还不甚清明的瞳孔中就已聚上惊惧··“救命,救命……”那人一声一声机械地重复着,明明躺在床上,却向后蠕动着想要逃离开一般,喘息渐渐大起来,原本就透红的脸色更加艳丽。
“喂……”他怔忡地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要你了,以后也不要你了……”那人说着,似乎用尽了气力,睁开不久的眼又再次闭上,眼角印下了浅淡的泪痕。
他好久好久都一动不动,直到母亲带着食物上来,问了一句:“秦微还没醒吗”·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声音平板地说了一句:“妈,我先回去睡了。”
那天晚上他一直恍恍惚惚,做着一个相同的梦,梦见一个半身都沉在水里的人一直问他:“是你把我推下去的,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吗”·“不是”秦雍一下从回忆中惊起,大大呼出口气。
房间里一片黑暗,也不知过了多久连电脑屏幕也暗了下去·秦雍手摸索着鼠标挥动两下,看见屏幕的荧光重新亮起来才安心地靠回椅背上··他看向睡着后像挺尸一样的人,沉下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
“要不是我,你早挂了”秦雍哼哼了一句,然后又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敲着··大概几十来下过去之后他突然又小声自语了一句:“……疯女人的事就原谅你好了。”
秦微并没有睡上多久,只一个多小时候他就醒了,然后在心里惊讶了一下秦雍没有合着被子一起将他扔出去··他大概忘了自己在他床上干过什么了,秦微想。
他的手暗中在被子里动了两下,又停了下来·有什么意思,就算纾解了身体的欲望,他脑子里疯狂的那部分还是一样荒芜无解·而且那人的反应他也见识过了,其实没多少趣味。
秦微还没有肉体自虐的爱好,毕竟砸在他身上的可不是少女的小粉拳··秦微只是习惯这样时不时与自己开的玩笑,仿佛这样就能够清醒一会,在嘲笑自己中获得一点难得的愉悦。
秦微看着秦雍,对方屈膝在椅子上坐着,不时地变换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点·他放在鼠标上的手好久才动一下,似乎很困乏的样子,总是在打哈欠,明显注意力已经不在了。
而明明在玩着游戏,可是除了机箱中传出的物理运转的声音却没有任何音乐传出·秦微就像在看默片一样,却全神贯注地移不开目光··秦雍突然很大动作地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睡吧·”他自言自语地说了声··秦雍在那瞬间身子一绷,他还是没有自己料想的那般镇定,竟然罕见地紧张了一下·秦微闭上了眼睛,然后感觉到秦雍站在了床前,并没有马上躺下。
对方在看自己·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却有这样的意识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全身上下都恍惚地产生被抚摸的错觉,目光像有了质量,让被碰触到的半身都发麻。
简直是一场温柔的酷刑,还开始害怕自己紊乱的呼吸是否会被发现··虽然事实只有冷酷的三个字:想多了··秦微特意给留了半张床,连被子也贴心地只用了一半,给秦雍留下了足够的同床共枕的空间,只待对方自动躺下,跳进他的精心安排里。
他们上一次一起睡还得追溯到幼儿时期了,秦雍从小的睡相就不好,恨不得把自己和被子整个包裹相容,不留一点缝隙,也不知他是怎么呼吸的·所以他还很爱抢被子,卷着卷着就把整被都占了,那时和他一起睡的秦微经常是半夜冻醒的,还被秦雍歪七横八的姿势挤在墙角。
后来实在受不了母亲才让他们分床了,至此就没再共枕席过·当然,秦微那些只有他一人知晓的不可告人的龌蹉行为可不算在内··床又下沉的一点,秦微知道对方经历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嫌弃与无视的挣扎后终于上来了,伴随而来的还有淡薄的体息,却让秦微像是晕眩一般空白了两秒。
不到十厘米的距离,连气息都交融在一起·秦微竭力压抑着自己狂动的心跳,那声音在黑暗中简直清晰地让人惊悚··秦微不得不更向里缩了一点··人这种生物总是意外的没用啊。
也许是困极了,秦雍并没察觉到什么就飞快地沉睡,不久之后就没了什么动静··秦微小心地回头确认了一眼,松了口气·他们的呼吸交错着起伏,仿佛默契十足。
仰躺着望了一会天花板之后,秦微面对秦雍的方向撑起了上身·对方的睡觉习惯还是没什么改变,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床在窗户边上,秦微把窗帘拉开,让外面的光透进来。
这么好的机会什么都不干也太浪费了,可是秦微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把秦雍面上遮罩的被子拉下了一点,突然就发现不知干什么··其实他挺容易满足的,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光看着就已经满意。
不用说话不用拥抱,只要能将对方的身影映在自己的瞳孔中··在狗血恋爱小说中有一句很经典的问话“你到底是想要我的心还是我的身体”最好的情况当然是两者皆有,如果非只能有一个选择的话,心对秦微来说是不太可能了,而身体,秦微想过他其实只要字面意义上的身体就足够了,甚至尸体都可以,对方都不需要活着。
不如说那正是理想的状况,一副不腐的躯体,可以锁在视线里独占到天荒地老,也不用担心它被其他人给抢去··一个活着的秦雍,无关他是否能属于自己,要让他不属于别人都要费尽心思,连注视都有风险。
秦微明白自己的恋爱观可能有些不太正常,不过谁让他一开始就扭曲了,所以演变地再变态点也不是不能理解··映衬着月色的目光变得有些冰冷,垂下的视线没有任何感情,如同刀锋一般将所视之物缓缓切割。
干脆杀了吧·秦微念头一起,觉得有一些好笑,却也有一点好玩·然后做成干尸,每天望上几眼·不过家人有些麻烦,外头也很难处理·找个地方藏起来搞成失踪比较简单,但也需要好好谋划。
秦微不着边际地想着,手指不由自主地靠近秦雍的颈侧,皮肤的温度传过来,让冰冷的指尖也变得温暖··谁让你必须结婚呢·谁让你不好好拒绝·我也和你一样很怕麻烦啊,还要一个一个去解决。
夜与静默最容易引出罪恶,恶魔争相跑出来引诱堕落的人类做出交易··也许一开始知道是自我解嘲的玩笑,秦微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却有点像被附身般,开始不受控制。
秦微的视线移向秦雍微张着的双唇,流银的月色在他的唇角镀了一层光,显现出暧昧的颜色·秦微只停顿了一秒,就俯下头去,如蜻蜓点水触上那一点柔光,全身的血液都要那一瞬间冲上了面颊,双耳热得发烫。
其实那么短暂的接触秦微根本什么都没感受到·他却满足地笑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了句:“安息吧……”·下一秒,两只手蓦地在秦雍的脖子两侧收紧,冷与热彻底相贴。
秦雍身子一抖,突然地睁开了眼睛,而同时从被窝里伸出的手已经拍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的秦微的手背上··寂静中一声脆响··而意识的清醒较之行动慢了一步,却也不过眨眼之间。
秦雍盯着秦微,一边抓住按着自己脖子的手:“吓死我,你干什么”·秦微黑暗中的轮廓一动不动··沉默持续了一会,秦雍想把秦微的爪子扯下来,第一下却没有成功。
相反秦微的手指还又稍微使劲地捏了一下··“……”愣了下后,秦雍‘我擦’地骂了一声,终于有了点警觉之意,开始两手使力用掰的,同时身体也开始跟着扭动挣扎,“你发什么神经过了二十年来报复吗秦微”·掐着脖子的力道一下子卸了下去,秦微的双手落了下去,身体动了一下。
秦雍马上撑起了上身,从床上跳了下去,顺手去按墙上的灯··“我做噩梦,睡糊涂了·”灯亮的同时,秦微若无其事地解释说··“擦,你做个噩梦就谋杀吗”·“没有,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脖子。”
“你骗鬼啊”··虐恋情深秦微不置可否,淡定地继续躺下去:“没事,继续睡吧·”·秦雍简直难以置信,这次他没由得秦微装傻耍赖,一步过去凭着爆发般的力气将秦微拖了出来,要不是对方手动刹车几乎要被扔到地上。
“给我把话说清楚,别以为我会放过你”·秦微掀开被子坐起来,像是发呆似的,却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喃了一句:“不让睡,想干我是吗”然后神经质地笑了一声,又被自己逗笑了。
秦雍皱了皱眉,忽然觉得对面的人有一些诡异,共同住了二十几年的这个人陌生得很·仿佛是另一个奇怪的东西被放出来了一样,让秦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是秦微,秦微·他弟弟。
不亲近··麻烦··不了解··咦·秦微抬起头,盯着突然沉默的人,耸了耸肩站起来:“我真是睡糊涂了,我床还给你吧,我去外面冷静一下。”
说完秦微就站起来往外走去·经过秦雍身边的时候,他停下看了一眼对方的颈项,就凑上前去吹了口气:“没事,你不会死的·”舌尖若有似无地轻舔了一下,几乎不让对方有感觉的机会。
然后不等人有反应已经出了门··“我是不是也在做梦”隔了两秒之后,秦雍有些恍惚地自问,很快自己点了点头,“我一定是在做梦,真是个噩梦。”
说完就迷迷糊糊地关上灯倒回床上··而回到客厅里的秦微也一头扎在了沙发上,心中默想,果然要一步一步来,不能快进,刺激太大就得着魔了,真是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四章·后来几天,秦微履行了他对母亲说的,离开家到外面找了间宾馆躲了两天··有些行为正在逐渐超出他自己的预料,秦微并不能任其发展下去,他可以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心思,却还没想过有一天赤裸地表露出来。
这越发沉重失控的感情令他自己也觉得害怕··必须得想想该怎么办了,秦微想,对于这份扭曲的欲望,对于秦雍,对于他们的未来,总得有一个结果,总不会这样无休止地下去。
所以他得到达一个暂时远离那人的地方,才能冷静地思考··至于屋内的孤身男女会发生什么,秦微是一点也不担心了··水花怎么可能翻起浪呢·而秦微这一走,似乎又间接地将秦雍推入了某个修罗场。
那是终于游玩尽兴后的秦母,笑容满面地回到家里,似乎想象着某两人已经生米煮成熟饭··首先女孩不负她的期待,秦母出现的时候,昕巧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站在门口,而且身子拘谨满面羞涩地低着头。
当看到秦母问过好后,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红着脸告别,甚至没让秦母有挽留的机会··这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啊秦母马上欣喜起来,赶紧进屋去把尚在睡梦中的秦雍给揪了起来。
“成了吗”秦母提着秦雍摇摇欲坠的上半身问··某人还迷迷糊糊:“妈你回来啦·成什么”·“你和昕巧,有没有什么了”·“有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秦雍实诚地回答,他这几天确实都泡在游戏里,连那个昕巧面都没碰上两回·秦微那小子还突然发疯后失踪了,让他气都没处撒··秦母一听可急了:“秦雍,你不是在害羞吧。”
秦雍莫名:“我干嘛要害羞·”·“人家女孩子脸那么红,你别真做了什么不认账啊”·秦雍被这拉扯着说话可算都清醒了,也无语了,立马坚决地自证清白:“妈,你可别这样污蔑我,我不要脸人家姑娘还要脸呢”·“那她干嘛见我回来就跑”秦母还是不相信。
“那是她误会我是她初恋情人,真相大白不好意思在咱家呆了,可不见你就跑吗·”说着顺便把那救命恩人的故事给说了一遍··“你就否认了”秦母问。
秦雍点点头··秦母一掌拍向他的后脑勺,恨其不争道:“什么误会你不会认下来啊,好好的姑娘有你这么放跑的吗”·秦雍撇过头,小声嘟嚷了一句:“麻烦。”
然后把他妈往房间外推,“妈你大老远的回来就别在我这忙活了先休息下,我也再睡一会·”·可惜他娘没这么好糊弄,秦母打下秦雍的手,神色异样地打量着他。
秦母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按理说这么好的机会,自家儿子也算得上俊气,对方女孩也是清秀可怜·现在观念那么开放,何况年轻人血气旺,孤男寡女肯定得发生点什么啊。
可看秦雍这样好像没一点想法·秦母马上又联想到了某个原因上,不过秦雍既然信誓旦旦地否认过了她也不好再提,那么还有另一个理由……·秦雍被母亲的探视的目光盯得全身不自在,刚想询问,秦母已经先开口了:“秦雍,你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说着视线极快地在秦雍的下身扫了下。
“有病别憋着,赶紧去治·”·“……”秦雍听得耳熟,这话好像不久前才听过··“这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别不好意思说”·秦雍耳根子被说得直发热,终于忍不住道:“妈,我看是你脑补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再这样下去,他非得没病也被咒出绝症来。
秦母游玩回来的好脸色都没了,对着秦雍直发愁:“唉你这孩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再不行就把你爸叫回来一起想想办法·”·秦雍扭过头神色迷茫地盯着虚空:“我才真的要病了。”
“不然,你再把昕巧追回来,就说你记错了”秦母试探着问··“……”这是没完了啊,秦雍想到这么无趣而恐怖的日子还要继续下去,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他干脆真带个男人回来也不错,反正都是烦,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秦雍还是走上了另一条更为高大上却低调的路··这事秦微还是听母亲的抱怨才知道的,那时他已经结束这个混乱的假期赶回学校去了·他已经确定在短期内秦雍结婚这件事不再会有任何进展。
对秦雍这种人来说,越是逼迫就反弹得越厉害,现在差不多就已经是极限了·秦微想到秦雍一定会有反抗的举动,只是他猜中了开头,却小看了对方的想象力··家里呆不下去了,秦微就往外躲,只是他没往朋友家跑,也没去游乐之地,而是去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地方——教堂。
成日沐浴在圣经之中,聆听主的教诲,在圣母的关爱之下,觅得心灵的平静·秦雍已经在教堂里呆足了一个月,日日不落·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刚开始秦母还无头苍蝇似的的乱找,就是寻不到秦雍的踪迹,后来路遇一个街坊,对方很惊讶地问“你们家也信教了”·秦母还很奇怪。
“我看见你们家那儿子天天去·”对方说··秦母这才对秦雍的去向有了头绪··说来那教堂离他们家还很近,不过就隔了两条街区的距离。
全家没有人信基督的,所以他们从未在意过那个教堂的所在·而秦母也怎么都不会想到,儿子竟然一刺激之下就改了信仰··不过秦雍跑去的是教堂,秦母也暗暗松了口气,要是儿子跑去的是寺庙要当和尚,那可真叫遭了。
不就让他好好谈个恋爱吗,还不至于到那程度·秦母自我安慰··可是这事一样叫人不省心,秦雍几乎就把那教堂当家了,只有晚上才会回家睡一觉·秦母想去把人带回来,秦雍就和她玩捉迷藏。
毕竟是教堂里,还有其他人在,秦母也不好大声喧哗·又想着晚上把秦雍堵着吧,秦雍机警地有几天干脆不回家睡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了好一阵,秦雍铁了心似的要把身心都献给主。
“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啊不就让他交个女朋友跟要杀了他一样”母亲对秦微抱怨道,“见上帝倒是积极”·那最后一句话把秦微都惹笑了。
秦雍会对上帝有兴趣秦微才不相信·不过亏他想得出来拿上帝当挡箭牌,对秦雍来说大概也只是换个地方宅而已,催眠的圣音更不妨碍他休息。
但是都这么久,也到厌烦的时候了,不知他下面又会换哪个据点··对秦微来说,秦雍越躲,他越喜闻乐见·所以他没有一次劝母亲别追太紧停止行动,只要‘逼婚’还在继续,现在的状况就不会改变,平衡就不会打破。
秦微也就还有充裕时间去思考他一切行动的意义,对未来的打算,他要将秦雍‘迫害’到何种程度才能得到满足·已经不是少年时候了,还有那么多时间只用来做无所谓的等待。
那时秦微才对自己异样的感情有所发觉,在他眼里那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会比考试挂科更严重多少·“啊,那就这样吧·”感情被轻描淡写地确定下来,似乎没有多激烈,也用不着撕心裂肺地呐喊。
每天望上一眼就足够,根本不用努力什么,偶尔搞搞恶作剧,事后没心没肺地自我满足下··日子似乎就会这么过下去了,这份感情也就这样了,现在悸动着,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存在。
也许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很快就能清醒了··只是事实没有如人所料,他还不明不白地沉沦在里面,终于不再有少时的坦然与潇洒,而那份感情还在一天天壮大,在成人后的世界里变得沉重不堪。
再不能视而不见,再无法举重若轻,所有的蝴蝶都在酝酿着风暴··所谓的现实,就是要逼迫人做出选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秦微自以为暂时进入了安全地带,却也料不中隐埋的地雷忽然炸响。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五章·“秦微”·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秦微的面前··秦微迟疑了一会才应声:“王箫笙。”
虽然对方是秦雍最好的朋友,秦微却和他没什么交情·而且因为一些事还单方面地对人有隔阂·而且这个时点实在是有些奇怪··今天晚上他们一研究室的人出来聚餐,吃饱喝足后就转移阵地到了KTV里。
周围都是震天响的音乐,秦微忍不住出来透口气,就在走廊里遇上了王箫笙··秦微的大学和他家并不在一个城市·当初他是想考本市来着,理由当然是不想离某个人太远。
但是以他的本事只考本地的三流大学实在说不过去,父母坚决不同意,他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隔壁市——搭个大巴车的话三四个小时也就到了。
所以秦微基本上每周都能回家··所以此刻在这碰上王箫笙,只能说是巧合过头了·不过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可能他正好在这办事看王箫笙的样子,秦微就知道他不是个和秦雍一样的废材家里蹲。
即使曾经有着相同的起点,那两人如今也是南辕北辙,眼前的这男人进化得大概都能称得上精英了··与对方并不是可以偶遇闲聊的那种关系,秦微点了下头之后就转身走了,他之前见这家店有个阳台,打算去那里呼吸一会新鲜空气。
才没走几步··“等等”后来有声音传来,秦微回头发现王箫笙竟然跟了过来··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秦微才确定对方叫的确实是自己。
这可就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秦微也只能不做声,看王箫笙接下来的举动来决定自己的反应··没想到王箫笙接近后的第一句话就让秦微更加无语,那人奉上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用低沉磁性的声调说了句——“真是太巧了,在这里碰上你。”
——无比俗气的搭讪话·偏偏他还又加上了一句:“难道这就是缘分”··虐恋情深这人傻了吧·秦微听完后只有这一个感想。
“是吗·”秦微冷淡地回应,等着这段对话就此结束··可是王箫笙似乎很有与他交谈的兴致,竟一路跟着秦微走到了外面··秦微摸不准王箫笙是怎么回事,也没主动开口问的意思。
反正对方要是冲着自己来总会说明来意的,大不了他再回房间去,也省得尴尬··“和朋友出来玩”王箫笙问··秦微忍不住觑了人一眼,到底是哪儿不对劲了和秦雍在一起的时候这人明明看着挺灵活的,现在却是一张透露着呆傻的脸,言行都不忍直视。
“啊·”秦微应付地回了声··王箫笙突然左右看了一下,踏前一步靠近秦微,望着他的视线里闪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其实我一直想问,”间断的语句显示出他的踌躇,但还是继续了下去,“你是不是……”·“”·王箫笙没能够问完,秦微就见一个黑影一闪,待看清时,王箫笙的身上已经挂了一个人,双手绕过脖子亲密地贴在他身上。
“小笙,怎么出来这么久,我都在找你”·秦微看过去,神经莫名一跳·趴在王箫笙身上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孩,举止中透出浓浓的违和感,让秦微警觉心顿起。
男孩比王箫笙要矮上许多,却踮着脚几乎整张脸贴在后者的颈侧,时不时凑在他耳边说话,用着撒娇一样的声调··“小笙,他是谁啊”男孩突然向秦微看过来,眼中现出隐隐的挑衅之意。
王箫笙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但还是想向秦微介绍道:“秦微,他是……”·秦微却没等到他说完,撂下一句:“不好意思,我想起来里面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疾步离开,仿佛怕被后面人追上一般··秦微那高速运转的脑袋就在分秒时间懂了王箫笙和那个男孩之间可能的关系,他甚至来不及惊讶,第一反应却是逃跑。
那几秒钟之间秦微的脑袋里是空白的·他虽然并不曾把自己全然归到那类人中去,也不是没有遇见过,让秦微慌乱的不是这个,不是会被同类识别看破从而暴露自己,而是那个人竟然是王箫笙,王箫笙那个秦雍从小到大,最铁的兄弟·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秦微没有丝毫准备。
他疯狂的心跳声,甚至只有回到喧嚣吵闹的音乐中去后才稍微显得安静了一些··秦微坐在沙发的角落,低着头双手将整张脸都蒙住·这个意外能引发的变故太多了,如果王箫笙的这事是真的,那么秦微不得不去思考更多,复杂的神经线路中一下子延伸出数不清的分支节点,庞大的线索无处着手,秦微几乎要当机。
秦雍知道这件事吗他是怎么想的·王箫笙呢,他和秦雍……恶作剧……玩笑……现实·秦微感到胸腔的窒息,与一瞬停顿的呼吸。
他重重地摇摇头,挥去那不详的答案··还有一点,还有一点,今天王箫笙为什么会来找自己,他是想说什么,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恶秦微一拳垂在沙发上,柔软的垫子往下陷落。
黑暗与喧嚣掩盖了这个角落的故事,于是没有人注意到秦微的惊慌与愤怒··秦微半天都没能使自己镇静下来,也许是他误会了要不再去问清楚秦微才走到门口又折返了回来,要是不是的话,他自己这样不就显得很可疑。
此刻的他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茫然地打转··“秦微,你怎么了”有人问··又有其他人注意了过来:“不会是喝酒了吧,这可怪了,他不是滴酒不沾的吗”·“酒”秦微喃喃问了一句,突然瞄向了玻璃茶几,接着几步走了过去,拿起一瓶就往嘴里灌,喉咙立刻灼烧起来,脸皮子也开始沸腾,总算把繁乱的思绪冲淡了些许。
周围人看着愣了,马上起哄声响起:“今晚可给力啊,连我们的秦大贤人都HIGH起来了,你们还不痛快点”·音乐来得更大,秦微被左右夹攻推挤着,时不时就有人找他拼上几杯。
在这之前秦微没怎么喝过酒,最高纪录也就是半小杯而已,跟酒量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觉得没必要喝·而秦雍似乎是个天生的酒鬼,才四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显出了贪杯的迹象,经常偷喝父母放着的生啤,为此也被教训了好几次。
从小练到现在的酒量,秦雍大概也能千杯不倒了·只是有一次酒精中毒被送入医院之后,他终于开始戒口··也许兄弟之间毕竟有着血缘的关联,在灌了两瓶却还是如常清醒之后,秦微开始发现他似乎也有些喝酒的天赋。
不过这酒还是有些用处,秦微虽然意识健在但脑子交杂一团,根本无暇思考其他·到底把那些幽暗情绪都暂时按了下去,身体里一瞬间空了般,轻飘飘的··但是这种放松恣意的感觉仿佛经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持续了一小会,到后来秦微没有节制地往胃里灌着不知是酒还是水的东西,终于不知身在何处。
“秦微、秦微,你能走吗”遥远的声音··“秦微,你真的不回去啦·”·“要不还是一起走吧,我看你醉得不轻得出事。”
他感觉自己用力地摇着头··“人秦微指不定要去什么温柔乡了,我等屌丝就别这么不识相了。”又有人的哄笑声起··然后声音弱了,脚步声也开始渐渐远去。
冷风灌进脖子里,秦微的脚迈向了另一个方向··秦微是被一脚踹醒过来的,小腿上猛地刺痛,他张开眼睛,眼前却出现了某个人的重影··“秦雍,你怎么在晃”他迷迷糊糊地搓了几下眼,脑子里针扎一样的。
重影渐渐地开始合体,只听那人啧了声,嫌弃道:“一大早地发酒疯,你在哪喝了那么多酒”·秦微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起了一点:“你怎么会在这”他竟然大白天也能出现幻觉了吗。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从哪跑回来的,还杵在门口当门神·差点以为是哪个神经病·”·秦微看了看,手下意识地朝对方的小腿抓去,想让身体稳当点。
“你干嘛”秦雍被吓了一大跳··秦雍没心思去管顾现在什么情况了,他几乎是抱着秦雍的腿一路摸爬上去,最后整个上身都半靠在对方身上。
秦雍也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吓傻了,只是僵着都没把他推开··“你知不知道、王……”·“知道什么”被秦微仍带着酒气的鼻息喷在脸侧,秦雍某根神经猛地一跳,几乎条件反射般地提手往脖子一按,上身也向后一仰。
秦微却紧追不舍地跟了过去,一只手还搭上了秦雍的肩膀,离得他更近,呼吸只在咫尺之间··“他、……没和你……说什么”·秦雍终于受不了地按住秦微的脑门阻止他的靠近,不耐烦地问:“谁啊你酒还没醒吧”·“不是,我……”秦微有点囫囵不清,越急着说话越说不清楚,他只能凭着这一时的冲动,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追问答案。
正僵持着——“……从前我不相信,捉摸不定的爱情……”—— 骤然响起的音乐声却突然打断了两人间的对话,本来还拖拖拉拉着的秦雍一下子就变了脸,快刀斩乱麻地将秦微推到了一边,迅速地取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接起来。
对着电话的那边,语气也变得温柔无比:“行我马上就过来了,你再等一下·……没关系,就一会”·虽然只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但秦微却感受到了对方明显想要离开的急切心情。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来得及问,就听到秦雍大声朝屋内喊了一句:“妈,秦微回来了,你出来处理一下,这小子醉糊涂了”说完就急匆匆地往外赶,徒留秦微一个孤独地站在家门口。
秦微慢慢地按上了像要炸裂一样的头,他记得秦雍以前是从不设手机铃声的,他总是嫌东嫌西的麻烦,连手机都只用最简单的那款,他接电话时从来是不耐烦的·秦微回想着秦雍刚刚那温柔的声音,渐渐地头痛得无法思考。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六章·秦微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是那天晚上他确实回家了,并且在家门口坐了大半夜··“是不是学校出了什么事啊”母亲还担心地问。
“没有,我就是……喝多了·”秦微没啥底气地回答,他实在不太记得了,在KTV里的事还有点映象,后面的就都忘了个精光·哪里买的票,啥时搭的车,怎么回的家的,统统都想不起来,就像做了场梦醒来就瞬移了。
真该庆幸一下这样他都能完好无损地回到家门口·秦微不禁想,没出意外真是奇迹··“你不是不喝酒的吗”母亲还是不放心。
“朋友一起,没顶住就被灌了·”秦微说··他这么说秦母也就相信了,没再问什么,给他泡了杯醒酒茶让再休息下,也别急着回学校了··也就秦微能这么轻易地把事情揭过去,这要换成秦雍,保不成要被秦母训成什么样。
二十几年日积月累而故意塑造出的完美表象,仿佛不需要任何操心与忧虑,他一定会按照最笔直的轨道平稳地行驶下去·这种映象甚至成为了符号,在周围人的心底根深蒂固。
但是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他并非是那样,所有光鲜的表象都剥落之后,他们终于窥探到他扭曲腐朽的本质的话,会……如何·秦微望着母亲的背影,表情有些木然。
残余的酒精还在麻痹着他的神经,思考也是间断的··秦微莫名地笑了一下,满室静谧,阳光温暖,这真是一场美梦,可惜因为他在这里,就都假了·然后他想起了秦雍的事。
“妈,最近有什么事吗”秦微观察了一会后问··他才发现母亲的表情与他放假那时全不一样了·那时候秦母还在终日操心着秦雍的成家大事,每日都是愁容满面,甚少有真心开颜的时候,为了给秦雍找到个合适的姑娘她都操碎了心。
秦微回学校后还常常接到母亲抱怨的电话,只是烦闷叹气··想到这里,秦微突然发觉母亲最近已经有段时间没打他电话说这事了,因为总是心不在焉他都没注意到。
而此时此地秦微看到的,母亲的烦恼似乎解决了的样子,表情舒散开,干活的身影也显出轻松利落··秦微却有了不好的预感··“唉,怎么”母亲回过头来。
“不是,我看您好像很高兴·”·母亲一愣,然后眉眼都挤着笑了起来:“你也看出来了还不是你哥的大事终于能解决了,我能不高兴吗”·秦微半张着口,喉咙却像是一瞬间失声一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仿佛过了好久之后,他才能说话,发出的声音却像不是自己的,机械而平板,没有一点的波纹:“哦,怎么……回事”脸部肌肉万般僵硬,说话都要强硬地撕扯嘴角。
秦微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会不会显得苍白恐怖,无论如何还好母亲离得有些距离,不会清楚看到··母亲高兴地说了起来··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想不到。
故事发生在那间教堂里,秦雍自然不是真的对上帝有什么信仰,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打卡不过就是为了躲个清静罢了·但是或许这虚假的诚心还真把上帝给迷惑住了,决定赐福那么一下下,于是秦雍就中了大奖。
秦雍是去混的,不过这可是一间真正的教堂,来往的其他信徒也不少·于是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秦雍意识到了每天坐他旁边的一个女孩··虐恋情深·说起先来后到的顺序,应该是秦雍凑巧地选择了女孩旁边的位置作为他的座位。
他只是看那个位置靠窗靠过道比较方便而已,起初并没在意旁边是谁·不知是什么契机开始,两人聊了起来··女孩长得很清秀,也比较文静,但并不羞赧。
秦雍也只是随口问起,对方就认真耐心地和他讲起了圣经里的故事,声音不急不缓,语调悠扬,只让在听的人感觉舒畅惬意,无关那是什么内容·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秦雍和女孩也就熟悉了起来,知道了对方叫苏雨,一家人都是天主教徒。
后来两人聊的话题也多了,开始不限于教堂,在外面也会联络见面··“我偷偷去见过了,那女孩很不错”母亲看来十分满意。
秦微垂着眼,没有显露出什么情绪,平平地问道:“这么说,他们只是认识不久还没确定交往”·母亲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看是迟早的事。
别看你哥之前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这回他自己遇上的可积极了·”·“是吗”·“早上你也见到他那急模样了,那女孩在机场工作,秦雍现在天天去接送她上班,都不用我喊。”
“那他们,是还没交往吧”秦微还在坚持着这个问题··秦母望了他一眼:“人家女孩比较矜持嘛,毕竟也才认识不久不是。
不过既然没拒绝那就希望大着了,不然你也想想办法让他们成得快点,我可是等不及要抱孙子了·”·秦微沉默了一下,嘴角浅浅地弯起:“我……会的。”
幸好他回来了,幸好让他发现了·秦微沉默地想,在他还自以为是地烦恼抉择中时,差点就把那人给彻底弄丢了·要是发现那一双人已成,秦微也就做不出什么了。
他可以去摧毁所有的预兆,在既成的事实前却还保留着良知·就算是他这样的人,也还是有着自己的底限,有些事可为,但另一些却不能·现在,机会还是在他这边,秦微闭上眼,那么要怎样去破坏呢·打电话向导师请了假,意料之中地没被询问,又是完美的表象发挥了作用。
对母亲也只是略作解释就足够,秦雍简单地就获得了足够的时间··坐在教堂的最后面,秦雍目不转睛地盯着坐于前排的两人,自然就是秦微与那个苏雨了·秦雍的视线移到教堂正中的十字架上,微微眯起了眼,这个地方啊,他这样的人应该是不被允许进来的吧。
一股微微的兴奋却撩拨起秦微的神经,在这仿佛不容亵渎的庄严肃穆中,在缭绕吟唱的圣音中,他就像是潜藏其中的魔鬼,露出不怀好意的冷笑··“神既然爱世人,也可以怜悯我的吧。”
秦微轻轻地嗤笑一声,把目光转了回去··前面的两人靠得并不近,秦微可以看到秦雍的侧脸,他在听着旁边人的说话,表情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却不时地点头,显示出认真聆听的样子。
秦雍并不怎么开口,只在女孩看向他时会应上几句··秦微认真地打量着另一位·外表依旧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妆容清爽,所以看着让人感觉舒服宜人。
言行也很大方,说话的同时脸上偶尔展露笑容,始终保持着一个恰好的距离,不会过分热情或冷淡··观察了一会之后,秦微就明白了·秦雍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观察了这么多年对方的一举一动秦微都能探知其意,何况表现得这么明显。
秦微完全不想再去确认,所以注意力还是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个苏雨确实是一个能让人不自觉的心生好感的女人,但是秦微也看出来了,她对秦雍并没有很高的热情。
眼前的男人或许不错,所以苏雨能够接受秦雍的追求,也在尝试着和他相处·但是他们之间的互动却难以产生共鸣··在秦微注视着的这一小段时间里,都是苏雨在说,秦雍在听。
可是显然苏雨并不满足于只拥有一个倾听者,她说话的中途有好几次停了下来,似乎在等着秦雍把话题接过去,可是却只得到了秦雍在秦微看来简直是傻笑的表情·秦微没忽略苏雨移转的视线中转瞬而逝的那一下失望。
这个奇妙的缘分看上去并没有多牢靠,似乎没有多大威胁··但是秦微知道,现实的交往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爱”,很多时候合适就可以了·哪有人能那么幸运地等待到最中意的人,也不过是半推半就、囫囵地就成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在不久的之后,这个苏雨肯定会接受秦雍,至少秦雍是个能认真听她说话的好人·这世道能找到个不疯不狂不傻的单纯的好人就不容易了,再做其他的选择也要花力气,还不一定能遇上,也许这缘分就是上帝的安排。
苏雨那么虔诚的信徒,肯定是很信的了··秦微站了起来··今天的活动已经结束了,苏雨也站了起来,低头和秦雍说了句什么就向外走去··秦微迈步向前,几乎是落地无声地走到了秦雍旁边。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七章·“眼光不错啊·”秦微开口说··秦雍一瞬间错愕地抬头,然后才皱眉问:“你怎么来了·”·秦微凝视着坐着的人,露出一个微笑:“我好奇啊,所以来看看。”
“好奇你个鬼,别来碍事·”秦雍马上不耐烦地赶人··“不过,”秦微顿了下,“你觉得自己有希望吗,你不会以为这样聊聊天就能在一起吧。”
秦雍有些不高兴:“关你什么事,你酒还没醒是吧”·“我当然是……关心你·”秦微的声音却淡得没有一点温度。
秦雍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他有些烦躁地站起来,瞪着秦微却又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我靠,你……”面前的人最近忽然就叫人感觉十分诡异,秦雍说不出来,却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可是这样就像示弱的举动,却又是秦雍无论如何不想承认也不想去做的。
偏偏秦微又总在奇怪的时间地点出现,秦雍根本无法准备·他们一直默契地井水不犯河水了二十余年,彼此之间只有偶尔的争执与互相讥讽,最近这种平衡却似乎正被打破,只是秦雍一直未有所觉。
只在这样互相对视时才有所察觉异样··“你到底想干什么”秦雍情不自禁地吼出一句,左手握成拳砸在椅背上··秦微却不以为意,目光落向了秦雍的后面:“我只是来看看,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难道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没自信”·秦雍是瞧出来了,这小子绝对是活得不耐烦了纯心来挑衅他的·他脸色阴沉了一下,忽然拽住了秦微的手想把人往外拖。
“秦雍,这是谁”苏雨却已经回来了,向两兄弟走了过来··“你别给我捣乱·”秦雍只好凑在秦微耳边威胁了一句,然后回头面对苏雨。
苏雨看了一眼秦微,有些不解··秦雍一点介绍两人的意思也没有,只推了秦微一把,说:“没什么,他就是个过来问路的,正要走了·”·“问路”这回答实在不是太让人信服。
还是秦微向前一步,微笑主动回答:“你好·我是秦雍的弟弟秦微,打扰你们了·”·苏雨只流露了一瞬的惊讶,就友好地回应:“我叫苏雨,是秦雍的朋友。”
朋友吗秦微不动声色,维持着嘴角适宜的弧度:“我知道,我哥常提起你·所以我都有些好奇了,忍不住就想来看看真人·”·“哎。”
苏雨下意识地望了秦雍一眼,“谈起我吗没什么特别的吧·”·“呵呵·”秦微只笑而不语,倒令苏雨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行了,你快回去”秦雍就见不得秦微在,想让他赶紧消失··秦微一点也配合,不理秦雍,却是问苏雨:“你们接下来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吗”·“也没有很重要。”
苏雨善解人意地说,“如果有事的话你们可以先走,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我和他没事”“你误会了,我没有什么事。”
秦雍和秦微的说话同时响起··秦雍一个健步挡在了苏雨和秦微的中间,阻断他们的交流,急切地说:“他就是路过的·说好晚上我请你吃饭,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可是你弟……”苏雨茫然得有些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他马上就回去了·”“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俩人又是一起开口。
“啊”苏雨已经完全被他们弄糊涂了··秦雍火气真有点上来,如果不是苏雨在,他早就一拳过去了,秦微这小子发神经发过头,简直浑身上下都欠教训的模样。
他一掌重重地拍在了秦微的肩上,用五指牢牢抓住,笑有些僵硬地对苏雨说:“我想起来了,我和他确实有些事要商量一下,不过只要一会就好了,苏雨,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好吗”·不料秦微却像是铁了心要和秦雍做对,忍着肩上的疼痛,若无其事地说:“也没什么好商量的。
今天妈不在家,本来让我和秦雍一起去解决晚饭·没想到你们已经定好了,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走吧,刚刚唐突了·”·“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就一起吧,我没关系的。”
苏雨说,虽然她是有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对面俩兄弟之间似乎不那么和平,不过目前都不是她能够直言置喙的··秦微就坡下驴,笑得更好看:“那不好意思,我今晚就打扰一下了。”
“喂”秦雍才不会同意··秦微的脸侧转过去:“拯救一下孤家寡人的弟弟就让你这么不愿意吗我不会说你坏话的。
难道你想让人苏雨一直等下去”·秦雍整个人都要冒烟了,明明是这家伙无事生非,竟然说得像是他的错了:“我才……”·秦雍还来不及说完苏雨就插了进来:“秦雍让秦微一起吧。
我们再不走教堂都要关闭了·”·现在教堂里已经只剩他们几人了··结果,二对一的攻势下,秦雍也只能屈服··秦雍预料到有秦微在,这个晚上他不会过得太愉快了,只是没想到会如此无趣。
他百无聊赖地看了眼窗外,川行的车流在瞳孔中幻化出五色的流彩,朦胧而迷幻的世界却更让人更加倦怠,像是只有他独自灰暗、格格不入··他回过头,又瞄了眼相谈甚欢的另外两个人,就感觉倦怠从身体里不停地涌出来,懒得动,也不想思考。
他身子软塌塌地伏下去,然后往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双眼无神地打了个打呵欠,真想拿个塞子把耳朵也堵住,就不用听见那对男女兴致勃勃的说话声了··简直是糟糕透顶·秦雍对这个晚上下了定论,他本来的计划是第一次邀请苏雨共进晚餐,完了再去看一场电影增进感情。
过程虽然有些俗套,不过这不就是大部分普通的恋爱男女要经历的,他没那么多花哨的心思,苏雨看起来也不是那种麻烦的女孩子,所以就这么循序渐进秦雍觉得就可以了。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秦雍倒像是成了强插进来的第三人··从秦微提起一句“我大学时有选修过宗教学”后,秦雍就彻底被边缘化了,他对上帝没有任何兴趣,也没有任何研究,平常对苏雨的说话认真倾听刚开始时是无聊,后来就是为了私人目的,所以此时此地当秦微和苏雨认真地讨论起来,秦雍就像听着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一般,完全插不进嘴。
于是后来在到了餐厅坐位置时,秦微和苏雨坐到了面对面,秦雍则坐在与秦微一排的角落里,对面空荡荡··而那俩人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一点也没在意秦雍。
秦微谈笑风生,吸引住女孩全部的注意力,表现自然地仿佛他原本就是这场约会的主角·秦雍只在点单时发挥了作用,然后就是冷眼欣赏另外俩人的二人世界··秦雍当然想发火,但是看着侧对面坐着的苏雨,从他认识她起都没见对方的目光如此闪亮,言辞如此活泼过,秦雍只能按捺下焦灼与不耐,郁郁寡言地被排除在那热烈而和谐的气氛之外。
虐恋情深·“我真是很久都没遇到能聊得这么尽兴的人了·”苏雨的笑容一直都挂在脸上,不是那种客套有礼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我也不过班门弄斧而已,只是有兴趣就去学了,没想到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这也不容易了·国内本来就没这种气氛,我很少遇到能聊得起来的同龄人·”苏雨真诚地表白着自己的感受,对于这个令她充实的晚上十分满意的模样。
秦微沉默了一下,不易察觉地转动视线瞥了一眼旁边望着窗外发呆的人,然后说:“没有……吗不然我就毛遂自荐来当第一人吧,会不会有点太自大了”·苏雨轻笑了一声:“怎么会知音难得啊”·接着两人相视皆莞尔。
可惜这般和乐融融还是被某个终于忍耐到极限的人不识相地破坏了,秦雍突然站起来,眼睛也不看两人,哑着声说:“这饭吃得差不多了吧,可以回去了吗”·秦微和苏雨齐齐抬头看向秦雍,似乎终于又发现了他的存在。
“啊、哦,是啊·”苏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在接触到秦雍的目光后有几秒的不知所措,但很快也调试了过来··秦微还是一样淡定,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附和道:“是不早了,不然这顿晚餐就在这里结束吧。”
苏雨点点头:“我好像有些兴奋过头,失礼了·”她说这句时是看着秦雍··秦雍没什么表情,获得了肯定了答复后,就招手叫服务生。
他不快的情绪表露得如此明显,苏雨有些尴尬也就不再说话·反倒是秦微理解般朝他歉意地一笑,用轻轻地声音说:“别在意,他就是这样有些小孩子脾气。”
秦微刚说完就感觉到侧站着的秦雍膝盖在自己身上重重地顶了一下,像是警告一样,但是秦雍的面上还是将火气压了下去,终究是没在喜欢的女孩面前爆发··最后与秦微互相交换了联络信息之后,苏雨就先走了。
道别的时候,她先是对着秦雍礼貌疏离的挥了挥手,后面却对着秦微说:“我希望能有机会下次再聊,再见·”而目光再没给过秦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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