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爱我吗? by 飞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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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爱我吗? by 飞汀(2)
·“你的成绩比开学初跌落一大截,你知不知道” ·当然知道,我没有看书嘛,不过这理由陈尘怎么也不敢说·前阵子确实没心思念书,下学期再找曹文波让他给自己恶补一番。
 ·“下学期我一定努力·”陈尘信誓旦旦,末了马上又加一句,“只要老师呆在我身边·” ·对于后面加上的这句,沈彦只有苦笑的份。
 ·“你现在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主·”,尽管是一副严肃的‘批评教育’的样子,但沈彦言语仍是亲和中不自觉地带了些许宠溺,那表情仿佛对着一个恃宠撒娇的孩子。
 ·陈尘耷拉着脑袋听着,整个人都粘在沈彦身上,头还不时地在他的颈窝里蹭两下· ·沈彦默叹,自己的话这小子肯定没听进去,非下猛药不可·用手拨开粘在身上的人,一脸正色:“既然你说过,我留下来你就好好读书,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对你提些要求” ·“” ·“很简单:若以后平均分不能达到80分以上,就不能碰我。”
一脸严肃的沈彦并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很暧昧的字眼· ·这绝对是个杀手锏,果然,陈尘脸上的轻松急速变为紧绷,马上哭丧起脸:“太难了,老师~能不能降低标准” ·“不能,要考上这已是最低标准。”
沈彦铁起脸· ·陈尘开始发晕,只得退而求其次:“那我能不能吻你” ·“不行·” ·“不亲嘴,只亲脸也不行吗” ·“不行。”
沈彦背过脸去· ·“能不能抱” ·“不能·” ·“和你一起睡总行吧”这下声调真的变成可怜兮兮的了。
 ·“不行·只要够不上那个标准,所有的亲热行为都禁止·” ·“太狠了”陈尘哀怨地抽了两下鼻子,突然挺直身体,“既然老师这么要求,那我也有要求。”
 ·“你还有什么要求” ·“如果我做到老师要求的,老师也要答应我的要求·”陈尘狡诈地缩缩鼻子,“你要每天都让我‘为所欲为’。”
 ·意料之中地看到那张本是酷酷拉长的白净的脸迅速泛出艳丽的红,陈尘偷笑· ·“你先做到了再说·” ·“老师要答应让我和你一起付疗养院的费用。”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沈彦的脸转过来,红晕早就退去,只剩一丝淡漠平静:“陈尘,这是我的私人问题和责任,如果我把这责任分在还未成年的毫无关系的你头上,那我恐怕连做人的基本资格都没有了。”
 ·“我怎么会与你‘毫无关系’老师,你到现在还不承认我们的关系吗我要为自己爱的人赚钱替他减轻负担有什么不对” ·陈尘节节逼问,让沈彦一时无以作答,两人僵持了半晌,终是沈彦开口。
“这事以后再说,目前你先顾好你自己的学业,不用考虑这些与你无关的问题,我的事自己会解决·” ·沈彦说完,见陈尘一脸伤色,不由放柔语调:“下半年的费用前阵子我已经一次性交齐了,暂时还不用担心,现在我也有份能满足自己生活的工作,你真的不用担心,若想让我高兴,就努力把成绩提上去考上大学。”
 ·沈彦抚上少年已然宽厚的背,陈尘顺势靠进他怀里:“你又知不知道,对我来说,没什么比你幸福来得更重要·” ·沉默……之后是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我知道·” ·七月清晨的阳光才薄薄透出云层,陈尘人已到了体育馆大门口,望着早已放在门边提示新队员的告示牌,陈尘心情复杂· ·伴着超越体能的疾速奔驰与亲切的摩擦声驰骋在那令人惊心动魄的完美弯道。
赛车曾是他一直的梦· ·而如今他的梦,已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这一个·让自己心上的那个男人幸福· ·他愿为这个梦放弃自己之前所有的梦。
 ·这个赛车队刚刚起步,规模不大,但据曹文波老哥说幕后赞助厂商都是摩托车界有名的大腕,招募新血是想挑选精英,来头不错·陈尘通过了所有资格考查顺利到了这里。
 ·深吸口气,走进大门,陈尘以为自己是来得最早的那一个,进门却发现花坛前的长椅上已坐了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看上去二十左右,肤色微黑面貌端整,无袖T恤下露出的臂膀健壮而结实,见陈尘上来便笑着打招呼。
 ·“嘿兄弟,来得挺早的,我叫周放,玩车3年了,你呢” ·“陈尘,还是新手·” ·周放盯住陈尘上下一打量,笑了:“你应该年纪不大吧,满了十八没” ·“刚满不久。”
 ·周放竖起大拇指:“好样的想我当初还没满十八就偷偷玩上了·”说罢朝陈尘直眨眼,“你不会也一样吧” ·两人瞬间一起哈哈大笑。
 ·暑假刚开始不久,陈尘便开始了频繁紧凑的赛前训练,以模拟赛为主要形式,经过几周硬拼,陈尘和周放从众多选手中脱颖而出,被赞助商相中,成为主力车手· ·在七月末,陈尘以让观众瞩目的表现完成了自己的处女赛,夺得了小组第一,与周放成了队中最吸人眼球的车手。
 ·拿到出赛费及奖金后陈尘兴奋不已,虽然加起来不过五万,但这是他用自己的手为他赚的第一笔钱,本想去给沈彦买件礼物,马上又想到这钱是昂贵医疗费的一部分,便压下念头。
算了,买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还不如买些好吃的给他补补身体· ··因为训练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沈彦了,陈尘难以忍耐苦等,便去沈彦工作的那家咖啡馆去接沈彦。
六点刚过,换了工作服的沈彦,穿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出了店门,由于在咖啡店上班,为了方便他已开始戴隐形·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秀气的鼻子,整个人看上去就如一株青翠挺秀的竹,清雅端庄。
 ·陈尘在远处看得入神,沈彦招手进了辆出租才回过神来,跟着跑了几步喊了几声,看着那辆出租离去的方向,陈尘立住脚·沈彦一向节俭,回去从来都是坐公车,坐出租只有一个理由,到市郊交通不便的疗养院。
 ·回到沈彦公寓,陈尘把买的菜装进冰箱,一个人开始做晚饭· ·一桌的菜陈尘已热了四次·九点半,沈彦迈着疲惫的步子回来了,看到客厅沙发上的陈尘吃了一惊。
 ·“你来了怎么不打我电话” ·陈尘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没应声,待沈彦要再问时,陈尘从沙发上站起:“菜凉了,我去热一下。”
 ·“不用了,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陈尘” ·陈尘端着菜碟径直朝厨房走·“那我把菜放冰箱里去。”
 ·“你在生我的气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你已经有很几天没来了·” ·沈彦跟在陈尘身后,说是解释,但语气里的责备之意自己都为察觉。
 ·陈尘‘砰’地关上冰箱门,冲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捧住沈彦的脸开吻,突然间毫无预警地被夺去呼吸当然难受,沈彦想奋力将扑到身上的野蛮人推开,不懂为什么刚才看似在生气的人转眼又热情地吻他。
 ·沈彦觉得快要窒息了,陈尘才放开·沈彦被莫名其妙地突袭惊吓之余有点着恼,想责备几句,然而目前嘴只能大口喘气· ·“老师,我几天没来你想我了是不是” ·“咳……咳……你乱说什么……” ·“不承认不要紧,我知道就行了。”
陈尘低声自言自语,把沈彦报到沙发上坐下,边吻边说:“我刚刚不是生气,是在嫉妒……老师,告诉我,你还爱他吗” ·怀中沈彦的身体僵了僵,嘴里却问道:“谁” ·陈尘恼他态度敷衍,用手指蹂躏那两片柔软的唇,接着又想伸进里面继续蹂躏,被沈彦两齿一合驱逐了出来,遂恨恨地说道:“我今天看见你去疗养院了。”
 ·沈彦一个翻身从陈尘怀中坐起,转而靠到沙发的另一边,许久才开口:“他今天也问了我同样的话·” ·陈尘心里一紧,仿佛面临命运抉择的那一刻。
 ·“你……怎么回答的” ·“我不知道……”恨他爱他还是一种责任沈彦已经分不清了。
 ·陈尘眼神灼灼:“那你对我呢”不愿逼他,但心里的不安是如此清晰,甚至害怕也纷沓而来·总之,就是那种名叫‘嫉妒’的妖虫在作怪。
 ·“你说过你暂时不会问我这些的,”瞬间,沈彦眼中有种情绪混乱地跳动,仿佛诸多情绪纠结着,理不清头绪,终于,沈彦放弃似地叹口气· ·“好,你一定要知道,我便告诉你,我对你……” ·“我不要听了” ·陈尘扑上去,用手捂住那将要判决他的嘴,进而用唇封死。
“是我不对,等你将来能放下以前的一切了再来告诉我·” ·是他不对,明明说过不求他能爱他,只要他接受自己的爱,让自己爱他就可了· ·两人就这样静默着,沈彦忽然开口询问:“你最近这些天都在干什么” ·赛车的事陈尘一直瞒着沈彦。
那在沈彦看来不仅耽误学业还很危险,若他知道了恐怕会很火大,陈尘琢磨着回答:“我最近参加了个英语补习班,白天都在上课·” ·沈彦听了冷了一晚的面色终于缓和下来,“你数学和生物也好多补补才是,不偏科到时把握才大一些。”
 ·沈彦又开始了读书学业上课千年不变的‘教导’,陈尘看着那张柔和中带着肃穆的清俊脸孔只是发呆·在心里叫着平时不敢叫出口的肉麻亲密称呼叹息不已。
 ·老师,彦,亲爱的彦,你什么时候才能敞开心扉爱我呢…… ·晚上十一点,陈尘手机疯叫,吵醒了相拥而眠的两人·陈尘极度光火,一时忘记关机,到底是谁做这种无聊饶人好梦的事。
翻开一看是家里的电话,睡意醒了一半,无奈之下只得接了· ·“尘尘,这么晚你遛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家”就不见的妈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响起。
陈尘怎么也想不到三周没回家的妈妈这个时候突然回家,只得撒谎说在同学家,已经睡下了,然后对电话那头的妈妈说了句我明天一早回家就挂了,关了机· ·“你……还是回去吧。”
沈彦背过身去,太过清晰的声音在幽暗的空间里特别悠远沉静,“你妈妈会担心你的·” ·陈尘从背后搂住他:“没关系,我刚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她不会担心的。”
 ·沈彦仍然没有转过身来,声音却比先前更加沉静,有一股凉冷:“回去吧·你想为了我做一个不听话不孝顺的儿子么” ·陈尘终是走了,沈彦一个人睁着眼望着窗外的黑暗,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情绪,此刻,已是无人能见。
 ·赛场上,欢声如雷,陈尘认真地做着准备,一旁周放靠了过来,指着一个刚从两人前面经过的穿13号黑色比赛服的人说:“看到没,那家伙,速度不错,以前比赛时曾和他较量过,喜欢撞人尾巴,你们这组就你实力和他抗衡,他上场一准盯你,到时你只管往前冲,注意千万别给他扫了尾巴。
还有那个家伙,喜欢在弯道上倒车,你别给他累着了·”周放又指了指远处穿黄的某个人· ·陈尘望了一眼,‘嗯’了声。
周放拍拍他肩头,“哥们,祝你好运” ·陈尘微微笑着·周放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加战友,为人热心,经验也很老道,陈尘从他那里学到不少有用的实战经验。
他一直很佩服这个车技好头脑好的朋友,假以时日,只要机会得当周放一定会成为受人瞩目的优秀赛车手,陈尘知道他一定能,他对赛车简直已爱到了狂热的地步· ·而那份狂热,现在的自己已不再拥有。
 ·工作人员上来为陈尘最后一次检查周身的保护措施·陈尘坐上那辆无论性能特点都已被了若指掌的红色赛车上·比赛信号一响,陈尘的人和车都像一只红色火狐在车道狂飙,是那样引人注目。
 ·果然,那个黑色家伙紧盯在他后面不放,若是平常,陈尘肯定会在他最拿手的弯道上来个超级甩尾,虽不能让那家伙倒车也要吓得他不敢再追屁股,然后他最擅长的弯道加速,将那家伙甩上一大截,但今天,陈尘没有。
 ·当所有人以为B组1500CC会以那辆红色16号冲向终点而告终时,陈尘不小心被后面一直尾随的黑色13号扫了车尾,差点倒车,虽然迅速摆正轨道赶上去,但已屈居第二。
 ·“这是怎么一回事”周放拦住了正要驾车回去的陈尘· ·陈尘拍了拍头盔:“输赢是兵家常事,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告诉过你,要注意那家伙扫车尾·”周放咬着牙狠狠地说·“在那个弯道上你明明有机会甩掉那家伙,我知道,以你在弯道上技术完全可能。”
 ·陈尘扒开他的手,背上包,淡然的语气与周放的气急形成两种极端· ·“事实上,你高估了我·” ·“是不是昨天那几个家伙找了你”周放在身后沉声问。
 ·陈尘脚步稍停·下一秒被周放一拳打在脸上,人也倒在地上· ·“你这个混蛋”周放赶上来从地上揪住他的T恤领子:“你竟然干这种没品的事,你知不知道,场上有多少人看好你这个新星赌你赢,你却为了几个钱,把自己的车把那些属于你的欢呼都出卖了” ·“不是‘几个钱’,是十五万,像这种小比赛,要比个三四次才能赚到的数,还要等上一年半载。”
陈尘浅浅的笑意被一拳打得稀烂· ·“我真是瞎了眼,还以为找到了一个志趣相投的好哥们·”周放的声音在几米远处响起· ·陈尘从地上爬起来,擦擦嘴上的血,望着周放离去的方向喃喃说:“真的不是‘几个钱’,是他多半年的医疗费。”
 ·十九 ·陈尘到沈彦公寓时沈彦正忙着洗菜,听见陈尘进来的开门声,便出声招呼:“怎么,今天没去补习么” ·陈尘从背后抱住沈彦,一言不发地把头深深埋进他的后颈窝。
 ·“怎么了”沈彦问· ·陈尘不答,只是静静地靠着·沈彦转过头来,惊见他脸上的伤·陈尘解释说路上遇到几个闹事的流氓不小心弄的,沈彦责备了几声也就算了,拿了药给他敷伤。
陈尘温驯地靠在沈彦怀中,刺鼻的药水擦在皮肤上虽然辣辣的痛,但陈尘心里瞬间踏实了· ·全世界,此时,恐怕也只有这个男人的怀抱才能真正抚慰自己· ·漫长的暑假结束,陈尘以在大学读书为由向车队申请把训练时间集中调到周六周日,没怎么费事便获得批准。
队里还有几个队员也是在读学生,陈尘不是特例· ·进入高三,学习担子骤然加重,要照顾学业要顾及训练还要争分夺秒地尽量和沈彦在一起,陈尘变成名符其实的大忙人。
不仅如此,为了把成绩赶上去,陈尘开始让曹文波给自己补课·张皓笑陈尘什么时候变成了拼命三郎似的人物,劝他车队那边可以缓一缓,等毕了业再说,陈尘只是笑。
张皓并不知道他和沈彦的事·两个男人的事毕竟不是像男女恋爱那么平常,若没必要这种时候陈尘不想告诉任何人,曹文波只是个例外· ·虽然忙,本来陈尘对目前的状况还是很满意的,但不久,陈尘开始忧心了。
不常回家的妈妈竟然会隔三差五不打招呼地回家,这对于陈尘来说已经远不止头痛的问题·在两次被突然而至的妈妈回家发现家中无人后,他便不能再毫无忌惮地往沈彦公寓跑在他那里过夜了。
 ··陈尘很苦恼,自己妈妈有多精明他不是不知道,自从上次半夜回家发现家里没人后她便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回家次数变得频繁而不可估摸·陈尘越来越不安,他还在读书他还是学生还没有生活自立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沈彦根本就还没完全接受他,在这种时候,他厌恶甚至害怕任何人任何事横在两人中间。
 ·终于有一次,陈尘从浴室洗澡出来,看见妈妈拿着自己的手机在看,虽然听见开门声马上放下,但陈尘出来一眼就瞟见了·手机里有他发给沈彦的多条短信当然都是些绵绵情话。
心里顿时又气又怒,但更多的是害怕与不安,本想破罐破摔在妈妈面前挑明,但妈妈却摆出完全无事的笑容对他,这让陈尘又犹豫,心里侥幸地想可能她并没来得及看,紧绷的心便又稍稍放松了下。
但经过那一次,陈尘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经过曹文波一阵恶补,分数也居然考得有模有样平均到了75分以上,以陈尘以往的成绩来看,已经很不错了,但……离沈彦那道铁门槛还是差了。
 ·陈尘一脸哭像地把成绩单递给沈彦,不忘给自己开脱:“老师,你不会真那么苛刻吧,我真的很努力了·” ·“物理和数学是你的强项……化学要加油……英语你不是参加过暑期辅导班吗,怎么也只考了60多分,生物也是……”沈彦看着成绩单每说一句评语有人脸色就苦似一分。
 ·“下次我会更加努力的·” ·“不过……”看着哀哀戚戚垂下头的少年,沈彦露出温柔的笑意,“与你上次考试的成绩相比,这次已经很好了。”
 ·他真的是努了力的,为了自己·心中被昔日冰凉阴冷冻到僵硬的某处开始变得异常柔软,酸酸甜甜的温暖的酥麻感不期而至·这个一直说着爱自己的大男孩啊……沈彦情不自禁地抚上了他的脸。
 ·“老师”抚上脸颊的温热手指让陈尘惊喜抬头·沈彦的主动碰触这是从未有过的,一时欣喜过度,太过激动用力过猛地把沈彦压进沙发,换得身下人闷闷的一声痛哼。
 ·“老师,你没事吧”陈尘为刚才的尴尬红了脸· ·沈彦微微笑着摇头,眼前有着一米八身高的少年有时沉稳得出奇,有时却又让人觉得他真的还是个大孩子。
 ·沈彦笑得太温柔,让压在他身上的少年再无抵抗力,头一低更无半点迟疑地吻住他,手也开始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游走· ·默默承受着激情满载的吻,虽然这份爱终究不会属于他但此时就让他贪婪地享受点吧。
渐渐地,双手缓缓搂上那宽厚的背部· ·若,这冥冥之中真有个缘字,或许,在更早之前,自己就已无法抵抗他了· ·厅中的电话铃响打断了沙发上两人的交颈缠绵。
客厅中的座机向来是陈尘用来和沈彦煲电话粥的,沈彦没有什么朋友,而知道这电话的人就更少之又少· ·提起话筒,沈彦有些凝重·这个号码,他记得很清楚,除了陈尘,就只有疗养院的人知道。
 ·“喂” ·“喂沈先生吗我是玉山疗养院的工作人员,真的很抱歉,夏衡先生趁护士人员不注意带着你妹妹跑出了疗养院,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目前我们的人正在尽力找寻,若沈先生有什么线索或消息,请尽快提供给我们……” ·沈彦呆住,状况太突然了,从疗养院私自跑出来还带上了痴呆妹妹,这是进疗养院几年来从未出现过的事。
 ·一旁的陈尘也听到了,见沈彦脸色紧绷,便不停劝慰· ·沈彦的焦虑没持续多久,十分钟左右,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沈彦接电话的手都在微微抖动。
 ·电话那头传来略微低哑却熟悉无比的声音· ·“小彦,是我·” ·沈彦松了口气一直担忧而压抑的怒气抬头:“你和姗姗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们。”
 ·“小彦,到我们以前常去吹风的那个顶楼来吧,我想和你说说话·” ·“夏衡,夏衡”无论怎样呼叫,那头已只剩下嘟嘟声。
电话就这样挂了·只一瞬间,沈彦面色惨白·想起不久前疗养院房中男人那张痛苦扭曲的脸,陈尘的心也极度不安起来· ·上到十四层顶楼,就有女孩放肆毫无节制的声音传到耳中。
“你这个坏蛋,放开我,我要去找哥哥,我要糖糖,坏蛋……” ·男人穿着白色上衣,灰色裤子,形销骨立地立在顶楼栏杆外,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抓着痴呆女孩的手臂。
女孩另一只手不停地在空中舞动,身体在栏杆外摇摇晃晃,劲风吹着她的裙摆,仿佛随时都会随风吹去· ·陈尘沈彦两人上来在顶楼看到的便是这么一番情景。
 ·男人看到沈彦,骨骼凸现的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小彦,我真高兴你还记得这个地方·” ·女孩看见沈彦,越发叫得大声:“哥哥,哥哥,坏蛋,放开我,放开我……” ·沈彦的身体开始摇晃,“夏衡,你过来,把姗姗带过来--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活下去的吗” ·男人摇头,笑得凄迷:“小彦,几年前我就应该死了,只是我太怯懦畏死,一直苟延残喘着,原本我也是想让自己这样看着你,然后慢慢任死神降临,可我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早已成了你的累赘,其实我应该早就察觉你的谎话,只是……我真的太自私了--我强迫你同我好,害得你家破人亡不算,到头来还得让你为了我而去任人糟蹋自己……我若真有一点良心,就绝不能再活。”
 ·男人的声音隔着栏杆隔着风,听上去遥远而虚幻·他看了眼被自己拉在身边的沈姗,露出种轻松的笑意:“小彦,你这前半辈子大概就被我这个差劲的男人毁了,如今,我和她都已经成你生命中最大的累赘,所以,我要让我和她一起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你要重新好好地生活。”
 ·“不要不要”沈彦猛摇着头,终于身体摇晃着屈膝跪在了地上,哭声从他覆面的手指缝隙间散溢出来,凄楚无比,“不,夏衡,你不能这么对我……算我求你,把姗姗留给我,不要把她带走,她已经是我唯一的救赎了。”
 ·沈彦低头哭泣,并为看见男人脸上露出的苦涩· ·“你已经不爱我了吧”男人这次的眼神瞟向一旁搂住沈彦的陈尘,忽然幽幽问道,“小彦,你能老实告诉我你曾真正爱过我吗” ·沈彦放在地板上的手指猛地抠紧:然后缓缓点了下头:“我曾爱过你。”
 ·男人的眼神幽地一亮,露出心意已了的满足神情·手松开栏杆,身体直直朝后倒去· ·“小彦,对不起……” ·一声悠远的叹息里,响起两声惊呼。
 ·“不”沈彦凄厉的叫声响彻顶楼· ·“啊,他跳下去了,坏蛋跳下去了……”女孩捂着脸在十四楼边缘摇摇欲坠。
几乎是在男人跳下的同一霎那,陈尘飞快蹿上栏杆,以让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将沈姗拦腰抱至安全地带,一松手,沈姗便急奔仍然跪在地上的沈彦· ·“哥哥,坏人走了,呜呜……刚刚那人好坏,他抓住姗姗的手不放,姗姗手痛痛……呜呜……”惊吓之后女孩扯着沈彦的衣角无比委屈地哭了起来。
 ·沈彦,跪在地上,一动未动· ·很快,疗养院的人接到陈尘电话赶了过来,沈姗被带回疗养院,夏衡的尸体也很快被妥善安置·一切又恢复平静了,上一刻顶楼那悲惨的哭凄厉的叫,迅速干净地被下一秒涌至的时间残忍埋葬。
 ·“对不起沈先生,这几月来夏先生的情绪就极度不稳,也拒绝吃药,护士曾反应过,我们也只当他是因为病情加重而心情不好,造成这样的事故是我们的失误,请原谅关于葬礼的一切费用都由我们疗养院来负担,请原谅” ·疗养院的人一个劲地为护士疏忽而致歉,但沈彦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坐在那儿,像尊雕像。
陈尘只得在一旁待答:“对不起,老师他现在心情不好,葬礼事宜就劳烦你们了·” ·疗养院的人走后,陈尘热了一碗稀饭小心翼翼地端到沈彦面前。
“老师,你从昨天到今天都没吃过东西,吃点吧”沈彦仍是一动不动,微垂的眼睑都未眨一上一眨·陈尘心中难过,声音也哽咽了:“你从昨天到今天没吃过东西也没动过……”沈彦还是不出声,不言不语直如老僧入定地沉。
看着这样的沈彦陈尘心里从昨天压抑到现在的不安一下子决了堤般刷刷涌至,强装的镇静立时崩溃,丢下碗扑到沈彦身上:“老师,是我不对,不该告诉他……当时我真的很恨他,你所有的痛苦都几乎是那个男人带给你的,我恨他我恨他竟然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沈彦缓缓推开他朝卧室走· ·“老师,你还爱他是不是”背后陈尘的声音突然静了,“你一直都还爱着他对不对” ·沈彦走进卧室的步子停了一秒,接着关上了卧室门。
陈尘全身乏力地靠在紧闭的门背上·一直以来自己最害怕的不是被家人被别人发现他爱他,而是他一直忘不了那个早该成为他生命中过往的男人,忘不了那个男人带给他的伤带给他的害。
只要有一天把那些感情放在心里想着念着回忆着,他便一天不会全心全意地接受自己· ·这是他们的死结· ·陈尘在客厅沙发上睡至半夜,朦胧间觉得有双手在为他往身上盖东西,接着有温暖干爽的手指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抚摸,温柔得让人想靠进他怀中落泪。
 ·陈尘想也未想,握住那手腕一把将那身体拉下跌到自己身上·未曾料到的沈彦一声轻呼不及反应,已被陈尘双臂箍住,重重吻了下来·陈尘此时已无法再多想什么,只想紧紧抱住怀中身体,让自己的唇和他的唇紧密相接,让自己压住那抹微颤的柔软将他吞没于自己的狂热之中。
 ·被突袭的沈彦竟全没挣扎,很温驯地让陈尘吻着· ·“老师,你真的很恨我吗” ·“……不会。”
沈彦竟出声回答,陈尘有些心喜·“真的” ·“他本身病情就开始恶化,活着对他也已是对他一种折磨·” ·“那你在为他伤心,仍然忘不了他……你……还爱他吗” ··沈彦沉默良久才答:“一直以为自己多少还爱着他,只是心中恨累计太深而不想承认,直到他跳下去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对他的爱和对他的恨,已在我不知道的某一天都消失了……我……” ·沈彦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昨天,在他跳下去的那一刻,我突然想到要是跳下去的……是你……只要稍微一想我就会觉得恐惧无比……” ·陈尘呆住。
 ·如果他一直想要一段告白似的话语,那他现在要到了· ·带着一种无法言语形容的接近神圣的心态,陈尘再一次搂紧靠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深深地吻下:“老师,那就让以往那些伤害你的情感就这样消失好了。”
 ·沈彦任由少年用唇抚慰自己·那些情感是消失了,可是,你知道吗,当一个人与自己牵扯太深,当自己的爱情尊严痛恨都随着他的逝去而一同消逝时,不管你还爱他与否,那都是一种生生将皮与肉分离的痛感。
 ·吻还在不停地落下· ·在黑暗无光的空间里有个声音极其温柔地在耳边低语:“痛就靠在我身上,然后把你的伤口都裸露给我,不管是谁带给你的伤都让我来为你治愈。”
 ·在陈尘看不见的黑暗中,沈彦静静把自己埋进他怀中,舒展身体,任自己伤口裸露· ·百孔千疮,自己却放任疼痛,自己来舔伤口,由来都是苦楚凄凉的。
 ·而此刻,这个微凉的黑夜里,却有一方胸膛两只臂膀珍惜地捂热自己渐至冰凉的心,有一片软舌两瓣温唇,细细地在伤口舔舐抚慰自己久远的痛· ·他想,他可以满足了。
 ·今年的秋天并不是明净干爽,11月初的天气,灰灰的空气里已满是提早赶至的薄薄凉意·陈尘在餐厅吃完盘子里面包上的最后一口黄油,推盘起身,甩了甩胳膊,休息半个钟头又要去训练场了。
 ·这是在距天水香榭数百里的另一个城市中的摩托车赛集训场地·陈尘已在这里进行了近两周的封闭似集训·吃住都在这里·对学校是以医院假病例证明请假三周,对家中和那个人则说是参加学校补习班。
 ·这场盼了近半年的大型比赛,每小组冠军奖金是五十万,他势在必得· ·只是,为了心无旁骛地训练,他暂时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与沈彦已经两周没见面了。
自夏衡死后沈彦一直精神欠佳情绪低落,虽然在自己面前显得很平淡,但他的悲伤他又如何看不出·临走时陈尘只得请曹文波平时多去看看他· ·不知老师现在心情怎样了,陈尘叹了口气大步走向训练场。
 ·“陈尘,陈尘,有人在会客室等你·”训练地的小型广播传来清晰的呼叫·陈尘一怔,知道他在这里的只有张皓和曹文波,会是谁 ·走进公用会客室,曹文波正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摆弄茶几上装饰用的塑料车模型。
 ·“你怎了来了有什么事吗” ·曹文波眼光围着陈尘上下左右转了个够,才笑道:“真帅气,越来越有赛车手的架势了。”
 ·陈尘作势K了他一下:“你跑这么远就是为了对我说这句话” ·曹文波放下模型:“是啊,我就想来看看我们未来的明星赛车手训练得怎么样了。
你训练都还好吧” ·“还行·”陈尘眼光盯着没事喝茶的曹文波,“你真的只是来这里探班那为什么不和张皓一起来” ·“咳……是有一点点事……”曹文波被他眼神逼不过,“你妈妈……知道你赛车的事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陈尘几乎当场跳起。
 ·曹文波收了玩笑神情也皱起眉:“我也不知道,不过你用那种理由骗她她当然会怀疑,你妈可是商场能人,你以为她像沈老师那么好骗呐·” ·陈尘有些烦闷地‘嗖’地一声拉下训练服拉链:“那他是不是也……” ·看陈尘一脸忧心,曹文波忽然语气轻松拍拍他肩膀:“你妈虽然知道你赛车的事,却不知到你在这里训练……他也没事。
不过……” ·陈尘看着一脸轻松的曹文波,曹文波也看着他:“陈尘,这次比赛结束后就不要再玩这个了·你也不想让伯母他们担心吧,更何况……若沈老师得知你为他做这种危险的事,他……可能会很生气伤心,让他伤心你也不想是不” ·曹文波这番话说得极为真挚,陈尘也点点头:“嗯,你说的是。”
 ·曹文波咧嘴一笑:“好,交待完毕,你就安心训练吧·” ·“文波,谢谢你·”陈尘叫住离去的曹文波说· ·“嘿,别说这种肉麻话,好好比赛,那天,我会和张皓来为你加油的。”
 ·比赛那天,一扫以往的阴云密布,竟是天高气爽的好天· ·他和周放竟然会同在1500CCA组·自上次那件事之后,周放那时时投来的轻蔑眼神及训练中故意针对他的举动,让他异常难受,每次总是一言不发地避开。
但这次他大概避不开了· ·陈尘兴奋中有紧张,他没有很大把握能赢周放· ·进场前三分钟,有人走在他旁边,陈尘偏头,周放正看着他· ·“你很想赢那五十万吗那就超过我。”
 ·“我会尽力而为的·”虽然周放已对他满是轻视,但陈尘仍当他是自己的朋友,对着他露出友好的笑容· ·“在那之前你先顾好自己,别被别人给撂倒了。”
周放轻哼一声大步进场· ·“谢谢提醒·”一抹微笑在他身后绽开· ·赛道上的陈尘不知为何,急速前行时脑中总是浮现出沈彦那张清俊忧郁的脸孔,当有一名对手从身旁呼地飞驰而过,他不得不甩掉那张总现在脑中的珍爱脸庞,一心一意放在这青色车道上。
 ·他要赢,一定要赢 ·耳边似乎听见无数人为他欢呼为他加油,经不住也有些热血沸腾,这种能够让人晕眩的速度让人震耳的欢呼,曾是他的梦想,若没遇上那个人,他一辈子就会属于这里了。
 ·可现在不一样,这成百上千人的欢呼比不上那人温柔的一笑· ·陈尘微笑着再次加足马力,超越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位车手,而前方,只剩那抹领先狂飙的蓝色10号,那熟悉的身影,真正的较量到现在才开始,周放。
 ·将速度提到极致,连他自己也感觉飞起来了,在一个弯道处,利用自己的优势终于超了过去的一瞬,感觉周放有扭头看了一眼,虽然在头罩下眼鼻看不真切,陈尘还是回了他一笑。
 ·之后,身着蓝色赛服的10号选手紧咬着16号红色赛服选手不放,而后面的车距两人已有一段距离·欢呼声随着陈尘离终点愈近而愈见高涨,在冲向终点的那一刻,陈尘松了气,终于是他赢了。
 ·只不过还未来得及考虑其他,与松懈几乎是同一时刻,陈尘意识到周放已到了身后,随即赶到尾部被重重一击,在情绪松懈之时车身已完全脱离控制地冲过终点,冲向路边。
这一切在太短的时间内发生得太突然,完全超出陈尘的想象· ·似火狐迅捷的16号选手在冲向终点之际,一直在身后紧要不放的被誉为‘蓝天之鹰’的10选手突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鬼魅般赶超,全场屏息以观奇迹似的赶超以为眨眼间冠军易主时,却不料如鬼魅接近的蓝天之鹰竟在紧要当口出现重大失误,车身失控撞上了火狐车尾,自身倒车不算,将火狐重重撞出终点线外。
看到这完全无法预料的一幕,全场哗然· ·没有任何防备地,陈尘连人带车倒下,倒在终点线外二十多米处,甚至夺冠的喜悦还未完全从他脑中消退· ·他很想起来,但腿被车轮压住。
很快,他看见红色的血慢慢从厚实的赛服缝隙间渗出·那血应该是烫热的,正如他刚才激情奔放的心,只是此时,他已无感觉· ·满场的轰然躁动中,他看见有双脚站在他面前。
沉沉的声气,冷冷的语调,是周放的声音· ·“带着你的五十万,滚出这里·这车道,这人群,不需要你这样满身铜臭的低劣车手·” ·二十 ·陈尘意识很清晰地被抬上救护车送进医院,止血裹伤检测……不久接到张皓通知的妈妈也来了,向来镇定的脸上写满担心,从不流泪的女强人型的母亲第一次由于心疼而落泪。
在国外有采访任务的爸爸也担心地打了电话细细询问,陈尘有些庆幸,毕竟他知道爸妈说爱他并不是敷衍,是真的· ·病房里亲人友人关注忧心的脸,可陈尘的心始终处在焦虑渴盼中。
一方面他害怕让沈彦知道自己受伤,另一方面这个受伤的自己却深深渴盼那个人此刻能出现在自己身旁· ·可那个他最想看到的人没有来,是担心妈妈看出他们的关系吧,陈尘在麻醉剂的效用下睡去。
醒来时,依然不见自己翘首以盼的脸,失望如细丝抽动在他体内让他躁动不安· ·好不容易等到曹文波来,他急切地问沈彦怎么没来,曹文波愣了一秒即说:我没告诉他,难道你希望让他知道你受伤的事 ·曹文波一句话让陈尘急冲冲的心冷却下来,是啊,若老师知道了还不定气成什么,想罢转头对曹文波说,那你先别告诉他,等我好了再说。
 ·于是,陈尘开始在病房里焦急地盼望伤势好转·某天,陈尘拿到了自己的手机,乘妈妈出去时偷偷拨了沈彦公寓的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陈尘才想到白天他都在上班,手机想必也是关着,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直到熄灯后他悄悄地再拨,这次不是没人接听。
 ·对不起,您拨的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机械的人声传入耳,电信局太烂了陈尘气恼地想,又拨,机械的人声一成不变·妈的,这破电信局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竟然说是空号,怎么可能是空号陈尘在床上闷声不响地一遍遍按重拨,里面一次次地传来冰凉的机械女声。
陈尘变成一只红了眼的兽,开始疯拨沈彦的手机,回答是没有这个号码· ·陈尘停止了无意义的拨号行为,看着医院黑漆漆的病房,忽然觉得恐惧无比· ·不知不觉中失去自己所爱,那种感觉是无法用言语真正说明的。
 ··十点半,拨通曹文波的手机· ·“陈尘” ·“曹文波,告诉我,在我训练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去了哪里老师去了哪里!”失去理智的陈尘对着话筒疯吼。
 ·“陈尘,你冷静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我要见他我要见他……”失控的低吼到最后慢慢弱成了哽咽之腔。
 ·方才的低吼很快引来两名值班护士,进来见陈尘正要下床,便急道:“你还不能走动·” ·“我要出去·” ·“你脚上断骨未接,还不能移动。”
两名护士说着要拉陈尘回病床·陈尘怒狮一般吼:“我说了,我要出去,腿是我的,瘸了断了都是我的事·” ·陈尘踮着脚,一跛一跛地走向门口,裹着纱布的伤口部位由于扯动又开始泛出丝丝殷红,两个被他怒气唬住的女护士在后面看着都觉眼皮直跳。
 ·正当束手无策之时,陈尘被一个人堵了回来·“陈尘,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想要你的腿了”放下电话从家里赶来的曹文波喘气如牛地瞪着本应戴在床上的病人。
 ·“我要去公寓找他·” ·陈尘继续往外走,曹文波双手扣住他肩膀,用力地喊道:“陈尘,你冷静点沈老师已经走了,公寓也已经退了。”
 ·陈尘听了脑袋一轰,身体瞬间僵直,一时由着曹文波把他带回病房,人也直挺挺地在床上躺下· ·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见情况稳定都渐次离开,曹文波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对着静静躺在床上的人说:“老师在你赛前一个星期就离开了。
你要冷静面对这个事实·” ·过了大约两分钟· ·“是你到集训场地找我那几天走的吗”陈尘静静地问。
 ·曹文波点点头,从袋里拿出个未封口的信封· ·“这是我那天赶到他公寓时他留下的·” ·陈尘拿出里面的字条展开: ·陈尘 ·我不是一个值得你爱的人,这是我很早以前就想和你说的话,却一直在自私地享受着你给我的一切。
我已经毁了我的家毁了不少人,不想再毁了你· ·谢谢你· ·请原谅我不辞而别,姗姗也带走了,你不用再去疗养院找· ·请努力做一个好儿子好男人,我会祝你一生幸福 ·沈彦留 ·目光在那纸条的字里行间缓缓搜寻了好几个来回,仿佛要从中觅到哪怕一点属于留字人的气息,而望穿纸背,也只不过是几行冰冷的墨迹而已。
 ·人已走· ·按着原来的折痕重新叠好放进信封· ·“他为什么要走” ·“他大概是知道了你赛车的事,而且……你妈妈似乎知道了你们的事,去找过他。”
 ·曹文波脸上显出几分惭愧之色:“当时我接到他电话赶去公寓时他人已经走了些时候了·想着你为那个比赛辛苦训练了那么久,又正值比赛,若当时告诉你,你肯定无心比赛……何况他人已经走了,而你已在做了那么多准备后放弃,那之前为他吃的苦一切都没有结果了。
后来我想等你赢了比赛在慢慢去找他……” ·“再去找他人海茫茫我又能去哪里找他……哪里有还能找得到他……” ·陈尘觉得自己整个人空了,连声音也变得飘忽无力起来。
 ·“小腿骨末端断裂,肌腱轻微受损,需要续骨,成功率百分之七十·不过,即使手术成功,除了正常行动,由于脚不能太过用力,所以以后恐怕不能再驾车了。”
 ·医生当场宣布完伤情然后说,“请做好相关准备,两日后手术·” ·“医生,难道我儿子的腿以后都不能再恢复到受伤前那样正常了”陈母略为惊慌表情失措,现在没有什么比让自己儿子的腿复原更重要的了。
 ·医生沉吟:“理论上应该是可以完全恢复的,不过这大概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而且很大程度上恢复的程度依伤者个人的毅力决心而定·” ·“尘尘,你听到没有,医生说是可以完全恢复的,只要你以后多做复健运动。”
 ·“听到了·” ·对于自己母亲的喜悦躺在床上的陈尘的反应可谓冷淡之至,这伤情似乎与他毫不相关·极有手段的陈母对儿子这段时间来这种不言不语接近木然的没有反应的反应,头痛得厉害,软硬兼施也已不起作用,完全束手无策。
 ·“尘尘,你是不是气妈妈对他说了那些话,让他离开拆散你们可我身为母亲也是逼不得已,要知道你喜欢男人是不对的,妈妈这么做完全是为你将来考虑为你好。”
 ·“我知道,我不怪你·”没有一个母亲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变同性恋的· ·是他自己不够强,不够稳,没有足够的能力给他一个不受风雨侵袭的港湾。
 ·陈尘缓缓摇着头,可心里的痛却不可抑制地全部往胸口那处涌·每天躺在床上,脑中浮现的便是他的表情,淡漠的,忧郁的,愁苦的,微笑的,每一张都挤压着他的呼吸让他心口灌水般的难受。
 ·有好几天他一直难以说服自己相信,那个清秀的文雅的男人就这样离开了自己的生活,从自己双臂间消失了· ·他看上去是那样虚弱,还要带上一个完全需要人照顾的妹妹,少到可怜的积蓄…… ·那个男人窘境那个男人的凄苦,都象一把把带刺的矬子不停锥着陈尘的心。
 ·他曾说过要爱他给他幸福· ·可自己所谓的‘爱他’、‘让他幸福’,最终也只不过是又再一次狠狠地伤了他…… ·由于陈尘的状况,原本已商量好打算让他出国的父母也只好打消念头,手续后陈尘在医院住了近两个月才回家。
人变得寡言少语,不爱和人打交道,常常一个人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即使在陈母要求下出去散步,也往往会不知不觉间走过一整条街,到之前沈彦所住的公寓处呆坐· ·看着熟悉的门打开,看着陌生的人出来。
 ·由于腿伤陈尘休了半期学,高三第二学期复学参加高考,分数没上落了榜,之后复读·而曹文波考去了外地,张皓也在之后出国,陈尘更加不与人接触了,每天除了定时做脚的复健运动就是看书。
一向爱结交爱玩爱出去的儿子变成这种‘乖宝宝’,向来强势的陈母也有些黯然· ·第二年,陈尘考上了外地一所大学,搬离了家· ·随着时间流逝,原本有些僵硬的脚变得柔韧且富有弹性,渐恢复到了原状。
只是心中被挖空了的那部分却总是那么空着,那伤仿佛张着大大的口子,把陈尘大部分的喜怒哀乐都吸进去了,而伤口周围,都被时间与伤痛侵蚀,,慢慢变得僵冷如岩石。
 ·…… ·如酒的夕阳映照下,绿茵草地上围坐着一圈年轻男女· ·“我想去九寨沟·” ·“我要去黄山。”
 ·“本人想去少林寺观摩,顺便学套少林棍法·” ·“我要去大草原牧羊……” ·“大小姐,我们只有7天时间,去那里一个来回就没了。”
 ·正讨论得激烈,一个脸圆圆的女孩子从人堆中探出头来,对独自站在不远处的一身材十分颀长的男生叫道:“陈尘,你要去哪里” ·“我打算回家。”
 ·“是去陪女朋友吧” ·男生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让人堆中几位女孩叽叽喳喳起来· ·堆里一男生半挟醋意地开口吆喝:“喂,陈帅哥,你女朋友到底是什么样儿的美女,同室三年怎么不见带学校来看看,还是是哪校的校花” ·“我没有女朋友。”
陈尘转过头来,停了下又说,“我要回寝室了,呆会还要去打工,你们慢聊·”说完人就转身离开,身后余下的窃窃私语,砸开了锅· ·先前那男生又叫道:“喂喂,你们信不信我们机械系的首席帅哥竟然没有女朋友。”
夸张搞怪的声音惹得周围女生一阵地笑·不知是谁嫌不够热闹又添了句,“这就像你们外语系系花自称自己没有男朋友一样,可信度为零·” ·后面的一圈善意的嬉笑传进并未走多远的陈尘耳里,但他对同室损友的故意调侃并不以为意。
一米八八的身材,匀称而修长,俊朗的五官,由于早期赛车和长期锻炼造就出来的体魄和气质,比同龄人要显得更加可靠沉稳的冷静,陈尘顶着机械系帅哥的头把交椅,这样一个寡言少语一举一动都尽显冷漠成熟的陈尘,理所当然地成了众多女生目光追寻的对象。
 ·不止一次有女生对他示好陈尘或规避或拒绝·没有兴趣谈恋爱了,也不能对任何人动心· ·他这辈子最激烈最纯粹的爱,都随着那个人的离去而远离。
 ·回到寝室,先去食堂吃饭,然后就要去咖啡馆打工了·大学三年来,陈尘每一天的生活日程都排得满满·除了上课和打工时间和必要休息时间,其余时间就是打球带在图书馆。
 ·在学校,陈尘从来都不留给自己发呆的时间·他不愿在校园里暴露那已被自己掩藏得很深的痛· ·“哇这家伙太牛了” ·“简直不是人……” ·陈尘把需要带回家的东西装进袋中,耳中不时传来电视里和电视外同时发出的叫好声。
寝室里的几个正在看2005摩托车冠军争霸赛,陈尘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赛道上那孤独飞驰在前方的熟悉身影,瞬间有丝波动与怀念涌起,他一如从前那样骄傲、孤独、引人瞩目。
 ·低下头继续把床铺好把外面晾着的衣服收进来·终于有一个同胞从屏幕上拉回视线, ··“喂,陈帅哥,几点火车这么急的。”
 ·“下午一点·” ·“哦,一路走好,‘大帅’·”看电视的几只一同回过头来意思性地挥挥手告别,还有人不忘打趣,“要不要我护驾帅哥,别在路上被人家美女劫跑了,嘻嘻~” ·“看你们的电视吧”陈尘笑着作势给了一拳,“预祝明天各位旅途愉快,我先闪了” ·经过一寝室门口,里面传来这样的对话: ·“今年冠军杯霸主非他莫属。”
 ·“他叫什么名字” ·“周放·” ·他成功了,想起赛道上那英姿飒爽的身影,陈尘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
 ·久未回来的家,看上去有些陌生·所谓的‘家’如今变成只有他一个人·上了大学陈尘便想搬出去一个人住,无奈的父母便把天水香榭的这套房子给了他,两人另在别处购了房子。
虽然偶尔爸妈回来看看,但基本上现在已经是独居,这个家已变成由他一个人组成的家了· ·大学三年,除了寒暑假,陈尘呆在这个房子里的时间屈指可数,但陈尘却仍然留着这套房子,且只要放假,便坚持回家。
这种举动应该是心内隐约的一种执念,他不想抛弃这套房子,如同他害怕割断与以前的联系· ·可以说是一种幻想,若真离开这里,那个人若来找他恐怕也无处可寻。
比起消极的抛弃退让,他宁肯在这里独自一人等待,这等待尽管希望渺茫,但,总比无望要好· ·洗了澡打开冰箱拿瓶啤酒,大概是妈妈知道他五一假会回家,已事先在他冰箱里购满了食物。
拿瓶啤酒在沙发上坐下来,看到电话留言灯在闪,陈尘知道肯定是妈打来的·按了接听键· ·“尘尘,回来之后跟妈打个电话,难得今年你爸也回来了,要是你没别的事我们全家去旅游吧。”
 ·一条信息过后,留言灯未熄,闪了下又嘀地一声· ·“陈尘,我是张浩,我回国了,回家后记得打电话给我,我们聚一聚,把曹文波也邀上,不过就我们三个,不许带女朋友噢。”
 ·陈尘瞬间打消了原本想和父母去旅游的念头· ·“法国怎么样” ·“嗨还不就那样,我去的第一年啥都不懂,不过那边的妞确实很正点,个性又开放~” ·“小心滥交得病。”
 ·陈尘和曹文波还是去年春节时见过面,两人都在外面读书,见面的机会实在少了,而张皓已整整四年不见·老同学加好友见面,想聊的话自然很多。
三个人找了家酒吧坐着边喝边聊· ·“我说哥们,四年不见,你还真是男大十八变呐,”张皓瞅着陈尘笑,“几年不见,你就给我变成了这么一个又帅又酷的大帅哥,幸好我没留在国内跟你混,要不我几个女朋友还不给你尽抢了去。”
 ·张皓哈哈笑着,又看着旁边的曹文波说:“老班长你倒没变什么,还是一脸斯文相,嗯……” ·曹文波没好气地回了句:“我看变得最多的是你,活脱一个法国流氓~” ·三人一阵哄笑。
 ·“说真的,凭直觉,我真觉得陈尘像变了很多,你一直在国内,难道没发现” ·曹文波看了陈尘一眼,喝了口酒:“是吗我看差不多啊,再说人长大了总是要变的,你该不会是看他变成成熟好男人了嫉妒心作祟吧” ·张皓却不再玩笑,盯着旁边的陈尘看。
陈尘被他眼光盯得脸上挂不住了便笑着问:“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一个饱饱酒嗝想起,张皓的头重重点了两下,忽然转过脸对曹文波问:“喂,班长,你没被这个家伙给抢过女朋友吧” ·一个爆栗敲到头上,“就知道你这个家伙醉了……” ·三人从酒吧出来时已深夜时分,张皓喝多了酒被陈尘曹文波一左一右搀着走上大街。
 ·“今天真痛快,还是国内好啊……”喝酒的人话多,一路上张皓嘴没停过·“明天我们去我们的母校去玩,都好几年没去了还挺想的……不知有没有变样……” ·“没有没有,十年如一日。”
两人扶一醉鬼在自小熟悉的大街上乱逛· ·“啊,对了,你们猜我那天下飞机回家时在车上看到了谁你们肯定猜不着,哈哈……就是我们高二那年神秘辞职的那个‘明星’班主任……说起来还真是巧,我坐的那辆的差点撞到他,我一看,乖乖,那人竟是自己过去的班主任,不过他好像不怎么记得我了……唔” ·‘咚’地闷哼一响,张皓摇晃着撞倒了路边的灯柱。
“你们两个家伙,怎么也不帮我看着点……”楞在身后的曹文波赶上来扶住· ·“啊,抱歉抱歉,一时惊讶忘了·” ·“嗯” ·“你刚刚说看到了谁”陈尘在后面问。
 ·张皓转过身来对着陈尘晃了晃头:“就是我们高二班主任,后来你特讨厌的那个沈老师啊·” ·一只手重重地抓了过来,张皓吓得一跳,“哇,老大,你轻点。”
 ·“你在哪里看到他的”陈尘倾过身子,声音仍然低沉,只是那颤抖的手臂与脸上的表情彻底暴露了他此时竭力隐藏的内心真实的情绪。
 ·离机场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应该是主街背面的一条小街,周围有许多小型商店超市·根据酒醒后张皓的描叙,陈尘站在这条人迹稀疏的与主街岔开的背面的小街道上。
心中有种从昨晚始便仿佛处于梦境中的恍惚之感· ·那年伤好之后他曾默默地找过,也请过所谓的征询社之类,但一两年过去仍然毫无音讯,他甚至想过在报上登寻人启事,但终觉不妥而没有去做。
四年来一直刻在心里的却不知所踪的人竟然一夜间就知道了有了消息,陈尘有点恐惧地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很长的美梦· ·张皓说当时他提着菜,应该是从菜场买菜回家,那他一定就住这附近。
上午十一点,陈尘站在菜场旁的一家小型超市门口·聚精会神地看着从菜场出入的各色人群,人流川息来来往往,却没有自己所等的那个· ·到了晚上六点多,路灯都亮起来了,陈尘依旧站着。
虽然有这么一帅哥在自己门口做活招牌,但那老板娘终于忍不住出来招呼· ·“喂,帅哥,我看你在这里站了都大半天了,你是等人吗”等人也没有这个等法啊,哪有人从上午站到晚上都不动的。
老板娘心里嘀咕得厉害· ·陈尘瞥了老板娘一眼,默然走开几步,顿了下脚又回转掏了张一寸黑白照片递到老板娘面前,一脸恳切:“请老板娘帮忙看看,这附近又没有这样一个人” ·老板娘接过拿到店内路灯下看了几眼,出来看到等在外面的陈尘一脸绷紧的神情不由笑了:“他是你什么人呀,看你这一脸急得……是你哥吗,不大像……” ·焦急之下也顾不得她啰嗦,“你认识他” ·老板娘慢悠悠地点头:“常看到他,是我店里的常客。
好像是附近一家幼儿园的老师·” ·“那你知不知道他住哪儿”陈尘心跳到嗓子眼了,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老板娘扬起画得细细的眉,抬手朝左边一指:“从这边走过整条街,有一个居民小区,一进去那栋两层的旧房子就是的,你到了那再问。”
 ·陈尘道了声谢掉头便跑,没跑几步又退回来在老板娘戏谑的笑意下接过照片,再次说声谢谢开始狂奔· ·跑过一条街,看到那栋旧式两层楼的房子时,心脏在快速而猛烈地搏动。
对着几个黑漆漆的楼梯口发呆时,突然有一个楼梯入口处的门开了,有人走了出来·陈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小星,快谢谢沈老师·” ·一个男人拍着自己儿子的头示意。
小男孩很有礼貌地朝门口一弯腰:“谢谢老师·” ·“小星下次记得,一定要等爸爸来了才能回去哦·”一只纤细的手掌伸到小脑袋上温柔地抚了一下。
那手掌,那声音,让陈尘体内的血液顿时沸腾、着火、燃烧了· ·“老师,您不用再送了·” ·年轻爸爸拉着儿子客气地朝老师道谢后离去。
沈彦看着父子走出居民区直道,转身走进楼梯入口·看着呆呆站在自己身后几米远处的人影怔了一怔·这一带路灯很暗,沈彦刚刚送那父子俩出个门只随便架了副以前度数不怎么合的眼镜,只能隐约看到是个年轻男人的身形。
 ·见沈彦只愣了一愣,又转而走上楼梯,陈尘的酸涩如潮水涌来· ·“老师·”他在他身后酸楚地叫他· ·听到声音沈彦才停住脚,过了足足几秒人开始有些反应,一震之下却又瞬间转为僵硬。
 ·“才过几年你都忘了我吗都已经认不出我了”低沉的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心痛与寂寞·尽管知道沈彦视力不好且又在夜间,但没被认出这件事实对陈尘初见兴奋的心无疑是一次没有准备的打击。
 ·事实上,他忽略了,是自己变了很多· ·陈尘走到他面前,看着这张日夜撕扯着自己内心的脸,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做,只是用手指极轻地在那脸上滑行。
同样毫无心理准备的男人呆呆地抬眼看着眼前仿佛如梦境中飘下的人,好半天才发出声音:“陈尘……” ·“是我,老师·” ·“……” ·沈彦已是无法相信:“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尘上前抱住眼前呆住的男人,身体是温暖的,温暖而踏实的感觉。
 ·这次,是真的了· ·这个完全不同于女性却同样柔软的身体,思之念之,四年里,一千多天,已像喝茶吃饭一样成了经常习惯·如今实实在在将他合拢在自己双臂之内,瞬间反而让陈尘有种不真实感。
真的就这样再见到他了,原来世界上的事大概都冥冥之中有主宰,曾以为这天太大地太阔人太多,人海之中四顾茫茫,任心苦到发涩痛到麻木和他也不可能再见,可一夜一瞬一眨眼间,他就来到他面前,抱他在怀里。
 ··这种乍然相逢的喜,这种离别经年的悲,这种恍如陌世的酸,言语已无法言明· ·“老师……老师……”陈尘摩挲着质料粗糙的外套,一遍一遍只是叫着这个能让自己心安的名字。
 ·被抱了许久未动的人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推开了紧搂自己的怀抱,用一种镇定而平静的语调说:“既然来了,到我屋里来坐坐吧,到大街上被人看见始终不好。”
 ·陌生疏离的语调让全身血液滚烫的人吸了口凉气·默默地跟在后面进到屋里·房间简陋到出奇,没有客厅,进门便是卧室,电视也没有,只有一个较大的书桌一张床和一个小小的床头柜,书桌前放着一把也是这屋内唯一的一把椅子,这屋子显然很少有人拜访。
卧室往里走是小得可怜的厕所兼浴室,另有一间小小的储物间被拿来当作厨房·简简单单的几个碗碟瓢盆一张旧木桌…… ·屋中的所有的物品无一不透露着屋子主人清贫拮据的生活。
陈尘忽然间就觉得自己心口发闷,仿佛瞬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口子,气息不畅· ·明明已经见到了,心却还是被紧紧揪着,放松不了· ·沈彦倒了杯茶放书桌上,见陈尘对着徒有四壁的屋子发呆,有些氖然:“房间很简陋……姗姗送到乡下一间护理院,照顾很周到,又很便宜,一个月只要一千多一点。
反正我一个人住,没什么关系·”沈彦笑着替陈尘拉过椅子,又把书桌上的茶递到他面前· ·“喝杯茶坐一坐,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
 ·递到身前的茶,陈尘没接·为什么对我这么客套为什么对我这么疏远陈尘感觉心中的狂喊似要冲破胸膛而出。
沈彦有些尴尬,把茶放回桌上,再回头看良久没了声息的人,语声曼凝:“时间过得还真快,几年不见你又长高了不少,现在和你说话都要仰着头了,记得以前还不用的……人也变了许多,成熟多了……真成了一个帅哥……”说着沈彦轻轻笑了,“我刚才都差点没认出你……对了,你现在读大学了吧在哪里……” ·一滴透明的水珠拉出轻盈纤细的直线,断开,如流星飞坠,瞬间融入青灰色的水泥地板。
 ·“陈尘……你……”沈彦看清,顿时有些无措,但马上又回复为那种陌生的客套,佯装的冷静,“看你,怎么哭了,都这么大的人了……” ·然轻松的调侃说到最后无法为继,也只剩默然无声。
 ·“你怎么可以用这种陌生的态度对我,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冷淡” ·带着凄然的吼声里,陈尘霍然抬头,眼红着,里面莹然之色还未消失,表情竟是恶狠狠地瞪住沈彦,缓缓地一步步走进。
沈彦完全无意识地被他逼着往后退,却被疾伸过来的长臂牢牢扣住手腕· ·陈尘咬牙切齿:“你想用这种冷漠疏离的态度赶我走你以为这样就能赶我走你真的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让我走吗,老师” ·沈彦被执,眼神有那么一刻是混乱茫然的,只不过属于理智的那一丝清明终是回到他眼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都过去几年了,而且当时你还太小不懂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们现在不是都过得很好” ·“你这样叫过得‘很好’” ·“虽然有些简陋却很安心。”
沈彦尽量让自己脸上堆着不在意的笑· ·看着眼前这个比从前更加清瘦的男人,本被他淡漠激起的想冷笑的愤怒也被堵了回去,语声顿时软下:“老师……难道这几年里你都没想过我吗” ·沈彦移开对视的目光:“我……只是希望你幸福,四年前我不辞而别是我不对,但若不那么做你一定不会让我走……陈尘,你回去吧,就当没看见过我,依旧过回你自己的生活……” ·说到最后沈彦的语气里已只剩下恳求。
 ·“是我妈跟你说什么若要我幸福就离开我不要让我变成同性恋之类的话,才让你离开是不是”陈尘压抑了几年的怒火激动终于找到宣泄口哦,语气犀利而高亢。
 ·沈彦眼中显出黯然· ·“事实上,的确如此,如果我继续留下来,不仅会让你变得不正常,而且连你的学业生活也会被我搅得一团糟,竟然还去赛车……” ·陈尘知道当年瞒着他赛车确实让他既担心又失望。
“老师,我承认当年偷偷赛车让你很生气,可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沈彦只是摇头:“你不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究竟要承受什么。”
 ·那种疏远让一直压抑的陈尘怒火喷发,冷笑起来· ·“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赛场回来看不到你的那一刻,你的残忍无情” ·沈彦面容更添痛色:“是我对你不起,可你妈说得对,我不得不离开你……其实,就算你妈妈不来找我,那时我也打算等你考了学就离开。”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才行你以为离开了我就会变回正常了”陈尘脸上的笑更加刺痛沈彦的双眼。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离开这四年来我是变得怎样的正常了·” ·说话间,手指已在纽扣上飞速挪动·陈尘的表情是平静甚至冷漠的· ·“不管是怎样的女人过来搭讪都没兴趣,看着女人裸体也没反应,这一千多天来我都是想着你手淫……” ·“别说了” ·“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不想碰任何一个男人我也不想碰,只要一做春梦,梦里都是压在你身上吻你摸你进入你就连现在也是,只一看到你,身体就起了反应……” ·衣服随着话音一同落下,露出陈尘仅着内裤的修长躯体,健壮厚实的胸膛,修长的双腿都已预示着如今的他已是个成熟的男人。
 ·指着自己已形状毕露的下身,陈尘悲哀又讽刺地对眼前微微发抖的男人说:“这就是你所说的‘正常’吗当校园里所有人都花前月下一对对甜言蜜语亲亲我我时,我却独自在寝室想着一个男人的脸孔想着男人的喘息疯狂地DIY,这就是你想要我变回的‘正常’吗” ·沈彦扭曲着脸孔用手捂住耳朵,声音却是如此微末无力:“我只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快三十了的老男人,身体也肮脏无比,不值得你这么对我……” ·“我不要听这些鬼话”忍耐超过了限度,陈尘彻底失控地怒吼,“我想你念你这么久并不是要听你这些鬼话我管你是什么,我就是要你” ·说着,猛地把沈彦抱住放到了单人床上,什么也不说,只是压着他狠狠地吻,眉毛眼睛嘴唇鼻子哪里都不放过,哪里都想占为己有。
顷刻之间沈彦衣衫尽除,如初生婴儿般与陈尘裸露的炽热肌肤相贴· ·“老师,”陈尘急促地喘息着,“我改变主意了,我一直以为你已明白我有多爱你……可你不明白,现在我就让你明白……” ·说把抬起双腿腰身用力一挺,进入了那炙热的所在,任那紧窒的肉壁将自己融化,陈尘开始律动喘息声渐粗。
 ·“老师,你已经是我的……我现在和你身体相连,永远也摆脱不了同性恋这顶背德的帽子了……嗯,我要你永远都不能再想离开我……” ·沈彦已无力再说什么,被猛烈晃动的身体荡起的是深埋体内的一阵强似一阵的欲望,“唔……陈尘……陈尘……” ·无法自持的身体颤抖着,双臂顺从地抱住那已成熟的背脊,嘴里不断地呻吟着,也只是一个名字。
 ·或许是由于过度兴奋,陈尘一夜没睡,竟听着枕边人的呼吸清醒了整晚·就像穷得发慌的人忽然间头上被砸了个金元宝下来,又怕人偷了夜里兴奋得抱着宝物不肯放手。
 ·沈彦还在熟睡·清黝的眉顺服地向两边舒展,下面是排刷子似的浓而黑的睫毛,那嘴角……竟然向上翘着,仿佛带着喜悦般,陈尘看着看着,心痒难耐就忍不住在那细致优美的曲线上极轻地印上吻。
悄悄揭开被子,里面那具白皙身子上的凄惨痕迹都是自己所留,想着昨晚自己的孟浪强势他的情难自禁,还有那躯体相融的至高快感,陈尘一时只觉心神俱醉,整个身体都酥麻舒服得要命。
 ·下床轻手轻脚地洗了脸做好自身清洁工作,便坐到书桌前,拿了本书偶尔翻看,更多时只是呆呆地看着露出被子外的那张清瘦的睡脸· ·书桌中间的抽屉拉开了一截,陈尘正要关上,眼光忽然触到里面的一个墨绿色的小盒子,闲着无事便拿出来把玩,盒子很精致,连扣着盒盖的纽扣都能看出是出自主人的用心制作,拉开盒盖,陈尘眼睛一跳,里面放着一个墨绿色的小袋子,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这袋子还是像当年那样原封未动,只是套在外面的这个精致的小盒却是他的主人亲手所制·若非重要之物,又怎会如此珍惜· ·陈尘一时又恨又爱又喜,竟呆了。
 ·“陈尘……”听见轻唤,陈尘转过头来,见那张嘴唇动了动又没了声息· ·起身走到床边,弯下腰凑近那光润的额上一下一下地轻啄。
 ·你这个骗子· ·“老师,那个大哥哥一直在外面看着你耶·”小男孩指着游乐园门外的高大身形神秘兮兮地对自己老师说·沈彦看了看那一直站在校门外的人,低头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他不是在看着老师,是在看你们玩耍·”沈彦温和地解释·哪知小男孩却不赞同,硬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不是,那个大哥哥真的就是一直在看着老师你嘛,我注意看过,他眼睛一直跟着你转。
小星你说是不是” ·小男孩扭过小脸招呼旁边的另一个男孩求证·叫小星的男孩也点了点头· ·先前那小男孩便叫了起来:“老师在说谎,老师不是好孩子,老师是骗子~” ·两个小家伙一起起了哄。
 ·沈彦尴尬地瞪了门外那人一眼· ·虽然是五一假期,但由于孩子太小而难得长假的父母更是抓紧机会外出轻松轻松,所以沈彦就职的幼儿园即使放假期间也有值班教师留守,以便照顾少数因为父母外出而留在园里孩子。
 ··对于外面那个年轻的男人,沈彦觉得很无力也很混乱,这突如其来的重逢让他难以招架,更多的是让他有种虚幻之感·人对于太过美好的东西总是会心虚地觉得不太真实不太确定。
 ·沈彦送走最后一名学生,走出幼儿园大门,马上就看到了一早就站在这儿做了一天免费门卫的人· ·有点气恼他昨晚的强取豪夺,沈彦并不理他,一个人走到前面去了。
 ·“老师·”后面的两条长腿三下两下轻松地拦在他面前两三米远·沈彦仍然不说话,并非当真生气,说穿了是别扭· ·陈尘拦在他前面也不急于近前来,却缓缓自袋里掏出个墨绿色的小盒展开在手心,声音如琴键上低音缓缓流出。
 ·“老师,你现在能不能把那三个字给我了” ·看着那盒子,看着盒子内那颗光泽莹然的小石头缓缓从盒中拿出·沈彦呆住看着,就仿佛自己私守的那棵秘密之树被连根拔起,整个暴露人前。
他仅剩的别扭与自持也挂不住了· ·“其实我骗了你,这对石头并不是用来祝福的,”陈尘望着由于自己私密情感曝光而一脸艳色的男人,柔声道,“它叫‘夫妻石’,只要将自己和心爱的人的名字亲手刻在那上面,便能得成心愿。”
 ·说着,陈尘微笑着张开臂膀· ·“过来我这里吧,四年前,或许我没有资格没有能力接受你这三个字,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四年过后的我。”
 ·展开的胸膛已变得宽阔成熟,这里已足够为他迎挡所有狂风暴雨· ·“……” ·“过来我这里吧·这里可以给你所有想要的。”
 ·得到爱情的年轻男人笑得简直有些狂妄· ·张着双臂,展开胸膛,就像展开他和他的整个世界· ·本文完··一 ·见到他,陈尘有种异样的震动。
他闪亮得如同一颗星,而他却是淹没在那束光亮中的一抹沙尘· ·对於这样黯淡的自己,陈尘觉得有些悲哀无奈· ·“陈尘,麻烦过来帮忙拖一下桌子。”
远处两名同班的男生招呼教室外的陈尘· ·新学期就是事情多·尽管不是很愿意,但陈尘还是很快上来捋起袖子帮忙· ·“陈尘,听说我们的班导换了,你知道吗”一旁擦著桌子的周磊兴致勃勃地说著新学期的新闻。
 ·“哦,是吗”陈尘并不在意地敷衍著回应· ·年前陈尘曾用塔罗牌算过,今年他会遇上他生命里的另一半·比起换班导,对於这件事,陈尘有著更加期待的心情。
尽管已到了高二,但陈尘对升上大学并不太热衷·一部分缘於他对念书不是十分在行,而自己又没有爱迪生那样的天才头脑,所以成绩就总在中下游徘徊著·陈尘的梦想是当一名机车手,快乐地驰骋在宽阔的高速跑道上。
他有一辆很炫的重型机车,是用他勉强考上这所重点高中时父母亲友奖励的钱再加上自己平时的积蓄买的·每次身形高大的他骑著它来校园时,帅气的模样都会引得周围的女生一片赞叹。
☆油炸☆冰激凌☆整理☆ ·“听说是个很牛的家夥呢·他带的班级每年升学率98.5%啊·据说是学校挖角过来的呢·”周磊显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怎麽不说是百分之一百”陈尘拉下袖子走开了·最讨厌那样的家夥了,又古板又严厉,抓著升学率拼命不放,根本就不管学生死活,踩著学生的血汗当晋升梯。
陈尘心情开始变坏·没想到才刚进高二,就遇上了这种讨厌的家夥,运气有够差的·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陈尘就迟到了·晚起了十分锺·结果开著机车狂飙到学校,但他没把机车开进学校,而是停放在学校附近他常去的那家游戏室门口,老板和陈尘很熟,所以陈尘很放心。
高中生是不许骑机车上学的· ·整整晚了二十分锺·进教室时新学期的第一次点名似乎早已结束·陈尘随意瞟了一眼讲台上站著的人,象征性敲了敲门,不等对方开口就大呐呐地走进教室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完全不在乎自己已迟到的事实。
 ·“请问这位同学刚刚你有报过到吗”讲台上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麽异常,反而相当悦耳· ·其实,陈尘平时态度并不是这麽倨傲无礼的。
虽然不是优等生,但平时大部分时间好歹也会好好来听课,至少不会在新学期上课的头一天就迟到,且不喊报告就随意进来· ·事实上,未到见面,他对这个“声名赫赫”的新班导就印象不佳,加之昨晚家中爸妈大闹了一场、今天的晚起,诸多因素合起来便造成了陈尘今天极度不快的心情。
 ·一时,陈尘所在的位置就成了全班瞩目的焦点,平时那个角落是不会有目光特别注视的·不过尽管这样,陈尘本人完全不去在意,或者说是心情不好的他根本懒得去在意。
 ·“陈尘”台上的男中音确认性地念出音调略微上扬两个字· ·“是·”回答的声音听起来怎麽也不像有多耐烦。
陈尘把书包放下,桌面上除了一串钥匙,什麽也没有·还没有拿到课程表,所以陈尘不知道这节是什麽课· ·接著,一直没有抬头的陈尘似乎听到一声不明所以的笑声从讲台上方传来。
 ·“哦,终於来了·先前点名,就差‘陈尘’这个名字没人应,我想应该就是你了·” ·什麽叫“终於来了”他妈的,给我玩文字游戏,我不来,难道会死了不成陈尘不满地抬头。
 ·“陈尘同学,今天第一次上课,迟到了二十一分锺·希望以後不要再迟到了·”讲台上的语声没有往常老师口中常听到的严厉,平和得听不出来是在批评,说建议或者要更为恰当。
 ·看清台上那张出乎意料的脸孔,陈尘惊讶得一时忘了移开目光·虽然没有必要像前任班导那样来个又丑又凶的老太婆,但按理来说,至少也该来个中年人吧。
这个人不是说是什麽远近闻名的“升学之星”吗太年轻了点吧 ·台上的人看上去至多不过二十三、四的模样,白皙端正的脸上架著一副普通的近视劬担勾还膳ㄅǖ氖榫砦镀ⅲ鲁揪醯盟瓷先ハ窨喽了腊宓难舨皇谴丝陶驹诮蔡ㄉ系木痈吡傧赂砹说阃系钠疲峙氯嗡不岚阉毖础? ·难道是刚从大学里毕业不久干净的黑板上突兀地写著两个大大的却又颇为俊秀的粉笔字。
沈彦是他的名字吧 ·彦“彦”是什麽意思陈尘莫名其妙地思索起这个字的含义来。
 ·而讲台上的人已不再注意他·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高二三班的班导兼物理老师了·今後还请大家和我一起努力·以後若大家有困难或困扰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尽我的能力来帮助大家。
好了,今天第一节课不准备上新课,剩下的时间大家自己预习一下·还有,希望大家以後在每天的点名时尽量不要迟到·” ·感觉镜片後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所在,陈尘冷哼了一声。
 ·“放学後,请各位班委会成员到我办公室来开个会,请班长曹文波同学到时组织一下·” ·事情交待完後,沈彦夹著他那黑黑的文件夹一板一眼地走出了教室。
 ·看著他上白下蓝的老土打扮,陈尘在背後撇了撇嘴,大幅度地翻著眼球,果然是个死板的家夥·明明这麽年轻,发型居然是以前的八十年代的茶盖头,衬衫是新的,但一看就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这样的穿著打扮来上课,简直就是在扫这所名牌高中所有老师们的脸面。
 ·陈尘在接触到刚才向他射来的那有点漠然的眼神後,心里激起无端的反抗,而他这种反抗情绪在班上女生崇拜的叹息声里,变得尤为强烈· ·“哇他好年轻哦。”
 ·“是啊是啊,而且还有那麽一点点帅哟·” ·“切什麽一点点帅,你没见他做自我介绍时的笑容,让我眼都看直了,啊,我帅帅的班导,这麽年轻就被誉为‘升学之星’……” ·“听说他每年都被评为‘优秀教师’呢。”
 ·“啊,我帅帅的班导,崇拜死他了·” ·无聊花痴 ·这些女生,难道几万年没见过帅哥了吗那种四眼鸡也叫帅 ·笑掉大牙了 ·不知出於一种什麽心态,陈尘在心里用力踩著那个刚刚还被女生们捧上天的男人,他的新班导,沈彦。
 ·“喂,哥们儿,走那麽快干嘛,等等我·”张皓从後面叫住陈尘· ·“干什麽”陈尘甩开对方搭过来的手臂,语气很不耐烦。
 ·“怎麽啦,谁惹你生气了”平时同班甚是熟络,张皓丝毫不以为意陈尘不客气的态度· ·“惹你个大头鬼·” ·“啧啧火气满大的,老实告诉你兄弟我,是不是碰上哪个美眉让你难搞了” ·“搞你个头啊。”
陈尘无聊地甩了下手上提著的书包·“我只是看不惯新来的那个家夥罢了·拽、拽,他妈的,有什麽好拽的·”陈尘爆发似的将自己憋了一天的闷气朝著好友发了出来。
 ·“新来的你说谁”张皓一脸的不明所以· ·“还会有谁,当然是讲台上的四眼田鸡了。”
陈尘白了他一眼· ·“你是说新来的班导他是哪里惹到你了对了,今天清早点名,你不是给了他一个‘见面礼’吗,不过他看起来似乎并没生气的样子,人似乎不错啊。”
 ·“人看上去满好的”陈尘叫嚣,“他那是收买人心·” ·“嗯,也对哦·不过想想,他还真像只笑面狐狸呢,脸上挂著亲切的笑容,心里想著怎麽收拾你,你可要小心了。”
 ·“哼,我会怕他最恶的还是班上那群女生,像发了情似的,看到他兴奋得直叫,真可笑·” ·“哈哈,不过这点,我倒可以理解啦,长期处在那覃老太婆的恶毒统治下,突然换了这麽一位年轻的帅男老师,当然会兴奋兴奋咯。”
 ·“帅他那样子也叫帅的话,那我们高二三班的男生恐怕要集体跳楼了,四眼田鸡,瘦不拉叽的,留著八十年代的茶盖头,衬衫领带全是地摊货。
他以为他是谁呀,穿成那副德性,拽什麽拽”陈尘极为不悦的语气,加上一连串爆料的词,让一旁的张皓听得直跳著脚狂笑· ·“陈尘,你这张嘴也忒损人了些,这位新班导确实穿得没品味,不过也不至於像你说的那麽不堪入目吧。
严格说起来,他称不上帅哥啦,样子普通,过得去就是了·” ·陈尘一脸不满地看向老友:“看来你对他很满意啊” ·“嗨哥们我说你呀,省点精神吧,人家是老师,我们是学生,天生就是受压迫阶级。
即使你再怎麽不喜欢他也忍著点·或许不用等到高三逃出生天,再过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又换人了·不过据说这回来的这个还真不错呢·年年被评为优秀教师。
就说今早上,人进来时,我还真吓了一跳,全班静默三分锺,不是夸张啊·雅仁高中可是升学性质的重点中学呢·再怎样也要选个年龄与经验成正比的刷子来担任班导吧。
那知道这麽年轻,恐怕是刚离学校不久的,我听周磊说还是学校花高薪聘请……” ·“啊你有完没完”陈尘对张皓这种一直有如苍蝇般在耳边嗡嗡地嘀咕,心里烦透了。
到了校门边,他抛下在後面大叫的张皓,一个人开著机车飞驰而去· ·回到家里,爸妈都不在,只留张条说出差去了·钱放在他写字台的抽屉里· ·一般父母不都会交待交待的吗像要按时回家、好好作功课之类什麽的,至少也该说一句“我们不在时要好好注意身体”的话吧。
 ·陈尘嘟哝著打开抽屉,里面放了五百块钱·这是要去多久啊·陈尘算是生在那种典型的工薪家庭·父母都有一份稳定并且收入不低的工作,所以用钱方面对陈尘这个独子并不吝啬。
 ·随便泡了杯面,陈尘便进了附近的游戏室·由於没人约束,出来时已经到了1点多·陈尘家离学校其实不近·搭车还要转车,当初父母送他来雅仁,便是中意这里还不错的升学率。
正常情况下,陈尘一般是七点起床,四十分锺搭车·这样才不会迟到·但那样要作息正常才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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