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宠物狗,宠物龙,蛇精病美人和外星王子的恋爱故事 by Dr.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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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宠物狗,宠物龙,蛇精病美人和外星王子的恋爱故事 by Dr.So
又名《这不是NP》,《来自星星的你》·现代科幻,甜萌文~·1.·我叫怀斯比思,地球人,出生于星历1744年13月,具体哪天已不可考,现居地球,职业是一名兽医· ·因为从小就与一群外星人和外星生物一起声色犬马地长大,我自信自己是整个特区里最有经验的兽医,这种经验不仅包括熟悉格利泽宠物犬的尿道和懂得怎么从默拉皮宠物蛛喷出的蛛丝中把自己解出来,还包括熟悉外星客人们千奇百怪的脾气个性。
 ·比方说,格利泽人热衷传道,就算只是带格利泽犬来看尿道,也不忘带上《格利泽之书》,好在等待宠物治疗期间与身边的其他客人友好地分享格利泽大神打出一个火热的喷嚏就创造了宇宙万物的故事。
 ·默拉皮人也是诊所的常客,他们脾气火爆,口头禅是“来啊,和我决斗”或者“你已经死了”,招呼他们时我总是特别地提心吊胆,如果两个默拉皮客人出现在我的诊所里,他们很可能因为争论某只宠物究竟是萨摩耶还是古典牧羊犬而大打出手,如果这时格利泽人出来友好地告诉他们真相是那是一只格利泽白熊,格利泽白熊被认为是格利泽大神传达福音的使者,那么情况可能更糟…… ·诊所里接待最多的客人是斯坎第人,这些个头矮小的外星来客常被人说长得像土拨鼠,斯砍第人是有名的星际守财奴,但是他们也出了名地热爱和平,爱养比他们个头还大的宠物,我喜欢和斯砍第人打交道,因为从成长经历而言我也算是半个斯砍第人。
 ·是的,我是孤儿,在星港候机大厅的洗手间里里哇哇大哭时遇上了几只站在小便池上小便的和善()的土拨鼠,此后被他们养大· ·当然也有我行医至今没在宠物店里接触过的外星人种,比如被誉为仙女座星系形象大使的卓奥友人和同为银河系脸面的利亚纳人。
 ·卓奥友星人高大俊美,金发金眸,他们是现今唯一知道的双基态生命体,具有龙态和人态两种形态,龙态时威严卓然,人态时风华绝代,这是一个精英种族,智慧生命中的智慧生命,他们崇尚理性,智商和战力远远凌驾于包括银河系、仙女座星系在内的众多智慧生命之上。
也因此很不得他们的友邦默拉皮人的待见,实际上,除了人类因为曾在远古时代和现代都受到过卓奥友人的庇护而对卓奥友人敬仰有加外,我以上提到的格利泽人,默拉皮人和斯砍第人都十分地不喜欢高冷的卓奥友星人。
尽管我没有亲身见识过卓奥友星人招人厌的一面,但是每逢诊所的全息屏幕上播放有关卓奥友人的新闻时,总是会听见病患家属怨声载道的声音: ·“渎神的逆种”来自格利泽人。
 ·“冷血的机器”来自默拉皮人· ·“瞧他们那个样子,好像他们不用硬通货光靠刷脸也能买飞船似的”来自斯砍第人。
 ·星际旅行作家詹金斯熊奇曾在他的《“雄奇”的仙女座游记》中写道:“仿佛都不用签订和平协议,只要卓奥友人出现在签字会议的现场,就能实现全宇宙大和谐了。”
 ·不过也总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比方说: ·“啊啊啊啊啊宇宙中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种族而且他们还不爱笑” ·两年前,有一部叫做《来自骄阳》的幻想爱情小说风靡了整个银河系,小说中外表冷酷内里痴情的男主角便是设定为金发飘飘,高大俊美的卓奥友人,这本书在许多十五六岁的地球小女生心中种下了名为“卓奥友人=完美情人”的梦想。
 ·“嗷汪汪汪汪汪” ·“喵呜呜呜呜呜” ·似乎一有卓奥友星人露面,诊所里的动物都会比平时更容易发情…… ·同样以美貌闻名的利亚纳人似乎也不怎么喜欢卓奥友人,利亚纳人同地球传说中的人鱼有几分渊源,同样居住在水下,同样拖着长尾,我在大洋城见过几次利亚纳人,他们的长尾更似水蛇,长度可达三米,利亚纳人一头银发和水蓝色的眼睛,虽没有卓奥友人金发金眸来得那么抢眼,也足以担当银河系脸面这个头衔。
利亚纳人是非常受欢迎的一个种族,有美名曰“治愈的利亚纳人”,他们长于医学,多愁善感,醉心艺术,与世无争· ·不过在卓奥友人眼中,利亚纳人=醉生梦死的艺术家,格利泽人=狂热的一神论者,斯砍第人=金钱的奴隶,默拉皮人=空有本能冲动的笨蛋,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态度使得他们得罪了很多人。
 ·但即便如此…… ·我举着伞,广场的全息屏幕上是星际联邦峰会的报道,身着深蓝色华丽统领制服出席峰会的是卓奥友帝国年轻的皇子希维尔,他有着长及腰际的灿烂金发,耀眼的金色竖眸,一米九七的身高鹤立鸡群,的确是万中无一的俊美卓然。
 ·只可惜,这个种族不养宠物· ·我悻悻地耸肩离开· ·到诊所时时间还早,附近冷冷清清没几个人,我收了伞正要开门,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诊所的大门外放着一只纸箱,纸箱是我放的,平常就搁在诊所外,我有时会放点吃的在箱子里,留给流浪猫流浪狗或者附近流浪的巨型蛛· ·但这箱子此刻居然是倒扣过来的,我好奇地走上前,纸箱忽然没预兆地震动了一下,与此同时我清楚地听见了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显然有什么东西蹲在里面,正狼吞虎咽着· ·看那体积不会是寻常的猫狗,可就是格利泽犬也没有这么大只的,我遇到过最棘手的流浪宠物就是默拉皮的巨型蛛了,不过这种巨型蛛不会屈尊去吃我放的剩菜剩饭,而且它们多半都在屋顶房檐上流浪,如果一早起来看见窗户外结满了拇指粗的蛛丝,那接下来你就可以报警了。
 ·可现在这个画风对不上啊·我想我得有点准备,于是我站了有一点距离,将雨伞往那箱子顶上戳了戳· ·砰砰震动的纸箱停下了,然后突然往上一顶。
 ·我吓了一跳,那纸箱被顶开了几分,纸箱下面悬了空,露出一绺金色的长发和一双铮亮的黑色长靴· ·这么长的金发很难不让我联想起先前在新闻里看到的希维尔,看纸箱下那双靴子的码数,目测此人身高至少在一米九以上,不过我很快打消了纸箱下蹲着一只卓奥友人这样滑稽的念头。
 ·不管他是谁,他似乎在等着我回应,毕竟是我先打扰对方的,于是我又敲了敲纸箱:“先生你需要帮助吗” ·纸箱里的人出一声奇怪的哼哼声,又继续狼吞虎咽起来。
 ·我按捺不住好奇,手贱地揭开了纸箱—— ·蹲在纸箱里的人一头浅金色的长发落在地上,叼着一条鱼骨头抬头瞪着我,我被那双让人不敢逼视的竖瞳瞧得手一松,纸箱“啪嗒”又落了下去。
 ·雨水啪嗒啪嗒落在纸箱上,我瞪着纸箱,深受惊吓· ·那纸箱有一阵没动静,然后又轻轻掀开了· ·俊美无俦的金发青年双手顶起那只纸箱,从箱子下面冲我“汪”了一声。
 ·我感觉鼻梁上的眼镜往下滑了滑,就这么两眼模糊地看着那头浅金长发暴殄天物地泡在一地雨水里,整条街的水都像变成了金色· ·这是个卓奥友人没错吧,似乎比电视上的希维尔还美没错吧,他在冲我卖萌……没错吧 ·*并非科幻,只是傻白甜,设定少量参考丘比特人…… ·2.·一个卓奥友星人蹲在我的小诊所门外,这令我很惶恐。
随着上班高峰期临近,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人投来怀疑的目光· ·我埋头打扫诊所,装作没注意到门外的异样,可是不甘寂寞的卓奥友人突然朝我“汪”了一声。
这一汪汪来了更多视线,我回头竖起食指:“嘘” ·他歪了歪头安静了下来,我又回头拖地,紧跟着听见门外传来连续的狗吠声· ·学得还挺像的啊,我欲哭无泪地想。
 ·五分钟后我将金长直请进了我的小诊所,不得不在门外挂上休息的牌子· ·卓奥友人既能在轨道上设立军事基地,还能派舰队在太阳系巡航,是我辈贱民万万得罪不起的,我让卓奥友人在诊所外淋雨,还调教人家对我学狗叫,这事若是传出去,轻则被地球网民们奉为民族英雄,重则酿成外交事件,哪样都是我承受不起的。
 ·金长直进门时撞到了门框,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我怕他又汪汪汪地哭起来,忙踮起脚尖去揉他的额头:“不痛不痛,吹吹,吹——” ·手指刚碰到他的额头,就被弹开了,好像有一股电流打在指端,疼得我嗷了一声。
金长直额头上好像有一道对称的红色的图纹,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我不敢再动他,况且我也吹不到他,于是我拿了一些吃的给他,看他蹲在沙发上继续狼吞虎咽,而我悄悄打开光脑,选了背光模式,开始查询有关卓奥友人的资料。
 ·我判断他是卓奥友人最大的依据无非是他长得又高又美,碰巧还是一头长金发,可是我也没有接触过卓奥友人,有些细节还挺拿不准的,比如大家提起卓奥友人都说是金发金眸,可是眼前这位虽然有一头飘逸的金发,但是—— ·我偷偷打量吃完后欢天喜地地倒在沙发上,咬着自己衣服的金长直。
 ·这家伙的眼睛虽然也是竖瞳,却是水蓝色的·我遍寻网络,也没能找到卓奥友人蓝眼睛的特例· ·不止眼睛对不上号,发色也有点问题· ·我撑着下巴打量金发青年垂落在地上的浅金色长发:“希维尔的头发比你金多了啊……” ·沙发上的人似乎有了反应,咬衣袖的牙齿松开了,不过还没等我觉出个味来,那家伙又开始不依不饶地咬起衣袖来,这次比之前咬得更带劲了。
 ·我还是摸不着头脑,便找了个卓奥友语的在线翻译,卓奥友的官方语我只会几句,“您好”“万分抱歉”“万分感谢”,翻译机给出了准确的发音:“您好,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我看向沙发上咬衣袖的人,他没什么反应。
 ·我又自个儿鹦鹉学舌地模仿好那个发音,走到沙发旁,磕磕绊绊地问:“您好,亲吻您需要绑住吗” ·金长直松开牙齿看着我,他穿着一件华美程度不亚于希维尔王子的暗蓝色长外套,细看能看见衣服上精美的暗纹,衣服是什么质地我很好奇,因为这华服颇具油画中厚涂风格的神韵,却又如同它主人的金发一样飘逸垂坠,不管金长直是不是卓奥友星人,无疑他的出身很高贵。
 ·但他很显然听不懂我在问什么,我又问了一遍,他回了我一句疑惑的“汪汪”,这下这个不是卓奥友星人胜似卓奥友星人的家伙彻底让我懵了,难不成汪汪是卓奥友的一种方言 ·光脑的全息影像上正在播放峰会上代表仙女座星系48个文明做发言的希维尔,我不禁对比起希维尔和金长直,一方面觉得他们长得有些微妙地像,一方面又觉得他们差得远。
希维尔的俊美有种距离感,金瞳压迫感十足,蓝眼睛的这位反倒更符合我的审美观,美得耀眼但一点不伤人·当然这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如果希维尔也像金长直一样蹲在我门外小狗一样看着我……哦,算了吧我还是别肖想了。
 ·我关闭了背光模式,无奈地问:“你是卓奥友人吗那你认得他吗” ·沙发上的金长直看着全息影像上俊美高贵的帝国皇子,蓝眼睛虚了虚,忽然抬手一挥,隔着至少三米的距离,把我的光脑扫在地上,终端立刻就发出“噼啪”的短路声。
 ·我连忙蹲下,光脑的碎片在地上俨然一块被摔碎的奶酪,还滋滋地冒着烟,我心都要碎了,这个高度光脑即使摔下来也不可能坏掉,可卓奥友人果然是卓奥友人,我的第五代橙子光脑被他隔空抚摸了一下就阵亡了,这玩意儿对我这样一个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小兽医来说很贵的好不好 ··“你有能耐砸了它,你有能耐让它复原吗”我捧着光脑的两大块碎片,愤愤地盯着沙发上的人。
 ·金长直睡在沙发上,咬着衣袖瞥我一眼,妄图用美貌来迷惑我,但没有得逞,我起身将光脑的主板朝他的方向随手一扔· ·金长直脖子一抬,咬住了飞盘主板,撅着下巴邀功一般看着我。
 ·我十分艰难地吞咽下口水,一个咬飞盘的卓奥友人实在太耻了,这样一来我决定原谅他了· ·原谅归原谅,我实在不想让金长直一直待在我的诊所里妨碍我赚钱买光脑,只好请了救兵。
 ·半小时后,两个斯砍第人来到我的诊所,土拨鼠们见到沙发上体积比他们大了两倍有余的金发美男震惊极了· ·“怀斯你这个不省心的家伙你弄了个卓奥友人来”胡子拉碴的阿卡大喊起来。
 ·“别这么说,”阿卡身边的学者悄悄捅了阿卡一下,“这里是特区,还在开峰会,我们别在这里得罪卓奥友人·”学者对沙发上咬着衣袖的金发美男行了个卓奥友式的四十五度弯腰礼,不过这个动作放在身高不足一米四的矮人身上,显得十分滑稽,连一旁的阿卡都闭着眼睛露出不忍卒视的表情。
学者彬彬有礼地道,“您好,这里是斯砍第人学者和阿卡,请您原谅我朋友的出言不逊·” ·金长直从沙发上坐起来,他似乎在端详戴着一顶过时毡帽的学者,学者方才是用发音十分纯正的卓奥友官方语说那番话的,金长直这个仿佛认真起来的反应令我有些诧异,难道人家听得懂,是我发音太烂的错 ·金长直站起来,俯瞰着身高刚及他腰线的两名矮人,阿卡在对方笼罩下来的阴影下比出了拳击的动作,学者依然彬彬有礼地站着,还小声对身边的阿卡道:“别这样,以和为贵,真打起来我们不是对手……” ·紧接着金发做了个令我和阿卡同时呼喊出来的动作——他把学者举了起来…… ·高挑的卓奥友人举着短腿斯砍第人的样子俨然高贵的神祗怜爱地举着一只土拨鼠,他举着学者转身往里走,不管金长直实际上想干什么,这个动作显然激怒了阿卡,他冲上去“哈”地一拳击在对方的后腰上。
 ·金长直松开了手,学者掉了下来,刚好落在诊所的台子上· ·学者后知后觉地摸着屁股下冰冷的台子:“……他好像是想把我放到这个台子上。”
 ·台上有一只戴毡帽的招财猫· ·金发被偷袭后并没有动怒,而是又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我· ·在紧跟着传来的动物样不知所谓的呜咽声中,我头疼万分地扶着额头:“我还没告诉你们,这个卓奥友人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五分钟后,阿卡抱着肚子在沙发上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弱智的卓奥友人等等,我要拍照留证” ·阿卡用手机终端的镜头对着金长直,伸出舌头恬不知耻地学着狗:“来,吐个舌头” ·金长直抬手一挥。
 ·“啊你干了什么我的橙子四代” ·阿卡我和同时抱住暴跳如雷的阿卡。
 ·---------------- ·昨天没看到回复我就先睡了,丘比特人就是霍比特人~~·3.·我们三人围着金发研究了一会儿,阿卡把金长直的头发绕在自己脑袋和脖子上,学者拍开他的手,阿卡捂着手腕翻了个白眼:“他都没介意” ·金长直当然不介意,因为他自己也在玩,一脸被阿卡带领着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
我觉得玩自己头发的金长直像极了一条咬尾巴的狗,真是够了· ·学者懂得多,我问他卓奥友人也有蓝眼睛的吗,并且把我之前在金发额头上看见的发光纹身的事都告诉了学者。
 ·学者摩挲着下巴:“我没见过蓝眼睛的卓奥友星人,金眼睛一直是识别他们的标志,不过除了瞳孔颜色不同他看起来确实就是一个卓奥友星人·” ·阿卡抱着手臂不以为然:“你认真的你管一个汪汪汪叫的人卓奥友人” ·学者:“……” ·我:“卓奥友人会得精神疾病吗” ·学者:“卓奥友人精通基因改造术,精神疾病应该早就被杜绝了。”
 ·阿卡一捶拳头:“我想起来了,听说仙女星系有一段时间流行一种精神病毒,他会不会是被感染了” ·学者摇摇头:“不可能,精神病毒要致病也需要致病基因的,这种病毒当时在利亚纳广为流行,也波及了默拉皮星,但是卓奥友人是完全免疫的。”
 ·阿卡走到沙发前,手按着膝盖弯腰,注视着金长直水蓝色的竖瞳,发现这个动作反而使得他的注视变得有点困难,他又站直身子,口吻凝重地道:“如果他不是纯血统的卓奥友星人呢” ·学者:“你是说……他是混血种” ·我插话:“是说那种类似半地球人半默拉皮人的混血种” ·星际大融合的其中一个结果就是产生了众多的混血种,我的顾客中就有不少这样的混血半人,尤以斯砍第人,默拉皮人和地球人的混血种居多,利亚纳人和地球人很少通婚,卓奥友人我更是闻所未闻。
 ·学者解释道:“卓奥友帝国禁止星际通婚,再说卓奥友人两百年前就是在人造子宫中培育的纯试管生命了·” ·阿卡“切”了一声:“真是一群怪物,什么都禁,禁通婚,还禁上床不成” ·学者:“禁不禁上床我不清楚,但是肯定是不推崇的,他们是出了名的存天理灭人欲的种族。”
 ·阿卡十分猥琐地掀起金长直的长衣摆往下瞅,低声嘟囔:“看轮廓应该不会小啊……” ·我和学者:“……” ·金长直现在的智商是标准的有样学样,我实在不想看见金长直也对自己的下半身产生浓厚的兴趣,飞快地把长衣的下摆盖回去,转移话题:“那他们谈恋爱吗” ·学者耸肩表示不清楚。
我和阿卡不约而同看向沙发上自得其乐地把头发打了个蝴蝶结的金长直,阿卡与我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长这么美偏生没有情`欲,上帝(也或者格利泽大神)果然是公平的。
 ·由于不清楚金发是个什么情况,我在学者的建议下联系了卓奥友帝国驻特区的大使馆,谢天谢地大使馆的卓奥友人懂地球语,我急切地向他说明了情况,大意就是一名疑似卓奥友人的年轻男子现在在我的宠物诊所里,问他什么他都只会冲我汪汪叫,在卓奥友帝国的皇子殿下现在在特区参加峰会的背景下,我无论如何不希望弄出什么幺蛾子来,盼望事情得到圆满解决。
 ·“他为什么要冲你汪汪叫”卓奥友人在电话那头问· ·“我也不知道啊,我完全不明白这是卓奥友星的哪种方言”我着急地解释着。
 ·“据我所知,这是地球犬科动物的一种方言·” ·对方以一种卓奥友人独有的高贵冷艳的腔调回答了我,我瞪了一眼通讯终端,金长直在我腿边同仇敌忾地“汪”了一声,我连忙道:“你听你听他刚刚叫了” ·对方啪嚓挂了电话。
 ·阿卡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什么态度” ·金长直抬手作势就要铲除掉通讯终端对面态度傲慢的家伙,我连忙把终端抱在怀里。
 ·学者扔了一块狗骨头出去,金长直不情不愿地去咬狗骨头了·我求助学者:“现在怎么办难道要我把他领去星球大使馆” ·学者盯我一眼。
我露出极不情愿的表情,如果金发不是卓奥友人还好,如果他真是卓奥友人,我已经能预见这种状况下我带他去大使馆将要面临的令人头疼的质问和调查· ·阿卡教训我:“你就不该开门放他进来” ·我十分无助:“那我再开门放他出去” ·我们说干就干,阿卡将一块看起来很可口的狗骨头往门外一扔,金长直果然蹿了出去,我俩顺利地把门合上,完了阿卡和我都露出“这样也行”的表情。
学者点燃古董烟斗吸了一口,摇摇头道:“太难看了·我得提醒你们,如果他不是卓奥友人也就罢了,如果他是,或者是传说中的卓奥友混血种,那么他在情绪极不稳定的状况下是有可能龙化的。”
 ·我和阿卡连忙回头拉开门,从街对面捡回狗骨头的金长直一阵金风似地飘然归来·我在他浅金长发带起的一道金光下心情沉重地关上门· ·“卓奥友人也会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阿卡难以相信。
 ·“他们是崇尚理性,但是基因改造技术再强大,也不可能完全剔除情感因素,”学者道,“我听一个星际旅人说过,有一次他乘坐宇宙客车时碰巧特等舱里有一位年迈的卓奥友人……” ·阿卡插嘴:“年迈的卓奥友人美吗” ·学者在桌子上敲了敲烟斗回避掉了这个问题:“这个卓奥友人在做梦时一不小心龙化了,差点害宇宙客车坠毁。”
 ·阿卡瞠目结舌:“我好像也看过这个新闻,宇宙客车最后迫降在格利泽太空港,说是遇见了恒星风暴,真相居然是这样吗” ·“我说,你们见过龙化的卓奥友人吗”我忽然兴致勃勃。
 ·学者和阿卡回头瞪着我,我摆摆手:“好吧,我只是有点好奇……” ·卓奥友人严谨自律,他们只被允许在战场上龙化,星际法最近也立法禁止卓奥友人在除卓奥友星外的其他星球上以龙态现身,原因是为防止引发更多人罹患“龙态恐惧症”,这种恐惧症与星空恐惧症,幽闭恐惧症并列为星际三大恐惧症。
 ·学者皱眉思忖:“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现在正在开峰会,峰会现场外到处都是反卓奥友帝国主义的抗议团体,我听说之前还抓了一批准备在峰会期间捣乱的恐怖分子,刚好这个时候这人就冒出来了,来历不明的,感觉很古怪。”
 ·“我不懂,”阿卡问,“这人能有什么危险吗他看起来蠢得就像一条狗……嗷不要咬我的头” ·学者拍了拍阿卡:“走,出去打听一下情报,你人脉多,我跟你一起去。”
 ·“那我呢”我指着自己的鼻子· ·学者推着阿卡走出诊所:“你守着这家伙·” ·我凄凉地喊了声:“你们早点回来。”
 ·除了等待我也不能做什么,等待期间我翻来覆去地查找星际网上卓奥友人的资料,这段时间金发趴在沙发上睡过去了,我发现他手腕上戴着一只雕刻十分精美的古董手镯,但是好像从刚才起这玩意儿就一直在发光,暗红的光线在那些复古的雕刻花纹下闪动,我凑过去转了一圈手环,终于发现了隐藏成一朵雕花形状的终端启动按钮,我有点好奇地按下那个复古的按钮,一个全息屏出现在眼前,上面用我看不懂的语言写着什么,似乎有两个选项,末尾有个标点符号一样的东西在一闪一闪,我茫然了一会儿,透过全息屏幕才看见金长直醒了,正用和我一样茫然的眼神看着这个全息屏幕。
 ·“呃,那我们点这个”我指着右边一个选项问,按照地球上的习惯,通常而言左边的选项代表YES,右边的选项代表NO,既然我们这会儿都搞不清状况,还是不要贸然触发什么东西比较好。
 ·金发冲我一笑,如果忽略他脑子有问题这一点,这个笑算得上倾国倾城了吧,我愣神地想· ·好吧,我点了NO· ··全息屏幕跳出一条信息,然后是一闪而过的进度条,接着就自动关闭了。
 ·我松了口气,看向窗外,指望阿卡和学者能早点回来· ·------------ ·的确是被瑟大王的美貌闪到了才会构思这篇文……·4.·漫长的早晨只有我和金长直相处,很快气氛就变得难为情起来,不过这种难为情完全是我单方面的,因为无事可做时我很难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忘金发青年的方向瞟,而我一旦看他,就很难再挪开视线。
我得说,卓奥友人的美貌真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恐怕比起他们破表的战力来也不遑多让吧· ·我看金发时金发也会看我,用的就是那种动物样单纯的眼神,我的心砰砰跳得一塌糊涂,就在这时,有人忽然猛敲大门。
 ·一个粗噶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着:“医生医生你在吗我的莉莲娜怎么了”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是把玻璃门后的帘子拉起来的,而且门上挂着休息的牌子,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应这个疯狂呼号的病患家属,但是听声音我认出这位是我的老主顾安考拉,最重要的是,这位老主顾是以蛮力和火爆脾气著称的默拉皮人,我怕我不开门门会被他砸烂。
 ·金发从沙发上一挺而起,戒备地盯着门外那个怪物样的巨大身影,他严肃起来的样子很吓人,像换了个人,居然有种不亚于电视上希维尔的压迫感·我想起学者提醒过我,在情绪不稳定时卓奥友人也会控制不住地龙化。
 ·我想把金长直带到洗手间藏起来,可还不等我行动,他突然朝大门的方向发出一串咆哮· ·这下外面的安考拉更激动了,捶门大喊:“你明明在里面为什么不给我开门你都有工夫学狗叫为什么不看看我的莉莲娜格利泽之神啊它就快窒息了” ·你被格利泽人洗脑得很厉害啊我在心里吐槽,边用肩膀抵着金发的胸,边回头回应安考拉:“好的好的我在洗手间里,马上就来” ·没有用,默拉皮人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克制:“你在开玩笑吗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上个厕所也要挂休息牌的兽——”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在那一刻门前的帘子忽然无风自开,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门帘高高一抛同时被抛洒起来的还有金长直的一头金发,它们在我眼前缭乱地飞舞。
 ·我像个和金发美女坐在敞篷梭车上兜风的纯情小子,被美女的头发调戏得快要窒息了·默拉皮人抱着一只洁白的蛋,呆若木鸡,我立马冲上前拉上帘子,推着哄着金长直进了洗手间,背后的玻璃门外,默拉皮人拉高了嗓门,好似舞台上独白的哈姆雷特: ·“我的格利泽之神啊我看见了什么一个卓奥友人一个卓奥友人” ·你非得嚷嚷得人尽皆知吗 ·我把金长直塞进对他而言略显狭小的洗手间,又觉得这还不保险,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用翻译机对他道:“现在开始咱们玩捉迷藏,你要倒数一千下才能转身。”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句逗小孩的话金长直好像听懂了,他乖乖背过身,闭着眼睛开始一下一下地汪· ·“好吧……”我一头黑线地出了洗手间,将大门拉开一条缝,对门外的默拉皮人道:“我可以让你进来,可你得保证安静” ·“我想明白了,难怪你要挂上这个愚蠢的门牌,”安考拉愤怒地扯下我的休息牌一掰两半,“因为他是卓奥友人所以你要给他一对一的贵宾待遇吗” ·我扫了一眼阵亡的休息牌,推推眼镜做出一个硬气的表情:“这些会记到你的账上,你到底还想不想治疗你的莉莲娜了” ·默拉皮人痛苦地捧起那只洁白的蛋:“我一早起来它就变成这样了……” ·我心头叹气,拉开门放了这位一点都不可怜的病患家属进来:“放心放心,我常对付这种情况……” ·莉莲娜不到四个月大,这个年纪的巨型蛛十分敏感,它们以前都生活在默拉皮星的丛林里,一朝醒来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星球上,还被穿上了八只五颜六色的鞋子,心理落差太大,有任何风吹草动它们就会织个蛋把自己包起来,这是默拉皮巨型蛛过冬的方式,但是在地球上,如果不及时处理,它们就会有生命危险。
 ·我把洁白的蛋放到诊台上,拿了一只理发用的喷水器和一把剪刀开始处理这些烦人的蛛丝· ·安考拉在我身边不安地踱来踱去,在看见其中一只穿鞋的小脚露出来时,终于松了口气,想起方才在门外看见的光景,他立刻站在原地,严阵以待四下打望:“那个卓奥友人呢” ·“那位先生在洗手间里。”
我回答· ·“和他的狗一起” ·洗手间里传来有节奏的汪声,我尽量面无表情地耸耸肩· ·“目中无人的家伙他不想看见我我难道就想看见他了真以为自己是宇宙中最高贵的种族吗……他养的是什么狗怎么叫得这么怂萨摩耶还是古典牧羊犬”他又换了副语气,八卦兮兮地问我。
 ·我想起那一头浅得发亮的金发:“金毛寻回犬·” ·“啊是吗是那种老爱用鼻孔看狗的狗吗哈哈哈他们果然是天生一对啊” ·我打赌他并不认得金毛寻回犬。
 ·我将巨型蛛的第二只第三只腿都剪了出来,巨型蛛开始有了苏醒的迹象,它蹬起腿来,其中一只鞋掉在地上,安考拉不自量力地钻到台子下去捡鞋,我正专心拆出第四只脚来,这时台子猛然往上一颠,我手上一颤,剪刀戳到了巨型蛛的喷丝器。
 ·一股热乎又黏人的蛛丝喷到我脸上,真是要命“您在干什么”我对安考拉喊· ·默拉皮人狼狈地从诊台下钻出来,这虎背熊腰的壮汉又一次震动了桌子,巨型蛛愤怒地喷着丝,我觉得我很快就将成为第二只蛋了。
 ·蜘蛛从拆了一半的蛋中挣脱出来,它跳到柜子上,将白色的丝状物喷得四处都是,很快我只剩一只眼睛能够视物·莉莲娜连它主人也不认了,在我小小的诊所里大杀四方。
 ·不久后房间里安静下来,我也什么都看不见了,赶在快要窒息以前我问安考拉先生:“安考拉先生,你还好吗能来帮我一下吗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片刻后传来安考拉气喘吁吁的声音:“我不但看不见我还快要窒息了” ·我沉默了,想象了一下诊所里两个蛋壳人隔空喊话妙趣横生的画面。
 ·安考拉终于很不情愿地道:“你问问那个卓奥友人能不能来帮忙啊” ·这让我怎么问:“您怎么不问” ·“婆妈的地球人” ·安考拉似乎宁愿死也不愿找卓奥友人求助,我只得道:“我想……我们大概只能靠自己。”
 ·“什么意思那家伙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在这儿等死,自己优哉游哉坐在马桶上逗狗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出来也起不了作用。”
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哈”安考拉鼻子讽刺地喷了一声,“这怎么可能他们是战斗力爆表的种族,一只可爱的小蜘蛛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他们不过你不要误会,我这并不是在赞美他们” ·放心我没误会,我无奈地往台子上摸索剪刀和喷水器,打算自食其力。
可是这既耗时又耗力,就算我把自己拆出来了,安考拉可能就要毙命在我的诊所里了· ·与此同时安考拉也在不遗余力地尝试让卓奥友人自救同时营救我们:“嗨形象大使你怎么搞的你那破表的战斗力呢,来啊和我决斗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被一只宠物蜘蛛吓得躲在洗手间不敢出来的龙呢哈哈……哈哈……哈……” ·安考拉发出上气不接下气的嘲笑声,我想说您省省吧,他正在倒计时呢,按照一秒一汪算,一万声汪得三个小时…… ·可就在下一秒,洗手间的门板忽然毫无预兆地开了…… ·然而这并没有令我和安考拉欣喜若狂,伴随一声巨响,那扇门板以高射炮的姿态被弹射了出去,刮过的气流让我险些没站稳,安考拉当即发出一声哀嚎:“该死的卓奥友人” ·我猜测他被那扇高射门撞到了柜子上,瓶瓶罐罐砸在他的蛋壳脑门上乒乓作响。
我突然不想把自己拆出来面对诊所的一片狼藉了· ·5.·命运不由我选择,耳边咔嚓一响,那颗包裹我脑袋的白色蛋壳瞬间四分五裂,我深吸一口气,看见金长直就站在洗手间外,蓝眼睛看着我,把我给看呆了。
 ·他眼睛里的神采不同以往,有点严肃,不太高兴,还有些困惑,我突然发现也许在此之前金长直是喝醉了酒,数汪汪让他清醒了过来,他终于变得像他自己——一个高傲冷漠的卓奥友人了。
 ·安考拉的蛋壳脑袋在柜子下挣扎,墙上的莉莲娜感受到了威胁,它收缩八条腿,张开喷丝器,一股灼热的白丝朝金长直射去· ·金长直挥开恼人的蛛丝,手指所过之处,坚韧的蜘蛛丝仿佛被看不见的刀刃一刀斩断,莉莲娜立刻转移了阵地,她跳到吊灯上,把目标换成了吊灯下傻愣着的我。
 ·我被蛛丝正中额头,默拉皮巨型蛛的蛛丝十分坚韧,蜘蛛侠的也不过如此了,我感觉头发快像假发一样被一团扯下来了,金长直又一次抬起手腕· ·头上要命的拉扯是松了,但是更糟糕的是,吊灯和蜘蛛一起砸了下来—— ·这种距离,连惨叫都免了,我以为自己就要殒命在闪闪发光的水晶破片下,吊灯却忽然停住了,我发誓它真的暂停了,连同那只在半空180度翻转的蜘蛛,接着那吊灯像落在一个坚硬的半圆表壳上一般,弹了一下砸向了另一侧,完全避开了我。
 ·从柜子下千辛万苦地挣扎出头肩的安考拉又被吊灯巨大的力道砸了下去,他的莉莲娜也终于和他团聚了,在主人肩膀上蹬了几下腿,痛快地晕厥了过去·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金长直,金长直也看着我,我们以震惊和严肃彼此对视,我脑子里无数问号,我感觉现在到了问出这个哲学难题的时候: ·“……你到底是谁” ·金长直严肃的表情转眼就不见了,他莫名冲我一笑,好像又变得人畜无害起来,接着又一次抬起手。
 ·我吓得连忙抱头,但是除了安考拉的哼哼声,并没有发生什么,我颤颤巍巍将捂着眼睛的手指分了个缝· ·金长直欢天喜地地指着柜子上最大罐的狗骨头:“汪” ·……你的意思是说你找到我了,所以要奖励你吗 ·啊不对,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就是“嘤嘤嘤拧不开盖子”吗 ·半个小时后,我一个人怨声载道地打扫着诊所,安考拉作为一名皮糙肉厚的默拉皮人自然是没有受半点伤,但他却像一只考拉一样赖在我这里不肯走,表示除非莉莲娜醒来,否则他就不走。
 ·默拉皮人悍然占据了沙发一半的位置,金长直占着另一半,经过之前的混乱,安考拉瞄金长直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但是他又控制不住非要往金长直那边瞄,这种猎奇的心态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一个啃狗骨头的卓奥友人实在是充满了谜之魅力。
 ·金长直背对着安考拉蜷在沙发角啃狗骨头,只拿一头瀑布般倾泻的浅金色长发对着安考拉,后者好奇地伸长脖子,金长直额角弹起一条青筋,不耐烦地朝身后一挥手,抱着莉莲娜的安考拉瞬间从沙发扶手上翻了下去。
 ·“他妈的又不是女人,我看你一眼你至于扇我耳光” ·“我想是你压着他的头发了·”我扫着地道,“况且他也没有扇你耳光,只是招呼你离远点,他要真扇你耳光你应该穿越那面墙直达洗手间了。”
 ··安考拉小心别了别屁股,确定没有坐在金长直的毛发上,斜眼问我:“这个卓奥友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事已如此,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了,我把遇到金长直的情况说给安考拉听,如果不是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安考拉绝对会以为我在说天方夜谭。
 ·“听你这么说是很蹊跷,我从来没见过蓝眼睛的卓奥友人·”安考拉抱着他的蜘蛛,扶着下巴打量金长直,“更没见过这么蠢的·我以前当雇佣兵的时候又一次被默拉皮政府雇佣,和卓奥友人合作过,他们就是一群只知道发号施令的冷血机器,我还记得那次我们围剿鹰党……” ·鹰党是仙女座星系臭名昭彰的恐怖组织。
 ·“按照计划我们要和卓奥友的战舰前后夹击,但因为情报出错,我们的战舰被击中了,之前从卓奥友的皇家情报局得到的情报说鹰党的战舰上不可能安装粒子炮,结果我们就中招了,这说到底是卓奥友情报机构无能的错吧。
战舰舰桥损毁,逃生器不够,我和一些人只能留下来请求援助,哼,可是卓奥友人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居然把粒子炮的炮口瞄准了我们的方向” ·我确实有点震惊,沙发上的金长直撑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也不晓得听懂了没,我问:“真的” ·“卓奥友人回答我们,说不会误伤我们,炮火射程经过他们精确的计算,可是我们明明就在粒子炮的射程内就算前面隔着一艘鹰党战舰,也不可能保证不误伤到我们吧再说我们的战舰根本承受不起第二次冲击了”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好吧,”安考拉抓抓头发,“粒子炮确实没波及到我们,只是把舰桥的玻璃轰碎了,我受了点擦伤,但这还是很气人的是不是” ·“……是的。”
我回答· ·“汪”金长直肯定了我的答复· ·“那次行动的卓奥友方指挥听说是卓奥友帝国的皇子。”
安考拉闷声闷气地说· ·“希维尔” ·“不知道是不是他,卓奥友不是有两个皇子吗,那家伙戴着面具,发色倒是有点像他,不过我也不确定,毕竟传输画面颜色失真是常事。”
 ·这个“他”不是指希维尔,而是指金长直· ·“不过那家伙是金眼睛·”安考拉朝金长直鄙夷地一笑,“怎么可能是这个蠢货” ·“……他应该也不是天生就是个蠢货吧。”
我瞧着金长直若有所思· ·“我也不恨那家伙,毕竟他确实很厉害,如果不是情报出错,一切肯定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安考拉靠在沙发上,“我就是不喜欢卓奥友人这种冷酷的做派。”
 ·我点点头:“我能理解·” ·金长直:“汪” ·安考拉笑起来:“你瞎汪什么啊” ·安考拉以前是雇佣兵,现在是一名赏金猎人,平常打交道的人很广,他盯着金长直,忽然坐起来:“对了我想起来了,前天有人在黑市发寻人的悬红,我有个弟兄私下和发悬红的人联络了一下,听他说是找一个卓奥友人” ·我下意识就问:“悬红多少” ·安考拉比出三根手指:“三千万。”
 ·三千万联邦盾,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不知为何我竟有八分肯定被找的人就是金长直:“那现在应该有很多人在找咯” ·“不清楚,我那弟兄一听说是找卓奥友人就没干了,而且这种私下联络的悬红方式本来就很可疑。
但是不保证有些亡命之徒乐意赚这个钱·哎,”安考拉突然贼眉鼠眼地对我道,“要不然我们把他给送过去,得来的钱一人一半” ·我没搭腔,用鸡毛掸子清扫着柜子上的蛛丝(这些蛛丝不管用什么吸尘设备都会堵住,只能人工清理),心里略纠结,把金长直交出去我不单能秒挣回光脑和诊所的修理费,下半辈子都不愁没钱花了,这的确是个很大的诱惑,可是…… ·有几团蛛丝挂得太高,我伸长胳膊都没能把它们卷下来,盯着它们一筹莫展时,那几团高高挂起的白色蛛丝”噼啪“一声就断了,轻飘飘地落下来,断的时机这么刚好,简直就像我的视线自带激光功能似的,我回头,看见金长直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变魔法一样在半空中点了几下,蛛丝全断成一节一节的,雪花般洒下来,落在我的头发和镜片上。
他帮我清理完蛛丝,冲我笑了笑,又捧着给格利泽犬准备的巨型狗骨头孜孜不倦地咬起来· ·安考拉等着我的答复:“怎么样” ·“还是算了,”我扫着一地落雪,“你想想,那些人既然在黑市悬红,还是这种偷偷摸摸不敢声张的方式,找的又还是卓奥友人,肯定没安好心,这家伙现在变成傻蛋一个搞不好就是那些悬红找他的人的杰作。”
 ·“想太多了吧你……” ·我皱眉:“你不是想来硬的吧” ·“那可是三千万联邦盾哦。”
 ·“三千万联邦盾又怎样要是被卓奥友人知道有人残害他们的同胞,而你是帮凶,我看你那三千万联邦盾也没地方消受·” ·安考拉托着下巴消化我的这番忠告,最后他点了点头:“那要不我们把这家伙带到卓奥友大使馆去” ·“你以为我没试过,我……” ·“请问有人在吗”门外有人敲门打断了我。
 ·登门造访的是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戴墨镜,背后是一辆黑色梭车· ·“怀斯比思先生”西装男问· ·“我是……”我眯着眼疑惑地打量这两个黄皮肤的东方人。
 ·“您好,我们来自卓奥友帝国驻特区的星球大使馆,您刚才是不是给使馆拨过电话,说有一个迷路的卓奥友人在你的诊所里” ·我回头看了一眼诊所里的金长直和安考拉,这么灵 ·两个西装男也顺着我看的方向望进去,立刻便道:“没错,这正是我们在找的人。”
 ·“不对吧,”我狐疑地道,“你们怎么看也不像卓奥友人啊”听口音RL不分,更像日本人吧· ·“很显然您没有去过星球大使馆,大使馆只有高层人员是卓奥友人,我们是外聘人员,清一色的地球人。”
两个西装男一面说着一面已轻车熟路地推门进了诊所,一左一右架起沙发上还在玩头发的金长直· ·金长直此刻的表情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丈二外星人摸不着头”。
他显然不想离开,又因为他的身高比左右两名东瀛武士都高,他赖在地上不肯走,于是就呈现出两名西装男拖着一名腿残的美青年离开的残忍画面· ·金长直频频回头看我,我的良心、同情心、恻隐之心都嘤嘤嗡嗡地蜂鸣起来。
 ·“我说……” ·安考拉在我耳边梦游一般开口,我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扶着金长直,右手帮着两尊大力金刚推开了诊所门:“你们就不能温柔一点” ·“您说得有道理。”
 ·西装男从善如流,他们将断腿的金长直一把提直了,然后颠了个个儿,一个抬脑袋一个抬脚,抬着人就往车上走· ·金长直受到了惊吓,死鱼一般扭动着全身,求救一般看向我。
 ·这是我今天看到的除了用嘴咬主板外最耻的一个画面· ·我张口“喂”了一声,车门已迅速滑上,梭车“嗖”的一下蹿上天空,像格利泽大神的屁一样,只留下一阵启迪众生的清风。
 ·我摸了摸胸口,居然有点舍不得,自从当了兽医,我已经多少年没养过宠物了,金长直让我想起少年时代我养过的一只金毛,那只金毛在一次游行示威酿成的暴力冲突中走丢了,我总感觉是自己抛弃了他。
 ·今天,我觉得自己好像又抛弃了它一次…… ·6.·我垂头丧气地回了诊所,通讯终端响起来,两个斯砍第人终于来电话了· ·“哈罗,怀斯你还活着吗” ·阿卡显然在吃什么东西,口吃不清。
 ·“别告诉我一个上午你们就跑去吃章鱼汉堡了” ·“没有,我们正要告诉你呢,我找人问过了……” ·“不用说了,”我打断他,“使馆已经来人把人接走了。”
我闷闷地说,奇怪我为什么要闷闷的 ·“你说什么使馆我们刚从帝国使馆出来,现在就在使馆对面的戴夫章鱼汉堡餐厅我们在使馆碰了一鼻子灰,那些金眼睛的家伙压根不承认有蓝眼睛的同胞,怎么可能派人去接他”阿卡惊讶地道。
 ·我缓慢地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起来,这时肩膀上忽然被一拍,安考拉眼中闪动着久违的智慧的光芒:“我想起来了我认识那两个小子他们是山田兄弟,我在赏金猎人派对上见过他们” ·我和安考拉对视了几秒,两个人同时咆哮着冲了出去。
 ·我:“金长直” ·安考拉:“三千万” ·我上了安考拉的梭车,银色的梭车在繁忙的空中立体交通系统中寻觅着黑色梭车的踪影。
 ·“那车是什么牌子”安考拉问· ·“飞驰”我回答· ·与此同时我也同学者阿卡保持着通话,阿卡在他的圈子里打听了一下,得到了几个很有意思的线索。
 ·大约两周前,也就是高峰会开幕前夕,有一艘商船曾在轨道上接收到一个奇怪的求救讯号,计算机识别讯号来自一艘小型默拉皮M型飞船,商船上的人无法确认默拉皮飞船的具体位置和情况,就让船上的默拉皮机械师与对方沟通,但对方使用的却是卓奥友语,双方沟通不畅,情况看上去又十分紧急,商船上的人只得将求救信号的事通报了太空港管理中心,让空管中心派人救援。
巧的是就在同一天,有一艘鱼船在彭彭海湾发现了天空中坠落的小型飞船,渔船也向海岸管理中心通报了情况· ·“几天前商船和渔船的负责人先后向打电话询问了救援情况,可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不管是空管中心还是海岸中心,全都矢口否认曾经接到过他们的通报,”学者说道,“这件事到此就不了了之了。”
 ·我想我大概能猜出学者在暗示什么· ·安考拉突然大喊:“发现黑色飞驰了” ·我们现在已经从交通拥挤的中央区飞到郊外,空中没有别的梭车,黑色飞驰就在前方。
 ·“胆小鬼别跑啊来啊,和我正面决斗啊”安考拉忽然将方向舵塞给我,他按了操纵台上一个可疑的按钮,我听见一阵机械的响动,梭车顶赫然升起一挺机枪 ·“你要干什么” ·我握着方向舵回头大喊,安考拉已经挽起袖子爬到车顶的机枪后就位,话不多说就瞄准前方的飞驰开了火 ·飞驰左躲右闪,避开了子弹,安考拉用脚踹着我的椅背:“靠近点啊” ·“你不能朝那车开枪”我大喊,“他在车上——”天杀的默拉皮人,你们的热血难道是麻药,能让大脑皮层都停止思考吗 ·飞驰上的双胞胎兄弟还击了,从飞驰车下盘降下一个黑乎乎的装置,一挺比安考拉的机枪更牛`逼的机枪调转枪口朝我们开火了。
 ·“躲开”安考拉大喊· ·还用你说吗我连忙让梭车飘开,子弹擦着梭车飞过。
 ··“为什么那枪的射程比你远” ·“少罗嗦”安考拉红着脸,“靠近靠近靠近我的枪法比他们好多了” ·“不能靠近”飞驰的机枪枪口又在校对瞄准我们,我立刻扳动方向舵,这次飘过了头,车子在半空翻转了180度,安考拉发出长长的尖叫,像个走音的男高音。
 ·我的头也撞到车顶上,我唯恐安考拉掉下去了:“安考拉——” ·安考拉没有掉下去,也没有冲我抱怨,他双腿岔开倒吊在车顶,以倒吊人的姿势瞄准飞驰:“你已经死了” ·机关枪命中了黑色飞驰,黑色飞驰的车尾闪出一串火花,失控地在空中打着转下落。
 ·“干得好安考拉” ·这话不是我夸的·安考拉保持良好的自我感觉大概有五秒,然后猛地双手抱头,弯下腰来冲我惊恐地喊:“那个卓奥友人还在车上——” ·啊,可不是吗…… ·我们两人绝望地看着那辆在狂风中下坠的飞驰,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黑了下来,紧跟着高空中坠下两条锚索,当啷一声沉入云下,几秒后,我和安考拉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冒着烟的黑色梭车被提了起来· ·我朝窗外上方看去,一艘通体漆黑的弓型飞船悬浮在我们上方。
 ·“立刻降落·” ·弓型飞船上一道女声在向我们喊话· ·“你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装备不错啊”安考拉又热血上涌找不着北了,他爬上机枪位。
 ·一声巨响 ·“发生了什——”我惊恐地回头,看见车顶的那挺机枪不见了,一团黑色烟雾散去后,安考拉满脸炭色,惊怒交加,“你们干了什么” ·弓型飞船下挂载的火箭炮管无情地瞄准我们。
 ·“立刻降落·” ·女声继续道· ·安考拉识时务地举起了双手,我忙不迭让梭车降落· ·我们停在一片旷野里,我和安考拉按照要求双手抱头跪在野地里。
 ·从弓型飞船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金发飘飘的卓奥友人,两人皆是一身华丽的深蓝军装制服,按地球人的标准,年纪都不过三十岁,男卓奥友人手里握着枪,面瘫着脸,像是教科书版的卓奥友人。
 ·女卓奥友人从那辆报废的黑色飞驰中拽出昏迷不醒的双胞胎兄弟,对男卓奥友人道:“这两人是无星籍的流浪赏金猎人,我们现在可以把他们敲醒,威胁他们必须守口如瓶,如果他们不从,我们可以找个地方把他们囚禁起来,直到事情完全过去。”
 ·面瘫的男卓奥友人摇头:“太麻烦了·”然后…… ·然后他开枪搞死了那对可怜的赏金猎人兄弟 ·我吓得大脑空白,有你这么怕麻烦的吗 ·女卓奥友人又走到我们面前,先问安考拉:“你也是赏金猎人吗” ·安考拉像一只考拉一样道:“不,女士,我只是一名可怜的小兽医……” ·我:“……” ·女卓奥友又问我:“你不会也说自己是个小兽医吧” ·“我们是有星籍人士,如果杀了我们你们会遇上麻烦的”我回答,“看你们的穿着你们肯定是来自卓奥友军方吧,这会引发外交争端的,你们不能这样做”天哪,我心里哀嚎着,卓奥友人真的视人命为草菅啊,他们被人讨厌一点不冤枉啊 ·女卓奥友人对同伴道:“怎么办,他们是有星籍人士,看来我们只有找个地方把他们囚禁起来,直到事情完全过去了……” ·面瘫的卓奥友男摇头:“太麻烦了。”
 ·操啊这人完全的油盐不进啊 ·面瘫男扣动了扳机,我和安考拉露出扭曲的表情,这时怪事发生了。
 ·我先是感到一阵耳鸣,耳鸣过后四周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不是普通的安静,是连气流声都听不见俨然真空一般的安静,这不是错觉,我感觉好像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睁开眼,我看见那枚发着红光的子弹悬停在离我额头一根手指的距离· ·安考拉也惊呆了· ·这难道是某种时间静止的法术 ·不过我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们都还可以行动,女卓奥友人和面瘫男卓奥友人也可以行动,他们正面面相觑,眼中交换着惊讶。
 ·面瘫男放下枪沉声道:“绝对力场·” ·女卓奥友人回头:“……殿下醒了·” ·金长直站在那辆黑色飞驰外,他水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我,然后朝我走来,不可一世的女卓奥友人和她的搭档都没有上前阻止。
金长直蹲下来与我平视,并抬手取走了悬在我额头的那枚红色子弹,那动作仿佛在摘一朵花般轻巧优雅· ·我想这次他应该是真的恢复神智了,因为从爆发绝对力场到穿越自己的绝对力场(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走来,金长直全程散发着威严的气势,和我熟悉的那个只会汪汪叫的金长直截然不同。
 ·我和其他三人一样,如虔诚的信徒、热切的观众,等待着金长直酷炫狂霸拽的独角戏,却没想到转折依然是那么的殊途同归…… ·金长直对我一笑,接着热乎乎的舌头贴到我脸上。
 ·“汪·” ·我被他舔过的脸颊发烧得厉害· ·我想,如果这是一台戏,台下的观众此刻一定已经朝台上扔臭鸡蛋了··7.·我想我们和这两个卓奥友人之间存在误会,于是我提议我们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从长计议。
 ·“这就是你说的舒服的地方”女卓奥友人的口吻很冷艳,十分的冷艳· ·我的诊所已经被包裹在雪一样的蜘蛛丝里,只留下一个洞窟般黑洞洞的大门。
谁叫我们走的时候把敏感脆弱的莉莲娜一个人留在诊所里了呢 ·诊所的门是敞着的,学者和阿卡在诊所里等我,当然他们一点也没有想要顺便帮我打扫一下,至少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的打算。
于是在布满蛛丝的诊所里,他们看上去就像两只洞里的土拨鼠· ·“啊哦~~”学者看着走进来的又两名卓奥友人,饶有兴趣地吸了口烟斗,缓缓吐出烟圈,“热闹了啊。”
 ·阿卡现在则是一只要抓狂的土拨鼠· ·女卓奥友人叫奈提奈,她的搭档或者说属下面瘫男名叫法伊夫·我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速溶咖啡,再将今天全天发生的事巨细无靡地说了一遍。
差不多可以用全天这个形容了,太阳就快下山了· ·金长直在回来的路上睡了过去,此刻正躺在休息间的折叠小床上,这张床是我平时用来打盹用的,长不足一米九,他得像狗一样蜷着身子才睡得上去。
 ·听完我的交代奈提奈女士难得没有要发难发问的倾向,看样子她决定相信我·接下来便轮到阿卡发威了:“该说的我们都说了,说到底是你们莫名其妙地出现打扰了我们的正常生活,还把比思医生的诊所弄得一团糟,”他说这话时罪魁祸首的主人安考拉一个劲地点头,“对比思医生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你们是不是也欠我们一个解释” ·法伊夫由始至终都靠在大门边没有表示,奈提奈在经过一番思考后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哦,当然,我现在就给你们解释。”
她望了一眼休息间虚掩的门,“差点被你们的冒失干掉的这位卓奥友青年名叫米凯尔庞盾拉克沁·” ·阿卡翻了个白眼:“能不能不要说什么都非得从你们尊贵的姓氏开始,我们对他叫什么名字一点都不感兴……等等,”他忽然皱眉,“你说他姓庞盾拉克沁” ·学者的烟斗掉在地上。
 ·安考拉哈哈大笑:“我懂,对卓奥友人来说越拗口的姓氏越尊贵,我记得希维尔也姓什么拉克沁来着……”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瞪向我,骂了声,“操” ·鸦雀无声的震惊笼罩着我不大的诊所,奈提奈显然对我们呆若木鸡口不能言的样子十分满意,点点头继续道: ·“好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免得你们在我接下来说明的途中频繁地打断我,现在听好了,这就是你们要的真相和解释。”
 ·接下来,奈提奈像星际之音的新闻播报员一样用极其牛`逼的语速将一部长达三小时史诗般波澜壮阔的电影压缩进短短的十五分钟里· ·现在占据着我的小折叠床的金长直美人,乃是卓奥友帝国的第二皇子米凯尔庞盾拉克沁殿下,而奈提奈竟然是卓奥友最负盛名的第六集团军帝国轻骑兵舰队的司令官,法伊夫则是皇家护卫队队长,两人毫无疑问是米凯尔的亲信。
 ·米凯尔正是乘坐那艘坠毁的默拉皮M型小型飞船秘密前来地球的,而击落飞船并不惜在黑市悬赏寻找米凯尔的,不是别人,正是此番前来参加高峰会的希维尔庞盾拉克沁。
 ·原本应该出席高峰会的总理大臣在最后让位给了希维尔,希维尔以参加高峰会为契机,行暗杀胞弟之实· ·我想这会儿回荡在我、安考拉、阿卡和学者心里的一定是同一个声音——吾神格利泽啊这种兄弟夺权的戏码还能再有点新意吗 ·我们的疑问还有很多,尤其是好奇心旺盛的安考拉,他看起来像火烧了屁股,就快坐不住了,但是奈提奈惊人的语速没有给安考拉任何的机会,她如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十分有条不紊地回答了我们所有的疑问。
 ·米凯尔是皇子又怎么会有一对蓝眼睛 ·答案并不出乎我们的意料——米凯尔确实是混血种· ·二十五年前,卓奥友帝国和利亚纳公国联盟进行了一场名义上的政治联姻,此联姻是当时还是王储的裴明顿庞盾拉克沁为了能让自己获得更多支持,好击败两位皇兄登上皇座而埋打下的重要基石,有了利亚纳公国的支持,裴明顿最后顺利登基。
 ·其实裴明顿登基的时候儿子希维尔已经三周岁了,希维尔的母亲在刚和裴明顿订婚不久就在鹰党的一次恐怖袭击中罹难,不过这并不妨碍希维尔从人造子宫中诞生并长大,所以虽然希维尔是第一皇子,但利亚纳-里奥公国的珠莉公主才是名正言顺的王子妃,后来自然也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后,但这都是名义上的,她本人并不会参与任何卓奥友帝国内部的事务,甚至不会长期居住在卓奥友星,别忘了利亚纳人是生活在海下的。
 ·不幸的是,珠莉并不比希维尔的母亲命长,她后来罹患精神疾病并放弃了治疗· ·如果事情就此结束,也就没有今天的后话了——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珠莉生前竟然贿赂卓奥友帝国的皇家官员,以裴明顿的精`子和自己的卵子在人造子宫中偷偷培育了后代。
 ·这个意外诞生的皇子就是混血种米凯尔· ·那时只有三十三岁的裴明顿十分震惊,他没有办法公开米凯尔的身份,因为帝国虽然允许政治目的的联姻,但是严禁通婚,如果人民知晓米凯尔的存在,只会造成混乱。
 ·于是米凯尔从小就离乡背井在不知道哪个旮旯行星独自长大·直到他十八岁成年,裴明顿及其在皇家中的亲信出于愧疚(真奇怪他们也会有这种感情)将米凯尔接回了卓奥友星。
他们决定隐瞒米凯尔的身份,编造出了一套米凯尔和希维尔是亲兄弟,只是出生时因存在严重的基因缺陷一直在比邻星接受长期的基因矫正术,因为矫正手术的风险极高,由于不确定手术是否会成功,皇家向公众“善意”地隐瞒了有这样一位流落在外的王子的事实。
令人咋舌的是,高智商的卓奥友人在见到这位俊美非凡的王子后,竟然都毫不怀疑地相信了· ·那是米凯尔第一次踏上故国的土地,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大自己三岁,养尊处优着长大,野心勃勃的希维尔。
 ··希维尔不久就知道了米凯尔的秘密,裴明顿不可能让血统不纯的米凯尔来继承皇位,但希维尔仍然视米凯尔为威胁,裴明顿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希维尔的敌意,他在一次召集重臣的家宴上,让米凯尔当着众人的面保证不会觊觎皇位。
米凯尔为了让希维尔安心,当场承诺并立下了字据· ·即便如此,希维尔仍然不相信米凯尔·就在一年前,精神病毒VY的变种版在仙女座星系泛滥成灾时,希维尔设计带米凯尔前往疫区利亚纳星,因为随行的都是对精神病毒完全免疫的卓奥友人,这次造访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
米凯尔果然没能幸免,于是才变成现在的模样· ·“米凯尔殿下对希维尔一贯容忍退让,但是希维尔这次过线了,”奈提奈表情高冷,仿佛在鄙视那位狼子野心的王子殿下,“希维尔假意好心地送米凯尔去比邻星治疗,但众所周知这种精神病毒根本无药可治。”
 ·那就等于软禁了米凯尔吧,我心想· ·安考拉实在是憋坏了:“真——” ·“一定有傻瓜会问,真的无药可救吗”奈提奈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理论上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基因改造。”
 ·安考拉:“这不是……” ·“一定又有傻瓜会问,这不是你们的长项吗”奈提奈不顾安考拉烙铁般火红的脸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过很可惜,卓奥友的基因改造术只停留在识别并去除某些致病或有缺陷基因片段的地步。
但是米凯尔殿下的情况不同,他有一半的基因来自利亚纳人,要根除他的精神疾病并使他的身份得到皇家和国会的承认,必须彻底将他改造成卓奥友人,这种基因改造术的难度,无异于要把逻辑思考的能力植入默拉皮人的思维方式中,以帝国现在的技术能力,是达不到的。”
 ·安考拉快要火山喷发了· ·“所以我们才陪同殿下来地球,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智星人·”奈提奈转过身来,她的发表欲终于得到了满足。
 ·阿卡嗤之以鼻:“智星人你们连这个都信,那还不如信格利泽之神” ·智星人是仙女座星系一个传说中的文明,据说他们一度非常繁盛,其文明高度发达的程度甚至领先卓奥友帝国好几个世纪,但是两百年前这个神秘的文明忽然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掩埋在冰雪下,千疮百孔的星球。
 ·智星人的传说我也听过不少,还看过几本关于智星文明的书,里面充斥着各种离奇的猜想,但是无论那些说法可信度多高,它们也只是猜想罢了,书中很少出现足以服人的真凭实据,而由于智星已经是一个冰封的星球,绝对零度的气温阻碍了科学家对它进行进一步的考察研究。
 ·奈提奈竟堂而皇之地说他们来地球是为了寻找智星人,大家一时都拿看外星人……外太空人的眼神看他们· ·“你们不了解智星人,总了解卓奥友文明吧。”
奈提奈道,“三百年前的卓奥友人和两百年前的地球人一样,只是一个会使用万维网,会发射航天飞机的普通智能文明,但在那个非常时期,智星人拜访了卓奥友星,并传授我们的祖先基因改造术。”
 ·奈提奈的话像引爆了一颗原子弹,一直以来,困扰很多外星人类学家的问题就是卓奥友文明一夜间的突飞猛进,他们的发展在短短五十年就达到了别的文明望尘莫及的地步,连人种都得到某种意义上的淬炼,如果奈提奈说的是真的,那这就不难解释了。
 ·但是我们谁都没敢表露出相信奈提奈的表情,就怕到最后被这个高冷的卓奥友美女反唇相讥:“就知道我随便编点什么你们都会信·” ·毕竟她是智商远在我们之上的卓奥友人。
 ·不过奈提奈显然对我们的反馈并不在意,她说了今天的总结陈词:“简而言之,我们和智星人存在着某种关联,这两百年来我们也一直追踪着智星人的去向,根据卓奥友皇家情报局的档案,最后一次追踪到智星人后裔的下落就在地球,准确地说,‘那个人’就在特区,他是唯一可以帮助米凯尔殿下的人。”
她长呼一口气,问我,“还有咖啡吗我今天说的话都快有我一个月平均说话总量之和了·” ·8.·我给奈提奈添了咖啡,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安考拉显然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槽要吐,等到奈提奈说完,他却卡机了· ·阿卡埋头坐了许久,忽然像修道的僧人一样顿悟:“等等谁让你告诉我们这些的你说得太多了” ·“没错,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我也反应了过来。
作为一名平凡的地球小兽医,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坑爹的事好吗说这么多难道不是杀人灭口的前奏吗 ·“真是虚伪,明明就算我不全盘托出你们也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吧。”
奈提奈向后坐进沙发,翘起套着马裤和长军靴,充满暴力美学的长腿,她端着咖啡小啜了一口,露出十分勉强的表情,“按捺不住好奇心,又无法承担好奇带来的后果,千百年来你们的这种属性真是从不让我们失望。”
 ·安考拉终于找回了丢失的语言:“我真想把这个女人徒手撕成两半” ·阿卡:“只要你行动,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奈提奈将军,”一直沉默思索的学者终于开腔了,“你说的这些都是机密情报,我想你说出来不单是为了满足我们的好奇心或者给我们解释吧。”
 ·奈提奈露出一副终于在未开化的野人中见到文明人的表情:“我对你们说这些,无论是米凯尔殿下特殊的身份,还是智星人在卓奥友文明进程中扮演的角色,随便哪一个都够让你们被他灭口了。”
 ·“他”指的是墙边正处于待机状态的冷面杀手法伊夫· ·“现在你们都是知情人了,”奈提奈道,“要么我让法伊夫给你们一顿痛快的,要么你们就和我们合作。”
 ·安考拉和阿卡异口同声:“卑鄙的种族” ·学者叹了口气:“可我们又能给你们提供什么帮助呢” ·“米凯尔殿下必须留在这里寻找‘那个人’,同时还要躲避希维尔的耳目和爪牙,保护米凯尔殿下的任务原本应该由我和法伊夫责无旁贷地完成,但是碍于身份,我们都不能离开帝国太长时间,否则会引起希维尔的怀疑。
米凯尔殿下这次来地球本来带了三名贴身护卫,但是飞船被希维尔击毁时那三人都死了,所以现在需要有人能代替那三位殉职的勇士履行保护米凯尔殿下的重任·” ·阿卡:“即使称呼我勇士我也一点都不开心。”
 ·安考拉嗤之以鼻:“你和法伊夫反正都会回卓奥友星,到时我们把你的米凯尔殿下卖了,你们又能奈我们何” ·奈提奈在这时露出了令人恐惧的眼神:“我会让你们明白我是凭借什么当上第六集团军指挥官的。”
 ·安考拉咽了口唾沫——显然不是凭嘴炮· ·“太麻烦了·”一直在待机的法伊夫在这时沉声开口,他盯了安考拉一眼,“我一个人就够了。”
 ·好吧,现在我们四个人同时骑在一匹老虎背上了· ·学者抽了口烟斗,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的灯光:“你们确定能找到那个人吗” ·“必须找到。”
奈提奈道· ·阿卡:“这不公平,你们那个什么王子殿下现在是个弱智……嘿,别这么瞪着我,我说的难道不是实情吗以他现在的状态,等你们走了,我们每天也就是过着养狗遛狗的日子……” ·“你何不亲自去问他呢”奈提奈看向虚掩的休息间。
 ·昏暗的休息间里,米凯尔已经没有躺在折叠床上了,他坐了起来,弓着背,手指捏着额头,一头长发沿着修长优美的背倾泻而下· ·坐在沙发上的我们如同出了故障的打鼠机里的地鼠,全都挺直背冒出洞来,米凯尔苏醒带来的紧张感好比被锤子砸了一万次脸。
 ·米凯尔起身走出休息室,奈提奈和法伊夫对他行了45度弯腰礼· ·“所有情况我都告诉他们了·”奈提奈对米凯尔道· ·“辛苦你了。”
米凯尔说· ·不知为何当米凯尔清醒地说出这四个字时,我感受到了极度的失落· ·安考拉嘀咕了一声:“她辛苦什么呀,我们才辛苦啊……” ·我很不适应那个美丽又单纯的金毛狗青年变成眼前这个高贵又高冷的卓奥友帝国王子,天知道米凯尔走出来的那刻,我还傻傻地盼望着他最后依旧能对我“汪”一声,以粉碎奈提奈等人的妄想。
但他现在完全恢复成奈提奈口中那个忍辱负重高傲不羁的米凯尔庞盾拉克沁了· ·米凯尔扫视沙发上有如行刑前的死刑犯般埋着头的我们,沙发上的在座者不是朝王子殿下扔过狗骨头,就是曾对他出言不逊,个顶个的坏。
最后米凯尔朝唯一敢直视他目光的学者伸出手: ·“合作愉快·” ·学者起身礼貌地回握住米凯尔的手·他没有别的选择·既然对方肯以礼相待,总比被要挟着为卓奥友人办事的好。
 ·阿卡撞撞我,小声道:“他是不是记得我看过他的尺寸啊” ·我:“……” ·“我是不是该道个歉” ·“别……”我立刻阻止了阿卡不明智的举动。
 ·VY病毒虽然严重感染了米凯尔,但他依旧可以凭借过人的意志力来对抗病毒,一天里白天的时间他都神志不清,入夜后才能克服病毒的影响·不过尽管米凯尔殿下要到天黑后才能恢复神智,但是偏偏白天发生的事情他每样都清清楚楚地记得。
 ·安考拉和阿卡对此沮丧不已· ·由于希维尔还会在地球逗留四天参加完峰会,这期间奈提奈和法伊夫也会待在特区,监控希维尔的动向,但这两位卓奥友人和他们尊贵的王子殿下一样是通过非法途径来到地球的,所以当务之急是要为他们寻找一个隐蔽的住处,而且还要在靠近希维尔下榻的大宇宙酒店。
 ·这个艰巨的任务当仁不让地落在了阿卡和学者身上,还好奈提奈虽然独断专行,但是为人慷慨(或者说懂得蛇打七寸),她支付给斯砍第人一笔不菲的报酬,这样一来阿卡总算找到了说服自己加入米凯尔联盟的理由。
 ·而我这一边嘛…… ·我站在自家房子外,指了指大门:“我家·” ·米凯尔什么也没说,径自走到大门前,然后回头等着我开门。
 ·从某种角度来看你这个样子还是挺像一只金毛狗的,我心想· ·我无奈地上前掏钥匙开门·从宠物诊所走来这一路,我和王子殿下相顾无言,米凯尔戴了顶鸭舌帽,一头金发绾了上去,并换上了阿卡为他买来的——当然是用的奈提奈的钱——一套便服,已经烂大街的灰色牛角扣大衣穿在一米九五的美男身上,依然招揽着路人的目光。
 ·一直不说话忍受尴尬的气氛不是我的作风,于是我边开门边对米凯尔殿下道:“说起来,人类文明进步到现在,钥匙依然是老样子呢,不晓得在您的帝国里大家是用传统的钥匙还是电子锁,不过钥匙可比电子锁可靠多了,它坚固耐用,没电也能用,有时还能当做求生工具……” ·“我觉得你应该是拿错钥匙了。”
米凯尔在我身后平铺直叙地说· ·我才发现我正拿诊所的钥匙开自家的门·米凯尔一脸“虽然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但是我会学着习惯”的表情。
 ·米凯尔最终决定和我蛇鼠一窝并没有特别的原因,而是因为在有别的选择的情况下他希望能避免和默拉皮人同处一室,而斯砍第人的房间格局对他来说又实在过于狭小。
 ··我家在海边,不是高层公寓楼,这里的房子沿着海岸边的山坡拾级而上,房子叠房子,远看就像一座五颜六色的千层饼,听说从海上望过来风景如画,只可惜我身在此山中,一直无缘得见。
开发商已经好几次想在这里动刀,这里的每个人,不管愿不愿意,都做好了拿到一笔钱,然后告别千层饼住进高大上的巧克力块的准备· ·屋子不大,好在整洁,我进门推开阳台的门,月光洒在阳台上,海风徐徐地吹进来,我回头想招呼王子殿下随便坐,米凯尔摘下了鸭舌帽,一头金发垂落,在风中微微拂动,他的蓝眼睛和浅金色头发的搭配很像大海上日升日落时的美景。
米凯尔的俊美既有卓奥友人宝石般的高贵夺目,又带着利亚纳人气质,不单是混血种,还是一个集美之大成的混血种·我感觉我小小的屋子都被他点亮了· ·如果他还是那个一门心思找我要狗骨头的金长直就好了,现在再回想白天的遭遇,那些鸡飞狗跳的画面都被我私心地过滤掉了,只剩下那双蓝眼睛里的美好澄澈。
但这种想法无疑是自私的,我不该这么想·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米凯尔忽然开口,“虽然我记得白天发生的事,但这并不表示我是在自主意识的控制下做出那些行为的。”
 ·“……”拜托你别说了,你不觉得这样反而更尴尬吗 ·“我想洗个澡·”米凯尔站在客厅中央,用自以为很客气但其实一点都不的语气说道。
 ·“……好吧·”我说,“洗手间是那扇门·” ·米凯尔站在原地不动:“我没有毛巾和换洗的衣服。”
 ·你就不能用一用友好的询问句吗我脱力地道:“我去给你拿干净的毛巾和衣服·” ·我给米凯尔拿了一条毛巾和我只下过一次水的睡衣,他接过衣物径直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我傻乎乎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句谢谢。
 ·我摇头去厨房打算找点吃的,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声:“无礼的卓奥友人” ·然后我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我狐疑地转身——脱了牛角扣大衣一身黑色修身里服的米凯尔站在厨房门口。
 ·“谢谢·”他板着脸说完,掉头消失在门外··9.·我买了睡衣,牙刷,毛巾,拖鞋,然后用奈提奈给的卡结了账,回家的时候,米凯尔已经洗完了澡,他穿着我借给他的短了一截的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没有看向我的方向,我不由自主地想着,换作金长直,现在一定已经飞扑过来冲我撒娇了· ·镜头上,高峰会的代表们正在合影,年轻俊美的希维尔无疑风华绝代鹤立鸡群。
米凯尔宝石蓝的眼睛里的情绪难以捉摸·同是帝国皇子,待遇却千差万别,如今一个在高峰会上,一个在我的陋室里,在高峰会上的那个还嫌不够似的,非要将在陋室的这个置于死地。
 ·我并不特别同情米凯尔的遭遇,手足相残在皇室是司空见惯的事,但是我有点可怜汪汪叫着的金长直,那么可爱又无害的家伙,希维尔也不打算放过·好吧我承认我这个逻辑是有点可笑。
 ·“你睡吗”我问,“我买了合身的睡衣,要不要换上” ·米凯尔直接关了电视,倒在沙发上,转过背去,低低地对我道了声“晚安”。
 ·我愣在门前,房间里的灯全自动熄灭了,证明米凯尔打开了绝对力场·月光照在他倾泻一地的浅金色头发上,使得它们看上去像是利亚纳人飘逸在海水中的银发。
我的睡衣对米凯尔来说着实太短了,他蜷着身子,手腕和脚踝都裸露出一大截,突然间我对这个冷得不苟言笑的王子就讨厌不起来了· ·对他来说,来地球是他唯一的机会,他为希维尔放弃了太多原本属于自己的权利,现在被逼得只剩下这个死马当活马医的法子;对他来说,我只是个阴差阳错和他遇见,又不得不帮助他的地球人,这间屋子充满陌生的气息,他在这里没有一个朋友,虽然有联盟,他显然是认定自己必须得独自作战。
 ·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卓奥友人会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吗我问自己· ·不会的·但米凯尔还有一半多愁善感的血统,身为卓奥友人和利亚纳人的混血,就像冰和火的结合体,我甚至想象不出他的内心是什么样子。
 ·我以为自己会失眠,但经过一天的折腾,当晚我睡得十分沉,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睁开眼的时候水蓝色的眼睛就在上方看着我,阳光般的长发和大海般湛蓝的眸子近在咫尺,让我好似在海边苏醒过来一样。
然后米凯尔俯身……亲了我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意识到这并不是梦,狗王子又变成狗了·而且那也不是亲,那就是舔了一下。
 ·“不行你不能舔我”我推开还打算激吻我的金长直,“你晚上会悔断肠子的” ·我内心哀嚎着,被金长直压在床上舔了个够本,但是全程我都不敢停止反抗,这样当夜幕降临时,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米凯尔:“我反抗过了”但实际上在我内心深处并不怎么介意被金长直狗舔,我甚至想摸摸他的头对他笑一笑,说“你回来啦”,但是……打住因为米凯尔会知道的 ·我带着王子殿下馈赠我的一脸口水冲进了洗手间,并随后意识到,比起接下来我要完成的艰巨任务,被舔脸只能算是一个甜蜜的小烦恼。
 ·五分钟后,我们都站在了洗手间的盥洗台前,我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郑重地递到金长直手上,并自己在镜子前张大嘴做示范,最后待我咕噜咕噜吐了牙膏泡沫再抬起头来,镜子里的金长直已经把牙刷上的牙膏吃光了。
 ·他把牙刷递到我眼前,示意我再给他弄一点…… ·我在盥洗台前垂下头,用前额撞了两下镜子,一想到今天一整天恐怕都必须重复这样的轮回,内心就灰暗得不得了。
 ·奈提奈告诫我在高峰会没结束以前都不要再去诊所,因为我从诊所给大使馆打过电话,学者和阿卡也去大使馆询问过,希维尔的行程计划中正巧包括了大使馆,如果被他得知这个情况,米凯尔和我都会很危险,所以诊所暂时是去不得的。
 ·我洗完脸,戴上眼镜,垂头丧气地走出洗手间,起居室里,金长直(抱歉我还是无法用米凯尔来称呼他)正坐在沙发上,嘴里吃着……一叠纸 ·那不是餐巾纸,是从我的记事本上撕下来的,纸上好像还写着什么,我再看茶几,茶几上搁着一只水笔,我瞬间明白过来这是王子殿下给我留的字条 ·“不行不能吃” ·我以鱼跃冲顶之势从茶几上扑过去妄图从金长直嘴里抢救回米凯尔的留言。
 ·我掰着金长直的嘴,又抠住他的牙,金长直没有暴力反抗我,但是也执拗地不张开嘴·我把一米九五的狗王子殿下骑在沙发上,对着他的嘴为所欲为(),完全忘了米凯尔会记得我今天干的所有好事。
 ·终于我将那页纸抠了出来,我骑坐在眼泪汪汪的金长直腰上(还蛮弹性的),满怀感动地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以下是白天与我相处时的一些友好建议: ·建议一:如果看见我在房间里四处嗅,那表示我需要使用洗手间,将我带进洗手间即可,这之后的事我可以自己解决。
PS,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我心里松了口气,没想到米凯尔连这都想到了,情不自禁自言自语道:“你以为我愿意做多余的事吗……” ·建议二:不允许向我投喂任何洁牙棒,狗骨头,狗饼干,包括但不限于飞盘,玩具等一切我可能会用嘴去咬的东西。
 ·我看着手里被咬得皱巴巴的纸条,流着冷汗想,这个算吗又继续读起来· ·建议三:如果我缠着你非要和你玩,则只能玩捉迷藏。
 ·我弹了一下纸:“嘿,这个提议不错” ·建议四:一定不能带我出去,不管我表现得多么想出去·如果我坚持要出门,可以给我一点吃的(放在盘子里搁在桌子上),这样一来我可以再安分一个小时。
如果我继续坚持,你可以重复以上步骤· ·“放在盘子里搁在桌子上你不还是一样会用嘴舔吗”我小声嘟囔着,摇摇头又继续往下读。
 ·以下是今天你需要独自完成的一些事情: ·这一行字在本页的最后一行,我理所当然地翻到纸张背面,顿时惊恐地瞪大眼——背面什么也没写 ·我连忙低头,金长直津津有味地嚼着最后一片纸沫,舔舔嘴唇满足地看着上方的我。
 ·我:“……” ·为什么你不能写在一张纸上挥霍的卓奥友人 ·10.·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和歉意我立刻从金长直腰上爬了下来,又将狗王子拉起来强迫他在沙发上坐好了: ·“殿下,刚刚骑在你腰上我真的非常抱歉,希望你看在事出有因情非得已,原谅我无心的冒犯……” ·金长直坐得很别扭,又要睡下去咬衣袖。
 ·“不不不不要,这衣服很贵的”我连忙扯住他的手腕,又把人按坐好了,继续道,“您的留言我只看到一半,但我真的尽力了,不管怎样,”我咽下一口唾沫,“前面那一页的建议我都会一丝`不挂地执行。”
我说,尽量让自己显得可怜巴巴· ·金长直:“汪” ·好吧……算你原谅我了…… ·很快我就迎来了今天的第二份挑战——让狗王子在餐桌上吃早餐。
我把煎蛋牛奶和烤土司恭敬地一份份摆在他面前,又将叉子递给他:“早餐比较简单,请不要嫌弃·”我也就会做这些简单的玩意儿了· ·递上餐叉后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坐到桌边,埋头一丝不苟地吃起来,很快我听见了叉子“当啷”一声扔到地上的声音,接着是狼糊一般稀里哗啦舔舐盘子,碎纸机般嚓嚓嚓啃咬土司的声音,这些不和谐音以一声激情澎湃的“哗啦”达到高`潮。
 ·泼下的牛奶沿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米凯尔在餐桌对面上上下下的忙活,我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头向下90度,虔诚地吃着我的煎蛋· ·待到餐桌对面的交响曲划下休止符,我才直起酸痛的脖子,米凯尔嘴角挂着两片奶胡子,心满意足地蹲在椅子上,我微笑着起身,开始收拾一桌子和一地的狼藉。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让一只狗学会用刀叉 ·我觉得想出这个既照顾了王子殿下的面子,又让我自己脱离水深火热的麻烦的法子的自己应该获得一枚奖章。
 ·吃过早饭我也不敢掉以轻心,很快第三关的FLAG就立了起来——吃饱喝足的狗王子开始四处地嗅,我将他亲切地引进洗手间,并友好地关上门· ·熟话说有备无患,米凯尔留给我的那张纸条还是非常贴心的,不用做多余的事实在是太幸福了,就在我感慨时,突然“轰”一声巨响,洗手间的门板再次以高射炮的姿态发射了出去 ·我原地抱头蹲下,心有余悸地看着那面门板砸在客厅对面的墙上掉下来,如果我的站位再往西南方向靠近三十公分,那面门板就会带着我嵌进墙体内 ·金长直从洗手间里满足地嘘嘘出来,我心中有如万马咆哮:开什么玩笑会用马桶不会开门 ·只是一起度过了一个上午,我感觉自己的血条已经快掉到尾巴了。
 ·“看开点,我们的遭遇未必比你好·”阿卡在终端那头安慰我,他压低了嗓门,“我和奈提奈那娘们在跟踪希维尔,希维尔和他的随行保镖一出酒店大门就被抗议团体包围了,你可以想象我们跟得多狼狈希维尔也不知道走个侧门,进进出出非要这么正式高调,别说抗体团体,老子看了都想揍他” ··“学者呢”我问,也压低了嗓子,因为我此刻正躲在衣橱里,隔着虚掩的卧室门还能听见狗王子在没门的洗手间里一下一下可爱地汪着。
这次我让他汪两万下,时间拖得越长,越难找到我我越开心· ·“学者和面瘫去中央医院了……” ·“汪” ·金长直“哗”地滑开衣橱门,发现了躲在里面打电话的我。
 ·“啊啊不行,不行快出去” ·“怀斯,你还好吗”阿卡以恶作剧的口吻道,“你听起来像要被人强`暴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我竭力推着硬要钻进衣橱和我黏在一起的金长直,衣橱的空间不大,金长直像一只巨型金毛一样霸在我身上,不知情的人看了大概真的会羡慕我有此等艳福吧,就连我现在极力推拒的模样在外人眼里看来也一定虚伪透顶,可问题是就算现在看起来是金长直要非礼我,而我虚伪地这样那样地反抗着,等到夜幕降临,事实就会妥妥地变成我非礼帝国皇子殿下了啊 ·一条身长一米九五的金毛犬我也不可能斗得过,更何况是一个身高一米九五的卓奥友人,我又不能真的给他脸上来一拳,或者给他要害来一脚,就算米凯尔不怪罪我,看着那双纯净无垢的蓝眼睛,谁还下得去手人家不过是想舔舔你,和你亲热亲热啊,顶多也就是在你身上—— ·“啊”我痛呼一声。
 ·——在你身上打个滚…… ·打了个滚把自己的脑门撞到衣橱门上的金长直,两条长腿蹬着衣橱壁,玉`体斜陈在我的衣橱里,而我撅着个腚被他压在身下,成了个失意体前屈的肉垫。
 ·我扭过头去,看见金长直腰上的毛衣滑了上去,露出一小截性`感的腹肌,我无言地把毛衣给拉了下来· ·虽然我对米凯尔谈不上喜欢,但我对金长直无疑是真爱吧……米凯尔只是对我冷言冷语几句我就看他各种不顺眼,金长直把我当保龄球道,在我身上滚来滚去我居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意见…… ·一定因为我是兽医。
从衣柜里艰难地爬出来时我这样安慰自己· ·不过,难以想象精神污染状态下的米凯尔会是这个样子,VY病毒的变种会产生各种离奇的病状,但没想到还能有这么鬼畜又可爱的 ·“等等……”我看着从衣橱里滚出来,一骨碌滚到我脚下的金长直,“我不是让你数两万下吗” ·金长直仰躺在地上看着我,一头浅金色长发在地板上铺开来,我觉得脸上有点燥热。
 ·我和金长直又玩了第二次捉迷藏,这次我吩咐他数三万下,然后等他背过身去开始汪,我就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听他一声声汪过来,汪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停下了,转过头来发现我,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只数了五百下”我站起来,为这个发现气馁不已,“你怎么能骗我呢” ·金长直像一只被数落的狗,低着头十分委屈。
 ·“……好吧,对于一只狗来说,能数五百下你绝对是一只卓奥友狗了·”我揉着他的头发说,也许他就只能数到五百,我像他这么丁点智商的时候,兴许五百都数不到呢。
 ·然后我揉金长直头发的手僵住了,我惊恐地冲出洗手间,天哪我在干什么我抓扯着头发自我反省着,不知不觉中我又一次冒犯了王子殿下现在离太阳下山不过三个钟头了,眼瞅着就要到秋后算账的时候……·11.·金长直被我关家里一整天了,到下午的时候果然开始耐不住,在阳台门边频频打起转来,他想出去,显得越来越焦躁。
 ·我给他放音乐,放动画片,都没法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最后只好使出米凯尔建议我的杀手锏,打算用吃的拖住金长直·但是拉开冰箱我就绝望了,冰箱里仅剩的一点食物在中午就吃光了。
 ·我拿出一只盒子打开,这是一盒费列罗巧克力,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我想象着把这颗费列罗切成两份放进盘子里拿给米凯尔吃的场面,待我回过神,盒子里的最后一颗巧克力不见了踪影。
 ·我惊讶地回头,金长直站在我身后,修长的手指间捏着那颗小巧玲珑金光灿灿的费列罗·他歪头端详的时候,我悄悄伸出手:“嘿嘿,这是要分两次吃的,你可不要……” ·事实比我预料的更糟,金长直仰头把金灿灿的的小玩意儿扔进嘴里,牙齿和包装纸摩擦出一阵嚓嚓的脆响,然后他喉头一咽,将那颗巧克力连同金灿灿的包装纸一起吞了下去,朝我露出味道不太好的表情。
 ·“那是巧克力,你居然把它当一团纸吞了吗”我绝望地道,义正言辞地数落他,“而且狗不能吃巧克力” ·金长直朝我汪了一声,一脸“可是味道真的不太好……”的委屈表情。
 ·……好吧,我又给自己的秋后算账本上添了一笔· ·不过至少你吃东西了,不管好不好吃,你都给我务必坚持一个钟头好吗我看了看窗外傍晚的天色,心中竭力祈祷着。
 ·半小时后· ·阳台的玻璃门如一枚星际导弹飞射出去,它在海上欢腾地飞了一阵,最后在阳光下陶醉地爆炸了,碎成片片水晶洒下,我听见山下的朋友们发出惊呼、口哨和鼓掌声。
 ·说好的一个小时呢 ·金长直跨出破碎的阳台门,脚下轻轻一垫,人就翩然立在我的阳台扶栏上了,他的浅金长发在风中自由地飞舞,只看背影,他像个光辉夺目的太阳神。
 ·可只肖一眨眼的工夫,我眼前就只剩下一抹金色的残影了· ·我趴在阳台上喊了声:“米凯——”又只能半途打住· ·果然狗都是这副德性,有了吃的玩的哪里还记得住主人的好我迅速返回屋里拿了鸭舌帽,又拿了条围巾夺门而出,朝海滩的方向追去。
 ·金长直的身手一看就是传说中的百分之九十九的训练加上百分之一的天赋,我在下面追,他在屋顶轻轻一跃就能跨越近二十米的距离,然后带着飘舞的金发翩然落在另一处屋顶上,重力在他脚下仿佛不复存在。
 ·他每一次落在屋顶上都会回头看我,像是确保我在他的目力所及范围内,不会离得太远· ·“你怎么也不下来带着我一起飞”我追得气喘吁吁,没好气地抱怨。
 ·“那是谁卓奥友人”正在摇椅上打盹的金克斯大爷震惊地问我。
 ·“不是,那是我的杀马特表弟”我擦了一把汗,继续追了下去· ·追到海滩,宅男体质的我已经是半个废人了·沙滩上有一些散步的人,停泊的小船在海水中起伏。
我四下打望,忽然听见一声狗吠,一只罗威纳犬冲进海水里捡飞盘,同时朝海中追去的还有我的杀马特表弟 ·格利泽之神啊,你就不能怜惜一下我吗 ·人和狗同时消失在海面下,很久都没有浮起来,我在潮声中隐约听见狗儿的惨叫声,就在这时金长直从水下哗啦钻了出来,他仰着头大狗一样甩了甩一头湿发。
霞光下他的金发就像费列罗的包装纸一样金灿灿的,我蓦地有些紧张,心砰砰直跳,可是除了紧张似乎还有些别的原因…… ·金长直咬着那块飞盘朝我欢天喜地地跑来…… ·我无颜面对那对扔飞盘的夫妇,接过飞盘的时候连忙用围巾将金长直的脸裹了一圈又一圈,又给他压上鸭舌帽。
 ·“在这里倒数五亿下” ·我命令金长直原地站着,因为太生气,在围围巾的时候连眼睛和鼻子都没给他露出来·我将那只飞盘还给那对受惊的夫妇,和同样受惊的罗威纳。
 ·倒回金长直身边时,他还在小声的“汪”着,一双蓝眼睛从围巾的缝隙里露出来,探究一般看着我,我帮他把围巾重新围好,只遮住下半张脸,牵起他的手,已经气不起来了:“走了,回家吧。”
 ·金长直依依不舍地回首看着热闹的海滩,咬飞盘的罗威纳,嬉戏的少年们,我停下来让他多看几眼,他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晚霞,却比晚霞更美·这个我看了许多年的海上落日,在金长直心中肯定有完全不同的意义。
他不会说话,不会形容,但他有自己的方式——他用他的眼睛尽情赞美着这片海·我情不自禁地想着,金长直其实还是米凯尔吧,是那个已经抛却了一切争斗和不幸,像只宠物一样快乐的米凯尔。
 ·“再数五百下吧·”我松开了手,笑着对金长直说· ·狗王子闭上眼,原地站着开始数数· ·一群少年从台阶上冲下来,欢呼着甩了鞋子冲向沙滩,我跑过去拦住他们。
 ·“叔叔给你们钱,把这个卖给我怎么样” ·这一带的孩子王,金克斯家的孙子约翰,插着腰昂着头,硬要用鼻孔看我:“首先你这点钱根本不够,其次你也不够格在我们面前自称叔叔。”
 ·我又加了几张钞票:“够了么,伙计” ·金克斯对我识时务的态度很满意,将那东西拿给了我· ·五百声汪很快就要到了,我在海边手忙脚乱地做着准备,赶在金长直汪最后一声时,一切终于就绪,米凯尔睁开了眼睛,回头找我。
 ·“嘿小金~”我抬手呼唤他· ·米凯尔睁大眼,顺着我的手臂,他看见了我手中放飞的风筝。
 ·不能投喂洁牙棒、狗骨头、飞盘、玩具,因为狗王子殿下会拿嘴去咬,那风筝总可以了吧· ·米凯尔兴奋地跑过来,他终于有了比罗威纳的玩具更带劲的玩具,他追着风筝沿着海滩奔跑,全身都湿透了,却乐此不疲。
 ·太阳就要落山了,这最后几分钟的时间里,我感觉小金是快乐的,不知道这份快乐能不能传递给总是闷闷不乐地绷着一张脸的米凯尔· ·我希望可以。
12.·太阳完全没入海平线下,我开始收风筝,准备带小金回去,但还没等我把风筝收回来,米凯尔就两腿一蹬干脆地倒在了沙滩上· ·这一幕看起来十分滑稽,附近不少人都朝我这边望过来,我只好笑着张开手臂,做出一副“COME ON别闹了,你这磨人的杀马特”类似这般自娱自乐的蠢动作,等大家都见怪不怪地移开视线,我连忙扔了风筝,上前拍米凯尔的脸:“殿下殿下”你别在这个时候睡啊我抬头看向山坡上蔚为壮观的台阶,一米七七的我如何将一米九五的你背上山 ·我尝试了一下,发现力不从心,我实在不希望米凯尔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头顶的星星,我琢磨着难不成我应该在沙地上给他生一堆篝火,好在王子殿下醒来时向他表示其实我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万般无奈之下我给安考拉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安考拉不辱使命地赶到了,他站在我面前,完全无视脚下的米凯尔,左顾右盼:“女魔头呢你不是跟我说女魔头让我过来” ·我扯了个谎,要不我怎么喊得动一个默拉皮籍的赏金猎人:“是的,她让你把米凯尔殿下背回去。”
 ·安考拉这才注意到睡在沙滩上的米凯尔:“他怎么会睡在这里” ·“说来话长……” ·安考拉立刻如贞洁列妇:“除了莉莲娜我没有抱过任何人” ·“莉莲娜可以在我的诊所享受终生免费治疗……” ·“但殿下无疑是例外”安考拉一弯腰就把米凯尔打横抱了起来,颔首对睡美男道,“我十分荣幸。”
 ·那画面有点太……我咳嗽一声:“你还是背着他比较好·” ·我们拾阶而上,米凯尔十分温顺地伏在虎背熊腰的安考拉背上,浅金发在夜色中呈现出雪白的色泽,我仿若看见了《美女与野兽》的跨种族跨性别版,不过不科学的是安考拉虎背熊腰背这么个纤细美人竟然还累得气喘吁吁。
 ··“他个子比我高啊”安考拉不服气地道· ·“他只比你高五公分,但是看起来可比你瘦不少啊……” ·“这些卓奥友人难道不是碳基生命吗为什么这么重” ·难道硅基生命体就比碳基的重吗“你可以想象你正背着一头龙。”
 ·安考拉突然就有点走不动了· ·“天哪,瞧瞧他把你可怜的小窝折腾成什么样了”进门后默拉皮人发出了愤怒的感慨。
 ·是的,我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米凯尔会使用马桶,却不会开门,照理如果他熟悉马桶的使用方法,没道理连更简单的拧门把也不会· ·“他之前是在比邻星接受治疗吧,”安考拉将米凯尔放到沙发上,双手环胸道,“那里的病房就跟监狱似的,马桶和盥洗台都在不到五平米的房间里……” ·安考拉侃侃谈起比邻星上的见闻,VY病毒的变种版爆发时比邻星上人满为患,全是被隔离起来的病患。
VY病毒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病毒”,它更像是一种能在人与人之间迅速蔓延开来的“情绪”,聚集的病患越多,健康人与这些病患接触的时间越长,精神污染的范围就越广,程度也越严重。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即使和米凯尔接触也不会受他影响,因为一个两个VY感染者基本不具备什么感染力·不过我感觉这也和米凯尔自身的意志力有关,VY病毒尽管使他神智不清,但并没有在他身上展现出阴暗狂躁的破坏力,和他接触的人更不会受到一点威胁。
 ·也许可以说,利亚纳人的血统让米凯尔感染了病毒,卓奥友人的基因又让他驯服了病毒,将之变得无害了· ·不过我的注意力并不在病毒上,而是金长直会使用马桶却不会开门竟是因为这样难以言说的原因——因为他曾经在比邻星上的“蜂巢”里被隔离治疗。
 ·米凯尔拥有绝对力场,要困住他,希维尔想必是安排了铜墙铁壁的牢房,我想象着金毛趴在病房的窗户上羡慕地望着窗外的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第一次产生了想让希维尔去啃屎的想法。
 ·我和安考拉各自整理了一下仪容,并肩站在沙发前,恭敬地等待着王子殿下苏醒的一刻· ·但米凯尔久久没有醒来,这时安考拉忽然出声问我:“喂,怀斯,他就是当时朝我们发射粒子炮的那个皇子吧” ·安考拉凝视米凯尔的目光有点难以形容,想必心情十分复杂。
我还没想好怎么安慰他,安考拉先生已经自己做了决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之后默拉皮人不顾我的劝阻,为米凯尔绑好一对可爱的黄金双马尾,并拍照留证。
 ·虽然知道米凯尔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是忍不住别过了目光,不敢亵渎尊贵的皇子殿下· ·“嗨,别这样,我这也不单是为了报那一炮之仇,我们手上总得有点把柄吧,要不然以后咱们准得被女魔头和杀人魔耍得团团转。”
安考拉冠冕堂皇地说,“再说他毁了你的房子,你不想趁机报复一下” ·说心里话我真的不介意金毛在我屋子和诊所里搞的这些小破坏,但是我很不乐意米凯尔这样折磨金毛,又不让咬东西玩,又不让出门。
对自己太狠了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即使如此,”我推推眼镜,“我们也应该尊重王子殿下·” ·十分钟后,我和安考拉为盘了一圈女王发辫的米凯尔拍照留恋。
 ·“我没想到自己手艺这么好·”我颇有些赞叹地说· ·“这么看上去真淑女……”安考拉也不得不折服于女王殿下高贵宁静的美。
 ·米凯尔的眼睫毛颤了颤,我和安考拉对视一眼,忙扑上前手忙脚乱地帮米凯尔拆头发· ·我们拆得太粗暴,到最后两个人手上都是一大把扯断的金发,看上去特别暴殄天物,幸亏米凯尔殿下没被疼醒。
 ·很快我订的披萨到了,在门外付钱时米凯尔终于醒了过来,客厅里传来安考拉怂得跟两个人似的声音:“啊哈哈,凯罗尔殿下你醒啦~~” ·米凯尔坐起来看了一眼默拉皮人,没有纠正对方叫错自己的名字,而是看向捧着披萨盒的我:“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嘿嘿,你可以直接问我的,殿下。”
安考拉被人忽视显然不太开心,贱兮兮地开口道,“我之所以在这里当然是因为您……” ·“我不想知道”米凯尔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您躺沙地上睡得可香了”安考拉简直恨不能唱出来· ·米凯尔耳根发红,神色隐忍,仿佛深受侮辱·安考拉得意洋洋的表情很快就僵硬在脸上,像一只被霸王龙镇住的狗熊。
 ·米凯尔将森冷的视线扫向我:“你手上拿的什么” ·“一盒披萨·”我立刻立正汇报,“一种风靡地球的快餐。”
 ·米凯尔的蓝眼睛睨着我,他眼睛里有种威压,不过很快就被低垂下来的长睫毛缓和掉了:“以后不要叫任何外卖·” ·“没错没错”安考拉趁机开溜,拉开门前还顺了块披萨,“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安考拉带上门溜之大吉,只留我和米凯尔相对。
米凯尔一直看着我,金发,蓝眼,穿着我给他买的黑色毛衣和修身长裤,被我们蹂躏过的浅金色长发打着卷慵懒地散在肩头却不自知,还偏用这种严肃得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审视人…… ·想起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总有种占了殿下便宜的感觉,但是我又找不到道歉的正确姿势。
作为一位地位尊贵的皇子,还是卓奥友帝国的皇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狗抢飞盘(虽然抢赢了……),我可以想象米凯尔此刻崩溃的心情,他要用绝对力场把我发射出去,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决心以后坚决不叫任何外卖,包括安考拉,舔桌子上的牛奶这样罪恶的画面,还是留给我一个人吧…… ·米凯尔或许读懂了我内心的剖白和反省,他站了起来:“我去洗澡。”
 ·我好似从酷刑中解放了出来,肩膀都放松了下去· ·洗手间里半天没听到一丝水响· ·“我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听到殿下的质问声,我嘴里的披萨惊掉了下来:“啊,你的头发那个……它泡在海水里了,睡了一觉起来……自然就卷了。”
我言不由衷地说· ·米凯尔从盥洗台的镜子里看着我,我心虚地接受着他的检视,最后他收回了咄咄逼人的视线,镜子里那个垂眸的瞬间居然让我莫名有种撞胸口的悸动。
我揉了揉胸口,回味了一下那个表情,将之归结于卓奥友式的美貌和利亚纳式的忧郁双管齐下的杀伤力· ·“有帘子吗”米凯尔问我。
 ·我一拍脑门,才想起洗手间的门没了· ·我找出了那条买来基本没用过的塑料帘子,挂在淋浴间· ·我挂着这头,米凯尔并没有袖手站着,他在挂另一头。
挂帘子的地方有点高,我得抬着头,米凯尔则只需平视,我看着他一言不发地挂着扣环,一瞬间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抬贵手”· ·剩中央最后一只扣环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了手,十分恭敬地等着殿下去挂最后那个位置。
 ·米凯尔挂好最后一个扣环,拉了下帘子,帘子被他拉上了,留我一个人杵在外面,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小伤感· ·就像从小养大的小狗一夜间变成世界名犬,我只能拱手将它让出去。
 ·“谢谢·” ·走到门口,我不确定是不是听见了这声谢谢,因为谢谢后立刻就是哗哗的水声,逼得我连头都不好回,只得挠挠头发离开··13.·米凯尔才在洗手间里安顿了不久我就接到阿卡来的电话,斯砍第人在终端那头像一只暴跳如雷的土拨鼠: ·“该死的,怀斯,我快受不了这个疯女人了她刚刚在我眼皮底下安放了一颗微型遥控炸弹一颗微型遥控炸弹在他们自己的大使馆里” ·我说你冷静一下,告诉我她为什么要炸大使馆你是不是带她去大排档喝酒了还是你自己喝多了,你再好好看看那是不是微型遥控炸弹或者你们是不是在大使馆 ·我BLABLA问了一大串,回答我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着终端就彻底失灵了。
 ·我愣了一下:“米凯尔” ·冲进洗手间我就傻住了,隔着浴帘,米凯尔正缓缓放下洗头的双手,长金发随着抬下的手臂在水流的冲刷下一绺绺垂落。
米凯尔身高一米九五,浴帘不能完全遮住他的头,他严肃地颔首而立,额头上水光点点,若是再抬起来一点,保不准就能看见眉毛了· ·殿下在浴帘背后看着我,一丝`不挂却咄咄逼人。
 ·“对不起——” ·我红着脸冲出洗手间,好像大使馆被炸在一丝`不挂的米凯尔面前也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米凯尔继续冲着澡,似乎是把水关小了一些:“什么事” ·“奈提奈……”我站在门外,沉浸在大使馆炸了,米凯尔脱了的双重震撼中,“奈提奈引爆了大使馆……” ·“是吗,”米凯尔的口吻听不出特别的情绪,“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难道不该紧张吗 ·“你给大使馆打过电话,使馆数据库里会有记录,希维尔一旦去使馆就会发现蛛丝马迹。”
米凯尔说· ·所以目的其实是要毁掉数据库“可是这样希维尔不反而会起疑吗” ·“他起什么疑他本来就知道我在特区,只是不知道我在哪里。
更何况爆炸也可能是反卓奥友霸权主义的恐怖组织的杰作·” ·原来如此……我醍醐灌顶· ·“还有什么问题吗”皇子殿下耐心地屈尊问我。
 ·“……那个接我电话的卓奥友工作人员呢” ·这次米凯尔没有回答我,他开大了水· ·我听着哗哗的水声,心里拔凉拔凉的。
 ·趁米凯尔还清醒着,我出门去买了食物,要不然第二天我们就得弹尽粮绝了·回来时米凯尔正在看电视· ·新闻画面前景是语速惊人的女记者,背景是她身后冒着浓烟的建筑——就在半个小时前,卓奥友帝国驻地球特区大使馆遭遇了恐怖袭击。
至少新闻里是这么报道的· ·大使馆顶层被炸掉一个角,烟火弥漫,现场的抗议团体见状全高`潮了,在黄色隔离线外吹口哨鼓掌,有人朝维持秩序的警察扔石块和砖头,现场快要失控时,两辆警用梭车从空中投放了空中震撼弹,啪啪啪几声巨响,下方骚动的人群立刻蹲下去一大片,配合着震撼弹的白光,远看如同一群同时钻进水里的沙丁鱼。
 ·大使馆被炸案被第一时间怪到了恐怖分子和反对团体的头上,一切似乎都在米凯尔的掌控中·我想起安考拉提过的那个戴面具的皇子,只感觉米凯尔忧郁美好的侧脸悄然带上了一丝冷峻。
 ·我挺担心那名接我电话的卓奥友人的命运,不管他的态度有多恶劣,他毕竟是无辜的·后来我欣慰地得知那个卓奥友人没有生命危险,他在爆炸中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被送去了治疗中心,保守估计要一个礼拜后才能恢复意识,一个月后才能再回到工作岗位。
同时和他一起被送进医疗中心的还有另外四人,这四个人显然是障眼法,不过好在都无性命之忧· ·“当然,他们是我的同胞·”奈提奈事后竟然有脸这么说。
她端着咖啡环视我们,最后耸耸肩,“等米凯尔殿下荣归后会给他们颁发勇士奖章的·” ··阿卡做出一副“谁稀罕”的表情· ·我看向嘘嘘完“咔嚓”一声扭开门从门缝后探出头来看我的米凯尔,他赖在门后不肯出来,我对奈提奈道:“允许我摸摸殿下的头吗” ·奈提奈和法伊夫分别露出“你怎么敢”和“你休想”的表情,我解释:“你们瞧,我花了好几天才教会他转动那个门把而不是把门把扯下来,这是他第一次成功开门,他需要一点奖励,既然又不能奖他狗骨头和狗饼干……” ·阿卡好奇:“如果不奖励他会一直在那儿站着吗” ·话音刚落,洗手间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上,我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片刻后门又“咔嚓”一声小心拧开,米凯尔再度探出头来看我,他看起来像在提醒我——是时候给我点啥了汪 ·我等着奈提奈的首肯,适时门又再度拍上,隔了一会儿再度打开,安考拉在沙发上补瞌睡,被反反复复的开关门声搞得一惊一乍:“老天,他会一直重复这个动作吗” ·门后的米凯尔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阿卡和学者憋着笑,奈提奈终于以眼神命令我“动作快” ·我立刻大步上前,弯腰对米凯尔鞠躬行礼:“殿下,请原谅我的冒犯。”
 ·我在众目睽睽下抬起手,以好似在触龙鳞一样的大无畏勇敢地抚摸了金发青年的头顶·当然我不敢摸他额头的部位,有一次我问法伊夫米凯尔额头上那个图腾式的暗纹到底是什么。
 ·“那是圣痕·”法伊夫说· ·“圣痕是什么” ·“圣痕就是殿下额头上那个图腾式的暗纹。”
 ·“……” ·后来还是学者为我慷慨解惑:“我在图书馆查过了,那是皇家血统的标志,据说只有得到圣痕主人接纳的人才能触碰圣痕。”
 ·阿卡嗤之以鼻:“卓奥友人真是一群怪胎,能不能摸那玩意儿有什么大不了的,谁稀罕” ·我在心里默默垂泪,其实我……有那么点稀罕啊,一想到小金那么黏我,却还是不容许我碰圣痕,不知为何觉得寂寞空虚冷呢。
 ·学者像是看出我在计较什么:“殿下既然能记得白天发生的一切,那么我想小金就只是殿下人格的一部分,他们既然是有机统一的,你要赢得小金的接纳,就必须赢得殿下的接纳。”
 ·小金:“汪” ·我揉了揉小金的头发,盯着他洁白无瑕的额头,那个部位有种魔性的吸引力,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被关在小黑屋里的人,面对着房间里唯一一个红色按钮。
 ·真的好想按下去啊……·14.·四天后希维尔不得不离开地球,奈提奈在对我们最后一次有效威逼利诱后带着法伊夫也搭上了回卓奥友星的飞船· ·此刻在我的小小宅所里,阿卡、安考拉和学者正围着一只蛋糕,三人一起吹灭了蛋糕上的九十九根蜡烛,开了香槟庆祝女魔头的离开。
香槟的泡沫迸射出来,米凯尔在这时将头埋进了那只被九十九根蜡烛戳成蜂窝煤的蛋糕里· ·安考拉憋笑到脸都快要抽筋,阿卡不得不以同样纠结的表情提醒他:“嘿哥们,忍住……” ·三名外星友人离开我的小屋,我听见他们在门外集体爆发出大笑。
 ·我却笑不出来,最后以自家的狗总是卖蠢被别家的狗嘲笑,才稍稍释怀…… ·女魔头和阿卡突袭大使馆时,学者和法伊夫在中央医院调查智星人后裔的下落,智星人后裔最后一次出现在特区就在两年前。
两年前,中央医院精神病科有一例当时轰动一时的病例——一名人格分裂患者突然一天痊愈了,且在长达半年的观察期间没有复发,这被誉为精神疾病史上的一个奇迹,还上过当年的报纸。
据学者和法伊夫打听,这位人格分裂患者当时在医院有一个交往过密的朋友,不出意外那就是智星人先生· ·我们不知道智星人先生现在的下落,但是人格分裂先生是货真价实的地球公民,要找他就容易多了。
 ·学者和法伊夫查了医院的数据库,这名康复的患者名叫乔治杜卡文,他一个人独居在橡树岭33号·橡树岭离中央区比较远,学者按照资料上的记载给杜卡文打去电话,却一直打不通。
阿卡找了个黑客黑进终端,发现终端里接收的信息最早已经是一年前的了,这表示这个终端已经有一年没有使用过了,终端最后一次接收信息的地点就在橡树岭· ·不管怎样我们决定去橡树岭33号看看。
希维尔滚蛋了,虽然他肯定留了爪牙在地球搜寻米凯尔,但他本人不在,危险性一下就小了一半,只要给米凯尔搞点伪装应该能瞒天过海·我瞧着正用手扒下脸上的蛋糕,放到嘴边舔的米凯尔,若有所思。
 ·这是一个很惬意的下午,太阳在海的那头一分分落下,小金舔着蛋糕看着我,舔着舔着,看着看着,就平静地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米凯尔已经变成了一名俊美的黑色短发青年。
 ·“殿下,您醒了”我从洗手间里洗完手出来,打量沙发上一头黑色短发的米凯尔,有点局促,“呃,我也是这两天找人学的,手艺可能不怎么好……” ·米凯尔坐起来,从阳台的玻璃上一睹了自己的新发型,短得有点桀骜的黑发,但是他那张得天独厚的脸换什么发型都不会违和。
 ·米凯尔碰了碰自己的短发,点点头:“我觉得很好·” ·我干笑了两下,自然不敢说明我这手艺是找宠物店一位师傅学的,我是拿他当金毛剃的。
 ·“我想出去走走·”米凯尔下了沙发,忽然说· ·半小时后,我陪着米凯尔在海边散步· ·我给米凯尔找了一副黑框眼镜,海边没有灯,希维尔现在离我们应该有上百光年了,米凯尔在这里走走很安全。
 ·但我发现他虽然在海边散步,却一步都不靠近海水,只眺望着海浪起伏·米凯尔有一半的利亚纳血统,利亚纳人是海的子民,他的表现让我很迷惑· ·金克斯那臭小子正和一帮小屁孩在海里扑腾,大海有这样的魔性,不管何时都能让人玩得忘乎所以,金克斯水性很好,从海水里冒出来时还摸了一只形状漂亮的海螺。
然后这孩子王突然看见了沙滩上的我,朝我高高举起海螺,我和金克斯那小子难得有相处如此和谐的时候,我也不计前嫌地朝他挥了挥手,紧跟着一个大浪打来,浪头坠下时金克斯消失了。
 ·他的小伙伴们喊了他几声,一开始大家都嘻嘻哈哈以为金克斯又在玩什么花样,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五分钟过去了,始终不见金克斯上来,海面上的嬉闹声登时没了,只余下潮声,少年们这才慌了神,失魂落魄地朝岸上跑,嚷嚷着“金克斯溺水了” ·我也慌了,偏巧海边这时没有别人,我骂骂咧咧着“真是我的冤家”,脱了鞋就要往海水里去。
这时米凯尔喊住我:“他没有溺水·” ·“什么” ·“不用管他·”米凯尔面无表情地对我说。
 ·“可是——”我指着空旷的大海,一方面生理上不自觉地臣服于卓奥友人带来的威压,想要服从他的话,一方面又过不去理智上的那道坎,变得有些语无伦次,“可是他不见了,都十分钟了” ·米凯尔又闭了金口,似乎懒得理我。
男孩们呼喊救命的声音让我醒过神,我让他们去叫金克斯的祖父,自己扔了眼镜脱了外套就冲进海里· ·“你会游泳吗”米凯尔在背后问我。
 ·“我得试试” ·我水性不好,但是现在我还能记得金克斯消失的位置,如果他还没被浪带远,那他消失的地方水不会太深,够淹住金克斯但未必能淹过我的头,说不定我能像狗熊摸鱼一样把他捞回来。
 ·“金克斯金克斯混蛋你在哪——” ·事实证明我想得太乐观了,水并没有很深,但水流湍急汹涌,水下礁石嶙峋,我被绊了一下,浪一推我就将我推进了水里。
 ·嘿别这样我还没准备好憋一口气呢 ·我小时候溺过水,那滋味着实不好受,但人类就是容易好了伤疤又忘了疼,我在海水里扑腾,浪把我带得越来越远,我在心里咒骂着金克斯,早知道溺水如此难受我就不自告奋勇了…… ·这样的煎熬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哗啦一声,有人捞住我的腰,将我一把提出水面。
 ·我本能地大吸一口气,扭头见将我救上来的竟然是米凯尔殿下 ·他坐在一艘小木舟上,俯身将我捞在船边,眼睛里映着深蓝的海水,波光粼粼。
我压根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半浑噩地问:“金克斯那小子呢” ·米凯尔看了看我,将我轻松一提就扔到船上,然后他站起来,站在船首面朝某个方向:“出来。”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戴上眼镜·米凯尔还记得把我的眼镜也带上,十分体贴,尽管镜片破掉了一块· ·米凯尔的表情并不叫人愉悦,我有些不明所以,这时波涛汹涌的水面忽然渐渐平静下去,海面上出现一道逆水而来的剪刀状波纹,一只海豚的背鳍从波纹中冒出来,黑色的背鳍裁开碧波,时隐时现,紧接着那只海豚在我们面前一跃,金克斯哇哇大叫着被顶出了海面 ·“好了好了我错了快拉我上去啊”孩子王被海豚来回调戏,朝立在船首的殿下告饶。
 ·我气坏了:“你玩够了吧这么能耐自己游上岸啊” ·“这海豚一直追我啊”金克斯哭丧着脸。
 ·我得意得不得了:“海豚追你算什么,你得庆幸那不是鲨鱼” ·于是金克斯就这样被海豚拱上了岸,我看着他屁滚尿流地朝金克斯老爷跑去,才扬眉吐气。
 ·海豚游回来,绕着独木舟打转,吱吱地叫着仿佛在邀功,有更多的海豚游过来,我在海边住了这么多年,见到海豚的次数掰着手指都数得清,我抚摸着海豚光滑的额头,回头兴奋地对米凯尔道: ·“你怎么办到的卓奥友人还能召唤海豚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简直太厉害了” ·米凯尔站在那儿没有说话,也没有理睬海豚的亲近,他缓缓坐下,四周的海浪又再次驯服下来,独木舟像是平稳地停泊在冰面上,一点摇摆都没有,这诡异的气氛搞得我有点流冷汗。
 ·“不要再让我做这种事第二遍·”米凯尔对我道,声音带着愠怒,“在白天你要带我去任何地方玩都可以,但绝不可以让我来海里·” ·“可是……为什么”你明明很喜欢大海啊。
 ·“没有为什么·”米凯尔蓝色的竖瞳骤然缩紧,“不许问为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再次感受到了那股迫人的气场,只得点头。
 ·小船载着我们往岸边靠去,海豚依然在我们四周跳跃,它们似乎都很喜欢米凯尔,但是后者却坐在船中紧闭着眼睛,抗拒着这一切· ·----------- ·15.·还好我们隔天要去的地方是橡树岭不是碧海蓝天郡。
 ·橡树岭33号很奇怪地没有被标注在卫星导航图上,地图上只找得到32号,却找不到33号· ·“你该更新地图了”阿卡冲开车的安考拉抱怨。
 ·学者在颠簸的梭车中脸色发白:“而且该更新车技了……车里有口袋吗” ·“你们这些爱晕车的土拨鼠,是不是原地起跳也会晕啊”安考拉在驾驶台失望地翻找了一会儿,最后默默降下了后排的车窗。
 ·一股冷风灌进来,学者按着快被吹走的毡帽,坚定地摇头:“不,我不可能往下面吐,这不道德” ··安考拉不以为然:“难道吐在我的梭车里就是道德的” ·我和小金坐在梭车最后一排,小金在逼仄的车座上翻来翻去地翻跟斗,此刻他正头朝下贴着座椅——他的前滚翻卡在了车壁上,只完成了一半。
安考拉在这时惊险地避开前方来的一辆梭车,车子在空中大幅度地倾斜飘移,米凯尔乘着这股浪又欢天喜地地后滚翻了回去·安考拉感慨道:“这种时候我真是由衷地钦佩卓奥友人的体质” ·阿卡冷嘲热讽:“殿下如果现在还清醒着,你觉得他会怎么评价你的车技” ·我觉得米凯尔大概什么都不会说,只会以目光默默鄙视。
 ·“殿下一定会淡定地打开车门,淡定地变成一只巨龙飞走”阿卡自个儿笑起来· ·安考拉恼羞成怒:“臭不要脸的地心人殿下一定会鄙视你们两个坐个梭车也要晕的弱鸡” ·这真是我听过最没水准的斗嘴,最神奇的是斗嘴到最后,双方突然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他们露出十分不悦的表情盯着在后座翻跟斗的米凯尔。
 ·小金被星际友人同仇敌忾的眼神看得一头雾水,以倒栽葱的姿势很无辜地看着我· ·我:“嘿嘿,你们别太过分,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梭车并没有直接抵达橡树岭,橡树岭是生态保护区,排量太大的梭车不能通行,我们只得收拾东西徒步上山。
 ·我们在早上七点准时出发,现在的时刻是中午十一点半,这个时刻的橡树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晨雾,空气十分清新,这是座格外宁静的小镇,背靠幽静的橡树森林,路上的行人也不多,橡树林小镇的建筑,从独栋的住宅到店面,都保持着清一色的复古风格。
 ·我们步行了二十分钟左右就找到了32号,在附近又转了一圈,仍是始终找不到33号· ·“看吧,真的没有33号”安考拉对阿卡道。
 ·“不可能,医院的资料上明明记载着乔治杜卡文住在橡树岭33号”阿卡坚持· ·我们像一群迷路的驯鹿样傻愣在路中央,最后学者抽了一口烟斗:“先去旅馆吧,再找人具体打听一下。”
 ·橡树岭30号是一间旅馆,不过这个时节不是橡树岭的旅游旺季,旅馆显得门庭寥落· ·“欢迎光临,要住宿吗”红发的老板娘打量我们,随后做出了一个“哇哦”的表情。
 ·这个表情显然是送给米凯尔的,虽然给米凯尔剪了头发还染了发,但是他一米九五的身高和过于俊美的面孔还是很容易吸引淳朴小镇居民的注意……当然还有奇怪的举止。
 ·从梭车上下来不得不步行上橡树岭时,为了让狗王子的行动不至于太古怪,我和米凯尔玩了个游戏,我要他模仿学者的动作·学者无疑是我们当中最彬彬有礼的,他会在进门前整理衣服,会摘下帽子问候别人,也不会像安考拉一样鬼鬼祟祟地窥视人家的窗户和阳台。
米凯尔一路上果然有样学样,于是当学者费力地抬腿跨过旅馆并不高的门栏时,米凯尔也高抬起贵腿,他这一跨激怒了走在他前面的阿卡,因为这俨然就是快要把阿卡整个人都跨过去的一大步…… ·米凯尔毫无所觉,依然学着学者的步伐,昂首阔步迈入大门,然后一头撞到了门框上。
 ·学者正摘下毡帽问候老板娘,米凯尔也摘下帽子对老板娘微微一笑· ·老板娘瞬间就忽视了美男子先前古怪的行为,看得出她对米凯尔颇多好感· ·我们订了房间,还好这家旅店不要求验证身份,老板娘为我们拿钥匙时,学者掏出烟斗问了声“介意吗”,老板娘示意他随意,学者抽了一口烟,不着痕迹地询问老板娘:“橡树岭只有32号吗” ·老板娘拿了钥匙回来,一切复古,钥匙也是复古的铜钥匙。
我见老板娘在看我这边,脸上挂着古怪的笑意,回头一瞧,米凯尔装模作样地吐出一口烟圈,他手上没有烟斗,所以看上去这是个娘爆了的兰花指动作,我一脸黑线地把他的手按了下去,塞了一颗糖在他手心,朝他比了个嘘的动作。
 ·米凯尔眨着眼睛回应我,将糖牢牢抓在手心· ·老板娘转身为我们带路,米凯尔迅速将那颗糖剥了扔进嘴里,还逗比地高高仰着脖子·老板娘边上楼梯边回过头来,狗王子已经恢复成端庄的样子,手扶扶栏,如高贵的女王般步履生莲地步上阶梯。
 ·看得出来老板娘有一瞬间像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她朝楼上又走了几步,才回头道:“你刚刚问我32号,你们不会也是来找33号的吧” ·老板娘此言一出,安考拉快要跳起来:“你怎么知道难道——嗷” ·阿卡踢了他一脚。
 ·“我每年至少要遇上三个慕名前来找橡树岭33号的书迷,早见怪不怪了·”老板娘耸肩道· ·我和学者面面相觑·书迷 ·我一边上楼一边打开随身终端开始在网上偷偷查找关键词,杜卡文,橡树岭33号。
学者继续问老板娘:“那橡树岭33号到底在哪儿” ·老板娘哈哈大笑:“哪有什么橡树岭33号橡树岭只有32号,这个33号是小说里杜撰出来的啊” ·正巧我也查到了,橡树岭33号出自悬疑小说家雷司令的同名短篇小说,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雷司令的真名就叫乔治杜卡文,我觉得完全可以排除同名同姓那万分之一的巧合,也就是说橡树岭33号是乔治杜卡文在住院期间随手乱填的出自自己小说里的地址。
 ·但不管怎样橡树岭没有33号,这样一来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中断了,我们几个在旅馆里安顿下来,都觉得失落·除了在床上打滚的米凯尔· ·“接下来怎么办”安考拉问,“等殿下醒来问他的意见吗” ·“暂时只能这样了。”
学者没辙地摇摇头· ·我和米凯尔住一间房,学者和阿卡住一间房,安考拉自个儿睡一间·我在房里收拾完东西,坐在床边稍微捋了捋思绪·我还不想这么快离开橡树岭,毕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而且我总感觉橡树岭一定和杜卡文有某种关联,因为毫无疑问杜卡文人就住在特区,否则他不会在中央医院长期就医。
 ·收拾完行李,我觉得有些困了,希维尔在地球开峰会期间都没睡过什么安稳觉,我转身对在床上咬帽子的米凯尔道:“殿下,我能睡一会儿吗” ·米凯尔转过背去开始倒数汪。
 ·我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肩膀:“这样不行,这样我最多只能睡十分钟·” ·思前想后,我把小金领去了隔壁房,门一开,阿卡看见我身后的米凯尔,立刻就道:“不”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不管说不说都是不。”
 ·“别这样,就帮我看着他一会儿,我睡个觉,只睡一个小时·”我按住门说· ·小金正在我身后滑来滑去,木地板被摩得十分的光滑,他嗖的一下能从过道这头滑到那头,又嗖的一下能从那头滑回来,他在我背后高举着双手旋转着身体,这幅模样无疑令阿卡十分崩溃:“可我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卓奥友人相处” ·“他现在不是卓奥友人,你总会和金毛相处吧” ·“这么大一只还会用绝对力场”阿卡坚定地道,“不。”
 ·阿卡作势要关门,还好学者在这时走过来:“没关系的怀斯,我们会看着他的·” ·我弯腰拥抱学者,感激涕零· ·转身回房的时候,小金就停在过道中央看着我,他没有追着我过来,只是目送我进屋,而后乖巧地跟随学者滑进了屋子。
我的心情一时有点复杂,被精神病毒折磨的米凯尔虽然有时调皮得不成样子,但也有意外懂事的一面· ·我终于有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几乎是倒头就睡,等我张开眼的时候,第一时间打开终端看了看时间。
 ·还好只睡了五十多分钟,我打了个哈欠起身,正准备去隔壁接小金回来,坐在床上,窗外习习凉风吹来,让人十分惬意,我还听见远处泠泠作响的水声……等等,水声 ·我向窗外望去,旅馆背后是一丛小树林,交错的枝叶后泛出粼粼波光,还有…… ·“天哪” ·我飞奔出门就要往楼梯下冲,在楼梯上又刹住脚步倒回来狂敲了隔壁两扇房门,安考拉正发出震天雷般的鼾声,阿卡的声音隔了两扇门传出来:“又怎么了我在洗澡呢” ·我不是让你看着他吗我隔着门板喊了声“殿下溜到旅馆后面了”,没时间呼朋唤友了,我自己冲出了旅馆。
 ·我像个印第安猎人一样猫着腰在树林间飞奔,终于站在湖水前· ·这片湖不大,从这头到那头,湖水十分平静,像一面宝蓝色的镜子,倒映着流云· ·我站在湖边气喘吁吁,这时湖面泛起一丝涟漪,镜子般的宝蓝色像丝绸一样皱了起来,一条细细的涟漪沿着中央裁开了水面。
 ·裁水声朝岸边靠近,哗啦一声,我心中一跳,看见米凯尔从水中钻出来,就在离我十多米的地方·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头剪短的黑发不见了,又恢复了浅金色的长发,他像一只水中精灵,浑身披着晶亮的水光,浅金色的长发浮在宝蓝色的水面。
 ·我哑然地看着他,整座湖泊仿佛是他的延伸,我被来自米凯尔身上,那份与水浑然天成的美收复了· ·米凯尔朝我笑了笑,他像一只海豚,或者一条人鱼,身子往水面下一拱,又潜入了水下,他游动得毫无声响,最后就这么平静地来到我脚边,从水草丛中冒出头来,趴在岸边仰头看着我。
 ·浅金色的长发泡在水里,像融掉的黄金,在他身边的水面下,我注意到有好几条鱼儿簇拥着他,它们的鱼鳞在阳光的水面下折射出斑斓的光· ·米凯尔千万叮嘱我不可以带他去海边,但……你其实喜欢水,对吗·16.·我像哄一条赖在水里的狗一样将米凯尔哄上了岸,一上岸他就摇头晃脑地甩了我一身水。
 ·“别别别……别晃了”我试图制止这个疯狂地甩动金色长发的卓奥友人· ·我将他的长发拧成一股,像拧毛巾一样挤出里面的水分,米凯尔才稍微觉得舒适了一些。
我满心疲惫地牵着殿下的手往回走,感觉自己好似在邀请女士步入舞池,因为米凯尔走着走着就要原地打一个转,这个时候我们就只好停下来跳个华尔兹——我让他从我手下呼啦旋过去……我真的不明白他是从哪里学会的这种芭蕾舞似的神奇步伐…… ·一路上我琢磨着该如何向米凯尔解释这一个小时的戏水时光,不过这点焦虑很快被不寻常的感觉打断了。
 ·旅馆的三层楼房子就在我们前方一百码外,我们原可以步履轻快地穿越这片小树林,可是我记得自己走了都快有十来分钟了,旅馆的建筑仍旧在一百码以外· ·四周的气息也越来越不对劲,寂静的树林怀抱着寂静的湖泊,但是这份寂静并非乡间田园令人惬意的静谧,而是一种危机四伏风声鹤唳的感觉。
 ·突然间我想到,既然我们可以来橡树岭找智星人,希维尔的手下当然也可以来这里守株待兔等米凯尔· ·我情不自禁握紧米凯尔的手,加快了步伐,米凯尔几乎是踉踉跄跄地被我拖着往前走,忽然从旅馆的方向我望见了跑出来找我们的安考拉(还有估计是被灌木丛遮住的阿卡和学者),居然现在才赶来我连忙挥手,大声朝他们呼喊:“安考拉我们在这儿”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清晰得突兀,但他们似乎既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我们,一直在树丛那头来回寻找着。
 ·阿卡和学者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来,张开嘴很明显是在呼喊我的名字,可离得这么近我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这不禁令我不寒而栗· ··奈提奈让我们保护米凯尔,我以为我们要面对的就是明着来的刀枪棍棒,肉搏我们还有安考拉,实在打不过我们还可以跑,可是这种手段……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突然间天空就阴云密布,旅馆的画面渐渐被一团诡异的黑雾盖住,四周变得阴暗又压抑,不知名的声音像密密麻麻的爬虫一样聚来,它们忽远忽近,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从刺激耳膜的杂乱的嗡鸣变成快要让脑子开裂的扭曲咆哮,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
这多半是一种精神攻击,很明显是冲着血统不纯的米凯尔来的,但是对我这个地球人的杀伤力一点也不小于米凯尔·难以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那些声音和眼前黑暗压抑的场景让人抑郁,恶心,狂躁……我毫不怀疑它们继续这样持续下去,真的能把我逼疯 ·我双手抱头,声嘶力竭地大喊:“米凯尔别听” ·我试图用自己的声音盖过这些阴暗的声波,但根本没用,它们甚至比我自己的声音离我更近,好像就在我脑子里扎了根,我自顾不暇,更别提对米凯尔提供什么帮助了。
 ·就在我觉得在劫难逃的时候,我的手被拉住了· ·米凯尔蹲下来,正面看着我,他似乎不明白我在遭受什么,我既狂躁不安,又震惊不已,精神攻击对米凯尔竟然是无效的吗 ·更不可思议的是,当他双手合握住我的手,那些狂躁的声音就好似被推远了一些。
小金又凑上来舔了舔我的脸颊,他的舌尖有点凉,舔过之后脸颊却残留着暖意,我的注意力被短暂的转移了——从那些狂躁致命的声响里· ·然后他忽然抱住我,做了个和先前在湖里一样的动作,腰身向上一抬,又向下一沉,紧跟着我发现脚下的土地全没了,四周一片水声荡漾,我竟跟着米凯尔潜进了水里 ·可我不会潜水好吗 ·我屏住呼吸,感到柔顺的金色长发在我身边缭绕,莫名给人一种安心感,睁开眼,我们正置身在一座很小的湖泊中,准确地说它小得只有游泳池那般大小,前后左右都不到三十码,隔着湖水还能听见上方可怕的狂暴声,它们好像在寻找我们的下落,但是隔着水声它们的杀伤力变得小了很多,我不再像先前那么难受了。
 ·米凯尔就在我身边,在他的小小湖泊中自由地伸展着身体,他看上去就像一个纯粹的利亚纳人,一条美丽的金发人鱼· ·我既没有沉下去,也没有死于窒息,米凯尔游到我下方,仰头看着我,我很少以这样的角度俯视米凯尔,一时有种奇妙的眩晕感,然后他背过身去,后腰向上轻轻一拱,我惊讶地发现自己骑在了他的身上。
 ·等等殿下你在干什么我张嘴欲拒绝,但是嘴里只冒出白色的泡沫·我欲哭无泪,能好好当一位高贵的皇子吗 ·米凯尔像海豚般驮着我在属于他的小湖中畅游,他游得很快,迎头就冲向泳池壁,我吓傻了,拍着殿下的背试图让他停下但金色的海豚还是欢乐地朝那处黑暗的死角游去—— ·快要撞上的一刹那我本能地闭上眼,可是我们并没有一头撞在坚硬的石头或者水泥上,当我睁开眼时,只见泳池的池壁不见了,放眼前后左右,湖泊变得更加宽广了,碧波沛然而至。
 ·米凯尔游向每一处黑暗的死角,一次次将湖泊拓展得愈加宽广,终于我们置身在一座无垠的蓝色湖泊中,那些黑暗的声音早被无垠的湖水淹没了· ·米凯尔浮上水面,我从他背上下来,看见了我和他身处的这片辽阔的湖泊——宝石蓝的湖水和米凯尔的眼睛是同一个颜色。
 ·起初那些噪音有多黑暗压抑,此时的景色就有多让人如沐春风· ·从湖心荡开的涟漪扩散着自己无边的领域,直到那个黑暗的世界被驱散至无迹可觅。
 ·镜子样的湖泊,阳光映照的远山,眼前的一切都透出一股世界初生时的纯净,真是太美了,我心中不住地感慨,宝蓝色和金色的色泽,就像是米凯尔水蓝色的眼睛和浅金色的长发。
 ·利亚纳人骨子里的多愁善感和忧郁气质使他们很容易遭受精神袭击,袭击者估计也是据此断定米凯尔会受到精神攻击的影响的吧·照理被精神病毒感染的米凯尔在应对精神攻击时不该比我更轻松,但是……我看着他水蓝色的眼睛,相信米凯尔庞盾拉克沁就是不可思议的代名词。
 ·他有利亚纳人丰富的情感,但他同时也有卓奥友人的坚毅,但最重要的,是他的内心无比纯净,这座纯净的湖泊能让他抵御任何精神攻击,所以即使感染精神病毒,精神病毒也只是使他变回动物样单纯的心智,并没让他真的狂躁抑郁。
 ·至此我的所有担心都释怀了,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我赞叹之际,湖水轻轻荡漾起来,宝石蓝的湖水上浮现出一片奇异的金色,并非米凯尔散开在湖面的头发造成的错觉,水面倒映着一片熠熠发光的金色,我听见一道低沉而悠扬声音—— ·宽广的湖面倒映着蓝天白云,也倒映着一个庞然的影子,它的身影位于半空中,伸展来的双翼遮住了太阳,威严的金色竖瞳注视着我和米凯尔。
 ·我的心狂跳不止· ·湖面上倒映着一只金色的龙·17.·我盯着湖面,龙的眼睛也透过湖面的倒映看着我,龙身上金色的鳞片正随着呼吸轻轻地一张一合,他比我能想象的最美的龙都更美更威严,犹如神祗。
 ·巨龙的额头上有一道繁复的暗红色`图腾,我认出那正是米凯尔额上出现过的图案·我又看向面前的小金,如果小金是米凯尔血统中利亚纳的那一部分人格,那么这只金色竖瞳的龙无疑就是有着纯正卓奥友血统的王子殿下。
 ·他们同时出现在米凯尔的精神世界里,于是这一幕便具化成卓奥友的米凯尔看着利亚纳的自己在湖里卖萌作死…… ·不管怎样我仍是激动不已,已经做好心理建设要回头一睹龙的真颜,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学者的声音: ·“怀斯感谢格利泽之神你们没事吧” ·幻象顷刻间如泡沫般了去无踪,我一眨眼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跪在湖边的灌木丛里,学者和阿卡赶过来,安考拉本能地注意着四周:“这里有人来过” ·阿卡:“是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妈的,精神攻击最不好应付了,你们没事吧”安考拉问。
 ·我还处在亢奋的状态,我很想说,嘿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你们一定不敢相信我看见了什么我看见了这辈子从没见过的奇观 ·“怀斯,你傻了”安考拉冲我直摇头,“天哪,脆弱的地球人” ·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在米凯尔的精神世界中看见的一切,想要把这作为一个秘密深藏心中。
这种奇妙的心情,就像在森林里迷路时遇见一只会说话的狮子为你指引方向,因为太美好,你反而舍不得告诉任何人· ·米凯尔上岸后就睡过去了,安考拉背着殿下返回旅馆,所有人聚集在我和米凯尔的房间里,一面等着殿下醒过来,一面商量着下一步。
 ·太阳西沉,都到点儿了,米凯尔却一直没有醒过来· ·晚上八点过,我们都换班吃完晚饭了,床上的金发睡美男依然不见一丝苏醒的痕迹· ·“是抵御精神攻击消耗了太多能量了吗”安考拉扶着下巴,天真地问。
 ·没人能给他回答· ·米凯尔就这样令人不安地一路睡到了午夜· ·另外三人都先回房睡了,我一个人照看着米凯尔,有点焦虑,怕又遇见什么状况,真刀真枪的倒还好,我还可以为殿下堵个抢眼,怕就怕又是精神攻击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不过学者说得也有道理,既然对方选择在大白天袭击米凯尔,说明知道米凯尔一早一晚判若两人的情况,那么晚上米凯尔清醒的时候对方应该不敢贸然行动· ·但我总觉得米凯尔睡着的样子看上去有些不正常,真的是消耗了太多体力 ·我小心凑过去,俯身靠近米凯尔,立刻感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到我脸上。
 ·“嗷” ·我没有多想就去探了他的额头,果不其然被弹开,但我觉得自己的判断多半没错,米凯尔发烧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这个堂堂卓奥友人会比我这个地球人还脆弱…… ·米凯尔警惕地睁开眼,看着我,皱眉问:“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是你怎么了……我起身套上外套:“殿下,你生病了,我现在要出去帮你买药,我叫安考拉过来看着你。”
 ·米凯尔又把眼睛眯了回去,有些干枯的嘴唇紧抿着,最后吐出一句:“不·” ·不不什么我不解,觉得这个“不”简直可以发散太多意思,所以您到底是什么意思,能别这么惜字如金吗 ·米凯尔说完这个“不”好似又昏睡了过去。
我套上鞋子,去隔壁喊醒了鼾声如雷的安考拉,拜托他看一会儿殿下,自己跑下楼·来到街道,夜晚的凉气让我打了个颤,我发现我还跑得挺喘的,可是奇怪我干嘛这么紧张他不过是发个烧,我能指望他发烧还把屋子给炸了吗他又不会因为发烧龙化,就算龙化了,我也觉得挺好的,我挺想再看一看龙态的米凯……我靠打住怀斯比思你在想什么 ·我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最后停在橡树岭大道唯一的一家小药店前,药店正要打烊。
 ·“请给我治发烧的感冒药”我问· ·“给地球人用的” ·“给卓奥友人用的” ·药店店员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看着我,我才想起来卓奥友人才不会有机会吃药呢,我抓了抓头发,又改口道:“利亚纳人给利亚纳人用的” ·药店店员依然以看奇葩的眼神看我:“我这里没有给利亚纳人准备的感冒药”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从来没有人鱼来我这里买过药” ·这理由无懈可击,令我张口结舌:“好吧好吧那就给我……”我联想了一下米凯尔的身高体型,“默拉皮人用的吧……” ·我拿着药回了旅馆,安考拉如梦游一般回房睡觉了,我唤了好久才把米凯尔喊醒,他皱着眉头,看着我递到眼皮底下的药,本来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是什么” ·“是药。”
我回答,卓奥友人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药长什么样,我不介意为他解释一下· ·米凯尔睨着我,好吧,那双蓝色的竖瞳真施加起压力来威力也不输给金色竖瞳啊。
 ·“卓奥友人不需要吃药·”他说· ·我看着米凯尔转过身去,难堪得要命,觉得自己一颗火热的心都喂了卓奥友狗· ·卓奥友人是不用吃药,可你是卓奥友人吗你不是 ·我很想这么说,但又没法说出口。
米凯尔的执拗说明他抵触自己体内那一半的利亚纳人血统· ·可你要不高兴,也应该不高兴自己有一半的卓奥友血统,是你的卓奥友父皇让你不要觊觎皇位,是你的卓奥友大臣们把你送去偏僻的比邻星,是你的卓奥友兄弟要置你于死地,你还不如放弃卓奥友人的身份,回去当一个利亚纳人 ·但最后我只是说:“……我不会跟别人说你吃过药的。”
 ·米凯尔的背影依旧纹丝不动· ·房间里的灯啪嚓闪了两下,像要熄灭,但最后闪来闪去折腾了半天,也只灭了一盏· ·我无奈,心里吐槽,你连绝对力场都使不出来了,还不乖乖认命当一个卓奥友人就那么好好到你宁愿身体受罪,也要自欺欺人的不肯吃药 ·“对不起,殿下,”我加重了语气,“虽然我不想对您说这么无礼的话,但是我……我实在是——”我深吸一口气,“非常生气” ··天知道我说这话时嗓子都在抖,哪里是非常生气,非常害怕还差不多。
 ·我想把剩下那盏没被绝对力场关掉的灯关上,但按了好几下灯都不灭,我只好自己上床蒙上被子· ·我躺在被子里,心口噗通噗通狂跳,全部的英勇都变成了沮丧。
 ·这下完了· ·我这一觉睡得很有名堂,做了好几个稀奇古怪的梦,还梦见龙态的米凯尔,金色的巨龙生病了,恹恹地趴在我的诊所里,我给他屁股上扎针,针头扎不进鳞片,折了好几只,外面到处都是自由自在飞翔的龙,只有金色的巨龙可怜巴拉地趴睡在诊所里,我只好安慰他,不要自卑,龙都是不生病的,一只生病的龙多稀罕啊,会生病才有撒娇的权力 ·巨龙睁开蓝色的竖瞳,天哪龙态的米凯尔的眼睛简直比少女漫画里的还大还闪闪惹人爱,水灵灵的蓝色眸子倒映着我的脸,把我整个人也倒映得萌萌的,像一颗巨无霸的蓝宝石,可惜我不能伸手去摸摸。
 ·然后我摸了他的额头,红色的纹印并没有把我弹开·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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