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道之羽翼+番外 by 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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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道之羽翼+番外 by 天子
 黑白道之羽翼+番外 by天子·黑白道之羽翼+番外 by天子·文案·上·從警校時代開始,·沈昭與雷御堂就是彼此最好的競爭對手、最強力的夥伴,·以及最重要的情人。
成為警察之後,更是形影不離,偕力為夢想奮鬥不懈··卻不料,因為上層與黑道掛勾、無法排解的內部爭鬥,·竟將他們一分為二!·為了保護沈昭,雷御堂默默走進黑幫;·為了替雷御堂討回公道,沈昭在警界力爭上游,·只求當年的事件可以重見天日·但是,當雷御堂的身份昭然若揭、·當一切的證據都指向沈昭最不樂見的結果;·警察與黑道,對立的身份和唯一的摯愛,·他們要如何取捨?·下·「Je t』aime」·來自法文的愛語是雷御堂與沈昭的暗號,·代表他們永不離棄對方的心意。·但雷御堂卻不得不做出選擇,·不只為了自己、也不只為了至死背負污名的父親,·更是為了沈昭!·成為黑幫的堂主、和沈昭正在調查的集團負責人往來、·揹上案底、沾了血跡,甚至不得不牽連白粉買賣……·他錯了嗎?·眼看著自己和沈昭的路似乎越來越遠,·就連沈昭受了傷,都不能馬上站在他的身邊……·到了最後,沈昭甚至失蹤不見·救回沈昭的機會只有一次,雷御堂不會錯過·但是,他可還有機會,將沈昭的心帶回身邊·正文·黑白道之羽翼 上·【引子】·旌海市警局·二000年五月十日上午十點·"什麼?抽調我們去調查綁架勒索案?"沈昭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這種案子根本用不著特意派我們過去吧?"雷御堂皺起眉,毫不掩飾自己的不解與不滿··想不到頂頭上司突然要見他們,竟然是要暫時將他們從正有了重大進展的境外高級轎車走私專案組調離!·"這不是我的意思,是高層直接下達的命令,特別要求借調你們兩個過去協助。
"旌海市警局警司顏海濤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靠回椅子中··"可是線人答應三天之後和我們見面,很可能會抓到一些非常有用的線索,為什麼一定要在這個時候要我們立刻離開專案組去接手其它案子"沈昭沉默著聽完顏海濤的安撫,還是無法釋懷;他們從一年前就開始著手調查的案子已經有了重大進展,現在怎能抽身而退?而他身邊的雷御堂更是按捺不住,直接開門見山地問:"特警隊也不只有我們兩個人,被綁架的究竟是什麼大人物?為什麼非得要我們去"協助"不可?"·"是復氏夏遼集團董事長兼總裁的弟弟復夜弘。至於一定要指名派你們去的原因--你們是本市特警隊中數一數二的『菁英',這是上面的原話。
"顏海濤把玩著手裡的鋼筆,不停地拔下蓋子,再插回·這是他的習慣動作,每當心情不好時就會這樣做。·"是他?他最近囂張得很啊,他的手下好像不止一次被請來警局喝咖啡了吧?我看又是黑幫內部狗咬狗。當年從龍焰堂分出來的幾個堂子裡,就屬姓復的青龍堂勢力膨脹最快,聽說那幾個盟友看他不順眼很久了。
"雷御堂冷笑幾聲,翻弄著顏海濤剛剛遞給他們的文件夾··龍焰堂是旌海最大的黑道幫會,家族勢力龐大,甚至延伸到海外,歷史已經超過四代·最初,本地所有的幫會都隸屬於龍焰堂門下,其中尤其以八大堂口最為出名。但是發展至現代,由於外地勢力滲入,龍焰堂開始出現了部分分化的現象。
大約二十年前,由青龍堂主復祁武挑頭,和其餘幾個小堂口一起脫離了總堂,自立為王。到了今天,復祁武之子復天青已將復氏一派壯大到極點·只是樹大招風,又有些不知收斂,近些時候同時招惹了警方和其它黑道勢力的注意,連續幾樁大宗交易遭到破壞,令復天青感到元氣大傷,正打算韜光養晦一段時間,只是可惜,似乎有些為之過晚。
"不要輕敵,復氏可沒你想像的那麼簡單。這件事有些奇怪,你們畢業正式當上警察才兩年,案子是破了不少,可是對於這樣複雜的大案,實戰經驗遠遠不夠,我本來不想讓你們參與,想不到那些老狐狸下手這麼快"這麼說著的時候,顏海濤緊緊握住了手裡的鋼筆,沒注意藍色的墨水已經漏了出來,染污了他的袖口。·"顏警司,你--你的鋼筆在漏水。
"沈昭忍不住開門提醒,覺得今天的顏海濤很奇怪。·"哦,這根鋼筆已經用了好幾年,也該換了......"顏海濤愣了一下,從抽屜裡抽了一張紙巾擦擦那支鋼筆,把它插回筆筒,然後又擦了擦乎,點燃一根香煙站了起來,轉身望向窗外。
好一會兒,才歎口氣,說:"好了,你們先回去準備一下吧,下午到三組報到,接手復夜弘的綁架案,做事的時候要三思而後行,不要輕舉妄動。再多給我一些時間......"·在不自覺地說出最後那句話之後,顏海濤及時收了口,不再出聲。
沈昭和雷御堂見狀交換了一個眼神,敬禮之後,轉身走了出去··離開了顏海濤的辦公室,兩人一路上默默無語,來到了庭院之中,初夏的陽光輕柔地灑了滿肩,雷御堂扯鬆了黑色制服領帶,轉過身問:"在想什麼,怎麼不說話?"·"你真的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沈昭看向雷御堂,挑了挑漆黑的劍眉,卻不急著說出自己的全部想法。
"顏警司嘛,他今天有點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你說他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從認識他到現在,我還沒見過他的臉這麼臭好像被什麼人擺了一道,又四腳朝天翻不了身。
"·雷御堂從身後勾住沈昭的肩膀,幾乎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交給他負擔。拖著身後的大累贅走了幾步,沈昭眼中突然閃過一抹不為人知的慧黠,猛然一低身,矯健地掙脫了雷御堂耍賴環住他不放的手臂,伸展了-下修長的身軀,說:"什麼四腳朝天翻不了身他不是你爸媽的老朋友嗎,說起來也算是你的世伯了,現在又是你的上司,你好歹也該尊重他一些,不要老是這樣沒大沒小。
"因為雷御堂的關係,沈昭也早在警校受訓時候就認識顏海濤。·"好啦,就算他沒有四腳朝天,總之是有點怪怪的·不過他本來就是一個怪人嘛當年他是警察,我老爸是小混混,他們還不是照樣稱兄道弟?從歐陽那個魔鬼教官嘴裡知道我們兩個的關係之後,也是-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只是叫我事先打電話到法國,打理好我老媽。
"雷御堂大笑著追上來,搶過沈昭的帽子胡亂斜扣在自己頭上··他們不止是警校的同窗好友以及畢業後的工作搭檔,同時也是一對戀人。當然,知道這件事情的就只有顏海濤,以及他們在警校時的主教官歐陽。
"是沒錯,如果真有什麼,他也會和我們商量才對,我們胡思亂想、分心太多反而容易影響工作效率,現在手裡可是有兩件案子同時要查啊·"沈昭說著,朝雷御堂笑了笑,知道對方一定明白他的心思。·"我就知道!"雷御堂瞭然地眨眨眼,"你是想"左右開弓,雙管齊下""·"沒錯!我知道你一定也是這麼想的,不過,雷警官,多少注意一下你的形象。
"沈昭伸手替他把帽簷調正,然後抬腿邁上通往餐廳的台階··"先去吃飯吧,下午一起過去報到。"·◎二000年五月十三日中午一點三十分·沈昭和雷御堂安排好了組裡的事情,私下來到了與線人約定見面的酒吧。
線人將一個牛皮紙袋交給他們,只說了一句"最近道上風緊,暫時不要再找我"就匆匆消失在夜色中··兩人趕回辦公室,打開那個紙袋,發現裡面有兩份資料--份兩年以前的海關報關單以及一份法院的起訴書。同樣是境外高級轎車走私案,但被告最終因證據不足被無罪釋放。
他們打開電腦想調出當時的立案資料,查遍了所有的檔案卻惟獨不見關於此案的任何記錄兩人對視一眼,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兩份資抖上·仔細研究過後,某頁角落中的一小排褪色鋼筆字跡吸引了沈昭的目光--"御堂,快看這個"·"這是--",雷御堂皺起眉,念出沈昭手指點住的那排字:"復氏夏遼集團股份--居然和復氏有關?"·"嗯......看來這次倒是歪打正著,正好可以利用調查綁架案這個機會好好查一下復氏。"·沈昭正說著,一個同事突然敲門闖了進來:"Ronad、Ryan,復天青剛打電話過來說綁匪終於和他聯繫了,要他三天之內準備好兩百萬,他會隨時給他電話。
"·此後又過了兩天,復天青再次打來電話,綁匪要求次日清晨六點在城西郊外碰面,一手交錢,一手交人··當晚,沈昭和雷御堂第一次見到了復天青。或者該說,第一次和這位大名鼎鼎的少壯派黑幫首領正面打交道。
"那麼,舍弟的事情就拜託各位了·"復天青邊說邊握了握沈昭的手,打量著這個已經換下了警服喬裝成助理的年輕刑警--好一雙漂亮的眼睛,清澈如水卻沒有半點單純無知的感覺,目光淡然溫和,卻又隱含銳利,令人不敢小覷。
至於仍穿著制服的其它人,反倒沒有特別引起他的注意··"復先生請不必客氣,這是我們的職責·"寒暄中,沈昭表面上不動聲色,暗中觀察著復天青的表情。這個男人看似一派溫文爾雅,但隱藏在銀框眼鏡後的那雙眼中,卻隱隱散發出一股戾氣,如同凶狠的獸類一般,令人很不舒服。
接下來,眾人又確定了一次行動計劃:沈昭隨同復天青一起與綁匪交涉,雷御堂則與特警隊的同事們一起埋伏在四周··一切安排妥當後,雷御堂有意在上電梯前慢了一步,拉住沈昭避開其它人,乘另一部電梯下樓--"昭,小心點,這件綁架案沒那麼簡單。"·"放心,我會注意的。"沈昭點點頭,回握了一下雷御堂的手。
之後兩人在樓下分手,按照事前的安排,兵分兩路,先後來到郊外,靜待天亮··◎二000年五月十六日·臨近清晨時,一輛中型吉普由遠而近地駛到了前方不遠處空曠的草地上。車子停穩後,一個蒙面男人推開車門走下來喊道:"復天青,出來說話!"·"復先生,沉住氣--"下車前,沈昭轉頭叮囑了一句。·復天青應了一聲,兩人一起走下車。
·"錢都準備好了?"綁匪上前兩步,拔高聲音喊道··"準備好了,二十萬美金,都在這裡--"復天青示意沈昭打開箱子,讓對方看清裡面的鈔票後,反問道:"夜弘在哪裡?"·"在車裡,你放心,我也不想多耽誤時間。
我叫我的兄弟帶他出來,你叫你的人送錢過來,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人!"綁匪說完,丟掉了手裡的煙頭,抬臂向身後打了一個手勢,另一名持搶蒙面的男人拉開了後車廂的門,警戒地環顧了一下四周才押著被蒙住眼睛的復夜弘下了車。
雙方再次確認後,復天青和綁匪頭目各自退到車邊,沈昭則和押著人質的綁匪分別走上前去·就在雙方準備交換的瞬間,綁匪手中的槍突然頂住了復夜弘的太陽穴--"你們想反悔"復天青見狀怒吼道。·"先反悔的是你!老子說了,只要你給我們兩百萬遠走高飛,我們絕不再來打擾你!可是你卻報了警,想弄回你弟弟再將老子送上西天!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他是條子"綁匪頭目邊吼邊舉槍指向沈昭。
"死條子,馬上把你的槍給老子丟過來,不然我兄弟會立刻一槍幹掉復夜弘!"·"你不要輕舉妄動,這周圍已經被警方包圍了,你有什麼條件可以提出來,但是不要傷害人質"沈昭邊說,邊從懷裡掏出手槍丟過去。
本打算盡量拖延時間,以便埋伏在四周的同事找到適當機會圍捕綁匪營救人質,想不到對方完全不留任何餘地,突然開槍射擊--"該死"沈昭低咒一聲,立刻矯健地臥倒在地。
子彈險險地擦肩而過,劃破了他右上臂的衣服,鮮血順著手臂流下·他知道自己傷得並不重,但火辣辣的剌痛還是妨礙了他的動作,來不及掏出藏在腰間的另一把手槍,第二顆子彈就射了過來,他只得就地滾向一旁,爭取到短短的一瞬抽出了槍。
將不遠處押著復夜弘的綁匪撂倒對他來說本該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但這一切都太過突然,讓他措手不及,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刺耳的槍聲已經連續不斷地響了起來;擔心傷到人質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射擊的準頭。
"見鬼些瘋子究竟想做什麼?"槍聲響起的瞬間,雷御堂嗖地自隱蔽的灌木叢後站了起來,向聞聲從吉普車中跳下的另外兩名綁匪扣動扳機;開槍的同時,他一邊躲避著對方的子彈一邊向前衝。
子彈幾次從他身邊飛過,但都沒有打中,轉眼間他已經衝到了復天青的車邊,持槍半靠在車身後,扣住扳機連續射擊,一名匪徒很快哀號著倒在他的槍下··"媽的,你們好大的膽子不想要這小子的命了?!"匪首因為損兵折將紅了眼,大吼著向雷御堂的方向開槍。
·兩顆子彈接連射來,打破了車窗··原本躲在車內的復天青不得已推開另一側的車門跳下車,抓住雷御堂的手臂喊道:"你們不要衝動,夜弘還在他們手裡啊"·"危險不要在這種時候突然站起來!"被拖住了手臂無法正常射擊的雷御堂吼了一聲,將復天青撲倒在地躲過瘋狂射來的子彈。
"復先生,低下頭就趴在這裡,不要隨便站起來!"·"你們說過一定會保證夜弘的安全現在這樣胡亂開槍萬一逼急了他們對夜弘下手,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嗎?"復天青不依不饒地吼著,又要站起來。·"住口先開搶的是他們如果你真想要你弟弟平安無恙就不要在這個時候妨礙我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去,看住他,別讓他隨便跑出來!"雷御堂煩燥地抓住復天青,將他推給其中一名隨後跟上來的同事。·"知道了"那名警員點了點頭,和另一位警員一起將不斷掙扎的復天青帶離。
這時,趁著警方注意力分散,餘下的三名匪徒又開始大肆向剛剛奪回了部分主動權的沈昭進攻·雙方交火的過程中,又有兩名綁匪被擊斃,匪首則被沈昭打傷了小腿。這令他惱怒不已,猛然扯住復夜弘,氣急敗壞地狂吼道--"你們再開槍老子就不客氣了!別以為老子不敢真的把這小子怎麼樣!最多來個同歸於盡老子就是死也要拖上他墊背"說著,他凶狠地勒住了復夜弘的脖子,用黑洞洞的槍口頂住他的腦袋。
因為威脅到了人質的生命安全,警員們的動作遲疑了下來,最後不得不完全停止了射擊。·這一刻,戰場-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雙方在瀰漫的硝煙中持槍對峙,緊張地警戒著對手的一舉一動,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到最高點,空氣彷彿就此凝固了一般。·雷御堂迅速觀察著現場的狀況--四名綁匪已有三名被擊斃,押著復夜弘的匪首也已負傷;沈昭就半伏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塊石頭後;在僵持的過程中,沈甩回過頭看了雷御堂一眼。
只有短短的兩秒,雷御堂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兩人配合。他設法引開匪首的注意力,他則可以抓住時機,一舉將匪首擊斃,救出入質··雷御堂點了點頭,沉下心,屏住呼吸,等待著沈昭的行動。·但就在他們舉槍瞄準目標的剎那間,誰也沒想到被劫持的復夜型,突然反抗了起來。他一腳踢在綁匪受傷的腿上,趁對方吃痛力道鬆懈的瞬間掙脫了束縛,和綁匪錯開了大約一米左右的距離。
沈昭本能地抓住這個機會,一躍而起·砰砰砰砰!雜亂的槍聲在同一時刻自不同的方向響起,但結果卻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雷御堂的子彈竟然射偏!當沈昭再射出第二槍將匪首擊倒時-切都已經太晚了復夜弘已倒在了一片血泊中!被驚呆的沈昭不敢置信地回頭,只見身後的雷御堂臉色鐵青,喘息著望向眼前一切,緩緩垂下舉著槍的右手--"還有一個人,他想朝你放冷槍"·"還有一個人......?"沈昭聞言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才發現匪首的車邊還躺著一個人雷御堂的子彈並沒有射偏,而是在開槍一瞬間改變了方向,擊中了那名一直隱藏在暗處的匪徒!·"昭,我沒有其它選擇。"雷御堂慢慢走向沈昭,雙唇微微顫抖著。
一個稱職的警察不應該在這種關鍵時刻動私情,但他無法眼看著他的生命受到威脅!"我知道,御堂......不管這件事後果如何,我會和你一起承擔。"沈昭握住雷御堂的手,低低地開口。
他知道,如果自己面對同樣的情形,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御堂。·◎二000年五月二十日下午四點五十七分·匪徒的子彈擊中了復夜弘的腰部。雖然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他的腰椎受損,醒來後很有可能會出現下半身癱瘓的狀況。
當沈昭得到醫院傳來的消息時,雷御堂已經在顏海濤的辦公室待了將近兩個小時·他本想一起跟去,顏海濤卻說要單獨和雷御堂談話,命令他留在自己的辦公室·上面的處分決定還沒有下達,不知這次任務失敗究竟會對御堂造成多大的影響......從在警校開始御堂就是所有同屆學生中的佼佼者,他們也是在那時相識的。
當初還是毛頭小子年少輕狂的他們總是笑稱,自己若是生在古代一定是個傲笑江湖、懲惡揚善的大俠;如今就是生在現代,也一定要做令天下罪犯聞風喪膽的特警界第一人!一個月以前顏海濤還玩笑戲言,要他們不要光顧談戀愛,應該適當地來點良性競爭,看誰能先當上特警隊長,但是現在--想到這裡,沈昭的心一沉,腦中立刻亂成一團。
這時,走廊上突然一陣嘈雜,似乎有人在外面爭吵·沈昭下意識地感覺到不好,連忙奔出去·順著吵鬧聲來到了顏海濤的辦公室外,竟看到復天青正在叫喊著要求進去當面和害了他弟弟的"兇手"見面。
沈昭來不及多想就衝上去擋住了復天青的去路,糾纏間,被一拳擊中,鮮血立刻順著唇角流了下來。但復天青卻不肯就此罷休,緊接著又是一拳打了過來,沈昭本能地抬臂招架,擒住他的手腕。·"復光生,這裡是警局,請你冷靜一點即使要追究責任,也請按照法律程序進行。
"·"冷靜?夜弘如果真的癱瘓會影響他的一輩子這一切都是你們的失職造成的!"復天青後退兩步,狠狠甩開沈昭的手··"你說法律程序嗎?好,那我們就等著法庭上見吧!"說完,夏天青神色陰霾地用力推開沈昭,冷笑著撥開圍觀的眾人揚長而去。
十五分鐘後?顏海濤辦公室--"如果你真的決定了,就自己告訴沈昭吧·"顏海濤歎了口氣,望向雷御堂。·"我已經決定了,會盡快辦好離職手續。
"雷御堂垂下眼簾,義無反顧地將手槍連同槍套一起解下丟了過去··"御堂,你說什麼?離職顏警司,為什麼?"尚未從數日來緊繃的情緒中恢復,沈昭情急之下喊了出來。他知道御堂可能會因這件事情受到處分,卻完全沒想到會是如此嚴厲。
"畢竟那時所有的人都盡了力,那些綁匪的行為又異常極端,在那種情況之下,很難保證完全沒有意外發生......"·"你說的不錯,正因如此,所以復天青才沒有採取直接上告法庭的方式......你該知道,讓Ronad離職絕對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上層直接下達的命令。
如果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就坐下談吧·"顏海濤語氣平淡地說完,從懷中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香煙點燃後叼在唇邊·逐漸升起的霧氣遮住了他的臉,加上他本來就是背光而立,令人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為什麼只命令他一個人離職,這件事的責任應該由我和他兩個人來負·"沈昭上前兩步,雙手撐住面前的辦公桌,繼續追問··顏海濤並沒有因為沈昭略顯急燥的情緒而不悅,只是歎了口氣,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苦笑道:"這是我據理力爭才得到的結果,我向他們提了條件--你們都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如果必須,兩人之中我只能放棄一個,否則我就一起遞交辭呈。
以我目前的能力,只能做到這種程度·"·"這--"沈昭聽了一愣,隨即沉聲道:"我願意主動離職·"·"不行你胡說什麼!"雷御堂一拉沈昭,打斷他的話。
"我做的所有『選擇'都是我自願的不管是當時還是現在·不要辜負了顏警司的苦心·'說完,他不等沈昭再開口,用力硬把他拖出了顏海濤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雷御堂從櫃子裡翻出醫藥箱,將沈昭按坐在椅子上,小心地用酒精棉擦去他唇邊的血跡,見他半晌不說話,乾脆彎下腰湊到他面前,問:"怎麼不說話?"·"沒什麼。
"沈昭皺了下眉,這時才感覺到臉上火燒一般的痛。·"很痛嗎?還好,腫得不是很厲害,還能見人·"雷御堂輕輕碰了碰沈昭腫起的左頰,有意用輕鬆的口吻說。
"一拳而已,這本來就是我欠復夜弘的。"沈昭搖搖頭,垂下眼簾,避開雷御堂的視線·他越是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越覺得難受,好像某種重要的東西突然被從身體裡拖曳而出一樣,空虛,又隱隱作痛,心裡甚至有些類似於發慌卻又不盡相同的失落感。
·"你啊,在生什麼氣?我在顏警司的辦公室裡不出去,他總不能破門而入,你非要跑出來給那傢伙揍,我還沒有和你算帳你倒先氣起來了,真不知道為什麼所有的人都認為你這傢伙脾氣很好。"雷御堂拉了一把椅子在沈昭對面坐下,伏低了身子,對上他的雙眼。
那雙清亮的眸中此時染上了-層薄薄的霧氣,每當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這樣,原本透徹的瞳孔會變得深不見底··"我不是生氣,只是--不甘心·就算他要找人算帳,找的也應該是我。
"沈昭頓了頓,站起來望向窗外。·因為一早就開始下雨,整個天空都是灰濛濛的,厚厚的雲層彷彿凝滯了一般,更顯得沉重而壓抑。·"笨蛋,我記得你法律考試的結業成績還比我高吧這個責任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扯到你頭上的,胡思亂想什麼?"雷御堂故意用輕鬆的口吻說道。
"御堂,你--"沈昭緩緩開口,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就再次被雷御堂打斷"別勸我,我不會答應和你交換的·你應該瞭解,我一旦決定了,誰也無法改變。
"·"......"·沈昭回過頭,兩人相對無語,眼神膠著中已能讀懂對方心裡的一切··好一會兒,雷御堂首先放鬆下來,用力伸了個懶腰,說:"翹班吧?""什麼?"沈昭眨了眨眼問道,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我在辦公室裡多坐兩個小時也沒有意義,反正這個時候你也沒心情工作,就陪我一下吧·"雷御堂說著,走到沈昭身邊,搭住他的肩膀··見他點點頭表示同意,才微微笑了笑,撫平衣服上的皺褶,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走吧--這身警服我再多穿一天應該沒有問題才對�上В葬峋筒荒茉龠@樣出去招搖撞騙嚇唬路邊的小混混了。
"·"御堂,等一下·"沈昭叫住走到門邊的雷御堂,替他把帽子調正··御堂總說這身制服的樣式和顏色難看,所以從來不在下班以後穿它,但他今天不像往常一樣在離開辦公室前換上便衣是因為--他捨不得。捨不得就這樣放棄自己曾希望一生為之努力的夢想。·想到這裡,他心裡一抽,忍不住伸出雙臂,緊緊擁住面前的人--這是最後......最後一次看到御堂穿警服了嗎......"去我家喝一杯吧。
上個月買了一瓶日本清酒,一直沒有機會喝。"雷御堂低下頭,將臉埋進沈昭的頸窩·兩人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讓對方看出自己心裡的痛··雷御堂喜歡站在高處的感覺,所以他租下了一間位於高層公寓頂端的房子,以擺脫生活在宛如水泥森林的大都市中,那種不可避免的壓迫感。·房間的構造很簡單,除了單獨隔出的廚房和浴室,餘下的部分就是一間四十坪左右的大廳,由沙發、書架等傢俱劃分出休息及待客的區域。
整個家裡最貴的東西大概就是此時被他枕靠在身下的白色羊毛地毯·當初買下這條昂貴的地毯,就是為了回家之後需要完全的鬆弛,最好可以隨時隨地橫躺豎臥··沈昭早就習慣了雷御堂在工作時間之外的懶散,來到他家時也就時常自然而然地和他一起躺在地毯上喝酒聊天。
大多時候他都只喝上兩三杯就作罷,因為宿醉一定會影響到第二天的工作·所以當他一言不發,悶悶地喝下第五杯吟釀,臉上浮起了明顯的紅暈時,雷御堂禁不住開始擔心,一把搶過了他手裡的酒杯--"差不多了,你的酒量有限,日本酒的後勁又大,小心喝醉明早上班遲到。
"·"喝醉就請假·"沈昭見雷御堂沒有把酒杯還給自己的意思,乾脆伸手拿過他喝到一半的杯子一飲而盡·"一個人喝醉的感覺並不好,要醉就一起醉,讓我陪你一次吧。
"·"我最怕你這一點·總是想得那麼多,總是把有的沒的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雷御堂支起一隻手,側身壓住沈昭的半邊身子,讓他沒法再去倒酒。
"我最在乎的是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選擇我想要的,而不是某些定義中無聊的幸福概念·我最想要的是什麼,你應該知道......"·"我......"沈昭輕輕蠕動了一下嘴唇,彷彿有干言萬語湧上喉間,卻又什麼也說不出來,最終仍是無言,只有靜靜地相偎,體會著他的體溫和心跳。·直到久久之後,濕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悄然滑落,嗓音變得低沉沙啞--"御堂,對不起......"·"笨蛋......再說這種蠢話我就咬你,你信不信?"雷御堂抬起臉,對上沈昭因微醺而略顯朦朧的眼。
"好......"·"好什麼?你真喝多了?"雷御堂歎了口氣,本想拍拍身下半閉起雙眼的人的臉,又怕碰到他的傷口,便只用微涼的手指撫過他的頰側。當他揚起眼睫,二人四目相對,氣氛在一瞬變得異常魅惑起來。引誘著他俯下頭去,輕觸他帶著濕潤的唇,舌尖滑入唇間,侵佔柔軟的口腔,挑弄著他的舌,嘗到的是淡淡的酒香......在警校結業典禮有了初吻之後,早巳慣於如此水乳交融的深吻,但此時此刻心跳似乎快得有些不正常,砰然地震撼著彼此的胸膛......更何況那個顯少主動的人正試探著吮住他的唇、探了舌到他的齒間回應他的吻。隱隱察覺到欲罷不能的火焰即將燃起,雷御堂半側開頭,抵在沈昭頸邊喘息--"昭......我真的會咬人......不是開玩笑。
"·"嗯,我知道·"沈昭低低地應了一聲,抬手擁住他的肩,兩人同時感到彼此的體溫正在逐漸同化··雷御堂盯著他的雙眼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拽鬆了他的領帶,拉開頓口的鈕扣,低頭狠狠咬住肩頸交接處最柔韌的地方,牙齒不客氣地切下,力道足以割破那堅實的肌理。
當甜腥的味道侵染了味蕾,手臂中線條俐落而挺直的背脊因疼痛而本能地產生了一絲波動,他慢慢鬆了口,重新吻上他的唇--"清醒了嗎?"·"我沒醉·"沈昭將半掛在脖子上的領帶扯下丟在一邊,輕歎著:"我只是想守住最重要的東西,但好像很失敗--"·之後,他感覺一片熾熱沉甸甸地壓上了胸口,卻意外地平撫了心頭抽跳的隱痛。
接著,不知是誰先迎了上去......貼合纏繞的不止是唇,還有心......帶著灼燒溫度的吻隨著被挑開的衣扣不停地烙上起伏不定的胸膛,肌膚因接觸到冷空氣而緊繃起來,重疊在身上的體溫熱得令人目眩,本來自以為無比清晰的頭腦也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混沌--·就算會痛也好吧......沈昭抬起眼簾,望著射進窗口的月光在天花板上留下的青影--·懷抱中的身體修長而強壯,手指在不經意間撫過微凸的肩胛,彷彿看到一支純白的飛羽在眼前零落......·他需要記住今天、這一刻--他為他收起了本該用來高旋於九天的羽翼。·類似於啃噬的親吻有些急燥,在那光滑的淺麥色肌膚上留下了一連串深深淺淺的緋紅淤痕,明知應該收斂卻還是控制不了將腦中狂野的想法付諸行動。其實......他對徹底擁有這個人覬覦已久......眼神著迷地掃過那瘦長優美的陽剛體魄,雷御堂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多麼邪惡,忍不住自嘲地勾起了嘴角,雙唇碾壓著肌膚表面的紋路,從裸露的肩頭滑落到肌肉微微隆起的上臂--·子彈擦傷沒有想像中的嚴重,而這個表面溫和仔細的男人又是個很怕麻煩的人,只過兩天就私自拆掉了包紮的紗布,等著傷口自然結痂癒合。
新生的皮膚遠比其它地方要敏感得多,使壞地蠕動著舌尖緩慢地舔過那嫩紅的地方,手指有意隔著散亂的布料來回挑逗地撥弄過那兩顆緋紅的明顯突起,立刻引起他的一陣輕顫。
"晤......啊......御堂......"·好像在冥冥之中受到了某種不知名的力量牽引,沈昭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也可以這樣激烈地燃燒起來。手掌貼合著雷御堂的胸膛,掌心下傳來"砰砰"的震動,一種類似於佔有與珍惜到極點交織的心情油然而生,一吻深深地印上他的心口。
鼻端吸入了他特有的,混入了KENZO香水味道的體息......清新,卻如醇酒般醉人··心裡那種不確定的慌亂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渴望,渴望對方的擁抱,更渴望擁抱對方!清醒也好,醉了也罷,確定的心意在任何時侯都不會改變。
"昭......"·感到肩膀被一雙溫暖的手臂環住,雷御堂歎息一聲,再也克制不住蠢動的慾念,一手纏上沈昭的腰,拉開皮帶的扣環,一手緊貼著脊骨游移而下,沿著長褲的縫隙探入,褪去兩人間多餘的累贅,兩具身軀終於毫無阻礙地貼合在一起。
本來就因喝過酒而變得滾燙的肌膚在瞬間緊繃起來,沈昭本能地一顫,嘴唇不經意地刷過雷御堂的耳垂,立刻引來一陣熱烈到幾乎令人窒息的狂吻,濕熱的唇膠著在一起,輾轉纏繞,彷彿就要融化了一般!"昭......我愛你......Jet'aime......"沉下腰置身於沈昭腿間的同時,雷御堂低下頭抵住他的額低喃。
"我也愛你,御堂......"沈昭對上雷御堂黑曜石般的眸子,在他耳邊輕聲許下相同的承諾··"唔嗯......"·"痛嗎?"見身下的人蹙起了兩道英挺墨黑的劍眉,雷御堂略略撐起精壯的身體,親吻著他喘息間微微張開的唇,放慢了手指旋轉移動的速度,另一隻手順著瘦削凌厲的腰線移向皮膚薄而脆弱的大腿內側,握住那顫抖著的硬挺,籠起的五指不停地收放著,來回撫弄搓揉勃起的分身濕潤的頂端,盡量安撫著他的不安,等待他慢慢放鬆下來。·"......"沈昭無言地搖搖頭,咬牙忍住那像針刺似的異樣壓迫感以及自腰部蔓延的陌生酥麻。雷御堂額上滴下的汗珠落在他的胸前,和他的混合在一起,順著優美凌厲的線條滑下--·"對不起......"·"既然不讓我說蠢話......為什麼自己還要說"在雷御堂抱歉地琢吻著他的唇時,沈昭輕輕地回應著,替他撥開垂落在眼前的潮濕髮絲,讓他的唇從仰起的頸項滑向深陷的鎖骨,濡濕的痕跡由此一直延續到胸前淡紅的突起--狡猾的雙唇就此停住,柔軟靈活的舌尖纏繞住一隻乳頭舔舐過後,突如其來的猛力吸吮啃咬令他的腰部無法抑制地彈跳起來,體內的緊張被趁勢化開,手指揉弄著一點點闖入更深的地方。
控制住想要馬上將沈昭拆吃入腹的野蠻衝動,雷御堂強迫自己在這時耐下心來。緩緩以指腹摩擦過內壁窒熱的肌肉,旋扭著進出,帶出一連串激越的電流,同時將雙唇沿著他的胸膛滑下小腹,在他絲毫沒有察覺時將那灼燒的慾望中心含入口中吸吮,按揉表面微微突起的緊張脈動--"嗯!啊--"·突來的刺激令沈昭有些驚惶無措。
一個男人活到二十幾歲,當然不可能不知道怎麼做愛,只是一時無法習慣這樣露骨的親密··"別緊張,昭......放鬆點,不然我會覺得自己像一個趁火打劫的變態"雷御堂抬起頭,側過臉安撫地吻了吻沈昭緊繃的大腿內側後才重新用溫暖的口腔包裹住他,舌尖蠕動著反覆刷過尖端處的凹槽,直到將他逼得再也無法承受熊熊燃燒的烈焰,身體猛然弓起,一陣劇烈的顫抖後噴射而出,整個人彷彿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般倒向他的臂中。·當急促的呼吸稍稍緩和,沈昭感到仍然無力的腰被抱了起來,不知所措的感覺在這一刻才真正湧了上來。豐張的唇還來不及發出聲音,一股無比強勢的力量已經在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啊......唔......啊......不......啊......"·被貫穿的同時被撐開到極限的痛楚讓他在下一刻呻吟出來,雷御堂迫不及待的律動更令他堅毅的眉鋒糾結起來,嘴唇被咬得發白,細密的汗珠佈滿了額頭。
強悍而霸道的力量不停地撞擊,堅硬碩大的利刀在狹窄的甬道中抽動來去,狠狠地摩擦著敏感的內壁,引起體內不自覺的痙攣收縮,熱得就要將他灼傷!"對不起......昭......我停不了--"·雷御堂摟緊沈昭的腰低啞地道歉,之後溫柔的親吻落了下去,摩挲著鬆開他的牙關,含吮住被咬破了皮的下唇,但無論如何也抑制不了身體向前推擠的衝動,迎著那翁動著綿密地糾纏而上的吸附牽引深入淺出。
戰粟的歡愉從結合處泛起,傳遍全身,想要瘋狂地侵佔他的一切--·這並不只是單純的情慾與快感,更重要的是他們碰觸到了彼此的心·不管到了什麼時候他都是他難一韻選擇!·"不......御堂......不要說對不起......"沈昭抓住雷御堂的手,與他十指交纏,心臟跳動得幾近狂亂,此後已經聽不清他究竟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腰部反射性地彈起,不斷地隨著他的動作起起伏伏,身體的緊密結合成了唯一的感受。
不管多痛,他都要得到這最真實的存在感!·當激情的韻律逐漸平緩,喘息稍定,雷御堂戀戀不捨地吻著沈昭疲憊合起的雙眼,正要抽身而去,卻被他緊緊擁住--·"再等一下......御堂......"他要記住這種感覺--他的溫度、他的氣息......"嗯......"·雷御堂回擁著他,靜靜地停駐,仍然保持著身體相連的狀態,傾聽著彼此的心跳。
這-夜對他們兩人來說,都是擺脫了所有禁忌之後極盡任性的行為。某些東西一旦掙脫了,反而會覺得立刻輕鬆了很多··"感覺好點了嗎?"半晌之後,雷御堂抬起頭輕聲詢問,見沈昭合著眼,沒有回答,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便小心翼翼地退出他的身體,拉過沙發上的毛毯將兩人一起裹住�
c燃一根香煙,自言自語地低喃:"傻瓜,我怎麼可能會那麼輕易就認輸呢?不過全說出來你大概會更擔心吧?"·"御堂,你在說什麼?"沈昭在這個時候突然動了動眼睫,開口道。
"沒什麼......怎麼不睡?"雷御堂懂是嚇了一跳,稍微一怔後,隨即扯出一個微笑,側頭看向身邊本以為已經睡熟的人··"不想睡而己......"沈昭搖頭,只是伸長手臂,從雷御堂手中拿過那根抽了一半的香煙送到唇邊。
"昭,你會抽煙?"雷御堂半趴回枕上,看著他一口一口用力吸光那根煙··知道平常的他不會這樣,但他並不想阻止·因為他需要的根本不是節制,而是適當的放縱。
"叛逆期的時候早偷偷學會了......"沈昭掐熄了煙頭,耙了耙遮在額前的髮絲仰起頭,對上那張俊美的容顏,手指一一撫過他飛揚跋扈的眉跟、嘴角略微上翹的薄唇,卻發現自己還是無法回他一個輕鬆的微笑。
"笨蛋,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任何時候都別勉強自己·"·雷御堂翻過身,兩人的身體再次貼合在一起··"怎麼了怪我嗎?"見沈昭突然彆扭地移開了視線,他低聲歎息著握住他的手,低下頭小心地貼住他的臉頰,以免碰觸到他下巴上的淤青。
"怪你我為什麼要怪你?做錯事的原本就不是你·"沈昭半垂著眼簾,雷御堂頸上懸掛的銀質鏈墜垂落在他的胸前,帶著他的體溫,熨貼著剛剛冷卻下來的肌膚。
托在手裡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墜子背後的花紋原來是他的名字。·"不是我,但同樣也不是你。我不會後悔的,就算時間可以倒流,我還是會這樣選擇。其實,你不也知道......我還是比較適合『浪跡江湖',想那麼多幹什麼"雷御堂低低笑著,解下那條銀鏈繫在沈昭的頸上,俯下頭在他唇上烙下一吻,輕輕含吮住他的下唇--。
"別又告訴我警察戴項鏈很不像話,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如影隨形地跟著你,上班的時候也不准拿下來。這東西我戴了十年,從來沒離過身,可以辟邪·"·"我......也不是非做警察不可。
"看著雷御堂搞怪的表情,沈昭忍不住失笑,輕歎一聲,撫著他凌亂的黑髮說··"你如果哪一天真的不想做警察了我絕不攔你,反正我也很討厭刑警制服那種超級難看又俗得要命的顏色。
"·雷御堂哼了聲,枕在沈昭的胸膛上,懶洋洋地半瞇起雙眼--"不過不要為了我辭職,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而且即使離開了警界我也不會放棄這件案子,我必須立刻離職的原因......其實並沒有那麼簡單。"·"御堂,你這是--什麼意思"沈昭聞言一楞,猛地半探起身,卻被胸口沉甸甸的重量壓回了枕頭上。
"今天在顏警司的辦公室單獨談話時他對我說,高層有人施壓,這件案子到此為止。我離職,他們不再追究其它人的連帶責任·"·"復天青......"沈昭斂眉,想起白天那場衝突,敢公然攜帶凶器闖入警察局向他們尋寡,並且如此來去自如,這令人不得不懷疑他除了商人以外的其它背景。·"沒錯,果然你和我想的一樣。"雷御堂伸了個懶腰,手指卷弄起沈昭頸邊的髮絲,深吸一口氣,滿足地嗅著他身上融入了自己體息的味道。
要不是這三個月一直在追查這件境外高級轎車走私案,他才不會放任自己的頭髮長得像野草一樣長··"查到這兩千萬的走私轎車不過是九牛一毛,我們才剛剛上報請求繼續調查,復夜弘就突然被綁架;而那個綁匪,在明明已經談判成功的情況下突然臨時反悔,硬要玉石俱焚、魚死網破,最後將我們一起拖下水,這其中一定有詐。
"·"嗯......"沈昭點點頭,仔細回想起來,從一周以前被專門指定抽調出來接下復夜弘的綁架案開始,他們就已經踏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樹欲靜,而風不止。
很多時候,人生的轉折就像一條平坦大道上突然出現的急轉彎,沒有誰能在這個時候左右自己的命運·除了面對,別無選擇。·◎二000年五月二十八日·雷御堂正式從特譬隊離職,時年二十三歲。
同時,復天青悄然帶著復夜弘離開了旌海市,登上了飛往加拿大的飛機··一切相關案件暫時就此終結··【第一章】·◎二00三年四月二十二日凌晨兩點·三年時間匆匆而過,這個城市變了,身邊的人變了,連自己也變了。
一切彷彿安靜卻總在流淌著的水一般,不停地向著前面的某個方向湧動著,尋找著達到最終的某個出口··"御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你變得和從前不同了。"·那個週末,任務結束回到警局時已經是半夜了,沈昭想不到會在刑事部暴力犯罪調查科的大廳內看到那個他以為己經在家休息的人。
處理好了自己的工作,在門外車裡坐等了近半個小時,才見他走了出來。回家的路上,沉默了好一會之後,沈昭終於開口··"哦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雷御堂瞇起眼睛,懶洋洋地問道。
不管掩飾得再好,三年也己經是個極限·從第一次被昔日的師弟拉進警局做筆錄,接著被沈昭發現的那天起,他就多少有了心理準備。當初踏上這條路時所沒想到的,也只有被迫學會面對。·"不是變好就是變壞,只是一種感覺,你一直在變,一點一點地變,慢慢變得讓我琢磨不透。
"沈昭抬手攏了攏垂散在額際的髮絲,一手轉動方向盤,拐進公寓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哪裡琢磨不透想知道什麼就問,我告訴你就好嘛。
"雷御堂側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除了用這種略帶玩世不恭的玩笑口吻答話,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三年了,從受傷那一刻編織起來裹住自己的繭逐漸破裂了,從裡面走出的己經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有些時候細細看去,連自己都有些不認識自己了,更何況是他啊......·"你真的會告訴我嗎?昨天你和我說又辭職了,要換工作,而我好像連你上一份工作是什麼都不清楚,上上份也是一樣......什麼時候我連你在做什麼都搞不清了呢御堂,如果......我現在想辭職,你會怎麼看"心裡一動,沈昭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沒有資格指責他,即使他真的變了,造成這種變化的"元兇"也是他··"你不會。如果真的下定了決心,當初不管我再怎麼反對,你也會馬上辭職。
而不會堅持到今天,不是嗎?"搖了搖頭,雷御堂反問道,然後將視線移向窗外,等沈昭找到屬於自己的車位將車停好·"小心,隔壁的車又停歪了·自己停歪被刮到還要別人賠烤漆費,簡直欠扁"嘀咕出這句話,才發現玻璃上映出的那張臉狠厲之色未褪,額頭上和臉頰上各掛了一處彩,自己看了都覺得好笑。
勸他不要辭職,行為卻與此自相矛盾··"你剛剛才扁過人,下車吧,回去我幫你處理傷口。"沈昭停好車,熄了火,對身邊的人說··今天白天剛從已經是高級警司的顏海濤處得到通知,兩天後他就可以從警長晉陞為督察了。身邊的同事們得知之後紛紛向他表示祝賀,他臉上掛著笑容,心裡卻根本興奮不起來。·半個月以前,偶爾到總部辦事的時候碰到了一個人。
那人剛好從顏海濤的辦公室裡走出,並主動與他打招呼,如同長久未見的老友般問起他的現狀,之後留下了聯絡方式,轉身離去·事後,他把那人的名片鎖在辦公室的抽屜裡,回到家後隻字未提。
雷御堂己經離開了警界,他不打算再讓他和當年的事情有任何瓜葛·而且,他本身的某些改變也令他擔心。雖然他還不能確定那改變究竟是什麼,卻可以感覺到它所預示的波濤暗湧。或許是從一年以前,也或許就是從他辭職之後,他就開始有了這種感覺。
不再做警察,不再執行任務,他身上的傷痕卻仍不曾消失過·三年來他反覆辭職、跳槽不下十次;車禍發生了四次,最嚴重的一次手臂骨折。因為和別人發生口角、打鬥等等原因被拘留到底有多少次,他已經記不清了。
起初,他告訴自己,這是由於他心情不好,不適應剛剛由警察變成普通人造成的·就這樣,半年、一年、兩年......他刻意忽略那種莫名的心悸,借由工作的忙碌強迫自己將眼光從他身上移開,不去特別注意他周圍的一切,滿足於同居後可以夜夜牽手而眠、清晨共進早餐的平淡幸福,以及休息日和閒暇時偶爾外出,享受與他獨處、無人打擾的時光,沉浸在一個自己所創造的夢境中。·現在,夢到了盡頭,必須清醒地睜開雙眼時,才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看清他。·"到家了。
"雷御堂的一句話,把沈昭從沉思中拉回現實··"嗯,小聲點,別人大概都睡了·"沈昭一邊應著,一邊走進公寓的大門,上了電梯,小小的空間再沒有其他人,他也就任雷御堂從身後抱了他的腰,耍賴地將下頜枕在他肩上,抬眼看著數位指示燈一格一格緩慢地跳動,背後貼合的是一片溫暖,濕熱的氣息噴在耳邊,灼熱的唇似是無意地刷過耳廓,心跳立刻不由自主地快了兩拍--··這種氣氛......一切盡在不言中......"御堂,到了,松下手。
"·電梯停穩,沈昭拍了下雷御堂的手,那手臂不甘心地鬆開來,轉眼又爬上他的肩··"反正晚了,走廊上又沒有人·"·"別鬧了,御堂,我有話想和你說。
"進了家門,踏上地毯,腳下有種刺麻感,一如印在頸後那吻,彷彿細微的電流竄過,刺在皮膚上,有些發痛··"好,你說,我聽·"雷御堂拉長聲音,就是不肯撒開環在沈昭腰上的雙手。
"進屋坐下再說吧,我不是要教訓你什麼,吵過那麼多次了,你每次認過錯之後還不是沒多久又會掛綵回來,不被街上巡邏的師兄師弟們抓住己經算好了·"沈昭歎了口氣,走進臥室,把雷御堂按在床邊坐下。
然後找出了家用醫藥箱,用酒精幫他清洗傷口。"今天我要和你說的是正經事·"·"正經事在你心裡不是只有工作最正經可是你又不讓我多問。
"雷御堂在沈昭耳邊低低吟哦著,沉緩的嗓音中透出的是毫不掩飾的邪氣魅惑,一手爬上他的胸膛,就要拉下毛衣的拉鏈·老Y白天己經打了電話過來,他大抵也可以猜出他會這樣緊張的原因。
只是想不到晚上又不巧出事被抓,讓他撞個正著,無形中又加重了他的疑惑與不安··"雷御堂,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沈昭說著,用力拍掉雷御堂的手,卻沒有防備那雙狡猾的手臂又纏上了他的腰,還沒來得及反抗,已經被他一起拽倒。
接著,沉甸甸的重量乘勝追擊地一起結結實實壓了上來--·"我知道,看你這麼凶的表情就知道不是開玩笑了·我知道你要說的"正經事"是什麼·"雷御堂低頭,在沈昭唇上啄吻了一下,一手沿著衣擺的縫隙鑽入,微涼的手指輕輕劃過溫熱敏感的腰側,感覺身下的人微顫了下,才接著說---·"上個月底復天青帶著復夜弘回國了,一周以前他報警說接到了恐嚇電話,對方自稱是當年綁架復夜弘的那夥人,於是上面又把負責保護的任務給了你。
"·"你怎麼知道的"沈昭驚愕地睜大眼看向雷御堂,眉鋒隨之不解地糾結起來。·"那件事本來我也有份,現在這個煞星回來,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雷御堂揚了揚漂亮上挑的劍眉,趁沈昭發愣的工夫,俯下身咬住毛衣拉鏈的銅墜,一拉到底·"而且那傢伙也算是個人物,他回國的消息一傳出來,道上就風聲四起,現在連街上的小混混都在風言風語、下注賭博,看他會不會召集人馬,把他不在期間被人占掉的場子、地盤都搶回來。"·"你怎麼比我知道的還清楚你又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今天才會被抓的是不是?上次你在酒吧和人打架的事我還沒和你計較呢雖然你沒做過什麼嚴重違法的事,可是"前科"也有一堆了"說到這裡,沈昭又心急起來,抓住雷御堂的腦後的頭髮,勉強撐起上半身。·"我答應你不去打架嘛,不是已經兩個多月沒做過了嗎?那些人也不是今天才認識,都是做警察時就稱兄道弟了,只要不惹事,交往一下不會怎麼樣的,顏警司不是也和"龐老"有幾十年的老關係了。
而且還有我爸當年那些關係,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不可能完全擺脫掉道上那些"叔叔伯伯"之類的老人家·當初上面也覺得這本來就是我身上的"瑕疵",日久天長傳出去不好聽,趁那次"失誤"的機會讓我"退休"未嘗不是好事。
"·雷御堂抬起一隻手,繼續撫弄著沈昭的腰側。他並不喜歡用這種會刺痛他的方式逃避,但是他太敏銳了,最近的問題越來越多、越來越深入,逼得他不得不這樣堵他的嘴,令他無法追問下去。
"好吧,御堂,我理解你的感受,也知道上面當初要你離職的決定非常不公平,但我還是想說,你現在是一個普通人,既不是警察,也不是黑道,不管怎麼樣,不要再參與復天青這件事情。
"沈昭歎了口氣,眼中似乎有什麼閃動了一下,但立刻被他垂落的眼睫遮擋過去··儘管已經過了三年,但每當提起那件事,他痛,他也痛,因為被毀掉的是一個人的前途和一生。
何況事情過去之後,某些"真相"才慢慢浮出水面,因為那個所謂的"瑕疵",雷御堂一開始就被決定了要充當復天青與上層某些勢力之間交易的犧牲品。·"不行。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對付那傢伙。"抓住沈昭的手腕將他重新壓回被褥中,解下手錶丟在床頭櫃上,熱唇廝摩過皮膚上留下的表扣壓痕--雷御堂不給半點迴旋餘地的斷然拒絕。
"御堂,這件事我不准你任性"沈昭深吸了口氣想緩解逐漸加快的心跳,卻控制不了臉上增加的熱度。·"不准昭,你又不是不瞭解我。
我這個人就是天生反骨,越是別人說"不准"的事情我就偏要去幹不可!"雷御堂像個頑劣的壞小孩一般眨了眨眼,嘴唇從他的腕間緩緩移到掌心,舌尖點過,留下一絲瘙癢酥麻。
"當年在關鍵時刻徇私的是我,對不起復夜弘的也是我,我可不想再讓你替我接他的拳頭·"他邊說,邊探舌舔過他的唇緣··"御堂--"或許對不起復夜弘的是你,可是對不起你的人卻是我啊沈昭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雷御堂一指點在了唇上,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那俊雅的容顏--·"昭,我記得你的酒量沒這麼差啊,不會是真的喝多了吧?今天怎麼這麼聒噪"·"聒噪我--"沈昭聽了雷御堂的形容,有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力感。
被一個身高體重都比自己有過之無不及的大活人死死壓住が還要硬提著一口氣探著身子堅持那麼久,背脊和腹肌都撐得開始發酸,最後累得受不了,只好歎了口氣放倒回床上,任那雙蝶翼般來回在他頸邊若有似無掃過的唇貼合住他的唇,摩挲了一會兒,張口含住他的下唇,緩緩地以牙齒反覆切磨......·咬住,放開;再咬住,再放開--直到終於感覺他放棄了最後的抵抗,身體完全放軟陷進床墊中,帶著芬芳酒香的舌才勾挑著撩撥開他的齒縫探了進去。
觸到他的舌尖,起初只是輕柔地舔舐了兩下,等他受不了這種融進了幾許情慾的暖昧想要逃的時候,傾身深深吻住了他的唇,火熱地糾纏......·"......你......到底講不講理"唇齒糾纏中,沈昭間歇吐出一兩句破碎的話語。
"不--講--"·雷御堂略抬起頭,抵著他的唇,狀似無賴的語氣中卻透出幾分安撫的意味,漆黑的眼中卻蘊涵著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似乎能看透他隱藏在內心深處的一切。
"你就別想那麼多了,我早說過無數次,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不管什麼時候、面對什麼人什麼事,我都會和你在一起!你就算費盡唇舌,能說服得了我嗎?你說得沒錯,你是警察,而我己經不是了,但是那又怎麼樣?我還是會和你站在一起,用我的方式。"捕捉住那雙黑白分明的眸中瞬間的波光流轉,雷御堂微微一笑,最後一個詞,再次消失在膠著的唇間。
◎二00三年四月二十三日上午九點·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春天的細雨,悄然地來,又悄然地走。雨絲飄飄灑落了一夜之後,清晨顯得異常完美·潮濕的空氣帶著一股淡淡的青草香,今天的風......格外輕靈......·復天青半倚在敞開的窗邊,隨手彈落積眾的煙灰,讓燒得通紅的灰燼在空氣中散開,零落飛舞,化成無數細微的顆粒,如同潛伏在血液中逐漸蔓延的病毒一般,浸染那片爽朗的清新--·"天青,為什麼一定要回來?"復夜弘的聲音陡然在背後響起。
復天青一陣訝異,卻還是吸完了最後一口煙才緩緩回過頭·狹長靛黑的眸略微揚起,看向那個明明拄了枴杖,卻仍能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背後的人--·"為什麼當然是為了你。當初為了切斷那條線,不把那群老畜生牽連出來才設計了那場戲,想不到他們連下屬也管不好,害得我賠了兄弟又折兵。
現在,也該是他們還債的時候了·"·"我從來沒說過我想回國。"復夜弘抬眼迎視那雙看似柔和、實際毫無溫度的眼睛,勾起一個同樣冰冷的笑弧。他根本不想回來,而他的回答是派人直接將回程的機票送到了他的手裡。
"你早知道我的答案不會令你滿意又為什麼非要問來折磨自己?"復天青關了窗,無所謂地一笑··"好吧,我承認,我喜歡被你折磨,所以這三年才對你言聽計從。我當然知道你不會甘心永遠躲在國外不回來,看著你的地盤一點點被別人鯨吞蠶食,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非要和那一兩隻小爬蟲過不去。
"復夜弘走到沙發邊坐下,靜待好戲。早看穿了這個男人的本質,他知道自己無力抗拒,惟有做好棋子,冷眼旁觀,·"你說那個小警察這是那幫老鬼的主意,他們想借我的手對付顏海濤。你知道顏海濤和龐老的關係,他們不敢輕易把他怎樣。但是他存在一天,他們就猶如芒刺在背、寢食難安。
而我,要重新回到這裡站穩腳,還需要他們幫不少忙,所以才答應這筆交易·和當年的手下敗將再度交手,也還算有趣·聽說雖然承擔了不少壓力,搭檔也被開除,但是私下他始終沒有放棄追查當年的事情。
我最喜歡這種硬骨頭的人,因為他們更能激起我的鬥志"復天青玩賞著辦公桌上的鷹型筆架,長而優雅的指頭輕輕拂過鷹的羽翼,溫柔得令人恐懼!"他該到了。
"他望向牆上的掛鐘,喃喃自語的同時,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復先生,沈督察來了。"·女秘書的聲音傳入耳中,他心中竟湧上一股莫名的興奮,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帶他進來吧。"吩咐了一句,他掛上電話,等著對面那扇紅木門被敲響的那一刻到來。·三年的時間,在人的一生中既不算長也不算短,就像一個生命中的過客,也許很重要,但仍是一縱即逝。
辦公室中的兩個男人各有所思,在主動出擊之前,雙方都謹慎地觀察試探著對方。·先下手為強是尋常道理,不過當面前的敵人過於強大,且不知其深淺的情況下,貿然亮出底牌的一方反而會輸得一敗塗地對於這一點,出生於"江湖世家"的復天青再清楚不過。
警界的勢力各自為政,這位二十六歲的年輕督察如今已是市高級警司顏海濤麾下的得意大將,就算這次不抱任何私心,與他狹路相逢也是在所難免,防備自然早已做出。·"沈督察,請喝茶。
"·女秘書沏好兩杯熱茶送了進來,輕柔有禮地道了一聲便退了出去·此時,打過招呼後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復天青才重新開口道:"三年前那件事讓夜弘受到了很嚴重的打擊,使他變得有些怕見生人,不太方便出來見客,所以......沈督察應該不會介意吧?""當然,完全可以理解。
對這件事我們一直感到非常抱歉,又怎麼會介意呢?"沈昭緩緩輕啜了一口杯中的鐵觀音,抬起頭來沉聲答道,恰好與復天青的目光對了個正著,這不期然的碰撞讓兩個男人同時體會到了什麼,一怔之後,各自眼中暗湧的波濤己被公式化的笑意取代。··"那麼,想必今天請沈督察過來的原因,顏警司也已經說過了吧"復天青交疊起雙腿,試探道。
這三年以來,這個男人變化真的很大,不止外表更加成熟,連氣質也變得更為沉穩--·他以為人經過了那樣的挫折之後只會比從前更加謹小慎微,並多少會因為受到了傷害而顯出某些神經質的脆弱,就像夜弘那樣。誰知他反倒比三年前更強韌了,只是褪去了幾分年少輕狂的青澀,那雙幽黑的眸子平靜如水,除了表面那層薄霧,再也無法向下發掘出一絲波瀾。
"是的,顏警司己經重新把這件案子交給我負責,我會盡力而為,找出那次綁架事件的幕後真兇.並在此期間保護復夜弘先生的安全,給復先生及令弟一個滿意的交代。
"沈昭略略頷首,答道··"好,那麼一切就拜託沈督察多費心了·其實除了想和沈督察見個面之外,在保全方面還有一些具體的細節想和沈督察商量一下。
"復天青點燃一根香煙叼在唇邊,繼續暗中打量著沈昭·不知為什麼,這個男人好像能引起人的征服欲一般·他的態度越強硬、目光越堅韌,就越令人想要摧毀他的這種自信,徹底蹂躪他天性中的驕傲他使他莫名地產生了這樣一股衝動,如果他是一隻飛鳥,他就要拔光他的羽毛,把他鎖進籠中,看著他痛苦地掙扎......·"好的。
復先生對我們這次的工作有什麼特殊的要求,就儘管提出來吧,我會馬上向總部報告,並在二十四小時之內答覆您。"察覺到復天青對自己的打量之後,沈昭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因為此時尚處於公事公辦的階段。
"好極了·"復天青點了點頭,"所有的東西我都己經寫成了一份文件,請過目一下,看看是否有什麼不妥之處·"·說完,他再次招呼了秘書進來,將事前列印好的文件送到沈昭手中。·"謝謝。
"沈昭接過文件,仔細地翻閱了一遍之後,抬起頭來:"我會馬上把這份文件送到總部,復先生的要求我們可以滿足絕大部分,不過要我親自擔任復夜弘先生的保鏢這件事情,大概還需要進一步商討。
因為我並不是專職保鏢,關於這方面只受過一些基本訓練;另外,我是這件案子的負責者,若是專心調查便沒有辦法一天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保護復夜弘先生。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這點我無法馬上答應您,非常抱歉。"·"沒關係,我會耐心等待警方的答覆。今天謝謝你百忙之中特意抽空前來。"復天青回答,眼中的笑意又更深了些。再次與沈昭接觸,他發現事情遠比他所期待和設想的要有趣得多。
他果然沒有令他失望··"謝謝您的理解,那麼我就不繼續打擾您的工作了·"·沈昭起了身,復天青己經主動伸出了手。·"再見,沈督察。
以後還請多多關照了·"·"別客氣,這是我們的職責·再見,復先生。"·沈昭握了握復天青的手,跟著女秘書走了出去,卻在門口撞到了一個人。
"抱歉--"在開口的同時,他己經本能地伸出雙手扶住那人清瘦得有些贏弱的身子··"沒關係,是我不對,走路的時候走神沒注意前面有人·"那人冷冷淡淡地說完,好像沒有看到沈昭身上的警服一樣,逕自走進了復天青的辦公室。
他這時才注意到那人右手裡的枴杖--·是復夜弘。·"剛剛那個警察就是你感興趣的那隻小爬蟲"復夜弘進入辦公室後,反手將門反鎖,問道。
"不止是興趣,我想要他·不管三年前怎麼樣,至少現在的他絕對不是什麼小爬蟲,而是一隻鷹·我很想知道,親手折斷鷹翼的感覺·"復天青勾起唇角,露出一個詭譎的笑。
"想要就不擇手段地得到,不管是自己的親生弟弟還是一個隨時算計著怎麼把你送去坐牢的警察·不過不是誰都會像我這樣甘心被你蹂躪的,小心啊,對方和你一樣手裡有槍,而且可以在必要的時候合法地殺死你。"復夜弘冷笑了幾聲,走上前跨上復天青的大腿,伸手扯開他的皮帶,掏出內褲中的東西,以熟練的手勢讓它勃起。
"是嗎?你當初不也說過要一槍打死我這個魔鬼,可是現在呢"復天青看著復夜弘褪下長褲,以淫蕩的姿態自己分開雙臀,吞下他的分身。
"我生在那種弱肉強食、也許哪天必須親手將老爹送上西天的家庭,除了你我還能有什麼沒有你我根本別想活下去·現在你需要我,不知道哪一天就會把我當作垃圾丟掉,我當然要努力爭取自己生存下去的機會......"復夜弘邊說,邊開始晃動起腰部,吸吮男人的巨大灼熱.·"他也一樣。他的父母在他進警校之前就出車禍去世了,除此之外他什麼親人也沒有。
只要是人,心裡就有弱點·我會讓他像你一樣愛上我,為我而活。"復天青的眼眶因為慾望而有些發紅,這使他的目光顯得更加凶狠··"你調查了他原來早有準備。你沒有直接在茶裡下藥迷昏他倒真令人感到意外"復夜弘一愣,隨即嘲諷道。
"原本調查他是為了更容易對付他,只不過我剛剛改變了主意而己·他激起的是我心裡的慾望,如果只是為了上床,我倒真的沒有必要捨近求遠·"復天青說著,猛然用力抓住復夜弘的分身,令他的甬道一陣抽搐,更緊地咬合住他的分身,為自己的身體帶來更大的快感!·他喜歡這樣,看著另一個人的痛苦,享受自己的快樂!·【第二章】·二零零三年四月二十三日下午一點三十三分·全新的黑色BMW760i在旌海市最大的娛樂中心外停了下來,身穿一套PUMA運動服的雷御堂走下車,在櫃檯出示了會員卡,走向大廈後方的高爾夫球練習場,找到位置後,在白色的涼椅上坐了下來。·"己經等很久了嗎?"·"不久,才剛開局,要一起來嗎?"剛剛揮出一桿的中年男人直起了身,卻沒有回頭。
"算了,我對這種老人家的運動沒有興趣,老Y·"雷御堂懶洋洋地回答。·什麼老人家的運動?這可是世界上最高雅的運動之一。"中年男人-老Y象微性地撈起毛巾擦了擦並沒有什麼汗水的額頭,"我以為你會跟去見復天青,"·"我是跟去了,不過沒讓沈昭發現。
看他從復氏總部那邊安全出來,就趕過來見你了·',雷御堂伸了個徽腰,架高雙腳,向後靠在鑲了軟墊的椅背上·"你什麼時候學得這麼痛痛快快了?跟過去不就是不放心沈昭?"老Y邊說,邊再次揮出一桿,"呵呵,這一桿打得不錯。
"·"是,不過我知道不可能像原來一樣和他形影不離,守在他的身邊,只能充分利用現有的機會。"雷御堂發出一連串低沉得意的笑聲··"你很得意嘛,臭小子"老Y搖了搖頭。
"少囉嗦,我問你,我要你幫忙查總局那群老狐狸放在沈昭身邊的"暗春",你查了幾百年,就真的一點兒線索都找不到"雷御堂瞟了老Y一眼後問。
"你知不知道最讓我受不了的是什麼是一直欺騙他啊這三年大謊小謊我都不曉得和他說了多少"·"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可你清楚沒那麼容易的嘛,否則那群老東西憑什麼威脅你替他們賣命、做他們立功陞官的工具,還得乖乖對包括沈昭在內的所有人守口如瓶?他們是早就算準了只要把你們其中一個的性命捏在手裡,另外一個就只能對他們唯命是從!"老Y無奈地歎了口氣。·"何況敵暗我明,調查的動作稍大一點兒給他們發覺了,第一個受到威脅的是沈昭,那些王八蛋披著警察的皮,可什麼都幹得出來!還有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雖然拜託了我,自己其實也一直在另外想方設法調查,三年下來還不是一無所獲。
"老Y撇了撇嘴,為自己辯解道··"算了,我明白不是你的錯,你也盡力了,是我當年太幼稚了,原本是不希望沈昭和我一起離職,等一切重新上了軌道再好好和他解釋,他一定能理解我的選擇......想不到答應了他們的條件反而中了更大的圈套,給了他們近一步的機會拿他的生命要脅我,再後悔也晚了,"雷御堂別開臉去。
"好在那群老狐狸自己也在窩裡鬥,派系眾多,個個為了往上爬相互打破頭,總算還有能利用到的地方·"·"是啊,為了陞官,你押寶在黑道,我就押寶在政府的達官顯貴,各有各的盟友和靠山,早就連根都爛透了"老Y啐道。
"好了,不說了,不然越講越火大談正事吧,其實我們早知道復天青準備回國的消息,該計劃的也早計劃好了,今天叫你過來是有件事情要通知你-回家準備一下,過兩天你要出差。"·"什麼在這個時候"雷御堂睜開合攏的雙眼,稍稍提高了聲音。
"並不是叫你真的出差,只是藏起來幾天。你隨時可以掌握沈昭的情況·"老Y解釋道··"你不能一次把話說完嗎?為什麼要我藏起來?"雷御堂追問道。
"因為我已經從日本找到了最好的刺青師傅,如果要刺整個背後的話,總要花上些時間·"老Y自言自語似的說··"刺青引還要刺整個背部你最近過勞了嗎?"雷御堂開始懷疑這個中年男人是不是用腦過度,有些意識不清。
"放心,我沒瘋·這是江湖規炬,雙花紅棍可沒有一個不刺青的啊·"·"雙花紅棍"雷御堂笑得更高了些,笑過之後才慢慢砸摸著那幾個字,說:"才三年就當上堂主,真給我面子可是底下的人能服我嗎?我才二十六歲,很多人可是都年紀一大把了還在當小弟跑腿呢別忘了你的身份,你現在已經不是警察了。
你真正出來混的時間只有三年,但實際上入警校就是為了臥底,從那時候就己經是龍焰堂的人了·現在出了意外,回到堂子裡也是天經地義·而且,不管怎麼說,你是雷昊的獨子--·"這個理由用來對付下面的人足夠了,誰敢有什麼微詞"白虎堂主"的位置已經空了十幾年,就是因為龐磐棠覺得他欠兄弟的太多。
他早答應過,盡他所能地提前替你鋪路搭橋,打理好一切,你儘管放心就是·"老Y說著,似乎有些累了,放下手裡的球桿,走回來在雷御堂身邊的椅子上坐下。
"這麼快就累了嗎?這可不像你,你還說是剛開局·"雷御堂調侃道·不過老Y截著太陽眼鏡,看不清他的表情··"死小子,你以為我真是來玩的?我一輩子舞刀弄槍的,能玩得慣這費力不討好的東西嗎?說正事。
"老Y皺了皺眉,從墨鏡的縫隙裡瞪向雷御堂,他正懶散地靠在椅背上,向空中吐出一連串煙圈··老Y見了,又加了一句:"這裡禁煙,我剛剛進門時就被櫃檯小姐給了老大一個白眼""這裡不是龐老的地盤嗎?怎麼還搞禁煙那一套不怕那些老大們玩得不爽,砸他場子?"雷御堂說完,在工作人員過來阻止之前把手中的煙頭丟在了地上,用腳碾熄,留下一個黝黑的灼痕。
·"這兒是他漂白過的產業之一,自然是要遵紀守法的,而且現在那些老大表面上都是生意人,一個個都斯文得很,不會在公開場合幹那些不入流的事。"老Y拿起桌上的飲料,隨手把吸管丟在一邊,直接一飲而盡。
"那不就是典型的斯文敗類了"雷御堂大笑起來,"不過你剛才那句話是說我不入流了還不是你叫我要先在下層混出個頭臉,不然你以為我喜歡在外面鬧事,然後被原來的同事、師兄師弟們押來扣去,讓人當成墮落分子斯文算什麼畢竟我和我媽一起在法國生活了十幾年,一直到上高中。現代貴族那一套禮儀我熟悉得可以倒背如流、英語法語都沒問題,就算你讓我拉小提琴或是彈鋼琴,那些世界名曲我也可以隨你點。
"·"你大少爺的家底我早知道了,包括你辜負你媽一番苦心自己鬧什麼離家出走,偷偷從法國跑回國內,搞得雞飛狗跳"老Y不客氣地揭穿他的偽裝。
"沒辦法,我實在受不了;而且,我承認那時候我對老爹很好奇,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樣,幹什麼的,誰知道見了面半年不到、話都沒說過幾句,他就去見上帝了,留給我的也不過就是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記得他的人也就只有龐老和他那群手下,想起來倒真好笑......"雷御堂邊說,邊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白金戒指。
"你這不就己經子承父業了總有一天,所有的人都會重新記起"白虎"的,包括上面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佬們·當年我和他一起被那些老畜生送進地獄,最終走出來的卻只有我一人。
我不甘心啊......現在他們又想繼續利用你,如果不是別無選擇,你這臭小子又倔得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就算頭上那頂破玩意不要了,我也不會答應他們的條件·我和雷昊當年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這條路很有可能一去不回頭啊......"老Y曦噓道。
恍如隔世啊,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覺得自己己經是個中年老頭子了··"我也從來沒想過要回頭,人不管怎麼活,都只能向前看向前走的·我媽沒恨過那死老頭,我也沒什麼好怨的,何況要不是他,我還無法那麼快就找到自己的理想。
為人子的,也該替他正這個名·而且,昭需要我·不管以什麼形式,我都要陪他一起走下去·"雷御堂淡淡笑道··"行了,我也沒打算勸你,白費自己的力氣。我對你有信心,你會成功的。這是我替你求的簽,算是你正式嶄露頭角的禮物,看看吧,是上上籤哦,保佑你萬事大吉。
"老Y搖搖頭,笑著從口袋裡摸出一隻小小的白色錦囊遞了過去··""此子並非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呵呵,有點意思我是無神論者,只信奉自己,不過我喜歡鼓舞士氣的話--謝謝,那我就不客氣地接受了。"雷御堂看過之後,又把那支籤文折好放回錦囊中,掛在脖子上,貼身藏在衣服下面。
"現在說說那個刺青吧,所有的事我一直瞞著沈昭,要是出趟差身上就莫名其妙地多出一大片那種東西,讓我怎麼和他交代昨天我才又被幾個師弟扣住,還正好是在他那局裡,被他出任務回來撞個正著。
要不是復天青的事煩著他,我還沒這麼容易混過來。"·"這我可就沒辦法了,剛才說了,這是江湖規炬,雙花紅棍沒有不刺青的,道上的人講究血氣膽氣和義氣,背上光溜溜的一片可是會被人笑話看不起的,大不了你也像"白虎"一樣自己設計個特殊點兒好看點兒的,別刺什麼龍飛鳳舞、砍砍殺殺的老玩意兒,一眼就讓人看出是怎麼回事的東西不就得了。
"老Y歎了口氣,攤開雙手無奈地說,·"算了,我早就知道和你說了也是白說,刺就刺吧,要不是當初被我媽死死管住,搞不好叛逆期時我就刺了·我十四歲的時候想在胳膊上刺死神,被我媽直接從店裡抓住綁回家。
"雷御堂自言自語著看向老Y,"還有其他事嗎?沒有的話我先回去了·"·"好,你回去吧,今天晚上通知你"出差"的時間·"老Y點了點頭,"現在還早,我要在這兒多悠閒一會兒。"·"嗯,知道了。
"雷御堂站起來,隨手將頭髮耙向腦後,露出完美的前額和尾端高高挑起的眉毛,"本來還想去理髮呢,現在倒是不用了,要當堂主老大,這個長度正好可以梳個西裝頭。
"·雷御堂整理過頭髮,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路上就接到了老丫發過來的消息,明天就要"出差"·進了門,只見警服的外套丟在沙發上,走進臥室才發現,沈昭也在整理行李。
"御堂,回來了?"沈昭回過頭,腰間隨即纏上一雙蠻橫的手臂··"幹嘛收拾東西不是己經接了復天青的案子嗎?上頭總不會在這個時候要你出差吧""剛剛總部的命令下來了,接受復天青的所有條件,包括--要我親自貼身保護復夜弘。"沈昭一邊回答,一邊隨手解下還掛在脖子上的領帶,鬆開襯衫領子上的鈕扣,他早己經習慣了,看到他才想起要放鬆。
"什麼總部那些老頭子都得老年癡呆了嗎?居然答應這種條件,要你做保鏢那調查的事情誰來做?是剛入行的那些小毛頭還是他們自己"雷御堂皺起眉,薄唇不自覺地抿成了一條直線,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放心,除了我還有另外幾位特種部的同事一起。
這也是復天青出來的,把復夜弘的貼身保鏢全部換成警察,總部考慮到復天青有可能趁機使詐,才專門成立了這個特搜小組,由我領隊,一邊保護復夜弘一邊進行內部深入調查。
"沈昭平靜地解釋道·他早知道雷御堂聽到這件事的第一反應一定是這樣。"一個人領隊,有把握嗎?」雷御堂稍稍冷靜下來,雙手仍然掛在沈昭腰上不肯放開。
"不能說有把握,但我從來不缺信心。"沈昭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雷御堂的頭髮,"去整理過了嗯......新公司的規矩......"雷御堂勾起唇角,眼神不經意間掃過藍色襯衫微敞的領口下露出的鎖骨......蜜色的肌膚上兩朵暗紅的花辦若隱若現,應該是昨晚留下的。
"而且,才上任就要我出差......"終於,他還是受不住誘感,俯下頭去,舔過那兩處淤痕··"是嗎?那你自己帶好鑰匙吧,不要因為進不了門又去住賓館。
"沈昭說著,拉住雷御堂的頭髮逼他抬起頭來,不准他繼續作怪,"老規矩,執行任務的時候要保持充沛的體力,禁止做任何出格的事情·"·"知道。
尤其是這次任務,我知道有多重要,只是送你一件可以隨身攜帶、又保證不會弄丟的護身符而已·"雷御堂邪惡地笑起來,不由分說,迅速挑開襯衫的鈕扣,在沈昭的心口烙下一個吻痕,"就放在這裡,很方便,只要你叫我。
我就可以聽得到·"·"嗯,你放心·這次任務,我會加倍謹慎的·"沈昭點點頭,之後默默地看著雷御堂,似乎有些困擾··"怎麼了"雷御堂挑挑眉,捕捉到沈昭眼中閃過的一縷波光。
"我在想,要不要也回你一個·這次我出任務不僅時間不確定,麻煩大概也會不少,你--"沈昭揚起眼簾,語氣中帶有幾分遲疑··"怎麼,你不相信我怕你不在身邊管我,我會到處鬧事"雷御堂摸摸下巴,乾脆替他把話說出來。·"是有點不放心,除了這點之外,還因為這次的案子很特殊。
我知道你交往的人脈向來很廣,有些東西就算我不告訴你,你也有的是管道可以得到消息·你想做什麼,我也阻止不了·不過--"·沈昭說到這裡停了下來,逕自在雷御堂心口同樣的位置烙下一枚印記--"你清楚我最在乎的是什麼,也知道世界上唯一能令我分心失神的人是誰。
"·"昭......你......這是在威脅我·"雷御堂皺了皺眉,歎了口氣說出這句話··"就算是吧,兵不厭詐:對你,除了威脅,我想不到其他方式強迫你把這些記在心上。
"沈昭無奈地笑了笑,回過身繼續整理行李·雖然不放心,但這個機會他也己經等了三年,"御堂,再多答應我一件事好嗎?"拉好行李袋的拉鏈,他又轉過頭說。
"什麼事只要我能做到的就絕對沒問題·"雷御堂伸出手,勾住沈昭的腰··"這件案子結束之後,如果我已經考慮好了,就會遞辭呈給顏警司,那個時候不要攔我。
我想和你一起回法國。"從開始察覺到雷御堂的變化的那天起,他就在考慮這件事精,這是最好的選擇。·"好吧,如果那個時候你真的已經考慮好了,我不會阻止你。"雷御堂略微怔了一怔,隨即盪開一個笑臉,低下頭吻住沈昭的唇,挑開他的牙關,探進舌去,大肆掃蕩了一番才意猶末盡地放開,笑道:"回法國也不錯,教堂多,可選的也多。
我老媽和好幾間都很熟,到時候叫她幫我們選一間·"·"好啊·如果真想和我一起去,就耐心等我回來。"沈昭望著雷御堂的雙眼,好一會兒,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尋找什麼。
或許,他想要的只是一些信心··"嗯,知道了,放心吧,我會好好等你回來的,我是明天中午的飛機,早上不用趕時間,你不一樣,早點去洗個澡休息吧·出任務也不過就帶那麼幾件衣服加一把槍,其他都是總部準備,應該用不著避嫌吧快去吧,我順便幫你把槍保養一邊。
"說著,他從櫃子裡水了毛巾,把沈昭推進浴室··"保養可以,但是不准隨便在上面動手腳,任務結束之後槍是要交回的"沈昭走進浴室之後又多喊了一句。
槍是一定要定期保養的,雷御堂早在警校的時候就己經學會了一套熱練的手藝·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兩人的槍都由他負貴保養·但是除了保養之外,他對槍械的改裝也非常感興趣。
當初他離職時交回的那只9厘米HP自動手槍就被私下改裝過,如果不是顏警司悄悄壓下了這件事,恐怕又要多出其他麻煩。·"是是,明白啦,督察大人"雷御堂應了一句。他實在太瞭解他了。
剛剛他的確動過在這把槍上動些小手腳,增大威力的念頭·不過既然被他察覺,也只好作罷·這個時候,讓他安心比什麼都重要··◎二零零三年四月二十四日·沈昭起床的時候雷御堂也己經醒了,不過因為是出特殊任務,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要求親自開車送他。
其實除了這次負責的人特殊了一點,兩個人都己經熟悉了這種不確定歸期的分別··簡單的道別,淡淡的吻,然後一個人看著另一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當走進電梯,不再能感覺到雷御堂的目光之後,沈昭挺直的背脊又繃緊了些。
從開始執行任務的那一刻起,整個人就己經進入了戰備狀態·來到樓下,一輛熟悉的本田轎車己經停在門口的台階前--·"顏警司,怎麼是你親自來送我?"沈昭坐進車子,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
"呵呵,因為這次的事情很重要,連上層那些大佬們都牽涉其中,我當然要親自來為你壯行。而且,我這個人向來偏心--總部提供的裝備只能算普通A級,你是我的首席大將,我自然會動用其他方面的關係,準備最頂級的給你。
現在時間還早,我先帶你去武裝一下,然後再送你到復天青那裡和其他人集合·"·顏海濤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香煙,"要嗎?我知道你會抽煙·"··"不,謝謝顏警司。
"沈昭搖搖頭·"不管心情好壞,我只有在家時才抽煙·而且現在要執行任務,刺激性的東西少碰得好·"·"你還是這樣講原則,不像雷御堂那個臭小子,永遠是"老子天下第一"。
"顏海濤點燃一根香煙叼在嘴邊,將車開上了公路··"當年的事相他有關,而且對他造成的影響也相當大,可以說是改變了他的生活·不過,我也不會讓他隨便參與進來的。·這次該說還好,他剛跳了槽,一上任就要出差,至少我可以不必擔心他在後面跟蹤我。
當年他和我以同樣的成績畢業,工作以後業績始終和我不相上下,如果他有意要做什麼,我還真的沒有十足把握贏他·"沈昭微微瞇起雙眼,看著前方的路面說。
"也對,他和你一樣,是個難得的人材·所以當年出了那件事,我才一心希望能夠保住他。"顏海濤點點頭,"復夜弘被綁架的事情很蹊蹺,我總覺得其中另有隱情,不過復天青的勢力上可通天,當初敢同意我的觀點的也只有你們。
如果這次能夠一切順利,我無論如何也會給你和雷御堂一個交代·"·"交代倒不重要,當初我們自己確實沒有做到應該做到的事情·只不過,不能讓罪犯逍遙法外,這是警察的職責。
尤其是復天青這樣的黑道人士,無惡不作,我一定要將他繩之以法·"·"你這小子,該不會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吧誰都知道我這個市局警司和黑道"鬼孽"龐磐棠有交情。
"顏海濤側臉看了一眼沈昭,他的表情平淡如水,剛剛那番話的語氣可是不容忽視的··"抱歉,顏警司,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單純地討厭黑道而已·我不習慣黑白不分。
"·◎二零零三年四月二十六日·"我以為日本人對傳統工藝都比較崇尚純手工·"·雷御堂趴伏在交疊的雙臂上,抬起一雙幽黑狹長的眼看向坐在自己面前那張沙發裡的老Y。
電動紋身機跳針的聲音在房間中嗡嗡地迴盪著,似乎並沒有影響到他唇邊慣於上挑的弧線··"籐木和普通人不同,他和你一樣,在歐洲長大,高中時才回到日本,迷上了刺青這門手藝。
因為從小受到的是純西式教育,所以在出師之後,他把傳統手藝和現代化的技術結合起來,自成一家。這台機器是他自己設計的,從日本空運過來,可花了我不少運費·"老Y叼著香煙,一邊噴雲吐霧一邊說。
"不是你的運費,是龐老的吧"雷御堂輕易就揭穿了老Y的伎倆··"臭小子,給我點面子會死啊た"老Y瞪了他一眼抱怨道,"不說其他,光是你自己設計的這個圖案若是純手刺就不知要花多少時間,而且世界上還肯做白工,粉刺青、又有名望的師傅也只有籐木了。
"·"因為舊式白粉是從鉛裡提煉出來的,很容易令人鉛中毒而導致死亡--但是我的卻不會,我所用的全部材料都是經過改良的,保證安全可靠·"在完成了初步的"走線"工作之後,刺青師傅籐木雅人抬起頭來,一邊用酒精替雷御堂背後的皮膚消毒,一邊用攙雜了英文、半生不熟的漢語說道。
"·"我很喜歡雷先生設計的圖案,要知道,我很少接受客人自己的設計·如果我猜的沒錯,這個"昭"字是一個人的名字吧"·"是。
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雷御堂半側過頭,趁著"打霧"之前消毒的時間動了動趴得有些僵硬的身體··"是嗎?是親人,還是戀人?"籐木雅人好奇地問。
"愛人--真是令人羨慕·"籐木雅人一愣,似乎想起了什麼,彷彿產生了片刻的失神:但他幾乎立刻就發現了自己的失態,很快調整好心緒,微笑起來,"請放心交給我吧,至今為止我的客人還沒有任何一位不是滿意而歸的。
何況,我是個愛情至上主義者·我尊重深情的人·"·"哦哈哈哈......籐木先生真是個有趣的人希望我這樣形容籐木先生不會介意,我只是--非常喜歡和各種有趣的人做朋友。
"消過毒後,雷御堂一邊按照膝木雅人的要求重新趴好,一邊笑著說··"當然不會,其實大部分時候別人都叫我氣怪人"·大概是一直在法國生活的緣故吧,回到日本後很多情況下的想法沒辦法和大家相融。
"籐木雅人一邊回答,一邊開始替雷御堂完成最後的"打霧"工作·"不過有一個人卻是例外......他是很傳統的日本人,卻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一直容忍和放縱著我的各種怪癖??...不管別人怎樣看待我的行為、如何罵我在辱沒日本的傳統手藝,他卻總是對那些視而不見。
"·"在世界上如果有一個在任何進候都能理解你信任你的人,那是就是最幸福的人了·如果籐木先生願意,可以說法語;很巧,我也是在法國長大的,或許我們這樣交流會更方便一些。"雷御堂聆聽著籐木雅人的話,從他的語氣變化中就大抵瞭解了他所說的那個人對他的重要性。·"真的嗎?真是太巧了,那我就不客氣了。講這麼無聊的事情讓你聽實在很抱歉,不過我習慣在工作時候和客人聊天。
這樣大家都會比較放鬆·"·籐木雅人在聲音愉悅地揚高了些,開始改用法語和雷御堂交流·雖然這當場遭到了坐在一旁的老Y的抗議,但兩人還是若無其事地繼續下去。
在交談的過程中,雷御堂基本上是在充當聽眾,同時也不禁想到了自己,以及那個同樣總是在放縱著自己的任性的人昭......如果說起他,他大概也會是同樣的語氣吧?溫柔......得意......珍惜......·只不過他是相當貪心和自私的,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都是他私自的珍藏,比如他不經意間露出本性時的狡猶表情、比如他隱藏在溫厚表面下格外銳利的爪牙......甚巨還包括他只會煮泡麵以及蛋炒飯這個"不可告人"的秘密......這一切......最本色、最自然的那個人--只屬於他......不過,和昭比起來,他果然是不怎麼顧及手段的......·想到這裡,他又淺淡而自嘲地笑了笑,並沒有注意到這棟和式住宅外的天空已經被夕陽染得一片血紅,那嚏嚏作響的機器聲也逐漸變輕,最終完全停了下來......短暫的寂靜之後,籐木雅人放鬆下來長歎了一口氣的聲音,將他從深沉的思緒中重新拉回了現實--·"完成了這大概會成為到目前為止,我最滿意的作品吧"·"辛苦你了,籐木先生。
我可以起來了嗎?可惜人類的肢體扭曲程度有限,不然我真想馬上看看你最滿意的作品"雷御堂在籐木雅人點頭之後爬了起來,笑著說道··"其實客人們都會有同樣的問題,所以我已經事先準備好了這個。
"籐木雅人呵呵笑了幾聲,舉起手裡的數位相機,"如果雷先生想看,我馬上把照片輸入電腦·"·"叫我Ronad吧,籐木先生,我想我們己經是朋友了。
"雷御堂邊說,邊跟著籐木雅人湊到電腦旁--"好的,Ronad,這樣的話,請你也叫我Yamito吧·和在學校用過的法文和英文名字比起來,我還是更喜歡自己的本名,我所有的朋友都這樣叫我。"·籐木雅人一邊把照片傳入電腦進行簡單的調色,一邊自信地笑著問道:"這樣......嗯?一好了怎麼樣,Ronad如果你對任何一個地方不滿意,我可以馬上在你面前切腹自殺!""這--太完美了我又怎麼可能會不滿意呢"雷御堂對著電腦螢幕上的畫面讚歎道。
妖艷的藍蓮花張揚地怒放著,伸展著它的枝葉辦蕊,簇擁著中央有一雙漆黑銳利眸子、身披華麗金色皮毛的嬌健野獸:一旁融在花叢中那枚囂張放肆的狂草大字霸道得讓人不敢直視--昭。
"呵呵......果然......還是這個最符合他的本性·"·"滿意就好,這樣我就可以放心了。那麼,接下來我們就開始進行真正的最後一步工作吧,Ronad,請跟我到這邊來。"籐木雅人說著站了起來,拉開房間的門,帶著雷御堂來到宅子後面一個房間前--"這......好像是浴室"雷御堂嗅到了蒸汽的味道。
"沒錯,就是浴室·刺青的最後一項工作就是泡澡·目的是使血液循環旺盛,同時將多餘的游離性色素洗去,最後只留下針刺部分的色素·之後,一切才才算大功告成。
"籐木雅人笑道,"所以,現在要委屈你在裡面泡上一會兒,熱水已經準備好了,我和老Y先到前面去喝上兩杯,時間到了會來通知你。"·"好吧......趁機再多放鬆一下也好......接下來,恐怕要有好一段時間不能再過偷懶悠閒的日子了。
"·雷御堂點了點頭,打了個呵欠,自言自語地走進了浴室·不一會兒,裡面就傳出了悠長而傭懶的歌聲·籐木雅人和老丫相視一笑,動了動有些疲勞的手腕後說:"Ronad相當有個性,這個時候還能如此......勝似閒庭信步。
真是個非常特殊的人啊我欣賞有大將風度的男人·"·"呵呵,是啊,是啊·"·老Y笑了笑,看向窗外·陽如血......未來會是什麼樣子呢?大概沒有人知道。
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動用所有的力量,盡量事先準備好一切。·【第三章】·◎二零零三年五月五日晚·"組長,我們回來了,換你去吃飯了·"·"哦,好的。
辛苦你們了·"·幾名同事的聲音打斷了沈昭腦中的思緒,他抬起頭來,微微笑了笑回答。·"哪裡,是組長辛苦了才對,每天都是最後一個出去吃飯·"·"是啊是啊,己經快七點了,組長你快去吧,這裡有我們你就放心吧"·"好,我出去了,這裡就拜託你們了。
"·沈昭拉了拉身上的西裝站了起來,向同事們打過招呼之後走出監控室·在復天青這邊工作的時候,復夜弘很少走出自己的房間:因此大部分時間,他和同事們的工作也只是交替守在電腦旁。
復家雖然在不同的地方擁有幾棟別墅,但是回國以後,復天青基本上都帶著復夜弘住在總部大廈的頂層套房。原因是出於安全的考慮,不放心在國外經過三年治療之後仍帶有些微殘疾的弟弟一個人留在家裡。
至於可信程度,至多只有百分之五十·不知是出於什麼目的,復夜弘似乎時常刻意讓他們發現自己身上如頸項或是手臂等部位出現的淤痕......看來像是遭到了某種程度的虐待所留下的......不過事實究竟如何也還尚待觀察,他得到了調查這個案子的第二次機會,卻絕對不容許犯第二次錯。
腦中隨意分析著幾天來得到的些許成果,沈昭來到了地下停車場,找到了自己的車位,正要掏出鑰匙,卻好像突然感覺到了什麼一般,心臟急急跳了兩下,猛的提了起來--"誰!"·發問的同時,他的身體己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剎那間反手鉗住了身後伸來的那隻手,惹來了對方的悶哼--"抱歉,沈督察,我--想不到你在休息時間還這樣敬業。
下次打招呼時我會先出聲的·"··"復先生?對不起,你沒事吧我不知道是你·"沈昭放開了復天青的手,順便不著痕跡地閃身拉開了兩人之問的距離。
"不過請你今後千萬不要和我或者我任何一位同事開這種玩笑,我們在執行任務期間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保持著高度警戒的,萬一哪次沒有把握好輕重就糟糕了·希望復先生可以理解我的意思。"·不知為什麼,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某種氣息讓他很不舒服。
尤其是在和他近距離接觸的時候··"當然,我不會介意的,剛才是我不好·那麼,我就不耽誤沈督察的時間了·今天出去談生意回來的晚了些,夜弘估計還在等我一起吃晚飯。
"·復天青微笑著回答,然後轉過身逕自走進了電梯·幾秒鐘之後,屬於另一個人的聲音在偌大的停車場中輕輕響了起來--·"那家移在試探你,可惜碰了一鼻子灰。
"·"你--算了,反正我早有準備你大概會找過來。上車,出去再說吧·"沈昭歎了口氣,因為鼻端熟悉的男性香水味而稍稍鬆弛下來。·十五分鐘以後,沈昭在市中心的一間小西餐廳旁邊停了車。
這裡是他和身旁那人都喜歡的地方··"什麼時候回來的?發個短信給我不就好了我在執行任務,小心被告妨礙公務。"·"態度冷淡就算了,妨礙公務也太過分了吧我可是一回來就急著來見你的啊"那人懶洋洋地抱怨,動作卻快得像頭老虎,沒等他開口反駁,己經湊上來覆住了他的唇。·淡淡的煙草,混合著KEZNO風之戀的味道......熟悉到幾乎已經融進自己的身體中......但......還是輕易就為之沉醉了,水乳交融之後,再望進那雙漆黑的眸子,竟感覺眼前彷彿隔了一層潮濕的薄霧,疲勞的酸澀感似乎瞬間褪去了不少。
或許是習慣了保持隨時蓄勢待發的狀態,只有在他面前才能真正完全放鬆下來......·"御堂......"察覺到自己微妙的心態之後,沈昭笑了笑,低下頭,用前額抵住他的肩膀。
"怎麼了"雷御堂問道,隔著車窗,外面的世界光怪陸離,人們來去匆匆,即使身處鬧區,也極少有誰會注意到其他人,現在這小小的空間倒像是與世隔絕了一般。
"沒什麼,恢復一下精神狀態而己·所以我才說執行任務的時候不想見你,見了你就會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說累就累了·"沈昭半開玩笑地回答,感覺身後那只溫暖的手掌正輕輕撫摸著他的背脊,幫他驅散肌肉中的不適。
"這次不一樣。"雷御堂埋首在沈昭的髮絲中低笑道,"平常都是我和你耍賴,難得你肯靠我一次啊......要是平常,我絕對不會插手你的工作。不過,你這顆腦袋的回路我也還算一清二楚,這次你需要我的支援。
"·"這次也一樣,不准插手我的工作,否則還是要告你妨礙公務,"雷御堂的話讓沈昭心裡一顫,吸了口氣,壓住了那絲波動之後,他抬起頭來,又是一臉嚴肅。
"知道啦,我還不想那麼丟臉去坐牢,我是說,我可以做你的精神支柱·"雷御堂挑了挑眉,又在沈昭唇上迅速搶了蜻蜓點水般的一吻,這才放了手··"你知道我執行任務的時候最需要的是什麼就好。
"·沈昭又盯著雷御堂看了一會兒,總覺得短短幾天的工夫,他又有了某種程度上的改變,卻又抓不到更清晰的感覺,只好又叮囑了一句,坐直身子調整了一下領帶,開門下車。
雷御堂沒再多說什麼,跟在後面下了車,只是如平常一般微笑著看他掏出遙控器鎖好車門,和他一起踏上台階,走進餐廳,直接上了二樓。·因為是熟客,侍者上前打過招呼後直接帶他們來到習慣的位置坐下,卻想不到在鄰位看到兩張熟悉的面孔。
眼神交接的瞬間,對方禮貌性地笑了笑,便繼續就餐··"是龐磐棠和裴冶硯,顏警司的老朋友·"點了餐後,雷御堂低聲開口道··"嗯。
"沈昭應了一聲,打開餐巾,半斂了眉。果然,復天青的突然回歸已經驚動了黑道各級各派的人物們,這幾天早注意到街上巡邏的同事多了起來,大概是總部擔心會出什麼亂子......"好啦,別板著臉啦,我隨便說一句,絕對不會妨礙公務,你放心。"雷御堂一邊喝著侍者剛剛送上來的牛尾湯一邊說。
沈昭和他不一樣,今天只點了普通的A餐,因為他還要趕回去工作··"好·"沈昭又應了一聲,這才注意到自己似乎已經沉思了好一會兒,面前餐盤裡的東西只剩下一杯加了少許薄荷的清水,是他特意囑咐換了的,因為執行任務期間為了保持頭腦的高度清晰,他不接觸任何帶有刺激性的東西。
"這次任務很麻煩,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破案,自己注意照顧自己·"·"我沒問題的,你知道我從來不讓自己受半點委屈,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才是真的。
其他的,我不多說,反正我相信你·"雷御堂放下手中的刀叉,出其不意地抓過沈昭的手在手背上咬了一口··"我回去了·這個我記住了,以後再和你算帳。"沈昭看了看手上的牙印,露出一個淡淡的笑,站起身向樓梯的方向走去。·"年紀輕輕就升了督察,果然相當有氣勢。"·當沈昭的背影逐漸消失,雷御堂的注意力也被拉回了不知什麼時候坐在了自己對面的兩個男人身上--"龐老,硯叔,想不到會在這裡碰到你們。
"·"冷硯,你看,道上的規矩就是這麼麻煩,我明明才四十五歲,到了這些晚輩面前就變成老頭子一個了·"·龐磐棠笑道,一旁的裴冷硯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不過,他己經看出了他的意思--我比你還年輕八歲,還不是被叫成大叔"御堂,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說過了,你和雷吳很像......你這麼做,真的不擔心結果......還有他嗎?他和洛琳娜不一樣,洛琳娜是個女人,會為了愛情和丈夫改變自己,甚至放棄原本所擁有的一切:但是他是個強硬的男人,要他改變自己的原則恐怕比捨棄生命還難。
當年我答應過雷昊要照顧好他的老婆兒子,想不到你們卻回了法國。當年的結果對他來說,等於是一個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現在我希望你仔細考慮過後,再決定自己的選擇。"·"硯叔,是我媽......她又打電話給你了嗎?"雷御堂看向裴冷硯。
難得,以冷峻著稱的他會一下說出這麼多話來。·"洛琳娜找的是我,她問你最近情形如何,在做什麼·你可以放心,我沒有告訴她實情·"龐磐棠笑了笑說,"不管怎麼樣,你是"白虎"唯一的骨血,我們不希望你走上和他一樣的路,受盡了委屈,最後得到的只有遺憾。
"·"我,己經這麼走了啊·除此之外,我沒有其他選擇。我不能看著我愛的人獨自冒險·而且,其實我爸得到的也並不是只有遺憾,他還是得到了他想要的......"雷御堂說著,抬頭望向窗外。
從接受總部處分被撤職的那天起,他就已經決定了要踏入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不論如何,他要守在昭的身邊··"好吧,既然你這麼決定,我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但還有一件事必須提醒你,原本想明天到堂子裡行禮之前再和你談談的,沒想到在這裡遇上,該說的也都說了,不差這一句--你是什麼身份只有我和冷硯、還有堂子裡的幾位長輩知道,底下的兄弟們只知道你是"白虎"的兒子:沈昭那邊也是一樣,海濤和我是幾十年的朋友,這黑白兩道大家都清楚;但他是高級警司,手裡又捏著警界上層明的暗的、大大小小一堆證據,混到今天,沒人能把他怎麼樣。·不過沈昭只是個督察,如果名譽受損會對他很不利,還會被別人利用,所以你和他之間的關係,勢必不能再像原來那麼透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想說的大概就是這些,明天一早我等你,可別遲到,堂子裡那些老東西可比我這老大囉嗦多了:要是晚了,恐怕他們會連我也一起念叨。
"·龐磐棠說完,朝坐在斜對面的年輕男人招了招手,那男人會了意,叫來侍者結了帳,起身走了出去。·"謝謝龐老的提醒,我會留意的。昨天回來之前,老Y也囑咐過我這件事情。
今天去找沈昭是告訴他我回來了,讓他放心·明天我會準時到堂子裡的·"·"好,那我就放心了·你不用起來,我們先走了·"看了看窗外,見車己經停在餐廳門口,龐磐棠站了起來,拍了拍雷御堂的肩膀,和裴冷硯一起下了樓。·◎二零零三年?五月六日清晨七點二十五分·"我沒什麼需要囑咐你的,你這小子......大概天生就該吃這行飯。
我只給你一句話,不管在什麼時候,別忘了自己是誰·"說完這句話,老Y在龐家主宅·的大門外停了車,看著雷御堂下車,又突然搖下車窗朝他喊了一聲:"對了,今天晚上臨睡前給你爸上柱香。
你繼承了他的"白虎"之名,他會在天上保佑你的。"·"記住了,你放心,你知道我和我爸最大的區別是什麼·我媽那邊,多幫我照顧·"雷御堂半彎下腰回答,順手把脖子上的領帶扯了下來丟給老Y。
將白色襯衫的前兩顆扣子解開,露出頸子上的銀鏈和墜在下方的一對白金戒指,"差點兒忘了,黑道規矩不興扎這東西·對了,襯衫的顏色沒問題吧,我突然想起來在龍焰堂白色是屬於硯叔的顏色。
"·"沒事,西裝是黑的就成了·行了,去吧·"老Y點了點頭,將視線從那對戒指上收回,輕歎了一聲--雷昊,我到底也是老頭子了,如今早已不復當年兄弟幾個在一起的那股豪氣......竟然也多愁善感起來了......"來都來了,不進去嗎?這麼不給兄弟面子"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驀然響起,打斷了二人的交談。
"龐老,早·"雷御堂首先抬起頭來,上前打了個招呼··"龐老,我只是個小老百姓,沒權沒勢,哪敢不給你面子不過我還要按時打卡上班吶,要不然扣了薪水可就沒錢養活一家老小了。
"老丫從車窗裡探出頭,笑道··"現在才七點半,那幫老東西要到九點才會準時來堂子裡·御堂,你先進去吧,冷硯在廳裡等著呢,一起吃個早飯,然後還要換身衣服。
雖然今天沒有驚動龍焰堂以外的人,不過有那群老妖怪坐陣,祖上傳下來的規矩還是非遵守不可,藏青色是我們堂子的標誌·"龐棠微微一笑,命令跟在身後的兩名手下領雷御堂進了院子,自己壇自走到老Y面前開門上車,"還記得蒼溝路那家老鋪子嗎?去喝碗豆漿,吃頓燒餅油條吧。
"·"怎麼,又吃膩你的培根煎蛋啦想當年你還笑我老土,後來自己倒比我還愛往那兒跑。不過我還真的沒想到你現在還會去。"一邊重新啟動車子一邊笑道。
"你呢你不也是為了御堂這件事走投無路才來找我這個兄弟平常就是一年半載也不聯繫一次,標準的無事不登三寶殿·而且年輕時候是好面子,現在--搞得天下皆知的話,難道要我等著人家埋伏在那裡砍我"龐棠挑了挑眉回敬,抬起頭來看向前方。今天有些陰天,眼前一片混濁,一如十幾年前那個讓他此生難忘的日子--"你啊......我早想到你今天會親自送御堂過來了。你放心吧,我答應了照顧他就絕對不會食言。何況當年,是我欠了雷昊一條命。
是我糊塗,說了混話不認他這個兄弟,後悔的時候己經來不及了......這件事,我就是死也不會忘記·"··"你老糊塗啦我記得你是我們兄弟幾個裡最年輕的吧和我解釋什麼你如果不是這種性情中人,雷昊也就不會陷得那麼深,般後把自己逼進死胡同了。
他和你、和我都不同,我始終在想,他這個人......該說是太不知變通還是對自己堅持的東西太過執著呢?"老Y邊說,邊掏出一根香煙叼在唇邊··"不知道,我也說不清。
雖說這種話由我這個黑帶頭子說出來有點不合時宜,不邊我想,這個世界就是因為有了他這樣的人才能一直保持住某種平衡,正常地運轉下去吧·"龐磐棠說著,摸出打火機,替老Y點燃了香煙。
"昨天我和冷硯吃晚餐的時候碰到御堂和沈昭了·冷硯說御堂和雷昊很像,要我說那只是表面上的性子,真說骨子裡的感覺,沈昭倒更像當的的"白虎"。
我多少點擔心,御堂有多重視他,昨天那一面就足夠了,他們那是血裡肉裡的東西,就像我和冷硯--那感覺,我不會弄錯·"·"晤...是吧·"老Y緩緩吐出嘴裡的煙霧,"我也有些擔心這個呢,我剛剛看到御堂那鏈子下面掛著兩枚白金戒指--那小子的性子又暴又烈,霸道得很。
他這是鐵了心要一戰全勝,故意買了那玩意給自己鼓舞士氣。其實,沈昭是他的死穴·這一點一旦被他的對手知道,我真的不敢想像後果如何。所以我也在想,有些事我是不是做錯了,或許三年前,我不該放任他三思孤行走上這條路。
"·錯了又能如何現在一切已經上了軌道,復天青現在做的是進出口的生意,你也知道,這裡的港口都是我的地盤,估計再過不久他就會找上門來,我打算在那時候探探他的深淺。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我會全力以赴,雷昊的我無論如何也要還··上午十點四十分,·雷聲滾滾,雨要來了。·才剛剛五月份,春夏之交,雨己經淅淅瀝瀝、斷斷續續地下了三天。
房間裡一片昏暗,卻報有開燈,看似空空如也,其實只是有人故意避開了監視器,躲在陰影中的盲點之下··"你--竟敢--"男人竭力壓低自己的聲音,粗重的喘息著,面目猙獰,十指狠狠陷入掌下蒼白的肌膚。
"為什麼不敢至少在得到他之前你仍然需要我,我和你在一起十三年了·我瞭解你的個性·你喜歡掠奪,也如你所願地佔有了無數東西,不過不管你征服了什麼樣的獵物,能承受住你的蹂躪並滿足你的獸慾的還是只有我。
我只是想稍稍提醒你一下而已,哥哥--順便,把你當年給我用的藥還給你·"·驀的,空中一通閃電劃過,瞬間照亮了被壓迫在牆壁上的人那美得陰寒的面孔,以及那個正和他身體相連的人凶狠的雙眼--不要自作聰明我隨時可以扭斷你的脖子!"被藥物激起的慾望令男人控制不住,不斷粗暴地撞擊著被迫趴伏在牆壁上的人的身體,一隻手顫抖著掐住他的頸子;那人卻努力回過頭,望著他冷笑--"你可以反覆利用我,但是絕對不敢親手殺死我。否側你就一輩子別想擺脫警方。
至於痛,我不怕對於你帶給我的痛我早學會了麻木以及享受!哈哈哈哈--"轟的一聲炸雷之後,放肆的大笑夾雜著呻吟,伴隨著大雨降下不斷地在室內迴盪,覆水難收......·"咳--這個--要不要先把這台監視器關了免得事後人家告我們侵犯個人隱私。
輪班坐在監視器前的警員尷尬地咳了一聲問··說你這小子連女朋友都沒有,光棍一條就是嫩嘛他們明知道每個房間都有監控還這麼明目張膽,找們怕什麼而且我們聽到什麼了不就是喘氣兒聲嗎,他怎麼告我們我說,剛才最後一個進復天青辦公室的是復夜弘吧?想不到這傢伙不止是同性戀還搞亂倫啊"坐在沙發裡吃泡麵的人滿不在乎地說,給果立刻遭到了身邊同事的一記爆栗--"拜託,這麼八卦你有點品別這麼下流好不好我們是警察,又不是私人偵探上門捉姦,你管他是同性戀還是亂倫"·"又不是我下流,我平常連A片都不看的"·"你還說以後不要讓別人知通我和你是同事,丟死人了"·"喂,你不是吧這麼不夠哥們兒?"·"好啦,別胡鬧了,把SH號監視器先關掉吧,我們不是來調查復天青的私生活的。Jacky說得沒錯,這是他們的隱私,我們做好自己的份內事就可以了。別在這時候給自己惹麻煩,讓對方抓到我們的破綻。
"站在窗前的沈昭聽到身後的吵嚷聲回過頭說··"是"剛剛還在東倒西歪,嘻嘻哈哈的幾人聽了沈昭的命令,立刻挺直身子,正經起來。·現在你們不是值外勤,輪值在房間裡休息的時候就放鬆點兒,我覺得好像我在的時候你們就特別緊張,"沈昭看著幾名同事僵硬的樣子無牽地說。
也不是啦·組長你是督察嘛,警銜本來就比我們高,而且,你是有名的高材生,我們在警校的時候就聽說過你了··"是啊·加上你平常既不抽煙也不喝酒,完美得什麼其缺點都看不出來!這個,誰都會多少有點緊張的,怕自己能力不夠,配合不上你。"·"還有啊,組長,你剛剛表情很嚴肅哦--我還以為我亂開玩笑惹你生氣了!\""我很嚴肅是嗎?"同事的話讓沈昭一愣,想不到自己一時不留意,竟讓內心的情緒流於表面了。
"抱歉,我的臉這麼不親切嗎?真是傷腦筋·"·微微笑了笑,一個玩笑,讓同事們放鬆下來,他重新望向窗外籠罩在雨霧中的景色·半晌,垂下眼簾,按向手背那兩道紅痕--·那痕跡已經看不出是牙印了,可是那火辣辣的感覺似乎還在,就在幾分鐘以前,猛然間突突跳痛了幾下,令他無緣無故莫名而不自覺地緊張起來,在那一瞬,似乎有種預感,有什麼事要發生了--·"組長,快來看停車場一一是復天青的車子"這個時候,坐在監視器前的警員突然喊道,所有的人立刻圍了過去--什麼全"·"他在玩什麼分身術嗎?"·"不是分身術,一定是陰謀"·"Anson,聯絡周邊小組,跟蹤復天青;Michacl,呼叫現在值勤的人,確定復夜弘的位置\"·沈昭衝到監視器前,一邊命令一邊迅速打開剛剛被關閉的SH號監視器--果然,約莫十分鐘以前還一片昏暗的辦公里己經開了燈,大放光明,只是不見了復氏兄弟--"該死還是中計了"中午十二點。
旌海西效白龍寺天上豆大的雨點落下,卻澆不滅這座百年古剎鼎盛的香火··"此時,數十名身著藏青色西裝的男人正在大殿的祭臺前焚香叩拜·站在最前方,身材高大挺拔的中年男人正是龍焰堂的幫主龐磐堂。
那個唯一一身白衣,敢與他並肩而立的長髮男子則是裴冷硯·兩人一起上過香後,龐磐堂轉過身,沈聲道,御堂,過來給龍焰堂的前輩們上柱香吧·"·"是,龐老。
"雷御堂應了一聲,走上前去,取了幾隻香點燃,在壇前的蒲團上跪下··歃血為盟--最初接觸到這個詞的時候,是從法國偷跑回來,見到傳說中的"白虎"、那個只在概念中存在的父親時。
那時候雷御堂只覺得很好笑,因為母親早說過--雷昊是一個浪漫主義過頭的男人,比我這個法國人還過分他浪漫主義過頭,所以才會整天把這種老骨董的辭彙掛在嘴裡,不過此時此刻,在神前起過誓,當利刀刺破指尖,鮮紅的血湧出,滴入烈酒之中:不同的血性混合在一起,滑過喉嚨,他卻一點兒也不想笑。·歃血為盟--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和當年的父親一樣,自此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當然,恍惚與徬徨也只存在於那麼一瞬而已·緊貼著胸口的那兩枚戒指感到了些微震撼,在他仰頭喝下那碗烈酒重新直起身的時候輕輕撞擊著他的胸膛--·不管在什麼時候,別忘了自己是誰。
想起老Y的話,他釋然一笑··每麼可能會忘?有了心口的那個人,他怎麼可能會忘記自己是誰· ·【第四章】·二零零三年五月六日中午十二點三十五分?旌海市西郊白龍寺·"大家都知道了,御堂是我大哥"白虎"的兒子。雖說是今天才舉行了正式的入堂儀式,不過他十一年前就已經算是龍焰堂的人了,為了入警校才沒有聲張。
從三年以前,他回到我們堂子裡,直到今天,你們都該瞭解他的人是個什麼樣子。"白虎堂主"的位子空了十幾年,今天我就把它交回我大哥的後人手裡,誰也不准多囉嗦!別問原因,別問其他,就當是我龐磐棠唯一一次不問大家的意見獨斷專行。喝了結盟酒,就是一家的兄弟,都聽懂了嗎?"入幫儀式舉行過後,龐磐棠對手下眾人宣佈道。·"是"雖然在場所有的人都是一身藏青西裝的打扮,但所有的儀式仍是按老規炬老傳統進行。
儀式舉行過後,眾人正準備各自上車,回到龐家主宅繼續其後的宴席,一名小弟突然急匆匆地走了過來,附在龐磐棠耳邊道--"復天青的手下送了帖子來,說復天青就在寺門外,等著見您,有事相求。
"·"哦果然是後起之秀中的佼佼者,膽子不小,居然敢就這樣跟在後面找上門來。"龐磐棠低聲沉吟著,喚過自己幾年前收的義子:"日,出去迎迎他,告訴他,今天堂子裡忙,我脫不開身。
"·"乾爹,還是我去吧·日那張冷臉實在不適合待客,大概還沒開口就讓人家心裡打鼓了·"膽大包天插話進來的俊美青年是滕月,滕日的弟弟。·"呵呵,也好啊,那就讓月去吧。
有事的時候你向來閒不住,不過該講的禮數要講,別太任性,他是新興勢力中的領軍人物,比起他父親復祁武有過之而無不及,不容小覷·"龐磐棠笑著點了點頭。
"知道啦,乾爹·"滕月笑嘻嘻地說完,又衝滕日做了個得意的手勢,才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西裝,咳了一聲清清嗓子,板起臉來走了出去,身後瞬間留下漫天霜花。
"乾爹,您太寵月了·"滕日歎了口氣,無奈地說··"是嗎?月這種個性真是我寵出來的嗎?放心,他這兩年也成熟多了,做事有分寸的。"龐磐棠拍了拍滕日的肩膀,笑了笑,轉向雷御堂:"御堂,日和月我應該不用幫你介紹了吧遠岱出國以後平常的事情都是他們在幫忙打理,他們都是我的義子,我信任他們就像信任遠岱一樣,如果遇上需要幫助我又恰好不的時候,可以找他們。
日,你和月也是一樣,我告訴過你們了,御堂是"白虎"的兒子,以後他要是有什麼困難,你們要鼎力協助·"·"我明白,乾爹·"·"謝謝龐老,還有日哥。
"雷御堂說著,客氣地向滕日抱舉行了個古禮··"不用客氣,還是叫我滕日吧·在堂子裡我們也算同級,應該用不著講什麼輩分了·"滕日正說著,卻見沒一會的工夫,滕月已經掉頭走了回來。·"乾爹,復天青不肯走,說他特意從歐洲訂貨,準備了見面禮送您;另外,還準備了一份禮物祝賀白虎堂主人幫接位。您剛才囑咐了,他的實力不容小覷,無論如何,不能太駁他的面子,所以--"··"嗯......好。
那就請他進來吧。現在旌海除了我們,勢力最大的就是復氏青龍堂,和他打交道也是在所難免的·"龐磐棠略作考慮之後答道·後面那句話事實上是講給雷御堂聽的,讓他心裡有個準備。·雷御堂聞言,眉鋒微微蹙了起來,心思已經飛向寺外一不管復天青的來意究竟是什麼,這個時候他最擔心的還是沈昭。
走到這一步,狀況和三年前又有不同,他的身份不再是普通黑幫小混混,而是白虎堂主。如龐磐棠所說,就算今天不見,今後也勢必要和他打交道。有雷昊之子這層身份,他並不擔心復天青知道他曾是警察、甚至查出當初間接導致復夜弘受傷的就是他,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發現他與沈昭的關係......·正當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復天青己經跟在滕月後面走了進來。為了表示誠心和敬意,他特意把手下們都留在寺外,只帶兩個人捧了禮物進來。·"龐老,硯叔。
"·走上前按照道上的輩分規矩行了禮,送上禮物,又寒暄了幾句之後,復天青才轉向雷御堂--·"鄙人復天青,恭喜白虎堂主人幫接位。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日後還請多多關照。
"·"復先生客氣了。"雷御堂笑著上前握了握復天青的手。如老Y所說,新興一代的黑幫首領越來越像生意人,不僅裝扮氣質,連相互稱呼的方式也與以往不同。
"不過,這份禮物我卻受之有愧·復先生你真的已經不記得我了嗎?我姓雷,雷御堂。"迅速考慮過後,他還是決定主動亮明自己的身份。如此一來,對方反倒容易放鬆警戒,至少暫時不會對他曾經當過警察以外的事情深究。
"雷御堂"復天青一楞,有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覺得這個男人的面孔非常陌生·不過,雷御堂這個名字倒是似曾相識......雷御堂......雷御堂......原來是--終於,他想起了他是誰是三年前那個射偏了子彈、被開除的警察或者該說,是一個替死鬼。
警界上層那群老孤狸本想趁那個機會打擊顏海濤,但奈何還是無法搬動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只好轉而藉故處罰這個據說有可能成為他左膀右臂的年輕新秀·只是想不到,他竟然是"白虎"的兒子。記得道上風傳,"白虎"死於警方之手。
如今看來,他身為"白虎"之子,沒有留在龍焰堂順理成章地子承父業,反而處心積慮地滲透進警方內部,大抵是為了伺機報復。·或許,可以借此機會試探一二,如果可以化敵為友,利用他在龍焰堂的這層關係,也未嘗不是一個意外的收穫。
想到這裡,他徽微一笑,道:"抱歉,是我一時眼拙,沒有認出雷堂主·不過今天不便過多打擾,改日再登門拜訪,和雷堂主好好敘舊·"·"好。
那麼,改日再請復先生一聚,還請賞臉·"雷御堂露出一個會意的笑容,再次與復天青握了握手。今天這次"短兵相接"或許算是一個契機,也或許會引來更多麻煩;但是,事情已經到了眼前,必須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此後,復天青並未久留就告辭離去。
龐磐棠望著他的背影,拍了拍雷御堂的肩膀--·"我明白你剛剛那麼做的原因·主動坦承身份,一般人就不會再深究其他。你放心,關於這個,我會再和老丫商量,如果他想查你,我們自然可以幫你把一切做好,盡量不讓他發現任何和沈昭有關的東西。
"·"謝謝龐老,我--"·"別客氣了,不管你當不當真,我都會當你是自己的兒子一樣幫忙,因為你是雷昊的兒子。我只希望,你能在這個時候設身處地,多少理解一下你父親,他究竟是為什麼才對你和洛琳娜那樣"無情",執意要和你們母子斷絕關係。
"·下午兩點三十五分·"還沒有找到復夜弘嗎?""對不起,組長,還沒有,不知道他躲到哪裡去了;·周邊小組的人己經回電說他們確定復夜弘並沒有和復天青在一起。"·"我己經知道了,繼續找吧,隨時和派出去的人保持聯繫。
"·"是"看著同事在雨中跑遠的身影,沈昭丟掉手中的雨傘,站在庭園裡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冰涼的雨水沖刷發熱的頭腦,緩解胸中那股不知是優慮還是懊惱的情緒。
這次無論復夜弘平安與否,竟然失去了保護對象的蹤跡,責任一定在警方;復氏兄弟有意使用陰謀詭計,無異於是讓他們吃了一個大大的啞巴虧·他們是蓄意如此,不僅可以趁機完成他們想爭取時間去做的那件不可告人的事情,更有可能反咬一口,重提當年警方營救人質不利的事情。
在兩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裡他們己經找泊了復氏總部大廈的幾十層樓,從天台到底下停車場無一放過,但這裡原本就是對方的地盤,俏若復夜弘刻意要在某個角落躲起來,他們就是找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發現他。
眼下所做的一切顯然己是徒勞,只是要在外人面前做好"盡力"亡羊補牢的後期動作而已。·正在這個時候,頭頂上的那一方天空突然被遮住了,緊接著,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沈督察,我是復天青。"·"復先生。"沈昭抬手抹去了臉上的雨水,轉身面對復天青,神色己經恢復了平常的冷靜鎮定。
"因為沈督察你上次提醒我不要隨便站在你背後,所以我才要先出聲提醒你不要出手·"復天青微微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淡藍色的手帕,"這是新的,沒用過--你的頭髮都濕了,為什麼站在雨裡出什麼事了嗎?""復先生,我必須對你說聲抱歉。
"沈昭看向復天青,不過沒有去接那塊手帕,而是逕自拿出一方白帕拭去了順著髮絲不斷滴落的水珠,"復夜弘先生不見了,沒有人看到他出去·而且我們找遍了整座大廈也沒有找到他."·"什麼夜弘不見了引他在這個時候不見一定會有危險的"復天青伸出手抓住沈昭的肩膀,臉色瞬間冶了下來,變得陰沈狠厲。
"我是相信警方才放心出去談生意的,看來這次我又錯了·"·"復先生,請你冷靜下來,我們已經通知了總部,在全市內搜尋復夜弘先生;所有的搜尋行動都是秘密進行的,消息不會走漏出去,相信他暫時不會有危險。
"沈昭邊說,邊不著痕跡地抬起手臂擋掉復天青越收越緊的手··"我也派人去找,其他的事情等找到夜弘之後再討論·"·復天青說著拿出了手機,吩咐各處的手下們立刻出去尋找復夜弘,執意要把事情鬧大。
直到晚上七點,天黑了下來,這出鬧劇才臨近收場。·"組長,顏警司剛剛開會回來,聽說出事了,叫你馬上回總部見他·"一名警員敲了敲門,走進復天青的會議室。
"知道了,我馬上回去·"沈昭應了一聲,等同事離開後站了起來,對復天青說,"抱歉,復先生,總部命令我馬上回去,我必須現在就走·"·"等一下,沈督察,在找到夜弘之前你不能走。
他失蹤,是你們的貴任·現在和當年都是·"復天青一把拉住沈昭的胳膊,擋住他的去路,另一隻手順勢襲上他的腰側,用力捏下。·"復先生,請你放手。
警方的責任我一定會負,如果你有任何意見也可以動用法律手段解決問題,但是如果你要使用暴力,我仍有權使用相應的方式阻止。"·對方過於接近的無禮舉動令沈昭惱火起來,他強行壓制住心裡的浮躁情緒,用力反肘甩掉了復天青的糾纏,而另一個人的出現則恰到好處地為今天的一切按下了休止鍵--·"怎麼了這麼熱鬧哥哥,襲警是要犯法的,小心到時候人家什麼責任也不用負,你自己倒到背黑鍋。
"·"夜弘""復先生!"沈昭和復天青同時回過頭,看向那個輕輕鬆鬆,彷彿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般走進來的男人--"你們也太小題大作了吧我不過是出去吃個午飯,順便到處逛了逛,看中一部新型跑車,和老闆談了談價錢,回來晚了些,想不到一回來就變成了警方通緝的失蹤人口,真是太好笑了""夜弘,你怎麼能一聲不吭就自己到處亂跑你太任性了,這樣出去和危險,萬一被人襲擊了怎麼辦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復天青狀似鬆了口氣,上前把復夜弘拉到沙發邊坐下。
"復夜弘先生平安回來了就好,我會讓同事們加倍小心保護的·現在,我必須先回總部去了,非常抱歉·今天的事情是我們做得不夠周到,如果二位有任何意見,可以向總部投訴科投訴,我們在接下來的工作裡一定會努力改進。
"·沈昭說完,轉身大步走了出去·來到停車場才坐進車裡,手機就響了起來,聽鈴聲,是顏海濤--·"喂.顏警司,我是沈昭·"·"今天的事我都聽說了。
想不到復天青連這種下三流的手段也用上了·責任不在你們,如果他有什麼動作我會想辦法應付的。我知道這件案子給你的壓力很大,剛通知你馬上回總部是想趁機讓你回家休息放鬆一下,明天早上再來見我。
有些事情,我今晚也還需要仔細考慮一下·"·掛下電適一路回到家的時候己經是晚上八點半了·沈昭開了門,想不到屋裡是一片漆黑。
看來御堂是出去了。·他在玄關邊換了鞋.輕輕舒了口氣,說不清是失望還是什麼·就這樣呆坐了一會兒,過了兩分鐘才站起來,一邊脫下還有些發潮的西裝外套一邊走進客廳。
心情不好自然也沒有想吃飯的感覺,乾脆不開燈,想直接回臥室,先洗了澡再說--誰知走到轉角處,冷不防從黑暗中伸出兩隻手,一把把他抱住,還沒等他反應或是掙扎,濕熱的雙唇已經壓了下來--"雷御堂,你在搞什麼鬼為什麼不開燈?在這種時候突然襲擊我,小心我揍人!"好一會兒,等那惡鬼似的是傢伙抬了頭,沈昭才動了動幾乎麻痺的嘴唇,喘了口氣。不過大概是回到家真覺得累了,就靠在那人的肩膀上不想動。·"你這話是對付復天青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根本不會揍我。我的味道你會認不出來?"雷御堂擁著他的腰,狡猾地趁他難得發懶的時候磨蹭他的唇瓣。
事實上他也剛從龍焰堂回來不久,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少開玩笑我今天心情很差"沈昭抬起眼簾,習慣了屋子裡的暗度之後,和雷御堂四目相對,望進他幽黑的眸子。
"聽你口氣這麼沖就知道你心情很差了·剛才在外面吃晚飯,看到很多便的師兄師弟,你又突然跑回來,是不是復天青那邊出了什麼亂子"雷御堂問著,突然冶不防一收手臂抱住沈昭的腰,把他扛進了臥室,"既然回來了就放鬆一下吧,是要發火還是要慢慢說都隨便你。
"·"不管怎麼說,事實只有一個,就是我被那傢伙耍了!從一大早一直到晚上七點二十八分,顏警司打電話給找,擺脫掉他為止。""·沈昭不知道這次連"失敗"都算不上的小小"失誤"為什麼會令自己的心情如此浮躁。或許是這些天無時無刻不處於高度警戒狀態,神經緊繃過度,太疲倦了;也或許是淋了雨,身體中滲入了天空陰霾的潮氣,加深了鬱悶。
·"昭,你今天的火氣真的很大!所以我才說,認為你脾氣很好的那些人眼睛都有問題·"雷御堂邊說,邊到浴室打開浴缸的龍頭,然後順手脫掉了身上的襯衫,把它丟進洗衣機。
"你最討厭"輸",不然在帶校的時候也不會和我競爭得那麼厲害·就算那時我們還沒有"親密無間",但好歹也是朋友死黨·不過,有輸就有贏,偶爾小小的挫敗一下還不算什麼,最糟糕的是被耍。
這次復天青那傢伙,真惹到你了......"·這件襯衫白天被淋濕過,總覺得帶著潮氣,回到家連一分鐘也不想穿在身上·"我幫你放了熱水,一會好好泡個澡,冷靜一下才能好好休息。
不如這樣,我們來個鴛鴦浴好不好"這麼半開玩笑地說著,他走出浴室,卻忽略了自己身上的某樣重大變化,察覺到浴室中的蒸汽會使體溫上升,想轉身遮掩的時候己經晚了。
那人的動作向來敏捷,才一眨眼,他己經到了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有--"御堂,你背後有什麼東西"沈昭問道,連眼睛都瞪圓起來。他極少這樣用高聲呼喝的語氣和人說話。
"什麼,背後背後怎麼了"雷御堂試圖閃爍其辭,並靠向地壁,希望令肌膚的溫度迅速降下。他並不確定沈昭到底看到了多少,也許只是一瞥,一個影像。
放熱水,加上啟動洗衣機,他在浴室裡待了三分鐘不到,體溫應該沒那麼快上升到整片刺青都會清清楚楚浮現出來的程度。·"你背後一定有什麼,別說我眼睛出問題看錯了,如果那麼大那麼明顯的東西都會看走眼,我也不用等到案子結束才辭職了"沈昭急急地說著,雙手扣上雷御堂寬闊結實的肩膀,用力把他拉離牆邊,接著又是一舉揮出,想逼他轉身,不料卻被他拆了招後反擒住手碗--"我不是說你眼睛出問題,只是你今天可能太累了。
"·雷御堂把那個快要發起火來的人拽進懷裡,試圖說服他,誰知卻再度給了他向他進攻的機會--"我今天不是累,是火大"沈昭的聲音還在耳畔迴盪,突如起來的一個過肩摔,下一刻,他已經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床了,然後被那人順勢翻過身,跨在腰上,腰眼被膝蓋頂住,根本動彈不得--"昭,你聽我說--"雷御堂急了起來。他剛剛並沒有太認真地防備沈昭,沒想到他竟然動手使出擒拿術對付他,這只能證明一件事,就是他真的在發怒"說什麼先找證據,然後才上法庭問訊辯護,你不知道這些程序嗎?"沈昭按住雷御堂的肩膀,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麼,只是將眼光移向那片肌肉堅實的裸背。
一番糾纏下來,雷御堂身上己微微出了一層薄汗,背上的刺青自然也暴露無疑"這是......刺青"艷麗的藍色蓮花,矯健的金色野獸,以及那個狂草大字--昭。
沈昭自言自語著,移動手掌撫上那皮革一般堅韌的肌膚·游移而過的地方,那圖案變得更加清晰起來,彷彿幻覺一般,以至於令他不得不當真懷疑起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是,但是,昭,你起來,讓我和你解釋·"·雷御堂放棄了掙扎,抬起可以自由活動的右手耙了耙頭髮,感到左肩的關節正在咯咯作響;而且,這個姿勢實在過於暖昧,加上那雙不斷移動的手......他知道不該在不恰當的時候想不恰當的事,可是再繼續下去,他不認為自己可以承受得住不著起火來!"現在證據你看到了,要錄口供也至少先放開我,手會斷啦!"·"你的手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斷?赤手格鬥向來是你的強項我現在要你回答我,為什麼突然跑去刺青,還故意瞞著我別說你沒有試圖這麼做"沈昭幾乎是吼了起來,無論如何也無法控制自己異乎尋常的焦躁.·"好好好,我承認,我是想瞞你,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發火是我出差的時候和人一起喝酒,打賭輸了又加上喝醉,就糊里糊塗答應和那傢伙一起去刺青。酒醒了以後,後悔也來不及了。不過這種白粉刺青也有它的好處,就是平常看不出來,只有體溫上升的時候才會出現。
"說到這裡,雷御堂趁沈昭稍稍放鬆了警戒,突然一個用力,翻身把他掀倒,順勢反制住他的四肢,"我都招了,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他說著,忍不住低下頭去咬住他的下唇。
"真的只有這麼簡單而已嗎?這個刺青這麼獨特,圖案看起來也相當複雜·而且只是打賭,何必要刺滿整個背後為什麼你說啊,御堂,告訴我"沈昭伸出雙手捧住雷御堂的臉,逼他和自己四目相對,目光依然銳利。
·"是啊,只不過我想,既然刺都刺了當然要做得像樣一些啊ぁ原來不是和你說過,我十四歲的時候就想刺青了,因為被我媽發現才放棄,現在這也算實現我少年時的夢想之一吧。相信我吧,別想太多,這刺青真的不代表什麼,現在是不滿大街都有人在刺嗎?而且不止男人,連女人也刺。
"雷御堂側過頭吻了吻沈昭的掌心,微笑著敷衍··刻意的隱瞞,甚至可以說是時時的欺騙,三年以來早已經習慣了這麼做,但每當此時,感覺還是很糟·或許這種狀況不久之後就會結束,也或許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
父親堅持這樣活了十年,直到死亡的那一天。·雷昊那個男人啊,既多情,也無情......我在他心裡永遠是最末位的··年幼的時候,總是聽母親這麼說著·如今站在相同的位置上,卻無法像那個給予了自己生命的男人那般,為了信念不惜一切的灑脫與無情。
因為在他的心目中,佔據了第一位的永遠只有一個人--沈昭··"好吧,御堂,你說沒什麼,沒有其他證據說明什麼,我也只能選擇相信你所說的·"沈昭望著雷御堂,好一會兒才垂下眼睫開口。
像這三年來每一次因為自己的懷疑和他吵架一樣,總是沒有結果,最終只能接受他的哄勸,然後開始對自己的行為產生疑惑,甚至是厭惡--既無法做到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那個不知名的地方完全視而不見,也沒有勇氣在他溫柔的懷抱中狠心扯下那層阻絕現實的面紗--"御堂......我是不是很自私我明知道總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地妥協有可能會害了你,但還是沒有辦法......因為我不想失去你,不想......"·"胡說什麼千什麼把自己說得這麼壞?放心吧,相信我,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做違背自己的心的事情。
"說到這裡,雷御堂又笑了笑,伸出手捏了捏沈昭緊繃的臉頰,"別老這麼嚴肅啊,發洩過之後,也該放鬆點兒了吧?一起去洗澡吧,你說不想失去我的,我當然要時時刻刻陪著你"說完,他挪開身子爬了起來,伸長手臂把沈昭從床上拉進浴室。
 ·【第五章】·"老實說,昭,你是不是已經想好了報復復天青的方式?"兩個大男人一起泡在浴缸裡,空間還是顯得狹窄了些·雷御堂伸長了一隻腳,從身後環住沈昭的肩膀,讓他舒服地伸展開四肢躺在自己懷裡,輕輕咬著他的耳垂。
"什麼"報復"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孩子了,這是工作、任務,還有責任·"沈昭抬起眼簾輕歎了一聲,腦子仍然亂著,感覺身體有些無力。
"是啊,除暴安良就是警察的責任·他是暴,我是良,所以除掉他這個禍害,早點回家來安撫我不也是責任"發現了沈昭眉心微微的糾結,雷御堂開始故意·胡言亂語,雙手同時蠕動著爬上他的胸膛和結實瘦長的大腿。
"我可不是回來休假的,明天一早還要去向顏警司報到,之後繼續回去"保護"復夜弘。"沈昭陳述著這個事實,但是沒有阻止雷御堂手掌游移撫弄的動作。在這種時候放縱似乎有點任性,不過,他不想拒絕今晚這份溫暖。·"嗯,大概估計得出。
我會收斂和注意掌握分寸的。不過,在得到足夠的好處之前可別想我會放手。"雷御堂說這句話的時候己經張開嘴,咬在了沈昭的頸邊·雖然不算用力,但還是立刻留下了一塊小小的紅斑。
"現在是夏天,我的襯衫沒有那麼高的領子·"沈昭繼續提醒著,在聽到自己低啞的聲音後,發覺身體熱得有些離譜,似乎是在遭到挑逗之後,一瞬間己經興奮起來。·三年前初次體會了激悄的極度甘美之後,並沒有太過執著於愛慾.大多數時候,一個吻就滿足了。
反到是現在,完全褪去了大學警校時代高傲輕狂卻了青澀的氣息,年齡增長到對一個男人來說已經足夠成熟的今天,反倒變得貪心不知足起來。某些時刻,某些感情,必須用這樣最直接和不加掩飾的方式來表達。
"抱歉,一時不小心·"雷御堂說著,低笑著探出舌,狡猾地舔舐那塊自己剛剛製造出來的紅斑,順便用舌尖刷過隱藏在肌膚下的那條細小而敏感的血管。
手中他的慾望已經硬挺起來,在水下悄悄吐露出透明的汁液。·"我知道你在笑什麼·我不是不懂浪漫故意破壞氣氛,只是覺得不是時候·"沈昭慢慢轉過身,輕觸雷御堂的唇。
"知道,當然知道·你的心思,我是最清楚的·你只是太在意了,你在意的不是復天青他們會使什麼伎倆,而是在意我·"雷御堂在沈昭唇間歎息道。
唇舌相觸交纏之後,舌間嘗到的,除了他本身特有的味道和一些正在隱隱燃燒起來的慾望之外,還有憂慮··"恩·"沈昭微微皺了皺眉,只應了一個字。
或許,真的是太在意了,事情可能並沒有想像的那樣複雜·"你太在意雷御堂了·掛念一個人可以在生死一瞬的時候給你活下去的巨大勇氣,但是也會在很多時候令你分心,甚至思路混淆,緊張過度。
"當年在警校時,主教官歐陽就這麼說過了......·之後,這條思路到次終止,正擁住他的腰埋首在胸前的男人抗議地露出了獠牙,胸口某一點傳來的疼痛在那一瞬間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被咬出血來。抬起頭去的時候,看到一張"凶神惡煞"的臉--·"你又走神了,昭,再這樣下去,我會懷疑我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雷御堂咬著牙舔了舔唇,含住被咬的淤紅腫脹起來的乳頭用力吸吮拉拽·"和沈昭比起來,他的報復方式在大多數時候都更加直接··"那就不要總是隨時隨地點到我心裡關鍵的地方,給我機會思考。"·沈昭在迷濛中這麼回答,但是馬上後悔了不該提醒雷御堂這件事情。
因為那之後,也的確如他所說,那個人沒有在給他仔細思考的機會,直接襲擊--·不知是怎麼翻過身被他反壓在下方的,也不知該說那霸道的手指和唇舌是熱烈的還是無情的,總之結果就是無力反抗。
慾望的根源在水下被溫暖的口腔包含住が時快時慢地吸吮,以及......仔細到連一根細微的血管都不放國的舔舐,既是挑逗,也是折磨。汗水和更加濃稠液體一起滲出,淌了下去,潤濕了他的雙唇和手指。
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那雙優美的薄唇上多出了一層瑩潤的色澤,之後,低啞的聲音從它們之間流瀉而出--"唔......今天的意志力好像特別差,果然......我還是想你了,昭......還是希望每天見面,每天在一起......"·"昨天不是才剛見過嗎?就算......我不住在家裡的時間......也沒有幾天......"沈昭輕輕吐息著回答,以免被雷御堂發現自己激越得過分的心跳。
儘管那人探出舌舔過嘴唇的動作曖昧得令人不禁不住臉紅,但還是伸出了雙手,將手指插入那潮濕的髮絲··比起俊美的面容,混血兒得天獨厚的基因帶來的高大體格和強健肌肉更加令人嫉妒,過了成長期之後,一八零和一八六之間再也改變不了的差距曾經讓他暗自懊惱了好一端時間。
·不過,下一刻,那突然沉下的昂揚著的身軀倒是真的嚇了他一跳·他親密的抵著他,熱的嚇人··"幾天也是時間啊......"雷御堂露出一個微笑,摟住了手臂中窄瘦堅韌的腰,開始向前進攻。
和平常相比,最終結合的時刻來得有些提前了,所以只能強迫自己放慢速度,藉著溫熱的水流,一點點地突破前方的緊窒··在這個過程中,他在沈昭蒙了一層水氣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因為露出了森白的獠牙,那個微笑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可怕。到底,還是不能完全掩飾住嗎?本來想逞能,但還是做不到......事實上還是擔心,擔心他一個人深入到復氏兄弟身邊調查。
一個是豺狼,另一個是狐狸,怎麼可能完全放心·"唔啊......啊......啊......"沈昭無法控制這樣的呻吟從唇畔溢出。因為無法避免的疼痛,他的手指深深陷入了雷御堂比自己膚色深了一些的肩背。
少許水流在他進入的時候滲進了體內,使內壁變得敏感,彷彿輕微的移動也會掀起驚濤駭浪·"昭......弄疼你了嗎?沒事吧"雖然確定了沒有流血,但雷御堂還是俯下身去,含住沈昭的唇問道。
分身因勃發到極點而漲痛著,內部突突跳動的瘋狂頻率提醒著他,就快堅持不住了!·"沒......恩......沒事......"沈昭咬著牙說完這幾個字,暈眩也癲狂隨即席捲而至--頻率的由慢及快彷彿只是一瞬間的事,在被點燃的那一刻身體就激盪起來了。腰部因為受到了體內碩大堅硬的入侵者強悍的牽引和誘惑而懸浮著,似乎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擁有著自己的意識一般,在水中不斷起起伏伏,濺起無數水花;除了擁抱著對方的四肢的甬道中痙攣抽搐著的摩擦與熱度,連快感究竟是什麼也來不及去想。·思考終於完全中斷了......·中途的唯一一次交流是在第一次高潮來臨之前,融化在唇間的那句"我愛你"·二00三年五月七日清晨·沈昭睜開眼睛的時候鐘錶剛剛指下六點半。
他翻了個身,想著時間還早·和顏海濤約了十點在辦公室見面,八點起床綽綽有餘··這時,雷御堂還睡著,抱著枕頭趴在床上,臉朝向他的方向,一條長腿遠遠伸過了界,壓在他的腿上,這是他的習慣,他一直喜歡這種像小孩子玩了累了之後一般的睡姿,讓被子亂七八糟地纏在他的腰上,上面半截壓在身下,背脊整個露在了空氣中。·臥室裡開了空調,空氣是冷的。·如同記憶中的一般,那光滑緊繃的麥色肌膚正在淡淡的晨曦中散發出黝亮的光彩,包裹著那些結實漂亮的肌肉,肩胛在下方微微隆起,形成連貫浮突的優美線條,這一切,看起來和從前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現在不算晚吧我究竟該怎麼辦"喃喃自語著,他探起身,輕輕在他的背上印下一個吻。
之後,那人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醒了過來,翻過身把他來回床上,耍賴一般用四肢纏住他--"怎麼醒得這麼早還不到起床時間吧""恩,是還早,只是習慣了,不過還沒想馬上起來。"應了一聲,環住他的背,吸著鼻端熟悉的氣息,感覺眼睛有些發酸。
人可以閉起雙眼,不去看自己不希望見到的東西;但是;心,真的是最難騙過的··上午九點·"你不用送我了,去完總部就要回復氏,我必須自己開車·"沈昭一邊打者領帶,一邊揚高聲音,沖剛剛從床上爬起來,還在浴室刷牙的雷御堂喊道。
"開你的車就是了·反正已經很久沒見到顏警司了,我想順便去看看我·"雷御堂含著牙刷,有些口齒不清地答道··"你突然想見顏警司真的只是為了去"看看"他而已嗎?沈昭狐疑道。·正說著,一串有些陌生的手機玲聲響了起來,是從雷御堂掛在椅子上的外套裡傳出的。這個時候雷御堂正在用電動剃鬚刀刮鬍子,似乎沒有注意。
沈昭習慣性地走了過去,掏出手機,準備遞給他,卻發現這不是平常用的那一支··"喂"略微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將耳機舉到耳邊。
"喂,您好,請問您是雷御堂先生嗎?對方有禮地詢問·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柔美中帶著一點點低啞が不知為什麼,感覺似曾相識,又有點怪怪的,想不起究竟是誰。
"昭,我的電話嗎?"在沈昭還沒決定要怎樣回覆之前,雷御堂已經從浴室裡走了出來。·"哦,請稍等·"沈昭應了一聲,把手機遞給他··"你好,我是雷御堂。
"雷御堂若無其事地接過電話,心裡暗叫不好·昨天沈昭回來的太突然了,讓他有點措手不及,忘了應該關機,並把這只在龍焰堂專用的手機收起··"您好,我是復天青先生的秘書,我叫Nancy。
復先生今天想約您一起吃中飯,不知道方不方便·"·"今天當然沒問題,請問時間和地點是恩恩,好的,我一定準時到。
好的,謝謝你,再見·"雷御堂謹慎地答著話,盡量縮短對話時間,在兩分鐘之內收了線,然後回頭沖沈昭笑了笑:"一個朋友,約我一起吃飯·"好險剛才只要晚一步,就有可能全盤暴露。
"是嗎?矣,你換手機了"沈昭指了指他手裡那支黑色的NOKIA·他原來用的那款是銀色,機款也不同··"這個沒有,這個是公司配給我工作用的,你有事情還是用原來那個支找我就好。
白天我都開機,晚上只開原來那支。"雷御堂說著,把那支手機揣回了口袋裡,迅速換好了衣服,對沈昭笑道:"走吧·"·之後兩人一起出了門,邊走邊談,同時迴避開剛剛的事情--"早餐到總部讓顏警司請,反正他餐卡,每個月也吃不完。
"·"你怎麼知道他有餐卡總部才從餐卷換成餐卡卡沒多久·"·"他告訴我的,我有時候也會打電話給他嘛·你忙起來不給我電話,我又想知道你的狀況,就去問他啦。
不過只是問問你好不好,可沒有探聽什麼機密·"·"就算你想,顏警司也不會告訴你吧""是啊,他口風一向夠緊·"·中午十二點雷御堂準時到了約會地點,復天青已經先來一步,正在等他,見他來了,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復先生,讓你久等了。
"雷御堂和復天青握了握手。他約的不是別的地方,正是市中心,他和沈昭最喜歡去的那家小西餐廳··"那裡,雷堂主到的非常準時,是我早來了一些。因為以前沒來過這個地方,但聽說龐老很喜歡這間餐廳,就約了這裡了,希望雷堂主不要介意我的自作主張。
"·寒暄過後,兩人重新落了座,點了菜後,雷御堂笑了笑,開口道,復先生太客氣了,還是叫我Richard吧·總叫"雷堂主"一來是擔不起,二來也容易嚇到旁邊的人。
"這次,為了謹慎,他特意換了另外一個英文名字··"哈哈,閣下真是太幽默了那我也恭敬不如從命,Richard·不過,你也不要再叫我復先生了,這都是場面上的稱呼,還是叫我Jensen就好。
"復天青順水推舟道··和三年前比起來,眼前的男人變化實在太大了,加上當初原本也沒有特別注意,如果他不說,他的確完全沒有認出來。不過如果是今天,他倒無論如何也不會在人群總忽略他的存在,英俊凌厲的面孔相高大碩長的身材還在其次,關鍵是氣勢,那種懾人的氣勢和完全形於外的冷酷高傲可不是一張笑臉可以掩飾得住的。
不把任何普通人心中具有價值的東西放在眼裡,睥睨世界上的一切--他絕對是這種人他一開始想得果然沒錯,"白虎堂主"一定是個不容小覷的恨角色這個人,非友即敵,除非萬不得已,最好不要和他為敵,必須盡早設法打點好和他的關係。
此後,東拉西扯地說了些沒用的廢話之後,復天青突然開口道--"Richard,其實我今天約你出來,是有件事一定要當面告訴你·"·"講講/"雷御堂抬起頭看向復天青,心理大概可以猜得到他想說什麼,而事實上也不出他的所料,這個男人深諳操控人心之道,張口就會直擊要害。·"關於當年的事情......"復天青開了個頭,頓了一頓,看到雷御堂聽到這個開頭之後面色一凜,才滿意地接了下去:"我很抱歉,現在也只能說裡面的原因太複雜,不過如果我知道你的身份,事情一定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希望你不會怪我。"·"怎麼會?"雷御堂作出暗暗鬆了口氣的表情,表情也不再像前一樣那樣緊繃,客氣地接言道。"其實那時當了兩年警察也當夠了,想找個借口走人,誰知道會發生意外,害了令弟,該是我請你原諒才對。"·"那件事,是是那句話,裡面的原因太複雜了,會出意外連我自己也沒料到,而且也不能怪你一個人,只能說是那群警察太沒用。
現在事情已經過了三年,夜宏也恢復到可以走路,這樣我就已經滿足了·我們都別太放在心上吧·"復天青說著,舉起手裡的酒杯··"好Jensen,你果然是爽快人"雷御堂說著,也舉起酒杯,和復天青相互致意後,一起仰頭飲下,才又開口:"如果不介意,我想交你這個朋友。
只是我除了"白虎堂主"這個頭銜,在其他方面沒有什麼名望,不知道你是否願意賞這個臉·"·"那當然是求之不得我離開旌海三年,也算是才剛回來立住腳跟,正需要多些朋友,多些照應。說來當年"青龍堂"和"白虎堂"也算是八大堂口中的頭兩位,歷代青龍堂主和白虎堂主都是兄弟相稱,我們本來也該說是有緣吧。
"復天青笑道,一切掌握得恰到好處,不溫不火。"對了,那天的禮物還喜歡嗎?我請人從法國訂的,也不知道成色如何,你才是專家。"·"Cantal特產的龍膽酒,絕對是一流的上品。"雷御堂微微一笑,誇讚道。
昨天回到龍焰堂,他才發現復天青送的禮物竟然是一瓶酒,而且絕對是在法國康塔爾省當地的店裡購買,而非普通的出口品·不僅再一次證明了復天青的確事前調查過他,主動出擊是正確的選擇;而且還看出了這個男人與眾不同的深沉心機。
如果對一個人,第一次就送上昂貴的厚禮,對方必定會心存疑惑,並多少有所防備;但是像朋友一樣,送上某些未必貴重,卻透其所好的禮品,卻又是另外一種效果·這也難怪上面那些在官場上摸爬滾打,混了幾十年的老頭子會砸在他的手裡。
"呵呵,你喜歡我就放心了·"復天青邊說,邊又向雷御堂舉了舉杯·喝下第二杯酒後,感覺氣氛又鬆弛了一些,他才狀似小心翼翼的開口道:"Richard,我突然想起,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幫一個小忙。
"·"哦如果真的能幫上你,當然沒有問題·"雷御堂答道··"這個,其實我不說,你大概也聽說了,我一回來就遇上麻煩,不僅警方了驚動了。"說到這裡,復天青停了下來,望向雷御堂,看他怎麼反應。··"的確聽說了。
說句實話,我是覺得,那些條子保護令弟是假,趁機打其他注意倒是肯定的·"雷御堂表面上看似悠閒,語帶譏諷,事實上整顆心已經繃了起來。他有種直覺,復天青想說的話,一定和沈昭有關。
"他們打什麼注意我是不太清楚,但整天比監視倒是很煩。不過剛巧,負責這件事情的那個警察不是別人,正是你當年在警局的那位搭檔·"復天青試探著說道。
"原來是他。聽說他運氣不錯,我走之後連升幾級,現在已經當上了督察·"雷御堂故意不層的哧哼道。"怎麼他找你麻煩嗎?""找麻煩倒還不至於。
只是你也知道,和警察打交道,私下打點是必須的,我只是想問,他平常有沒有什麼特殊愛好之類·『復天青答道。·"愛好?依我看他唯一的愛好就是工作,既不喜歡去KTV唱歌,也不喜歡到Pub喝酒;平常基本上連煙也不抽下,是個相當古板的人。
"雷御堂皺了皺眉,一本正經回答·除了第一句話和最後一句話,其他幾項都是事實·而且如果問其他人,他們大概也說不出沈昭的愛好是什麼,因為這個秘密只有他知道--他喜歡飛,喜歡在節假日到飛行俱樂部乘著滑翔翼,在高空中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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