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相思+番外 by 墨竹(3)

分类: 热文
长夜相思+番外 by 墨竹(3)
·“你这是怎麽了”江楚天慌乱地看著他,想靠过去却又不敢:“你这又是在生什麽气一定是误会,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就算你生气也要先把理由告诉我吧” ·“对我就是莫名其妙,我就是不讲道理,这些你都知道的不是吗”韩子衿用力地抓著椅背,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你觉得我很蠢吗你觉得我是活该你现在觉得很开心对不对” ·“这是什麽话”江楚天怔住了:“我根本就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要……” ·“结婚了嘛”韩子衿盯著他,挤出了一丝笑容:“恭喜你” ·“不对,这不对”江楚天觉得他很不对劲,急忙想要问个清楚:“你这是……” ·“啊──”突然,从婉晴的房间里传出了尖叫声。
 ·“怎麽了”第一个从隔壁房间里冲出来的是殷雪彦,他没有犹豫,立刻冲进了婉晴的房间· ·站在客厅里的两个人也终於回过了神,跑向了婉晴的房间。
 ·到了被殷雪彦推开的房门口,两个人都怔住了·【tetsuko】 ·13 ·明明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打开了· ·月亮仿佛就近在窗前,银色的月光简直是刺眼地照亮了整个房间。
 ·婉晴就坐在床上,抱著自己的头不停地尖叫著· ·而殷雪彦正举著原本放在床边的椅子,追打著在房间里盘旋的……蝙蝠 ·那只蝙蝠体形硕大,伸开双翼的身体有一个人的手臂那麽长,眼睛居然是诡异的红色。
一边闪避著殷雪彦的攻击,一边在发出凄厉的叫声· ·“快把婉晴带走”殷雪彦高声叫道· ·韩子衿立刻冲了过去,把婉晴从床上拖了下来,江楚天拿起床上的毯子,和韩子衿一起拍打著那只蝙蝠。
 ·等韩子衿和婉晴离开了房间,殷雪彦把椅子朝蝙蝠扔了过去,拉起江楚天也跑了出去· ·一出房间,殷雪彦立刻用力地关上了房门· ·“怎麽了”搂著惊魂未定的婉晴,韩子衿疑惑地问:“那是什麽” ·这麽大的蝙蝠……怎麽会出现在婉晴的房间里 ·“没时间管这些了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殷雪彦走到门边的衣架那里,把他们的外套都拿了下来。
 ·“为什麽”韩子衿拿住他塞过来的外套· ·“那种蝙蝠不会单独行动,过一会就会成群结队出现的我们要趁现在赶快离开这里。”
殷雪彦转过头对江楚天说:“江楚天,带我们去你那里” ·“好” ·“不”韩子衿出声反对:“我不要和这个人待在一起” ·“子衿这是什麽时候了”殷雪彦翻了个白眼:“有什麽事等我们大家安全了再说,你难道要留下来等那些东西你没有看见婉晴已经被吓坏了吗” ·感觉到怀里的婉晴的确在瑟瑟发抖,韩子衿咬了咬牙,终於不再说话。
 ·“那我们快走吧”殷雪彦打开门,拉著韩子衿往江楚天停在街边的车子跑去· ·车子很快发动了起来,快速驶离了韩子衿家的公寓。
 ·後座上的韩子衿往後看去,骇然地看见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飞进了自己家的窗口· ·没有一会,听到了更可怕的拍打翅膀的声音,有一片乌云一样的东西飘过他们的上空,连月光都被完全地遮挡了一阵。
 ·婉晴把头埋进了韩子衿的胸口,抖得更加厉害了· ·“怎麽回事”就算是韩子衿,也忍不住脸色发白:“这些蝙蝠是怎麽回事” ··“该死的”坐在前座上的殷雪彦用力地敲打了一下玻璃,一脸的阴郁。
 ·被无数蝙蝠围绕著的公寓,住户们尖叫著纷纷逃了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在公寓的楼顶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个人影站在公寓最高的尖顶上,眺望著那辆远远驶离的车子。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低沈的声音自言自语似地说著· ·四周的蝙蝠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尖叫· ·“吵死了”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悦。
 ·那些蝙蝠突然之间像是说好了一样四散逃开· ·那个人轻轻地笑了一声,手一挥,那些数量庞大的蝙蝠霎时变成了无数的光尘,散落到了空中· ·半空宛如下了一阵光雨,煞是好看。
 ·“我说了,还不是时候……”那个人转过身,面对身後的月亮挑衅似地说:“伯爵大人,这回,我看你还忍得了多久” ·月光下,那人脸上银色的面具冷冷地闪烁出夺目的光华。
[caihua/qiu] · 第四章 ·“让我来……”江楚天想要接过韩子衿抱在手里的婉晴· ·“不用了”韩子衿沈著脸,用手肘撞开了他。
 ·“那往这里走吧”江楚天只能皱著眉在前面带路· ·“殷雪彦”韩子衿走了两步,发现殷雪彦没有跟上来,於是停下喊他。
 ·“啊”抬头不知在看些什麽的殷雪彦回过了神,说:“我就来” ·“你在看什麽”等他走到身边,韩子衿问他。
 ·“没什麽……”走进大门的前一刻,殷雪彦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怎麽回事为什麽没有追过来 ·难道说……不这不可能…… ·走进温暖的大厅,正在大厅里坐著的两个人站了起来。
 ·那个男人韩子衿认识,是一直跟著江楚天的卫云轻· ·但卫云轻身边的那个女人…… ·“天爷”卫云轻立刻迎了上来。
 ·“楚天”那个女人站在原地轻轻地喊了一声· ·楚天她喊他楚天…… ·“阿萝,你也在啊”江楚天朝那个女人,不,应该说那个女孩子点点头。
 ·“江楚天房间在哪里”韩子衿胸口一阵气闷,恶声恶气地问· ·“啊在楼上,我们上去吧”江楚天连忙转头朝卫云轻说:“云轻,快点去找人把客房归置一下。”
 ·卫云轻跑上楼梯去了· ·韩子衿也抱著婉晴跟了上去· ·“阿萝,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过会就下来·”江楚天走了两步又回头说。
 ·“你不用跟著我”韩子衿说:“你就留在这里吧” ·“可是……” ·“不要跟著” ·由於分心,韩子衿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楼梯上倒去。
 ·他抱著婉晴不敢放手,但膝盖和手肘却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大理石的楼梯上· ·他整个人加上婉晴的重量,这一下实在是撞得不轻· ·他闷哼了一声,一时跪坐著爬不起来。
 ·“子衿”江楚天吓坏了,慌忙地冲上两步扶住了他:“你怎麽样了撞到哪里了” ·“我没事”韩子衿想挥动手臂甩脱他,却扯到了痛处,额头冒出一片冷汗。
 ·“韩子衿”江楚天又急又怒:“你到底在倔什麽” ·“我没有”对,我没有我没有生气我没有难过没有 ·没有…… ·“子衿你这是怎麽了很痛对不对”江楚天一看他脸色发白,满头冷汗,立刻吓得六神无主:“来,把婉婉给我,别抱著了” ·韩子衿目光复杂地看著他,默默地把手里的婉晴递给了他。
 ·“殷雪彦”江楚天抱起婉晴,喊著站在楼梯下像是一直在发呆的殷雪彦· ·“好的”殷雪彦惊醒过来,也跑上了楼梯,接过了婉晴。
 ·江楚天弯下腰,想把韩子衿抱起来· ·“你做什麽”韩子衿推开他的手,自己试著站了起来· ·江楚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伸手扶住了他摇摇晃晃的身子。
 ·“殷雪彦,你把婉婉送到房里去休息吧子衿一定受伤了,我带他去涂药”江楚天扶著韩子衿,对殷雪彦说。
 ·“不……” ·“别任性了”江楚天不由分说地扶著他下了楼梯· ·【tetsuko】 ·15 ·江楚天扶著韩子衿坐到了大厅的深红色沙发上。
 ·“楚天·”那个一直站著的女孩子朝江楚天说:“我去拿药箱来·” ·江楚天点点头,蹲下身,把韩子衿的裤管卷了起来。
 ·暗红色的鲜血在韩子衿白皙的皮肤上蜿蜒肆虐,已经流淌到了脚踝· ·江楚天把韩子衿的裤子卷到了膝盖以上,不出所料地看见了大片的擦伤· ·“药箱。”
那个叫阿萝的女孩子拿来了药箱,看见韩子衿的伤口惊呼了一声:“啊好严重” ·“痛不痛”江楚天抬头看著韩子衿,眼中写满了不舍。
 ·韩子衿木然地摇了摇头· ·江楚天从药箱里拿出了碘酒,倒了些在纱布上,硬起心肠帮他擦拭起伤口· ·一滴无色的液体落到了他拿著纱布的手背上。
 ·江楚天翻过了手掌,又一滴落进了他的手心·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看见韩子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正滚落下又一滴的泪水· ·“子衿……”江楚天完全呆住了。
 ·眼泪……从认识的第一天起……从来没有见他掉过一滴眼泪…… ·我有时会觉得,他并不是那麽爱我,因为我要走的时候,他也没有流一滴的眼泪……要是他那个时候为我流一滴眼泪,我也许就不会这麽不甘心,这麽忘不了他了…… ·连婉婉……也说从来没有见他流过眼泪…… ·“你很痛对不对”首先就是这个念头窜出了江楚天的脑海:“子衿,你是不是痛得厉害我这就去找医生,我这就去找医生来” ·“来人啊”江楚天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大声喊著:“快打电话找医生来” ·就在这个时候,韩子衿突然之间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往门外跑去 ·“子衿你到哪里去”江楚天急忙跟著跑了出去。
 ·韩子衿在大门外停了下来· ·沈沈的夜色像是吞噬一切似地包围过来· ·去哪里呢能到哪里去呢 ·“子衿” ·他回过头,江楚天满脸忧心地站在他的身後, ·“子衿,你这是做什麽”江楚天看著他还在流血的膝盖,焦急地说:“外面这麽冷,你跑出来做什麽,快回屋里去。”
 ·“没什麽……这没什麽……”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伤口,喃喃地说著· ·“子衿”江楚天伸手过来拉住他,又怕他挣扎不敢用力:“我们回屋里去好不好” ·“江楚天。”
韩子衿突然抬头朝他笑了一笑:“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麽了 ·“你在说什麽”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搅得一头雾水的江楚天疑惑地问:“你知道什麽了” ·“没什麽……”韩子衿苦笑著说:“对不起,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说什麽呢”江楚天的心里忽然觉得有些紧张,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子衿,你这是怎麽了你到底有什麽话要对我说” ·“没有了没有了……”现在什麽都不能再说…… ·“那好我们先回去吧外面很冷”江楚天过来扶住了他的肩膀。
 ·“不用了”韩子衿轻轻地推开了他:“江楚天,你总不能迁就我一世,以後……还是不要再为我费心了……” ·江楚天站在原地,看著他独自走进了大门。
 ·他的意思……是说不希望自己再接近…… ·江楚天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黯然· ·韩子衿回到大厅的时候,那个女孩正站在门边朝外张望著。
 ·韩子衿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他坐回了沙发上,拿起纱布处理自己脚上和手上的擦伤· ·“啊我来帮你吧”她看见韩子衿包扎手肘的时候有些吃力,急忙说:“我来帮你包扎好了” ·“不用了。”
韩子衿抬起头看她:“我自己可以·” ·那女孩被他干净清澈可让人无法亲近的眼神一看,没敢再靠过去· ·他再次低下头,慢条斯理地裹著纱布。
 ·虽然只看了几眼,他已经看清了这女孩子有多麽年轻,多麽可爱· ·重要的是,给人一种干干净净的感觉· ·很相称…… ·裹好以後,一双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帮他把纱布打了个结。
 ·“谢谢”他垂下手,放下了袖子,向坐在身边的江楚天道谢· ·“子衿……” ·“我想去看看婉晴”韩子衿打断了他:“我也累了,有什麽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那好我带你过去”江楚天跟著他站了起来:“夜深了,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韩子衿最後关上房门前,对江楚天说:“江楚天,你的确值得更合适的·”【tetsuko】 ·一早,一夜没睡的韩子衿就去了婉晴房里,准备把她喊醒以後离开。
 ·“婉晴”他推了推缩在被子里的婉晴:“婉晴,起床了我们要回家了” ·婉晴动了一动,却没有钻出被窝。
 ·“婉晴”韩子衿拉开了被子,对著婉晴说:“要起来了” ·他用手撩开婉晴披散著的长发,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他收回手,骇然地发现自己的手上占满了鲜血· ·“婉晴”他著急地扳过了婉晴俯卧著的身子,把她颈边的头发拨开…… ·“殷雪彦”韩子衿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婉晴的房间,一路喊著:“殷雪彦” ·殷雪彦和江楚天同时沿著不同方向的楼梯跑了上来。
 ·“怎麽了”江楚天一把扶住他就要摔倒的身体· ·“殷雪彦”韩子衿脸色死灰,对著殷雪彦说:“你最好跟我去看看婉晴” ·三个人跑进了婉晴的房间。
 ·婉晴躺在床上,不但脸色苍白,连嘴唇也已经发白了· ·“她这是怎麽了”江楚天问· ·韩子衿走到婉晴身边,拉开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
 ·  ·被子和枕头,都有很大一块被染到了鲜血· ·婉晴的颈边,有一个伤口,她的鲜血正在一滴一滴,极为缓慢地却不断地从伤口里流淌出来。
 ·“这是怎麽回事”江楚天惊讶地问:“她什麽时候受的伤” ·“殷雪彦,你知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韩子衿盯著殷雪彦:“这伤口并不大,血却怎麽也止不住” ·殷雪彦伸出手,却又飞快地把手收了回来,背转过身子。
 ·“先别管其他的了,还是先送她去医院吧”江楚天连人带被子把婉晴抱了起来,往外走去· ·“殷雪彦,婉晴的伤……”韩子衿拦住了跟在後面的殷雪彦:“你帮淂上忙吗?” ·殷雪彦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然後摇了摇头。
 ·“那好吧我们先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什麽办法再说” ·殷雪彦走在最後,回头看了看床上遗留的血迹,用力地咬了咬牙。
 ·韩子衿坐著,江楚天靠在墙上,殷雪彦远远地坐在另一边没有阳光的角落里· ·三个人都不时地抬头看著那扇紧闭著的门· ·在经过无比漫长的等待以後,一个带著口罩的医生终於从那扇门里走了出来。
 ·“医生,怎麽样了”韩子衿和江楚天都走了过去· ·“请冷静一些”医生摘下了口罩:“请问是你们送她来的吗” ·他们一起朝医生点了点头。
 ·“先生们,我必须告诉你们,情况不是很好病人的伤口由於不知名的原因无法止血,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病人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有生命危险” ·江楚天紧张地看著韩子衿,生怕他因为听到这些而有激动的反应。
 ·韩子衿却只是脸色变得更白,还算冷静地问:“那有什麽办法抢救吗” ·“现在最急需要的是输血·”医生叹了口气:“可是我很遗憾,这位病人的血型十分特殊,我们的医院里没有合适的血浆,恐怕……” ·“怎麽会呢”江楚天连忙说:“那要哪里才有我们这就让人去取。”
 ·“没有用的,太远了”医生安慰著他们:“我看……” ·“用我的,医生,我可以输血给她。”
韩子衿突然说· ·“先生,我恐怕你不是很清楚,要血型相符才行,否则的话,身体会发生排斥·这位病人的血型更是特别,许多人中才有一例相符,一般来说只有直系亲属才有可能……” ·“我们的血型是一样的”韩子衿打断了他。
 ·“你和她是直系亲属”医生问· ·“是的”韩子衿没有看江楚天,朝医生点头:“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的耳边听到了江楚天後退了一步,皮鞋敲击地板发出的响声· ·“请您放心,我们的血型和父亲的血型是一样的,这一点曾经得到过医生的确定”韩子衿对医生说:“所以我的血她一定可以使用的,就抽我的血吧” ·“那好你跟我来吧” ·韩子衿跟著医生走进了那扇大门,在门合上的那一个瞬间,他转头看见了江楚天脸上的表情…… ·韩子衿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休息,感觉到有人拉开了隔帘,靠近过来。
 ·那个人就这麽站在他的床头,默默地看著他· ·过了好一会,他才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你有什麽话想和我说吗”韩子衿问。
 ·“不你先好好休息·”江楚天勉强地笑了一下:“其他的事等你恢复了精神再说·” ·“江楚天,我想婉晴不是故意想要让你误解,她只是……不想提起这些会让她难过的……”韩子衿垂下了眼帘:“至於我……我想没什麽必要和你解释这些复杂的家事……” ·“於是这些年以来,我就像个傻瓜一样一厢情愿地认为你会和她厮守终生。
自以为是为了你著想,最好把对你的感情淡化……”江楚天长长地呼了口气:“可是韩子衿,你真的就这麽恨我吗” ·“恨你不,我不恨你”韩子衿抓紧了手边的被褥:“也许曾经恨过,那也是因为……我没有办法面对自己……” ·“其实我也知道,我不可能像她一样得到你的心。
但我没有想到,你甚至一丁点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江楚天捂著自己的额头:“我不想瞒你,我很不舒服,很不舒服……” ·“婉晴她的母亲,是我母亲的一个远房表妹。
她母亲死後,我们家就把她接来了·直到那年以前,我和婉晴都以为我们只是表兄妹,我们青梅竹马,长大以後自然互生爱慕·”韩子衿惨然一笑:“我十七岁那年,我母亲逼著我去国外读书,那个时候,我也认为只是暂时的分别,只要让我母亲明白我们并不是年少痴狂,而是真心想要相守一世,她总有一天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那一去,就是三年,写了无数表明心迹的信件,以为未来美好光明…… ·“我母亲身体不好,在那年家里把我叫了回去·我没有多久就重提旧事,母亲死活都不同意。
我当然难以接受,整个家闹得几乎就要崩溃了·”韩子衿闭上了眼睛:“一天晚上,我的父亲把我和婉晴叫到了他的房里,告诉了我们为什麽母亲会这麽反对我们的婚事……其实整个故事很简单很老套,我和婉晴有一半完全相同的血缘关系。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那个入赘韩家,看起来软弱窝囊的父亲,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刹那之间,所有的美梦就这麽被打碎了…… ·“婉晴求我和她在一起,她说不在乎这些……”韩子衿笑著摇头:“可是我没有她这麽勇敢,我没有办法装作什麽都不知道……於是,她离开了我,我以为那是最好的结局。
等过些时间,大家的创伤也许会慢慢平复,她也许会再找到真正的属於她的幸福·可是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她死去的消息·再後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然後,赶到了上海,陷进了和另一个人爱恨难分的纠缠…… ·“说起来不过就是这麽三言两语,我却用了大半生的时间来和少年时的这一段感情牵扯不清。
婉晴她爱得那麽分明,爱得那麽固执,可以抛弃一切……是我退缩了,是我拒绝了她……”韩子衿看著江楚天,眼睛里充满的复杂不明的感情:“我亏欠她的,这一生都没有办法补偿。
如果她希望我这一生都用来弥补她的痛苦,我也不能拒绝……” ·“所以,你保持了沈默,你选择和她一起保守这个秘密”江楚天退了一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是个多麽残忍的女人……她说对了,我永远争不过她她甚至一言不发就能让你远离我八年……” ·“都过去了,江楚天。
你不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吗所以,你才会……”韩子衿没有再说下去· ·两个人都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任由沈默弥漫…… ·“刷”的一声,隔帘被粗鲁地拉开了。
 ·“子衿,你最好去看看婉晴”殷雪彦苍白的脸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第五章 ·走出休息室的时候,走廊上一片混乱。
 ·大白天的,也不知从哪里飞来了几只大蝙蝠,在走廊里飞来飞去的,人们被追赶淂惊叫连连。 ·一出门口,就有一只直往韩子衿的脸上扑了过来· ·在他身後的江楚天连忙伸手为他挡开。
 ·接著,殷雪彦靠了过来,那些蝙蝠像是有所顾忌一样不敢靠近,只在他们四周盘旋· ·三个人冲进了病房以後急忙把门关上了,把那些蝙蝠关在了门外。
 ·韩子衿走到了床边,婉晴正躺在那里· ·“婉晴……”他轻声地喊著· ·婉晴的睫毛动了一动,接著睁开了眼睛。
 ·“你觉得怎麽样了”看她的脸色稍微好些了,韩子衿心里松了口气:“好些了吗” ·“子衿。”
婉晴朝他微微一笑· ·韩子衿呆住了· ·“子衿·”婉晴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我们好久好久没有这麽说话了对不对” ··“婉晴……”韩子衿跪倒在床边:“你……” ·“我做了一个梦,好长好长的梦。
我梦见我们生活在一起,再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你……”婉晴笑著,却不再是天真单纯的笑容,而是历经了沧桑的温婉的笑容:“真是一个美丽的梦啊” ·“不是梦,婉晴,你不是在做梦。
我们一直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韩子衿用力地抓住她的手:“我答应过你的,我们一直在一起啊我们以後也会在一起的” ·“子衿,你不知道吗不论梦有多美,我们总有会醒来的那一天”婉晴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个梦……应该就要结束了……我也应该要走了……” ·“你不要胡说,你不是好起来了吗”韩子衿看见她颈边的伤口不再流血,高兴地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江楚天。”
婉晴转头去喊站在另一边的江楚天· ·江楚天犹豫了一下,才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掌· ·“我讨厌你”婉晴对他说:“可是……我要承认,我是故意的,我故意隐瞒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因为我不甘心,我早就了预感,我知道你会爱上他,你要抢走他·我从你看那些信时的表情我就知道了……我本来还是很喜欢你的,可是你爱上了他你什麽人不爱,偏偏要爱上他,所以我讨厌你,江楚天” ·“彼此彼此”江楚天冷笑了一声。
 ·“可是……就算我再怎麽做,还是没有办法阻止你们遇上,没有办法阻止……”婉晴的眼眶里掉出了一滴眼泪:“换了是别人,也许我不会这麽担心这麽害怕,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会放手,你不会放弃……我会失去他,哪怕我早就已经失去了他。
但因为你,这种失去变得更加彻底……” ·“你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像我真的得到了他的心·”江楚天看著对面的韩子衿:“可是事实上,我根本没有靠近过他的那颗心,我才是真正的失败者。”
 ·“是吗”婉晴掉头看著韩子衿,韩子衿错开了目光:“真的吗子衿,他说的是真的吗真的隔著那麽遥远的距离吗还是……” ·“婉晴,别说了”韩子衿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别说了” ·“不行啊要是我现在不说,可能就没有机会了呢”婉晴笑著说:“因为,我就要死了啊” ·“你胡说什麽”韩子衿著急地说:“不许说这样的话” ·“不是胡说啊其实,我早就已经死了,在江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婉晴扯动江楚天的手:“江楚天……你还记得吗你在江里把我捞起来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的确是没有了呼吸不错,可是你很快就缓过气来了不是吗”江楚天疑惑地说:“明明是抢救过来了啊” ·“不是啊不是什麽奇迹……而是在我死去的那一个瞬间,有人给了我一个机会……”婉晴的眼神迷离起来:“他说,他不是在救我,他只是在收集美丽的梦想。”
 ·“婉晴,你在说什麽啊” ·“我见到他了,那个神仙·”婉晴呓语似地说著:“白家的那个神仙,真的是存在著的。
在我死去的那一刻,我见到了他·带著银色的面具,说他叫做梦的神仙……” ·神仙不,我不是来搭救你的神仙· ·我来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能够自己选择的机会。
 ·可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机会是毫无代价就能得到的· ·所以,我给了你这个机会,也要让你给我一些东西作为交换· ·灵魂我不要那种东西,我需要的,不过是你这个美丽的梦境。
 ·美丽的梦对我而言都是宝石,是闪闪亮亮的宝石· ·忧郁而绝望的梦,是纯净的蓝色宝石,也是我最喜爱的那种· ·所以,我破例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延长这个梦结束的时间,让我所得到的更加完美。
 ·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因为我所选择的人,从来没有能拒绝我的· ·如果你觉得我是魔鬼,那我就是梦中的恶魔…… ·“他说,所有的梦都有醒来的时刻。
如果我醒来了,那就代表著这个梦必须结束了·”婉晴嘲讽似地笑了一笑:“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选择了暂时留在这个世上,为自己做一个终要结束的美梦,一个就算是我自己只能旁观著,在心里安慰著自己的梦。”
 ·“不我不信”韩子衿把她搂进了怀里:“你明明有体温,明明活生生地在这里,怎麽要说自己已经死了我不信这世上有什麽神仙魔鬼,也不管什麽梦不梦的,我只知道你会好起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子衿,要结束了。”
婉晴用手抚摸著他的脸颊:“我想我和你,始终是没有缘份的·如果不是因为我自己看不开,也许不会让我们大家痛苦这麽多年,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你不要自责。
也许是上辈子你欠了我太多,我这一世是来向你追债的·现在,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了,就让我安安心心,心满意足地走吧” ·“婉晴……你怎麽忍心把我一个人留下来呢”韩子衿抱紧了她:“我们还要一起生活好久好久,你怎麽忍心……” ·“不是一个人啊怎麽说是一个人呢”婉晴轻轻地推开了他:“子衿,虽然我不甘心,可是我还是必须承认,我不是要陪著你走完这一生的人。
和他好好谈谈吧告诉他你心里的想法,不要再一次地错过了·” ·韩子衿握紧了拳头,强忍著就要翻涌而出的痛苦· ·“还有你啊江楚天”婉晴对江楚天傲然一笑:“这一回,可不是我输了你,我只是输给了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江楚天无奈地摇了摇头· ·“子衿……”婉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对我说过,离开只是另一个开始。
你不要为我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等著和你再见的那一天……” ·午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了婉晴美丽依旧的脸上,她就像是安安静静地睡著了…… ·韩子衿脚一软,往地上跌去。
 ·站在他身边的殷雪彦立刻一把扶住了他· ·“婉晴……” ·“子衿,婉晴她……已经去世了……”殷雪彦咬著牙说。
 ·“婉晴……”韩子衿无力地倒在了床边:“你真是忍心……” ·江楚天走了过来,一声不响地把他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没事……我没事……”韩子衿发抖的手捂著了自己的额头:“我知道,总有这麽一天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麽突然,我只是没有准备好……” ·江楚天看他一脸神伤的模样,也跟著难过起来。
 ·“江楚天”一旁的殷雪彦突然抓住了江楚天的手,神情紧张地问:“你受伤了” ·江楚天一怔,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鲜血沿著手背缓缓流淌著· ·殷雪彦拉起了他的手,在手背上方正有一个不大的伤口· ·那形状和婉晴脖子上的…… ·20 ·“你也被咬了什麽时候什麽时候被咬到的”殷雪彦厉声地追问著。
 ·韩子衿也放下了额头上的手· ·“是刚才你帮子衿挡住蝙蝠的时候” ·“也许吧”江楚天抽回自己的手,神情如常地说:“我没事,过会去包扎一下就行了。”
 ·“你疯了,什麽叫没事”殷雪彦气急败坏地叫著:“你难道不知道婉晴为什麽会流血不止她就是被蝙蝠咬过了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什麽”韩子衿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说了我没事·”江楚天朝韩子衿微笑著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婉晴的後事我会负责处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那样会好很多。”
 ·“你说什麽呢”韩子衿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快去叫医生来” ·“子衿,我知道你一定没有办法接受婉晴就这麽走了,可是现在找医生来也已经……” ·“殷雪彦去叫医生来”韩子衿大声地喊著。
 ·殷雪彦立刻跑了出去· ·“子衿,你要冷静一点……” ·“该冷静的是你才对”韩子衿拉著他走到了对面的床边:“你给我躺好让医生检查” ·“我说了我没什麽……” ·“江楚天。”
韩子衿看著他的眼睛,冷冷静静地对他说:“我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好好问你,在那之前,我不希望你和婉晴一样随意地离开·” ·医生很快就来了,看见江楚天的伤口以後,无奈地摇了摇头。
 ·韩子衿眼前一黑,连忙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子衿·”被迫躺在床上的江楚天想要爬起来:“我没事的,过一会血就会止住了” ·“躺下去”韩子衿用手压住了他的肩,用力把他压回了床上。
 ·“子衿……” ·“你躺著,你先躺著”韩子衿俯视著他,眼睛里满是慌乱· ·江楚天欲言又止,还是躺了回去。
 ·“雪彦……”韩子衿轻声喊著· ·“我在·”在他身後的殷雪彦也轻声地回答· ··“你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韩子衿转过了头。
 ·殷雪彦和他对望著,许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对,只要在十二个小时以内,也许可以·”他说:“我就去想办法,你在这里陪他,千万记得不要让他睡著。
婉晴是特例,我还没有见过第二个可以从昏迷里清醒过来的人·” ·殷雪彦说完就离开了· ·韩子衿首先走到了婉晴的床边,轻轻地把白色的被子盖住了婉晴的头脸,然後走回来,在江楚天的身边坐了下来。
 ·“江楚天,我信得过殷雪彦·”他对江楚天说:“所以我不担心·” ·江楚天点了点头· ·“我们说些话吧你不要睡著了。”
韩子衿靠在椅子里:“随便说些什麽,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或者你想说给我听的任何事情·” ·“好啊”江楚天笑笑:“我们好像从来没有机会这样好好地说说话。”
 ·於是,他们说著话,说些生活中的小事,说些旧时朋友的消息· ·然後,江楚天的脸色随著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得苍白,韩子衿的表情也越发僵硬起来,就要掩饰不住自己的焦急。
 ·“不要睡著了”他伸出手推了推江楚天· ·江楚天睁开了有些闭上的眼睛,下滑的身子往上撑了起来· ·韩子衿帮他靠在床头,看见他放在床边的手和自己脚下数量可怕的鲜血,深吸了口气,稳住自己不住动摇的心。
 ·“那麽,我想问你一些事情,你只要回答我问题就好,不要插嘴也不要提问,可以吗”韩子衿看了看窗外已经暗沈的天色,对江楚天说。
 ·“好·” ·“你要结婚了是吗是和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吗”韩子衿停了一停才说:“你……是不是爱著她的不……至少因为想要娶她才会娶的吗” ·“不是那样的。”
江楚天犹豫著,最後还是说了:“其实我娶阿萝,是因为她的父亲和我是很好的朋友,他给了我许多的帮助·但他在前段时间,就是我遇上你之前去世了。
他去世之前要求我一定要娶他的独生女儿,保护她的安全·因为打他遗产主意的人实在太多了·我当时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答应下来·我原本的打算是先娶她,等她到了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再和她结束这一层的关系。
在我的心里,只是把她当成孩子一样看待的,何况我对……怎麽会对她有其他的感情” ·“是吗我却觉得她对你,并不是怀著单纯的感情……”连他都注意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倾慕,江楚天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一点是他最无法忍受的。
 ·“这我知道,可她是个刚刚失去唯一亲人的孩子·我不能苛责她,只能装作不知道·我也知道这很残忍很差劲,可是我没有办法去说破·”江楚天摇了摇头:“我也想过,也许重新接受一段感情并不是什麽坏事,可你知道我一直做不到。
我再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明白我一生都做不到了……” ·韩子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你知道我刚才听见你说你和婉晴是兄妹的时候,我心里是怎麽想的吗”江楚天自嘲地笑著:“我的确觉得震惊,混乱,无法理解你为什麽不告诉我,也恨她对我做了多麽恶劣的暗示。
可是在我的心底,其实是高兴著的,我庆幸著她永远不能成为你的妻子,再也没有什麽立场永远紧抓著你的心……你看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懦弱自私的男人,没有勇气争取,却因为别人同样丧失资格而暗暗高兴。”
 ·“江楚天,你爱我吗”韩子衿问他· ·韩子衿突然这麽问,江楚天有些怔忡· ·“其实我明白……” ·“我不要听废话。”
韩子衿打断了他:“我只是在提问,你回答就好” ·江楚天避开了他的视线,说:“是的·” ·这两个字他尽量想要说得平静,语调却止不住淂微微颤抖著。 ·“为什麽呢像你这样的人,为什麽会执著於我” ·“说得清理由吗你对我来说,是心上的一个刻痕,因为刻淂太深,再怎麽想要抹掉也还是会留有痕迹的。就算你始终在拒绝著我,我有时还是会觉得你和我之间,或许并不是我所想的那麽糟糕。这样的我,怎麽才能够死心呢?” ·“有太多的人值得你爱……” ·“是啊可是我只爱你一个人。”
江楚天的脸上流露出回忆的神色:“子衿,你还记得吗在许多年前,我们也曾经在夜里说著话·那时我说‘月明人不寐,长夜起相思’,那并不是为了她,我是为了你说的,为了那个时候站在我面前的你所说的。
我那时希望著,有一天你能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不会输给任何人·如果说靠著想念就能得到回报,我愿长夜不往·” ·“江楚天,你真是任性”韩子衿竟是笑了出来:“从小到大,很多人说我韩子衿任性,其实你才是我所见过的最任性的人,说什麽宁愿长夜不往,任性地要求别人不能拒绝你的感情,真是任性……” ·“子衿,我……” ·“还有这个,总是打断别人要说的话,要不就是抢著说一些令人讨厌的自以为是的话”韩子衿低下了头:“你知不知道,我这个人一生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傻瓜。
你既然早就为自己决定好了结尾,为什麽还要来招惹我你难道不知道吗我这个人脾气不好,生起气来不管不顾,是宁愿後悔也绝不肯解释的人。”
 ·江楚天用力睁著眼睛,努力地听他说著· ·一滴眼泪从韩子衿的眼角落了出来,滴落到了江楚天的手背上,混进了他浓稠的鲜血里去了· ·“我也许是被你挂在嘴边的感情弄混了没错,但我不是终究对你说了‘只要你不死,我就和你白头到老”的吗你忘了也就算了,可你为什麽还要说什麽祝我和婉晴白头到老的蠢话一付没有我,你也能活得很好的样子。
如果不是看在你为我受了重伤的份上,我当时一定会好好揍你一顿的”韩子衿生气地哼了一声:“还有,这麽多年以後,我终於想和你好好谈谈的时候,你却说要娶别人了,一付要把我随手丢掉的样子。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从来没有人能这样对我,你活该要受这些罪,你活该……” ·他第一次主动地握住了江楚天的手· ·他紧抓著满是血迹的手掌,用力地握著。
 ·“你这个白痴你挡什麽呢你为什麽要伸手去挡啊害我现在连觉得你过份的借口都找不到了”韩子衿深深地呼吸著:“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傻瓜,我哪里值得你们这麽做啊” ·江楚天的手微微一动,等他抬起了头,却看见江楚天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
 ·“你还是这样,我每次说到这些的时候,你不是打断我就是根本不听·”韩子衿伸手碰了碰江楚天宛如沈睡著的脸:“没关系,我只说一遍,最後一遍了。
你听不见是你活该” ·“江楚天,要是你不死的话,我就和你白头到老好不好”[红尘] ·尾声·江楚天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是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自己除了全身无力以外没什麽异常,连手背上的伤口都完全地消失了··休息了一下以後,他下了床,走出了房间··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竟然一个人影也不见,他疑惑地走下了楼梯。
推开通往花园的大门,他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他的花园点缀著无数的鲜花装饰,到处是衣著正式的人们··看起来就像一场婚礼··正这麽想的时候,乐队演奏起了婚礼进行曲,喧闹的宾客们安静了下来,并纷纷从红地毯上让了出来。
成熟英俊的男人挽著娇美可爱的少女,一起步上了红毯,走向了等待在另一头的神父··那穿著黑色礼服的男人侧过头对少女微微一笑,也让江楚天看清了他的脸。
江楚天猛地推开挡在眼前的宾客,冲到了红毯上··“子衿”·正在前面行走的韩子衿猛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愕然地看著身著睡袍的江楚天。
“你醒了”韩子衿惊喜地走到了江楚天的面前··“你和她……为什麽会有婚礼”江楚天一把抓著他:“你不是答应了我的为什麽又会有婚礼呢”·这时,走到他们身边的卫云轻刚要开口说话,却被韩子衿阻止了。
“你说什麽呢当著大家的面,尽说些奇怪的话·”韩子衿扬了扬眉毛:“你不要以为你醒过来了,就能随意破坏这场婚礼。”
江楚天看了看四周,发现宾客们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没有婚礼了”他急怒攻心,恶狠狠地宣布:“你们拿著自己的礼金回去吧”·说完,拖著韩子衿就走。
韩子衿仓促之间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只能向卫云轻使了个眼色,就被江楚天拖著进了屋子··在片刻的安静以後,卫云轻首先反应了过来,他轻咳了一声,才说:“众位来宾,我们继续吧”·伸手挽住了站在身边的新娘,他代替被拉走的韩子衿带著新娘走向神父。
江楚天拉著韩子衿回到了自己的房里··韩子衿甩开了他的手,反手关上了门··“为什麽会有婚礼你和阿萝……”·“你老是睡著不醒,我看在大家关系都还不错的份上,当然要代替你了”韩子衿靠在门上,双手环胸:“其实阿萝是个很懂事也很可爱的女孩子,我很乐意,你不用太感谢我。”
“不行”江楚天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我不许我不许你喊她阿萝,我不许你对她笑,我不许你娶她我不许”·“你有什麽权力不许”韩子衿挑眉问他。
“这一回,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了要和我白头到老的”江楚天在他耳边说著:“韩子衿,你说了,就别想收回去”·“收回去我为什麽要收回去”韩子衿弯起了嘴角:“我说的话,什麽时候不算数过”··“我知道……”江楚天把头埋到了他的颈边:“我只是很害怕……如果再一次地失去了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麽样子……”·“那你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韩子衿推开他:“你足足睡了一年,要不是因为当初说了那些傻话,我早就把你埋了省事。”
“有这麽久吗”江楚天皱起了眉头:“我还以为……”·“要不是殷雪彦及时把教授带来,你早就死了。
现在倒好,还说什麽怕失去我”韩子衿冷下了脸:“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就这麽算了”·“子衿……”江楚天搂住了他:“对不起……”·“说对不起有什麽……”·话还没有说完,剩下的话被江楚天吻上来的嘴堵住了。
“你过会再生气,好吗”趁著换气的空档,江楚天贴著韩子衿的脸颊:“你先不要说话,就这样让我抱一会,抱一会就好了……”·“江楚天……”韩子衿微仰起了头:“这辈子算是我被你缠上了,甩也甩不脱,下辈子你想也别想……”·“没关系,下辈子我一定会比谁都更早地遇到你。”
江楚天笑著说:“要不从现在开始,我一直这麽抱著你,这样子你就再也跑不掉了……”·“白痴”嘴里这麽骂著,韩子衿转到一边的脸上却浮起了微笑。
“我不是要娶阿萝,只是要带她走过去而已·”意乱情迷的时候,韩子衿拉住江楚天告诉他··“我知道你不是要娶她,我看见新郎站在那里了。”
江楚天边吻他边回答:“那种小丫头怎麽配和我抢”·“你看见了那还发什麽疯”·“为你吃醋是我的权力……我要吃一辈子……” ·“江楚天……婚礼……”·“不关我们的事还有,她既然结婚了,那告诉她以後别来我家了……我现在觉得她很讨厌……”·“你有病”·“是啊病入膏肓……” ·楼下的花园里,新郎正在问新娘:“我们要不要上去喊他们下来”·新娘看了看二楼紧闭著的窗户,捂著嘴笑了:“不用了,他们现在一定很忙,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今天天气真好……”新娘抬头看著天空:“以後,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一直会有这麽好的天气吧……”·一九四六年的春天。
纽约晴空万里……···长夜相思   ·  ·  ·  楔子 ·在他快要接到那封将会改变他一生命运的电报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坐在他爷爷年轻时种下的紫藤花长成的架子下面,坐在他最喜欢的那张祖上留下来的用柳曲木做成的躺椅上。
手边的小桌上,还沏好了他最喜欢的从他的茶园刚刚采摘杀青的雨前龙井· ·他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睡著了,又觉得自己是清清醒醒的· ·像是做梦,又像是回忆。
 ·他梦到了,或者回忆起了自己很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带著婉晴在茶园里恶作剧· ·那时候管工的还是胡六叔,每回要是被胡六叔抓著了,他总会一手拎著自己,一手拎著婉晴,骂骂咧咧地找母亲告状。
 ·母亲每一次都会很生气,总罚他们跪在祠堂里悔过·那时候的父亲,会一脸无奈地在门口张望,会第一个跑来通知说母亲点头饶过了他们· ·婉晴跪著的时候,自己怕她会哭,就不停地和她说话,可是到了最後,先哭出来,却总是自己。
 ·想到这里,他笑了· ·个子小小的婉晴,比谁都要倔强,就算是受了委屈,她也一声不吭的·只会用她大大的眼睛,固执地盯著你· ·怪不得母亲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说:“这丫头难养著呢” ·她们在以後的许多年里一直水火不容的,也许就是因为婉晴的脾气和母亲一样地固执。
谁也不肯让著谁,谁也不肯迁就谁· ·婉晴从走进这个家门开始顶撞母亲,母亲就和她斗了一辈子的气·到了最後,就算是母亲临死前的那一刻,还是没有忘记念叨婉晴。
 ·後来想想,母亲是不放心,她总说婉晴是一团炽热的火,每一个靠近的人都会被她炙伤· ·事实上,现在的他不得不承认,母亲是对的· ·也许,从一开始……从自己第一眼看到婉晴开始。
所有的事就像当时从自己手里飞走的那只风筝一样,失去了控制,失去了约束,失去了…… ·他睁开眼睛,从院墙看见後山的茶园,觉得和现实突然有了一种落差。
 ·他无忧无虑的时光,患得患失的时光,焦躁不安的时光,还有平静如水的时光……所有的一切,像是用了几百年…… ·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却只有这一片茶园,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这样,青青翠翠的。
在雨雾里,在他的心里,朦朦胧胧地存在著…… ·他这才注意到,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 ·他喜欢这种带著清冽水气的时节,婉晴就和他正相反,她最讨厌这种会令她觉得全身生锈的阴雨天。
 ·今年的雨水,比往年要多,不知道…… ·“老爷老爷” ·远远的有急促的呼喊把他从梦里,或者说回忆里惊醒了过来。
 ·他刚坐起来,就看见应该和惠嫂一起去了城里买杂货的山水一路跑了进来· ·他看见山水从胸前的长衫表袋里拿出了一张纸,粗粗黄黄的,是那种很劣质的纸。
 ·那麽劣质的纸,山水居然会怕弄湿了,把它藏在了胸前 ·“老爷”山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汗水混著雨水正从脸上滑落下来,眼镜上都是水气,让他一时间分辨不出山水现在的表情。
 ·“怎麽了”他站了起来,从小桌上拿起了手巾,递给山水· ·山水没有接,他把那张粗黄的纸递了过来,嘴角抿得紧紧的。
 ·他看著,也没有伸手去接,可他看见了,在那张纸的抬头,用黑色的粗体繁楷印著杭州电邮局的字样· ·“是什麽”他问。
 ·“您的电报·”山水的嘴角抿得更紧了:“从上海发来的·” ·他坐了下来,平静地说:“山水,给我念念·” ·“老爷……” ·“念啊” ·山水又站了好几分锺,才开始念。
 ·那是他在上海的一个老同学打来的,内容很少,只有十八个字· ·“韩子矜先生,顾婉晴小姐意外身故,请速来沪·” ·山水很快地就把这十八个字念完了,然後,低下了头,静静地站著。
 ·他慢慢地靠回了躺椅,然後,再没有什麽反应,宛如化作了一具石像· ·雨渐渐大了,茂密的紫藤花架已经挡不住雨水,干燥的青砖地面慢慢地开始被淋湿了。
 ·手边的雨前龙井,已经变得冰凉…… ·第一章 ·一九三六年 上海 ·他正从船上走下来,过多的人流把他冲撞得脚步不稳·他走在边上,可扶手上一片片的锈迹斑斑,让他拒绝伸手去抓住。
低头时又看见自己白色的长衫下摆不知什麽时候被染上了黑色的污渍,他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子矜韩子矜” ·他抬头看去,岸上人群里正有人朝他用力挥舞著手臂。
 ·是高显庭· ·他勉勉强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看见他了· ·好不容易走下了那一段举步维艰的铁板路,又挤了太长的时间,他才和高显庭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
 ·“子矜,好久不见了” ·他点了点头,回头看见山水已经跟了过来,才转过头,对高显庭说:“好久不见·” ·“跟我来吧我的车停在码头外面呢”高显庭知道他最讨厌人多又不整洁的地方,赶忙带著他往外头挤去。
“这段时间全国各地都有难民什麽的往上海进来,没办法,谁叫形势吃紧啊南方这里算是安全的地方了,不过,我看也玄著呢这年头,什麽事也说不准的……” ·他跟在後面,也没有答话。
 ·不一会,已经挤出了码头· ·他走出人群,厌恶地看著自己凌乱狼狈的长衫· ·“子矜,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呢刚才我看见你从船上走下来的时候,那种皱眉头的样子,就想起当年……” ·“高显庭。”
他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得高显庭一怔:“我想先去看看婉晴·” ·“不急嘛”高显庭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我定好了饭店,不如先放下行李,洗个澡吃好饭,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再去。
你看,这天就要下雨了……” ·“高显庭·” ·“好吧”高显庭叹了口气:“在这里等我,我去拿车。”
 ·“她……现在在哪里” ·“法租界的圣安东尼教堂,我和那里的神父认识,暂时在那里帮婉晴找了个地方。”
 ·他点了点头· ·高显庭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韩子矜站在那里,和四周所有的东西都那麽地格格不入,他孤傲苍白的脸上带著一丝倦怠,就像……一个在森林里迷了路又强自镇定的孩子。
 ·高显庭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婉晴的死,已经完全地把他击垮了 ·法租界 圣安东尼教堂 ·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天色很暗,而且下起了小雨· ·他让山水和高显庭留在车里,他想单独见见婉晴· ·他照著神父说的位置,沿著小路,走进了教堂後面的墓园。
 ·在一块新立的墓碑前面,他停了下来· · 顾婉晴小姐之墓 · (1910-1936) ·墓碑上简简单单地刻著这几个字· ·“婉晴。”
他轻声地说:“我来了·” ·风吹动了四周的树木,叶与叶的摩擦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他抬起头,天上的雨像银丝一样落进了他的眼睛。
 ·“婉晴·”他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水从他的眼睛里又流了出来,落到了地上,钻进了地里· ·雨渐渐大了起来,大颗大颗的雨水溅进了他的眼睛,让他再也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你是谁” ·他怔了一怔,才转过了头。
 ·一个撑著黑伞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後· ·“你认识婉婉”看他不回答,那个男人又问·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没有太多原因的,他立刻开始讨厌眼前这个穿著笔挺的黑色细条纹西服的男人· ·他讨厌这人太过深沈的眼睛,他讨厌这人无比整洁的外表· ·让他最最讨厌的,就是那一声“婉婉“ ·这个人是谁他有什麽权利称呼婉晴叫做“婉婉”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等一下”那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你认识顾婉晴小姐,对吗” ·“放开”他冷冷地压低了声音,冷冷地直视著那个人的眼睛。
 ·那人和他对视了一会,才慢慢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等一下”在他想要走开的时候,那个人又说话了:“雨很大,这把伞你拿去吧” ·他再一次地回头,再一次地皱起了眉。
 ·“不用了·”他拒绝· ·然後,他再也没有回头· ·走出了教堂,山水立刻走过来给他撑伞· ·“子矜,你在里面……有没有遇见什麽人”上了车,前座的高显庭没有急著发动车子,反而这麽问他。
 ·“高显庭,你瞒著我什麽”他用手拨开前额上滑落下来的碎发· ·“我……” ·“我可以谅解你一直对我有所隐瞒,不过你应该很明白婉晴对我来说意味著什麽。
我希望你能够坦白地告诉我,刚才在墓园里面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还有,婉晴究竟是怎麽死的”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长夜相思+番外 by 墨竹(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