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宠物狗,宠物龙,蛇精病美人和外星王子的恋爱故事 by Dr.S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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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宠物狗,宠物龙,蛇精病美人和外星王子的恋爱故事 by Dr.So(2)
·再然后巨龙轰然躺下,朝我露出KING SIZE的龙肚子,张开龙嘴: ·“汪嗡——” ·多么低沉悠扬的狗叫声啊…… ·我慢悠悠地醒转过来。
 ·我醒得浑浑噩噩,只觉得房间里特别暗,窗外也是黑的,奇了怪了,我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啊,为什么天还是黑的而且为什么我浑身发热没力气 ·我只身一人睡在旅馆的房间里,依稀能听见房门外好像有人在争执着什么,嗓门最大的好像是安考拉,其次是阿卡,学者偶尔说两句,听不见具体说了什么,但那语气应该是在劝说。
再然后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我一边纳闷一边费力地想撑起身子,这时房间的灯亮了· ·我看见一头金发的米凯尔朝我走来,还是那副施施然的高贵步伐,手里却滑稽地拿着一只红苹果。
我记得来橡树岭前我早给米凯尔剪过头发还染了发,所以这应该还是在梦里吧,我怎么都能梦见他了这不科学啊等等,忽然我想起来,不对,在湖里金长直的头发就长回去了 ·所以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米凯尔走到我床前坐下,我挣扎着试图坐起来,哑着嗓子唤了声:“殿下” ·我嘶哑的声音似乎让米凯尔很不快,他皱皱眉头:“躺好。”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命令· ·我戴上眼镜,安心地躺回床上,见米凯尔一手拿苹果,一手拿起一把水果刀·奇怪这刀是什么时候飞到他手里的,好吧不管怎样他现在正在…… ·削苹果 ·我以为自己发烧发糊涂了,我竟然看见米凯尔在削苹果 ·他削苹果的技法烂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苹果皮苹果肉大块大块地落下来,活像在切薯片。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我好奇极了:“殿下……” ·米凯尔低头削苹果,面无表情地“嘘”了一声,而后一面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切苹果,一面低声道:“你被我感染发烧了,他们都说是我的错,让我给你赔罪。”
 ·这实在是……太可怜了我由衷地感慨道,堂堂的皇子殿下如今沦落到被三个外星人欺负的地步· ·“不,您不需要……” ·“我不是怕他们,”米凯尔边切苹果边道,“但我毕竟人在屋檐下,你明白吗”他保持低头切苹果的姿势,目光向后一瞥。
 ·我朝米凯尔身后看去,门敞开了一条缝·我瞧了瞧那只让人完全没有食欲的苹果,悄悄对米凯尔道:“他们都走了……” ·米凯尔什么也没说,将手中的苹果轻轻一抛,剩下的半边苹果皮嚓嚓嚓全数掉在地上,悬在半空的苹果眨眼就变成整齐漂亮的几大块,落在床头的盘子里,还摆了个弧形的摆盘。
 ·米凯尔手指一扬,一只叉子如飞镖般猛叉进其中一片苹果上:“吃吧·” ·我颤巍巍坐起来捧起盘子· ·三个外星人又鬼鬼祟祟地回来了,在门缝那边邀功般冲我挤眉弄眼,我心里苦不堪言。
 ·米凯尔斜侧过头,早注意到门外的人,忽然对我温和一笑:“好吃吗” ·“是的,它……非常好吃·”能不好吃吗 ·吃苹果的时候我瞟了眼床头,药少了两颗,假设其中一颗是我吃了,那另一颗应该是米凯尔吃掉的,但我不确定究竟是小金吃的还是米凯尔吃的。
我似乎已经睡了一整天,忽然有些挂念小金,不知道这一整天没有我陪着,他都是怎么过的· ·我咬着苹果感到身边有些安静,抬头一看,米凯尔在这时忽然起身,他金色的长发扫到我面上,怪让人恍惚的。
米凯尔走到门前对我说:“我让你的朋友们进来看你·” ·我“哦”了一声,不知为何总觉得米凯尔的语气有些寂寞··18.·三个外星友人一窝蜂地涌进来,阿卡和学者关切地问我身体怎么样,唯独安考拉站在我床边捧腹大笑起来,我转头问阿卡:“我生病的样子很好笑吗” ·“不,我不是在笑你”安考拉捧着肚子,“你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狗王子趴在你床头,我和阿卡想把他扶走,结果……哈哈哈哈……”他又大笑了一阵,“他居然咬住了床单” ·学者无奈地瞥一眼笑得疯魔的安考拉:“也咬了你。”
 ·“没错”安考拉炫耀般举起手,手背上老大一排牙印,“也咬我啦” ·我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阿卡也忍俊不禁,和安考拉挤眉弄眼:“我虽然不知道他变成的是什么品种的狗,但是我打赌他变的是一只刚出生不到十天就被从狗妈妈身边抱走的小奶狗哈哈哈……” ·安考拉还没扯开嗓门哈哈哈,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三人连忙站在我床前,从高到矮立正站立,米凯尔侧身站在门外,斜睨里面一眼,表情冷冷的,自带让人闭嘴咽唾沫的气场· ·学者尴尬地咳嗽一声:“说正事吧。”
 ·原来在我昏睡期间事情居然有了莫大的进展·目前的坏消息是,希维尔的暗杀者肯定也来了橡树岭,但同时学者也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找到杜卡文的家了,我们没有白来,”学者抽了一口烟斗,“他就住在橡树岭。”
 ·下午时学者抽时间浏览了那篇短篇小说,试图找到有关杜卡文的蛛丝马迹,结果没想到真被他发现了一个线索· ·“他在这篇小说中特别写到橡树岭大道旁第三棵树上刻了一句‘老板是个女装癖’,我觉得这不像是杜撰出来的,便去橡树岭大道查看了一下,没想到树上果然有这句话。
如果不是长期住在这一带,仅仅只凭来这里取材是不可能知道这样的细节的·于是我给旅店老板娘看了杜卡文在医院资料上的照片,是的,她认得他·”学者说,“乔治杜卡文就住在橡树岭32号,只是这座与世隔绝的淳朴小镇里没人知道他就是那位悬疑小说家。”
 ·“太好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安考拉摩拳擦掌· ·“我已经问过了,橡树岭32号的主人杜卡文先生半个月前就不在橡树岭了,据老板娘说他会定期出去旅游,现在32号的房子是托一位邻居照看的。”
学者说,“我打算明天早上和阿卡去找这位邻居问问情况·介于希维尔的杀手估计也在附近,你们就暂时待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好了·” ·大家对此都没有异议,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阿卡和学者就去拜访那位邻居了,我和安考拉在旅馆等消息,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
 ·中午吃过饭我给学者打了个电话,却被告知通讯终端故障,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安考拉很宽心地大吃大喝着,我却没法不往各种坏处想·学者和阿卡只是去向邻居打听一下情报,如果有重要的信息应该早就联系我们了,如果没有重要的信息,那待了近四个小时毫无音讯,这个时间也有点太长了。
 ·下午三点我再次给阿卡拨去电话,这次终端终于接通了: ·“哈罗,欢迎致电星际绑架集团~~” ·阿卡和学者被绑架了,星际绑架集团要求我们用米凯尔去换,我和安考拉在旅馆里急得团团转,安考拉踱来踱去地自言自语,脚步声轰隆作响:“这下麻烦了,这下麻烦了,我想想啊,你让我想想……” ·我并没有不让你想 ·“我想到了你和阿卡学者是基友,所以不管你最后怎么挣扎还是会用殿下去换他们的,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都死定了,因为奈提奈那个女魔头不会放过我们的那么如果我们不拿殿下去换呢那样阿卡和学者就会被撕票啊天哪格利泽大神啊我想不出来了”他扯着头发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安考拉说得很有道理:“你说得对”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所以我们必须另想办法” ·“你有办法啦哦我就知道兽医一定有办法” ·我看了一眼从床下翻滚出来额角结了一个蜘蛛网的米凯尔:“首先我们需要拖延一下时间,其次我们需要一瓶安眠药,”我目测了一下米凯尔的身高体积,“还需要一只很大的箱子。”
 ·我去买了安眠药,特别要求要默拉皮人使用的,最强效的安眠药,安考拉找旅馆老板娘要了一只超大号的藤条编织的箱子·我手里攥着一把安眠药,对地板上的米凯尔说:“殿下,你要知道我也不想这样,请原谅我出此下策,等你醒过来……” ·我话还没说完米凯尔就抢过药一口倒进嘴里,他咕隆吞下了一部分,又呸呸呸吐出了一部分,不过光是吞下的一部分就足够了。
高效安眠药立刻起了效,米凯尔像头中了麻醉枪的大象,倒头就睡了·我招呼安考拉:“快来帮我抬” ·身后没动静,我回头,安考拉窝在那只大箱子里,正要给自己盖上盖子。
 ·“那不是给你准备的”我头疼地喊道· ·“我知道,”默拉皮人委屈地钻出来,“我就是试试殿下在里面舒不舒服。”
 ·我们把米凯尔装进箱子里,打了个结实的包,十分钟后星际速运就来了,我胡乱填写了大洋城的一个地址,让速运公司将箱子运走了·大洋城是水下城,对米凯尔来说更安全。
 ·现在我和安考拉再无后顾之忧了,我们准备好一番说辞,给职业绑架集团打去电话,我谎称米凯尔失心疯发作开启了绝对力场,我们一时半会儿没法接近他,恳求对方多给我们一些时间,安考拉在一旁惨叫呻吟着模拟出各种声效,我觉得他模仿得未免过于夸张,但是好在对方没有怀疑。
 ·我们靠这一招成功骗取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小时后,我和安考拉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情前去了对方指定的交换人质的地点,当然,没有用于交换的米凯尔,只有我们两人。
 ·指定的交换地点在橡树岭后山的树林里,我们抵达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一艘飞船停在后山上,虽然开启了隐形模式,但这种模式只有在远距离时才没有破绽,近距离依然能看见光线折射后飞船残余的轮廓。
 ·职业绑匪的头头儿——一个红头发的真杀马特默拉皮人就站在飞船入口前,在他的背后我看见了学者和阿卡,看来杀马特果然是职业绑匪,还是很讲究诚信的。
 ·“我们要的人呢”红发杀马特没有看见米凯尔,异常愤怒· ·“红发杰克”安考拉见多识广,居然认出了对方,“你什么时候从星际海盗改行做绑匪了” ··“安考拉啊,真是好久不见海盗要对付联邦军的围剿,风险太大了,还是绑票好啊,一对一,安全快速低风险”红发杰克被安考拉牵着鼻子跑了一截才猛然想起不对,“少废话我们要的人呢” ·“你瞎的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要的人当然是没来”安考拉嘲讽地道,恨不得哈哈嘲笑对方的智商。
 ·我很想劝安考拉态度放好一点,我们四人的小命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你们居然敢耍我”红发杰克气急败坏地一挥手,身后两名手下立刻将枪抵在学者和阿卡太阳穴上——为此他们还弯下了腰。
 ·“杰克先生,你杀了我们所有人也没有用,”我连忙道,“米凯尔殿下已经离开橡树岭了,你也许可以杀了我们泄愤,但是事后他一定会回来为我们报仇的”会吗 ·安考拉一副十分怀疑的表情看着我,然后又大义凛然般看向红发杰克:“没错” ·“你们这些言而无信的地球人去死吧”红发杰克一怒之下朝我们举起枪,甚至连一秒的迟疑都没有,我发誓我要是早知道对方是没头脑又不高兴的默拉皮人,我可能不会想要孤注一掷用这种法子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红发杰克开枪了 ·千钧一发之际我只能祈祷海盗先生的枪法不及格,但是子弹竟真的没有击中我和安考拉中的任意一个,连学者和阿卡都没有毙命。
 ·因为子弹刚一出枪膛就定住了· ·我们都熟悉这场面,这是卓奥友人的绝对力场 ·我注意到此时的天色,太阳已经落下,天边只余一丝余晖,我回头看去,浅金色长发的米凯尔出现在树林的边缘,不知为何他浑身都湿透了。
 ·转瞬间三发子弹都调转了方向,齐齐瞄准了红发杰克· ·昔日的海盗头子,如今的职业绑匪惊大了眼,好像快要窒息了· ·滞空的子弹开始旋转,米凯尔头发上的水好像也被绝对力场波及,像露珠一样凝结在发梢,又抖动着浮起,悬在半空。
我只觉得这个样子的殿下又强大又腹黑,一点也不像那个萌萌的金毛了· ·“赢定了”安考拉喘着粗气道· ·但是子弹在旋转着加速的一瞬间,忽然又像是猛撞到一张网子上,被拦截了下来。
 ·那画面太吊诡,我好像都能看见那张无形的网在空气中抖动了一下· ·子弹像陷进泥潭的轮胎一样不住地旋转,却动弹不了分毫· ·毫无疑问有两股力量在对峙,米凯尔蓝色的竖瞳变得又细又尖锐,他瞪视着飞船的方向。
 ·在红发杰克身后,飞船入口处,出现了另一道身影,那人同样一头金色长发,竟是一个卓奥友人 ·“真是好久不见,米凯尔殿下。”
神秘的卓奥友人走下飞船,他的年纪看上去与米凯尔相仿,或许大了那么一两岁,面容英俊但更刚毅,金发的颜色也更深一些· ·“该死贝鲁奇,快让这些子弹离我远点”红发杰克对他的卓奥友搭档吼道。
 ·贝鲁奇站在子弹前,抬手一碰子弹,就被飞速旋转的子弹弹开了,他没能像当初摘花的米凯尔一样将子弹摘下来· ·“不要聒噪,”贝鲁奇掏出手绢擦了擦指尖的血,对红发杰克道,“你能保住小命已经很不错了。”
 ·“你他妈的不也有皇家血统吗”红发杰克喊道,“难道对付不了一个只有一半卓奥友血统的杂种” ·这话显然激怒了米凯尔,米凯尔眼中寒光一闪,贝鲁奇眼前的子弹忽然突破无形网朝前猛蹿了有一个手指的距离,最后堪堪停在贝鲁奇的眼角,显然贝鲁奇在最后关头发力将子弹再度拦截了下来。
 ·我看见贝鲁奇额角滑下一颗冷汗,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殿下,我劝你不要再负隅顽抗,你的绝对力场只够和我打个平手,但是别忘了你的伙伴们还在我们手上。”
贝鲁奇高声道,他吩咐红发杰克,“还愣在这儿干什么,绝对力场控制不了有生命的物体,带着你的人和人质离开领域” ·红发杰克骂骂咧咧地让手下将学者和阿卡带进飞船,边跑边费力地喊:“我怎么这么喘” ·“那是当然,”贝鲁奇道,“因为空气也在绝对力场的控制范围内。”
 ·也就是说气体的流动多少也受到了绝对力场的阻碍,难怪在绝对力场中人都会有胸闷的感觉· ·我和安考拉离飞船太远,即使行动自由,也已经无法阻止绑匪将阿卡和学者绑回飞船。
 ·“好了,现在你的伙伴们又面临生命危险了,我随时可以让红发杰克要了他们的命,而你,你的绝对力场能强大到控制住整艘飞船吗”贝鲁奇的语气傲慢又无礼,一点也不像在面对一位尊贵的皇子,“真可惜你不能,你不是希维尔。”
 ·我看得出米凯尔很愤怒,这个叫贝鲁奇的家伙句句都在往殿下的伤口上撒盐· ·贝鲁奇还想说什么,声音却突然哑了,他的喉结艰难地扯动了一下,惊恐地抬手捂住了脖子。
 ·我和安考拉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很快就明白过来·米凯尔的控制领域可能是不够广,力量也不够强,但是他对绝对力场的掌控却在精度上堪称一绝——他控制住了气流的每一丝流向,让贝鲁奇暴露在了一个真空洞里。
 ·贝鲁奇憋红了脸就要窒息了,他挣扎着抬起手朝飞船上的红发杰克做了个预备处决的手势· ·以红发杰克的性子,他随时可能要了学者和阿卡其中一人的命。
 ·米凯尔最终放弃了杀死贝鲁奇· ·贝鲁奇缓过气来,喘息着笑道:“没错,我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两个斯砍第人去死的,因为你体内有一半利亚纳的血统只要利亚纳的血还在你身体里流动,你永远也赢不了希维尔殿下” ·从始至终米凯尔就站在树林边缘,一言不发,但是他的眼睛说明了他所有的情绪,贝鲁奇说得没错,他是半个利亚纳人。
19.·结果我们全员被劫持上了红蝎子——红蝎子是红发杰克给飞船取的爱称·上船的途中安考拉一直竭力纠正海盗头子:“以这艘飞船的形状来看,它应该叫红狮子” ·红发杰克很受用地挑挑眉:“谢谢你的建议,虽然我也挺喜欢那种霸气威武的草原之王,不过我更喜欢蝎子。”
 ·“天哪你的理解力是不是有问题我说的是虱子头发里长的虱子一艘长得像草原狮的飞船根本就不可能符合动力学,要怎么飞上天” ·红发杰克脸色铁青,我打赌他一定觉得安考拉是在故意找茬,但是依我对安考拉的了解,他应该只是单纯地在表达自己的看法。
 ·我对被绑上船的过程就记忆到这里,后来不晓得怎么的就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把手术椅上· ·我紧张得一挺而起,但是牢固的金属桎梏将我又按了回去:“你们对我干了什么”我喊道。
 ·这时手腕和身上的机械桎梏才咔嚓一声退了下去,我抬手抚摸自己的身体,我还穿着衣服,看起来完好无损· ·一个穿着白大褂医生模样的人站在我身边,像在确认仪器台上的数据,然后他朝红发杰克点点头,后者对我笑道:“放轻松地球人,我们在你体内植入了一枚纳米炸弹,这个炸弹极易走火爆炸,所以你要记得告诉殿下,让他千万不要妄想使用绝对力场,我知道他是绝对力场的高手,但是谁知道呢,”他摸了摸我的手腕,“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杀马特如何让人不恨 ·我被带到飞船上的一间牢房,我们一伙人终于团聚了· ·进牢房的时候安考拉差不多快把衣服都脱光了,他在寻找身上植入炸弹的地方。
 ·“别白费功夫了,”学者摸了摸口袋,没找着烟斗,耸耸肩,“纳米炸弹的大小不到头发丝的百分之一,没有一台显微镜你是不可能找到的·” ·牢房倒是宽敞明亮,只是陈设极其简陋,一面是单向的强化玻璃墙,另三面则是一长溜的床(或者你要叫它椅子也行)。
我看向米凯尔,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背对着我们,一动未动· ·阿卡在问:“飞船现在到哪儿了” ·没人知道,我们都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飞船说不定已经离开地球了,而唯一一个清醒的人,又不太愿意搭理我们。
 ·但是无论如何是米凯尔救了我们,他原本可以一走了之,如果他不回来,照红发杰克的风格,我们大概都已经头点地了· ·我走到床边,小声道:“殿下,谢……” ·“不要谢我。”
米凯尔生硬地打断我· ·可是我们真想谢谢你啊·你完全可以扔下我们不管的· ·“我不是自愿回来的·”米凯尔背对着我冷冷地说,“是你的小金要回来,我醒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树林里了。”
 ·说实话我以前一直不自觉地把殿下和小金分开来看,但我现在发现学者是对的,其实他们就是一个人,小金是米凯尔不愿承认的那个自己,他想变成一个彻底的卓奥友人,想把那份天真和情感都抛去。
 ·我不知该说什么,米凯尔往里侧的墙又靠了靠,做出拒绝交谈的姿势· ·后来我们也睡了,醒来的时候是被送餐的机器人叫醒的·红蝎子作为一艘海盗船,很舍得在武器系统上砸钱,但别的配置就比较寒碜了,这种送餐机器人都称不上人工智能,他只会几个简单的单词,不过从它说的“早餐”一词中我们大致可以推断现在飞船已经在太阳系外了。
 ·安考拉抱怨食物太少了,凭什么一米九的大个子要和一米四不到的土拨鼠们吃一样的东西:“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同胞,我该和你吃分量一样的早餐” ·阿卡长叹一声:“想得太美了……” ·但是米凯尔连看都不看那些食物一眼,从昨晚到现在他依旧是那个面朝墙壁赌气的姿势,变都没变一下。
 ·这未免让我奇怪,因为现在是早上了,而小金不会这么赌气的· ·“殿下,你还好吧” ·我靠过去,突然听见米凯尔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我才意识到他并不是在赌气,他的身体在隐隐发抖,我想起他昨天现身时一身的水,像只落汤鸡一样,毫无疑问他又一次感冒了。
米凯尔似乎一遇水就要病倒,真是个病美人 ·我碰了碰他的手,果然烫得要命· ·“嘿,小金,小金”我呼唤他。
 ·小金颤巍巍睁开眼看着我,似乎没有力气对我汪了·早餐和牢房一样简陋,就是面包和一杯水,还好是温开水,我连忙让三剑客都别喝水了,把水全留给了米凯尔:“乖,喝了就好了” ·其实都不用“乖”的,小金本来就乖的不得了。
 ·也许是发烧太难受,小金连扑上来喝水的劲头都没了,我只好将杯子凑到他嘴边,小心翼翼地喂给他喝· ·米凯尔干裂的嘴唇沾了水,才按捺不住地大口喝起来。
 ·“生病没什么可怕的,除了卓奥友人,宇宙中的大家都会生病,生病了才有机会可以撒娇,生病了才会有人对你好,”我侧头看了一眼乖乖地递上水杯的安考拉,对米凯尔道,“连以前对你不好的人也会对你好的。”
 ·米凯尔看着我,水蓝色的眼睛上好像覆着一层薄雾· ·“嘿,别这么沮丧,”我低头揉揉他的脑袋,把右手举到他的面前,“给我一个汪吧~” ·小金他没有给我汪,但是抬起手搭在了我的手上,给了我一个GIVE ME FIVE。
 ·我看着他低头慢慢喝光了水,既虚弱,又温顺,个别时候我还会觉得他眼睛里有一份些迷惑和伤感,这让他看起来更像米凯尔殿下了· ··20.·送餐机器人隔了很久才送来第二餐,安考拉饿得嗷嗷直叫,冲天花板上的监听喊道:“是我的生物钟出问题了还是你的出问题了这两顿饭都快隔十二个小时了” ·送餐机器人简单而机械地说:“晚餐。”
 ·我:“……” ·学者:“原来是真隔了十二个小时了·” ·阿卡:“卧槽你们真的是职业绑匪吗简直太不专业了” ·安考拉也趁机嘲笑:“说不定纳米炸弹什么的也是忽我们的他们连一日三餐都供不起,鬼才信他们能买得起纳米炸弹呢” ·这个激将换来了船长广播的回复:“安考拉你是几百年没在银河系外混了吗蜘蛛星系的粮食比武器贵多了好吗” ·我见缝插针地问:“药呢药贵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哈哈难道有人生病了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活蹦乱跳的嘛,是得了狂躁症还是幽闭空间恐惧症不过抱歉,药品比粮食还贵等我们把米凯尔交货了,船长我给你们买一打血清素喂你们吃到饱的啊哈哈哈哈” ·红发杰克关闭了船长广播,学者幽幽地摇头叹气,看向床上高烧中的米凯尔:“得请殿下忍忍了。”
 ·在太空飞船的封闭牢房中我们都失去了时间观念,只能靠机器人送餐时机械的单词判断过去了多久,所以现在是“晚上”了·晚饭还是面包和水,我们每人喝了一点水,剩下的还是都留给了米凯尔。
 ·我感觉殿下现在的状况似乎好了一些,至少呼吸没那么急促了· ·“殿下,起来喝点水吃点东西吧·”我把餐盘端到床边,我得时刻提醒自己面对的是米凯尔还是小金。
 ·以为米凯尔还是会回应我一个孤傲的背影,但是他慢慢坐了起来,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出过汗后略显虚脱·他接过我的餐盘,什么也没说,低头吃起来· ·吃了一会儿,他忽然低声问:“知道我们现在到哪儿了吗” ·可能是生病虚弱的缘故,我感觉殿下说话时反而没有从前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了,他兀自低垂着头问我,居然还有点害羞腼腆的感觉,啊,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不清楚,”我回答,“不过已经过去48小时了·” ·安考拉放下餐盘,一抹嘴:“放心,我来问那家伙嘿,”他操着大嗓门抬头冲天花板喊道,“红发的杰克,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我怎么可能告诉你,死心吧” ·“哈哈,我猜猜,你这破飞船速度这么坑爹,现在该不是还没出激流带吧” ·“放屁老子的飞船已经过格利泽518了好吗” ·“谢谢通报你的智商永远站在我这一边”安考拉哈哈大笑。
 ·没想到这破飞船速度还挺快的,我们不清楚目的地,不过格利泽518附近有个跃迁中转站,可以跃迁到蜘蛛星系·照目前的情况,我们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必须想办法离开。”
米凯尔说· ·阿卡无奈地耸肩:“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米凯尔的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压低声音道:“取出纳米炸弹,占领飞船。”
 ·我们都面面相觑,只有学者了然地点点头:“殿下打算用绝对力场取出纳米炸弹吗” ·安考拉一脸惊悚,好在还记得压低大嗓门:“可是那玩意儿不是说使用绝对力场一个闪失就会爆炸吗” ·米凯尔头上还有虚汗,依然说得自负极了:“不会有闪失。”
 ·大家伙儿都沉默了,谁也不敢贸然响应米凯尔,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下了决心:“从我开始吧·” ·阿卡小声惊呼:“你疯了” ·“我相信殿下。”
我说·我说的是实话,如果在我们当中要推选一个最靠谱最不会有闪失的成员,我觉得那就是米凯尔了· ·米凯尔看了我一会儿没表态,我挠挠头发:“那要怎么开始”我撩起衣服下摆,“需要脱衣服吗” ·米凯尔抿着干枯的嘴唇,敛下目光:“不需要。”
他站起身来,“你站在我面前·” ·我就立正站在米凯尔面前,微微张开手臂,好像在过安检· ·阿卡瞄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小声问:“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把握好时机就不会。”
米凯尔说,随即他的浅金色长发扬起几缕,像静电摩擦状态下的头发丝,我感觉他已经打开了绝对力场,不过领域的范围应该挺小的,可能就只包含我和他两个人· ·阿卡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监控摄像头在这时正好转向了别的方向,显然米凯尔的行动经过精密的计算。
 ·学者轻咳一声:“镜头里长期没人会显得很奇怪,咱们到镜头下面去·” ·于是三人走到镜头下,或坐或站,或牢骚满腹地走动起来· ·我不知道米凯尔打算怎么用绝对力场从我身体里取出纳米炸弹来,因为他就只是这么看着我,我也只好看着他,这短短不到两分钟里,我相信已经足够米凯尔从我脸上找出成批的瑕疵,而我却从他脸上找不到一处。
真不愧是最美的两个种族的混血,我微红着脸想· ·米凯尔低垂下了目光,我莫名松了口气,但他没让我动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抬眼瞄着天花板——摄像头就快转回来了。
 ·米凯尔这时说:“纳米炸弹在你后腰的位置·” ·“啊”我有点惊奇,这就找出来了 ·米凯尔走到我身后:“我现在把它取出来,你最好不要动。”
 ·我紧张地点点头· ·米凯尔的手轻轻撩起我的衣摆,从牢房的玻璃上我看见米凯尔版蹲下`身子认真打量着我的后腰,我也看见阿卡他们在镜头下短暂地停止了演戏和牢骚,全体朝这边看过来,我能感到全员紧张的气氛。
米凯尔抬头扫了他们一眼:“继续,不要停·” ·三人才又继续战战兢兢地聊起天来· ·我的后背很快就冷汗直流了,不晓得米凯尔要怎么做,我一动不敢动,一直到米凯尔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紧张地看着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问:“取不出来吗” ·米凯尔挑了下眉:“已经取出来了·” ·阿卡他们一窝蜂地围过来,安考拉不可置信:“真的假的在哪儿” ·米凯尔抬起食指,默拉皮人只看见光滑的指腹。
 ·阿卡问安考拉:“你看见什么了” ·安考拉:“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看皇帝的新衣的感觉……” ·殿下果然是殿下,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轻松取出了所有人体内的纳米炸弹。
 ·阿卡摸着下巴:“就算是为了安慰我们演的戏,我也觉得很不错了·” ·也不怪他这么觉得,毕竟谁都看不见纳米炸弹,不过米凯尔虽然看不见,但他可以感觉到。
 ·“现在要怎么办”我问· ·米凯尔走到离玻璃墙三米远的位置:“引爆它们·” ·话音刚落,一整面墙的高强度玻璃就在爆炸声中龟裂成了雪花 ·告警声登时响彻整个牢房区,船长广播中传来红发杰克的怒吼声:“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米凯尔跨出牢门,红发杰克的手下自走廊两侧包抄而来,他们很快被可以称作“玻璃集束炸弹”的玩意儿轰成了一排人形血窟窿,除了限制级的电影,我从未在现实中看到过这么可怕的场景,但是这也怨不得米凯尔…… ·米凯尔一路走一路开着绝对力场,所过之处电光火石人仰马翻,他如入无人之境。
 ·“到此为止了,殿下·”贝鲁奇终于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傲慢得欠揍的脸上此刻也不得不挂上服气的表情,“你的绝对力场果然已臻化境,力量达不到就用技巧来弥补吗真是努力又勤奋的王子殿下啊。”
 ·“现在你还有对付我的筹码吗”米凯尔说,“如果没有,那么你已经死了·” ·安考拉大赞:“我喜欢这台词”看得出来能亲眼目睹战力值冠绝宇宙的两个卓奥友人对峙,让赏金猎人先生气血上涌。
 ·“你怎么就如此自信呢难道你忘了在橡树岭的湖边,遭受精神攻击的事了吗”贝鲁奇笑道· ·米凯尔的脸色有些难看:“你没有得手。”
 ·“是,你用让我匪夷所思的方式逃脱了,但是我现在还想再试一次·”贝鲁奇慢悠悠地道,“既然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你能逃过一劫,那么或许在现在这种清醒的状态下,你反而会不堪一击呢”说着他将脖子上的耳麦戴上。
 ·从船长广播里传来一阵古怪的声波,米凯尔沉声道:“捂住耳朵” ·我们都照办了,但我知道这根本没有用,精神攻击的声波好似可以轻松直达大脑,唯一的方法就是用另一种频率的声波中和它,正像贝鲁奇现在做的一样。
 ·我又感到了那股令人发狂的黑暗力量,而这一次没有小金在,米凯尔也显得难以招架·他手扶着墙,试图发动绝对力场· ·走廊上方的扩音器一个接一个地短路,声波的音量减小了不少,但音量并不是关键,这种精神攻击波哪怕只泄露出一点,也能带来强大的负面威力。
 ·我们全都痛苦地跪在地上,现在还站着的,就只剩下米凯尔和罪魁祸首贝鲁奇了· ·就在这时从走道的一头传来履带声,履带压在碎玻璃上,机器人雷打不动地来送餐了。
 ·“早餐·”它停在牢房前,说· ·天亮了,我惊喜不已,大喊:“小金小金你能行的就像你之前救我时一样” ·贝鲁奇大笑:“你是傻瓜吗太空中没有白天黑夜的分别,只要没有恒星能量,米凯尔就不会变成那个白痴” ·我震惊地看向米凯尔,等等,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飞船忽然剧烈震动起来,我们全摔倒在地上,船长广播发出尖锐刺耳的嗡响,精神攻击波的袭击突兀地中断了,这还不是全部,飞船的照明骤然熄灭,很多地方跳起短路的火花。
 ·安考拉他们也从精神攻击中缓过劲来,被另一种更大的恐惧:“天哪莫非米凯尔要龙化了” ·我们都吓坏了,但米凯尔并没有龙化,贝鲁奇也没有,不久我们就知道——飞船被袭击了。
 ·21.·红发杰克遇上了他在蜘蛛星系的老对手,独臂庞贝——蜘蛛星系另一位臭名昭彰的海盗头目· ·“既然是老相识,我要说的台词你也很清楚了——用你们飞船上最值钱的东西来交换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吧”独臂庞贝得意的脸庞出现在通讯屏幕中。
 ·“最值钱的东西”红发杰克一脸的讽刺,他的红蝎子被打坏了主炮,已经没法和独臂庞贝一对一地较量,“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改行当绑匪了吗最值钱的东西已经被你打坏了你这个白痴” ·独臂庞贝被噎了一下,恼怒道:“说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主炮坏了就坏了,你飞船上总还有第二值钱的东西——用你们飞船上第二值钱的东西来交换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吧” ·还真是懂得变通的海盗啊,我在心里吐槽。
 ··红发杰克被逼得没办法:“好吧,好吧,”他转了转眼珠,“我绑架了两个斯砍第人,要不都给你吧·” ·“两只土拨鼠那能值多少钱” ·“斯砍第人都是守财奴,肯定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你也知道斯砍第人是守财奴,他们宁可死也不会把钱给我我他妈还不如要你” ·阿卡吹了声口哨,朝身边的学者挑眉道:“还真了解我们~~” ·“好吧好吧稍安勿躁,”红发杰克摆摆双手,看起来想把屏幕上独臂庞贝怒火喷薄的巨大的脸推远一些,“我再附送一名赏金猎人给你” ·“赏金猎人”庞贝眯起眼。
 ·红发杰克把安考拉推到屏幕前· ·“安考拉他穷得叮当响”独臂庞贝的机械手臂愤怒地砸在通讯控制面板上,通讯画面都被他砸得闪了一下,“杰克,我的耐心走到尽头了既然你没钱给我,我要你飞船上所有的人所有” ·说着主炮口已经对准了我们,正在充电中。
 ·红发杰克和贝鲁奇对视一眼,显然并不想把最值钱的皇子殿下拱手相让,可是眼下他们没有别的选择,红发杰克妥协地喊起来:“行行行都给你但不能包括我吧” ·“我说了是全部”独臂庞贝一字一顿道,“我只给你们一分钟,全部船员必须传送过来,当然你也可以不过来,我会送给你一个灿烂的葬礼” ·独臂庞贝单反方面结束了对话,以默拉皮人的脾气,主炮随时都有可能朝我们发射,船员们愣了两秒就都争先恐后地奔向传送舱,红发杰克在船长的座位上呆坐了一会儿,才骂了声“操”,也飞奔向传送舱,居然还跑在我们前头…… ·一分钟后主炮果然发射了,红蝎子在粒子炮的光束中灰飞烟灭,最后的一秒,我们都被传送到了独臂庞贝的飞船上。
 ·独臂庞贝一脸捡到宝贝的表情:“我看见了什么两个卓奥友人难怪你遮遮掩掩的,”独臂庞贝冲红发杰克笑道,“用卓奥友的人质和卓奥友帝国谈判能赚一大笔吧。”
 ·学者咳嗽一声:“我劝您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 ·“您可以参考那些妄图用卓奥友人质要挟帝国谈判的恐怖组织的下场。
用这两人作为人质向卓奥友帝国要求赎金,我相信帝国肯定会支付,但是拿到赎金以后,您和您的飞船可能会在某年某日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宇宙深处的某个黑洞中·”学者面无表情地说。
 ·学者说得不假,独臂庞贝也不是没脑子,他稍一思量就觉得在理,但是:“那为什么我的红发小伙伴杰克会带着这两名卓奥友人” ·“我告诉你为什么。”
贝鲁奇说,“因为我和杰克船长将会把这位金发碧眼的美男子交给希维尔庞盾拉克沁殿下,他是殿下要搜寻的人,价值至少三千万联邦盾·” ·独臂庞贝看向米凯尔,一双红眼睛都绿了。
 ·米凯尔面不改色道:“希维尔给你的,我双倍给你·” ·“你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贝鲁奇冷笑,“放弃吧·” ·“你知道希维尔为什么要搜寻我吗”米凯尔对独臂庞贝道,“堂堂帝国皇子为什么却只敢在黑市偷偷悬赏三千万寻人,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假设你把我交给他,他是会给你三千万,还是杀人灭口更容易” ·独臂庞贝犹豫了,左右为难。
 ·“那如何保证你给了他六千万后不会杀了他”贝鲁奇反唇相讥· ·“我现在是他的人质,我杀不了他·”米凯尔以最简单的逻辑回复。
 ·独臂庞贝的视线落在米凯尔身上,他的天平开始往米凯尔动摇了·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安考拉在我耳边激动地小声道,“就跟当年他拿粒子炮轰我们时一模一样这特么才是帝国皇子的范儿啊贝鲁奇那小子没了精神攻击完全不是殿下的对手” ·“别听他胡说”贝鲁奇道,“他根本给不了你六千万联邦盾” ·“我当然能。”
 ·“是吗,流浪地球的落魄贵族” ·从始至终米凯尔只当贝鲁奇是耳边风,看都不屑看他一眼·我得说,光从那高傲凌人的姿态上,略显急躁的贝鲁奇就落了下风了。
 ·“好了都住嘴”独臂庞贝被吵得不胜其烦,“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你们……”海盗头子说罢邪恶地一笑,“不过总会想到的~~” ·于是我们被关进了飞船的副仓库。
这个仓库是单独的仓库舱,随时可以脱离主飞船,所以如果米凯尔和贝鲁奇敢动用绝对力场,就会让我们变成一具漂浮在太空中的垃圾· ·独臂庞贝可能也是担心两个卓奥友人大打出手拆了他的飞船,便将我们分别关在了两个舱室里。
 ·阿卡、学者和安考拉正讨论着独臂庞贝会怎么处理我们,我回头一看,米凯尔独自一人站在货仓的圆形舷窗边· ·默拉皮人和两个斯砍第人很早就睡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安考拉是星际赏金猎人,阿卡和学者是常年往来于各个星系的生意人,但我却是个标准的地球宅男,这是我第一次离地球那么远,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
 ·我翻了个身,看见米凯尔,他坐在舷窗旁,窗外的星海映衬着他的侧脸,他是个有着利亚纳式侧脸的卓奥友王子,是本应身在奢华舒适的皇家,却总是待在逼仄的陋室的王子。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地球金毛犬·” ·米凯尔忽然出声,我差点以为是我自己在心里说话,或者他读出了我的心声·原来我们都养过金毛吗 ·“我小时候在阿尔法比邻星长大,除了每天管我吃喝的人就只有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也没有朋友,直到有一天早上,我拉开门,看见门口放这一只盖着被褥的篮子,那一天下着很大的雪,”他说,“篮子里有一只刚足月的地球金毛犬。”
 ·米凯尔望着星海,我望着他,难以置信他对我吐露了心声· ·“后来那就我唯一的朋友了·”米凯尔说,“他陪伴了我十二年,我陪伴了它一生。”
 ·我原来不明白为什么米凯尔感染病毒后会是这个样子,但现在我全明白了·这也许是一种恩赐,或是上天对他的一种补偿,让米凯尔的金毛朋友在死后依然陪伴着他,让他不至于像别的病患一样陷入狂躁痛苦的深渊。
 ·我正准备说什么,米凯尔又道: ·“但我必须忘掉它·” ·我的话都卡住了,米凯尔从舷窗边转过头,睡了下去· ·我觉得悲伤极了,因为我看得出他并不想忘记那个朋友,米凯尔不懂他自己,亦或者他太了解自己,才决心对自己这么残忍。
22.·我只睡了一会儿就被叫醒了,被独臂庞贝那得意洋洋的声音· ·经过一夜的思考,海盗先生告诉我们他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听说过巨鲸星吗”独臂庞贝问。
 ·学者皱眉,低声道:“多巴人的地盘” ·与此同时仓库的通风管里喷进白色的烟雾,可怜我才刚醒过来不久就跟着又睡了过去。
 ·巨鲸星是一颗环境极其恶劣,但矿藏极其丰富的行星,是蜘蛛星系最有名的流放星球·这个星球是多巴人的属地,而多巴帝国是蜘蛛星系为数不多的几个未加入星际联邦的文明,好吧或许不该叫他们文明,因为他们好斗和野蛮的程度远远超过默拉皮人。
如果默拉皮人是野蛮的文明人,那么多巴人就是自以为文明的野蛮人· ·许多海盗和人贩子会将人力贩卖到巨鲸星,这些被流放过来的人许多来自联邦的文明,地球人,默拉皮人,斯砍第人,格利泽人皆有,也有来自非联邦的文明,诸如塞尼莫人,巴巴西尔人,这些人一旦被贩卖到巨鲸星,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在星球内部从事艰难的开采劳作,漫无尽头的一生。
但是联邦却拿巨鲸星毫无办法,因为进入多巴人的领地就等于侵犯他们的领土,但是多巴人又向来不欢迎任何的联邦来客,他们不单闭关锁国,而且穷兵黩武,随便一个理由就可以发动战争。
联邦没有证据,又不想卷入战争,只能听之任之,但是多巴星早成为包括卓奥友帝国,默拉皮邦联在内的许多文明的眼中钉· ·庞贝虽然是标准的默拉皮血统,但却是无星籍人士,他决定将我们全部卖给巨鲸星,这样还能收获一笔不菲的贩卖费。
 ·海盗头子将我们传送给了多巴人负责接收贩卖人口的飞船,于是我这个地球宅男第一次登上宇宙中许多人只曾耳闻不曾亲见的流放星球· ·这是一颗十分寒冷的行星,我们穿着加厚的防寒服从多巴人的飞船上下来,一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冰雪和呼啸而过的白色飓风,我感觉冰封的智星也就和这差不多了。
 ·从飞船上下来的不止我们,还有来自别的星球的被贩卖人口·所有人脚上戴着镣铐排成一排从飞船上鱼贯下来,跟着领路人埋头耸肩顶着零下的寒风往前走,米凯尔走在我身后,他才没有埋头耸肩呢,正好奇地左右张望着,风力太猛有时会吹得他撅起嘴,我很想说你别闹了,但小金好像还觉得这样挺好玩儿似的。
 ·是的,我们抵达巨鲸星的时候是白昼,米凯尔现在又变成小金了,我为了让不安分的金毛大狗不脱离队伍,不做可笑的鬼脸,只能又暗暗和他玩模仿游戏,模仿的对象……我决定选择走在我们前面一点的贝鲁奇。
 ·庞贝传送我们给多巴人前事先给米凯尔和贝鲁奇染了头发,还体贴地戴了隐形眼镜,起初我不太明白为什么· ·学者对我解释道:“多巴人和卓奥友人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如果发现贩卖的人质里有卓奥友人,他们会立刻杀了对方,那样庞贝就一分钱也拿不到了。”
 ·所以庞贝将米凯尔和贝鲁奇伪装成了地球人· ·我们在巨鲸星的陆地上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所有人的眉毛都被风雪染成了白色,脸上结满冰渣子。
 ·终于我们抵达了矿井入口· ·领路的多巴人让我们停下来,排成一列站好· ·多巴人没有头发,他们的眉骨很高,眼睛凹陷在眉骨的阴影里,看上去像骷髅的眼睛一样惊悚,这个多巴人吩咐手下给我们戴上翻译机耳机,他来回扫视我们,说道: ·“我只要再让你们在这暴风雪里站上半个小时,你们所有人都会冻死,这不是开玩笑,所以不要想打什么歪主意,只有在矿井里老老实实地工作你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说,“你们的劳作和休息时间是每六个宇宙标准时后休息半个标准时吃饭,每吃完两顿饭后再工作六个标准时睡觉,睡觉的时间是十个标准时·” ·这听起来似乎很慷慨,其实不然。
 ·“那就是每天工作三十六个标准时,吃四餐,睡十个小时”有人大着胆子问,“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多巴人笑道:“你是格利泽人” ·“是的,阁下。”
 ·“巨鲸星的自转速度比格利泽518慢十倍·” ·我吃了一惊,那就是说比地球自转慢二十倍还多我看着天边高悬的恒星,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个极昼至少得持续大半个月,我看向米凯尔,这表示连续半个月米凯尔都无法清醒过来 ·米凯尔正蹙着眉头,当然那是因为他的模仿对象此刻正因为从养尊处优的生活中陡然坠入劳碌的地狱而极度不适着。
米凯尔和贝鲁奇并肩而站,贝鲁奇脚上上着镣铐还昂着头站得笔直,酷帅狂霸拽地微皱着眉头,优雅地倾诉着他的不满,米凯尔自然如法炮制,两个人的表情看上去像一对双胞胎。
 ··贝鲁奇对米凯尔邯郸学步的行为显然很无语,他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 ·“地球人你在对我翻白眼吗”多巴人刚好看见米凯尔学翻白眼的动作。
 ·“啊不是不是”我连忙道,“这人是我的杀马特表弟·他脑子有点毛病,喜欢模仿人的动作,绝不是在针对您”说着我从背后隔着米凯尔使劲踹了贝鲁奇一脚,贝鲁奇怒目瞪视我,米凯尔果然也摆出横眉冷对千夫指的表情。
我朝多巴人耸耸肩,示意“您瞧”· ·多巴人终于放过了我们· ·我们跟随领路的多巴人下到矿井里,矿井入口有两个升降梯,锈迹斑斑像个笼子,这个矿井和我们脚下的镣铐一样古老。
我和米凯尔阿卡学者安考拉被带到左边的升降笼,贝鲁奇和红发杰克一行被带进了另一个升降笼,他们显然很不甘心,阿卡朝电梯里的贝鲁奇杰克愉快地挥了挥手· ·铁笼嘎吱嘎吱带着我们下到矿井里,里面比外面暖和多了,我望了望头顶和脚下,估计这座矿井有五十多米深,不过最深处能有多深就不得而知了。
 ·抵达矿井底,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虽然暖和了不少,但是味道却十分不好闻,参杂着各色人种的味道,汗水味,火药味,以及矿物质在爆破和挖掘中散发出的气味。
升降梯的铁笼门打开,我们走进拥挤的矿道里,我看见这些形形色色的流放人口中有和我一样的地球人,白人黑人都有,还有身强体壮的默拉皮人,斯砍第人都是扎堆劳作,格利泽人一边挖掘一边高声吟唱着颂神的曲调,还有身高九英尺的巨人塞尼莫人,他们背上套着铁链锚索,拉着一车碎石弯腰驼背地穿梭在低矮的隧道中,脚步声像小山一样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我们眼前俨然是一副宇宙各文明携手合作的史诗级场面,可歌可泣· ·领头的多巴人将我们打发给其中一个矿工,那是个身强体壮的默拉皮人,他从工具车里丢了几把铁镐给我们,给安考拉和阿卡他们的镐子都很正常,轮到我却是一柄又重又锈的铁镐,我不明所以,矿工又扔了一把镐子给米凯尔。
 ·贝鲁奇不见了,米凯尔以为这是抛接游戏,伸长脖子噘着嘴就去咬那只镐子,我生怕他把牙给咬缺了,结果那镐子一镐子砸在他脑门上,米凯尔被撞得脑袋往后一仰,额头立刻一行血流下来。
 ·我:“……” ·我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铁镐,一看跟我的一样,又钝又重,这也只能砸砸人的脑袋了,怎么可能挖凿得开岩石,我尽量客气地问那位矿工:“有别的更锋利一点的吗” ·适时米凯尔终于晕晕乎乎地栽倒在地上。
 ·矿工眼角将我冷冷一扫,什么都没说,自己推着车子走远了· ·多巴人的监工正朝这边走来,我没辙,只得先把晕倒在地的米凯尔拖远· ·还好卓奥友人抗打击能力一流,很快米凯尔就醒过来,又活蹦乱跳的了,我只好又让他玩模仿游戏,这下面的模仿者这么多,希望他不会玩腻。
 ·我举着生锈的镐子敲了几下就觉得这根本是在开玩笑,我让米凯尔学安考拉,米凯尔抡起镐子敲了两下镐子就嘣噶一声从手柄处断掉了,铁稿头飞得老远…… ·小金是玩游戏的行家,他用剩下的一截把手继续挥舞着…… ·我头疼得要命,这时一个瘦高的格利泽人忽然凑过来,小声对我说:“那家伙是故意给你们这把镐子的。”
 ·我不解:“为什么” ·瘦高的格利泽人压低声音道:“在这里我们平时都不和地球人说话·” ·“为什么”我大惑不解。
 ·“因为这是定下的规矩·” ·“可是……为什么”再这么问下去我怕我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瘦高个瞧了一眼身后,示意我:“看见那个辫子头了吗” ·我看见一个留着莫西干辫子头的默拉皮人,他身后跟着一个大块头的塞尼莫巨人。
那家伙显然和监工们关系不错,竟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没命地挥动镐子· ·“他是这片矿区的老大,潘斯特,我们都叫他BOSS·”格利泽人道,“不过BOSS只是个继承下来的称号,他并不是第七矿区的第一任BOSS,半年前他打败了这个矿区的前一任BOSS,所以现在他是老大了,什么都归他说了算。
每一任BOSS上台都会定一些规矩,矿区的所有人必须遵守,要是BOSS看不惯谁,那个人就惨了,而潘斯特的规矩,”格利泽人顿了顿,道,“就是地球人是劣等种族,不配和其他人享受同等的待遇,因为他不喜欢地球人。”
 ·我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感觉愤怒又觉得前途黑暗:“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不怕被潘斯特报复吗 ·格利泽人特意瞥了一眼米凯尔:“他不是地球人吧。”
 ·对方语出惊人,我完全没有准备,下意识地咽下一口唾沫·我相信我的表情已经让答案不辩自明· ·格利泽人露出一个友好的笑:“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
这张脸我认识,或者该说,无论如何没法忘记,我还认得他手上那只镯子·” ·难道他真的认识米凯尔我越发摸不清状况,身上冷汗都下来了。
 ·格利泽人走到还在挥镐子的米凯尔背后,十分尊敬地道:“我们曾在联邦的瞭望号太空科考站上有过一面之缘,对吧”他压低嗓门,一字一句,“米凯尔庞盾拉克沁殿下。”
 ·“你到底是谁”我戒备地睨着他· ·格利泽人将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朝我伸出手:“初次见面,我是吉伦瓦,联邦瞭望号太空科考站上的科研人员。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 ·“你真的见过他”我十分狐疑· ·“虽然那个时候的殿下不是这个样子,但我确信我没有认错人,卓奥友人不存在双胞胎一说。”
吉伦瓦道,“那个时候来瞭望号视察的各个文明的代表中就有米凯尔殿下,我对他印象很深,他与我握了手,我还特别留心了他的手镯·”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直觉告诉我吉伦瓦没有撒谎。
 ·“虽然不知道殿下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我打赌你们肯定打算从这里逃出去,不过我劝你们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这个地方守卫森严,即使你们逃出矿井,暴露在严寒中不到一个小时就会被冻死,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就算卓奥友人能侥幸挨过酷冷,但是这里是蜘蛛星系最偏远的地带,没有飞船你们依然哪里也去不了,这颗星球上除了多巴人的矿井,就是一片荒芜。”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吉伦瓦向身后看了一眼,等监工走过,他把我拉到阴影中,小声道:“如果想逃出去,我有办法,但是我也有条件。”
 ·我想我大概能猜到他的条件是什么:“我们没什么能给你的,不过如果你真能帮到我们,我们当然会带你一起出去·” ·监工又晃了过来,我们都假装在挖掘,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其实我还不十分确定这个格利泽人有几分靠谱,但是眼下的状况让我就算有一根救命稻草也必须抓住,我打算等吃饭的时间再和大家一起细致地讨论一下·这地方真是让人一天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
23.·终于到吃饭的时间了· ·所有人拿一只巴掌大的小碗排队领饭,食物是不晓得拿什么混煮的乱七八糟的一锅稀粥,每个人就那么一勺的分量,这点量要喂饱一个斯砍第人都成问题,更别说人高马大的我们了。
 ·轮到我了,没想到这次连一勺的分量都没有,满打满算只有半勺· ·我举了举碗:“是不是太少了” ·负责发饭的矿工理也没理我,大勺往我这儿一挥,后面有人不怀好意地推搡,我只得往前走。
 ·这么一口稀粥我两三下就喝完了,那味道真是令人作呕,我怀疑这是泥火山· ·正要放下碗,两只碗伸过来,往我那空荡荡的碗里又倒进了一些稀粥。
 ·是阿卡和学者· ·我又开心又感动,也没和他们客气就大快朵颐了,两个斯砍第人在我身边坐下· ·“我想起小时候·”我抹了把嘴说。
 ·学者和阿卡分别比我大六岁和三岁(学者只是看起来少年老成罢了),我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是他们罩着我了,那时我的个头都没他们高,现在我能轻松把学者和阿卡举起来了,没想到我还是被罩着的那个。
 ·我们三人坐一块儿,眼看着要酝酿出一点追忆往事的气氛,没想到麻烦就来了· ·“土拨鼠,是谁让你们把吃的分给地球人的” ·我循声抬头,暗道不妙,来人正是潘斯特,身后跟着他的巨人塞尼莫跟班和一个贼眉鼠眼的巴巴西尔跟班。
 ·阿卡拍拍裤子站起来,不打算退让,阿卡打架很厉害,我小时候被别的人类小孩欺负,都是他帮忙摆平的,虽然个子不高,但是胜在灵活,可现在我不想他和这个默拉皮人杠上。
 ·“嘿嘿嘿,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安考拉在这时走过来,昂首阔步挡在我们三人前· ·阿卡虽然对安考拉这话挺不满的,但是姑且还是原谅他的出言不逊了。
 ·安考拉和潘斯特身形相仿,乍看分不出力量高下,两个人此刻呈现出默拉皮人之间常见的幼稚对峙戏码,呲牙咧嘴凶恶地皱着脸,但是潘斯特不愧为BOSS,战斗力真的太爆表,冷不丁就一个抬腿,安考拉竟然被踹得老远 ·潘斯特还要走过去施暴,这时他的巴巴西尔小弟喊道:“老大,那家伙在干什么” ·我们都顺着望过去,原来在潘斯特走过来的时候,他放在一旁的稀粥被人偷喝光了。
 ·令我崩溃的是,偷喝的人竟然是米凯尔 ·米凯尔意犹未尽在碗里舔了一圈,我感觉如果殿下清醒过来,可能会一个月都不想跟我们说话…… ·巨人塞尼莫跟班朝米凯尔走去,脚步往地上一跺,米凯尔手里恋恋不舍地捧着的碗就一抖掉在地上。
可怜的金长直对着那个摔碎的已经没有什么可舔的碗瞪直了眼,然后抬起头· ·米凯尔的眼神又生气又伤心,像只被夺了食的小兽,塞尼莫巨人不悦地一把提起米凯尔的衣领,将一米九五的米凯尔拎了起来 ·我们都吓得屏住呼吸。
 ·奈何巨人的手太大,米凯尔就着这个姿势,一低头就咬在了巨人的手上· ·巨人发出吃痛的呻吟,将米凯尔一把扔了过来· ·米凯尔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我连忙上前扶起他,阿卡和学者也上前扶起被揍得晕乎乎大受打击的安考拉。
阿卡还恶作剧地说:“主人,主人你怎么这么不经打,你让我们这些做狗的怎么办” ·米凯尔露出凶狠的眼神,我觉得十分不妙,因为那眼神里除了一只兽类被唤醒的野性,还有一丝我熟悉的隐忍,那是属于米凯尔庞盾拉克沁的。
我手扶在他前胸后背,都能感觉到他身体剧烈的起伏,殿下肯定特别生气,我却不确定他气的是吃的被抢走了,还是气自己竟然像一只狗一样被人对待,他的手指在地上狠狠抓挠了两下,又狠狠握成拳头,前一个动作像发怒的小狗,后一个动作却绝对是一个发怒的庞盾拉克沁。
我十分害怕他一生气就暴走,一暴走就开绝对力场,甚至可能更糟,直接龙化· ·“小金,不,殿下,”我贴着他的耳朵,小声急切地道,“我知道你现在神智不清醒,但是既然你都会记得白天的事,说明你是可以控制住自己的,一定不要使用绝对力场,不能龙化暴露身份,你听见了吗一定要控制住” ·我话还没说完,潘斯特的影子就笼罩在我我们头顶,他一脚把我踹开,我摔得比安考拉还狼狈,直接撞在了工具车上,一堆镐子斧头砸在我身上,我看见潘斯特将米凯尔从地上揪了起来,米凯尔还回头看着我,他眼睛里绷直的竖瞳已经亮得能穿透隐形眼镜的遮挡了。
 ·我忍着痛,咬牙朝他摇头,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千万不要露陷啊虽然龙化的卓奥友人很强,可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神智如一只金毛的米凯尔,在这颗荒芜的星球,对方派一艘战舰来就足够灭了他了 ··米凯尔又转过了头,我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只能祈祷潘斯特没有注意到他的竖瞳。
 ·但是潘斯特没有机会注意到了,米凯尔抬手摁在他头两侧,然后也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招,整个人腾空翻转,竟以半空为支点将潘斯特撂翻了过去 ·潘斯特摔得比我和安考拉还惨烈,落地时烟尘碎石乱飞。
米凯尔像猫一样轻盈地扑落在他身上,自然是分毫未伤· ·塞尼莫巨人跟班咆哮着上前,抡起拳头,米凯尔手臂一抬顶住那重重落下的拳头,在眨眼的瞬间身体就高高腾起,那个动作让我想起他当初一步踏上我家阳台的画面,只不过这次被他踩在脚下的是巨人的手臂。
 ·米凯尔借巨人的手臂做台阶,两步踏上巨人的肩膀,巨人的脸旋即被踢得咔嚓扭过去,痛呼着轰然向后倒在地上· ·米凯尔好像对此没有准备,也跟着栽了下去。
 ·两个人重重倒在地上,巨人彻底晕厥了,据说塞尼莫人体型庞大力气惊人,但也惊人的不堪打,很怕痛,看来是真的· ·但是米凯尔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呈大字型摔了个狗啃屎在地上,半天才满脸泥土地抬起头,扭头憋着嘴看着我。
 ·我连忙要上前,但潘斯特从身后揪住了我 ·我听见阿卡大喊:“怀斯” ·我被愤怒的BOSS脚下一绊,倒提了起来 ·然后潘斯特竟然把我当人力风车一样展臂摔了出去 ·我以为这次肯定得内出血了,但是我并没有摔在坚硬的岩石上,而是摔在了…… ·我睁开眼一看,那个晕倒的塞尼莫巨人垫在我身下。
 ·众人发出惊恐的呼声,我听见一阵碎石崩裂声,再一回头,只见身后一阵烟尘扑来,烟尘背后,我看见米凯尔压在潘斯特身上,他们两人躺在地上一个不知何时冒出的坑里 ·这像一个微型的陨石坑,龟裂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这些裂痕的中心正是米凯尔贴在地上的拳头。
 ·四周烟尘弥漫,碎石炸了一地,像一阵流星雨,这个坑目测直径得有四米 ·如果这一拳轰在潘斯特身上,潘斯特此刻已经和碎石一样炸开了,米凯尔肯定有一小部分意识是清醒的,他没有杀死潘斯特,虽然他明明可以,他的拳头直接轰在潘斯特耳侧,潘斯特满脸血迹,已经晕厥了过去,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爆裂开的石头炸晕的。
 ·洞窟里所有人都噤声了,包括闻声而来的多巴监工· ·没有地球人能有这样的力量·我压抑住惊慌,强装出一脸得意的笑脸:“现在知道了吧,他是地球人和默拉皮人的混血,从小就没人打得过他,包括纯种的默拉皮人” ·我不知道我的话是不是可信,因为听起来真是太刻意了,这时安考拉走上前,他跨进陨石坑里,用没骨折的那只手一把搂住懵懵懂懂的米凯尔,热情洋溢地道:“好弟弟” ·米凯尔:“汪”低头一口咬在安考拉的肩膀上。
 ·安考拉一脸酱色,什么也不说又紧紧搂住米凯尔,恶狠狠的· ·吉伦瓦走过来,在胸前画了个三角,感叹道:“格利泽之神果然是公平的,他拿走了你聪明的头脑,必然还给你无敌的身手。”
 ·阿卡在一旁煽风点火地鼓起掌来,学者举起手里的碗,煞有介事地高声道:“敬新BOSS” ·所有人都跟着鼓掌,无数个声音齐声喊道:“新BOSS” ·我心里泪流满面,你们演得太假了好吗,干的好啊 ·24.·巴巴西尔跟班很懂得见风使舵,见潘斯特气数已尽,立刻将自己自动升格为新BOSS米凯尔的跟班,但他似乎也注意到米凯尔的所有权现在是属于我的(咦我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上前殷勤地询问我:“我们应该怎么称呼新BOSS” ·我想了想:“他叫小金。”
 ·巴巴西尔人:“小金”他短暂地思考了片刻,转身朝矿井里无数人高声道,“七区的新BOSS——KING” ·我目瞪口呆,拜服得不得了,原来马屁狗腿也不是是个人就能当的啊,这位巴巴西尔人在这方面无疑天赋异禀。
 ·“请问,KING大人有没有什么新规矩要定无论什么都可以”巴巴西尔人又转向米凯尔和我,他瞄了一眼被人遗忘在角落的潘斯特和他的巨人打手,好心提醒道,“您也可以以牙还牙~~” ·敢情他在说这话时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为潘斯特鞍前马后,可能他觉得自己就是个七区BOSS的固定配件,一旦换BOSS就自动格式化了。
 ·我觉得以牙还牙十分幼稚,再说这也要看米凯尔的心意·于是我看向米凯尔· ·米凯尔:“汪” ·巴巴西尔人&我:“……” ·米凯尔汪过以后抓了不知道谁的碗,见里面还有吃的,就蹲墙角呼哧呼哧舔起来。
我小心挪过去遮住他不够酷帅狂霸拽的吃相· ·巴巴西尔人愣了一下,转向下面期待等待翘首以待的众人,最后他说:“KING大人定的新规矩就是——”他举起拳头,“汪” ·几秒的安静后,七区矿井被无数百花齐放的“汪”声淹没,我举起拳头,跟着汪了一汪,心里好笑得要命。
 ·现在我们彻底安全了,我也为自己挑了一把最好用的铁镐,可惜午饭时间已经到了,又工作了六个小时,累得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到了晚饭时间· ·吉伦瓦和我们聚在一个僻静的洞穴里,我把他介绍给了阿卡、学者和安考拉,本来大家对吉伦瓦还有些怀疑,但是吉伦瓦没有啰嗦,他一口气说了接下来的话: ·“你们要想逃走,第一必须逃过监视器到达地表,我来这里快三年了,熟悉第七矿区到地面所有通道的监视死角,第二,逃出矿井后必须有飞船,但是这颗星球上没有太空港也没有任何飞行器,不过我知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批多巴星人来考察巨鲸星矿产开发情况,按标准日算还有十一天他们就会派飞船来了,这将是最好的时机,第三,不但要逃过监视器,我们还要逃过监工的视线,最可行的方法是制造一次安全意外,我的计划是从火药库偷一些炸药,找个地方埋好,遥控引爆,我们就可以趁乱坐升降梯到地表。
好了,这就是我全部的筹码,如果能一个人干我不会找你们合作,在你们来之前我原本是要和另一个人合作的,可惜那家伙在最后关头没能沉住气,惹怒了潘斯特,半个月前他在一次爆破意外中身亡。”
 ·这种节约时间开诚布公不带标点的作风让吉伦瓦迅速获得了大家的好感,阿卡伸手道:“合作愉快·” ·就这样我们定下了计划,在行动日到来之前我们每次去仓库领炸药时都会偷藏一点,这里用的是最便宜的黑火药,日积月累下来我们火药的藏量足够引发一次规模不小的“安全意外”了。
 ·米凯尔荣登了BOSS的宝座,我们现在在第七矿区的日子过得不错,至少吃得好睡得饱没人找麻烦,累了的时候偶尔还有人抢着帮忙· ·米凯尔似乎每次吃饭都没吃饱,醒着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呈现出一匹四处寻找食物的饿犬状态,这让同样处于饥荒边缘的我们不得不赶在米凯尔吃完前抢先喝完稀粥,否则他会到处抢碗。
第七矿区的人每次吃饭都好像在玩躲猫猫,只不过那只会突然把头埋进你碗里或者防不胜防地从你背后冒出来抢走你的碗的猫叫米凯尔,哦不,KING大人…… ·当啷一声,又一个可怜鬼被米凯尔抢去了饭碗,我不知道米凯尔殿下醒来会怎么看待自己在矿区的这段令人多愁善感的日子,想必滋味不会很好受。
 ·吃饭时间已经如此艰难,挖矿的时候更可谓难上加难·上工时间必须玩模仿游戏,否则没吃饱的米凯尔根本不会干活,虽然米凯尔的战斗力让监工们有些忌惮,但是不管怎样他们拿着激光枪,人多势众,而米凯尔只是单枪匹马赤手空拳(而且还饥寒交迫),该低调的时候还是要低调,该干活的时候还是得干活。
 ·米凯尔每玩一会儿模仿游戏就要跑来求奖励,我有时掏两颗挖到的好看的石头给他,他把其中一块石头咽下去后我就再也不敢给他任何东西了· ·这次米凯尔学阿卡一丝不苟地挖了三个小时,他又凑到我身边来要奖励,他上次的最高纪录还是一个半小时,很显然他想要个大的石头,最好能一次性填满他的肚子…… ·“我真没什么能奖励你了,这里也没有吃的。”
我擦了把汗,发现监工已经在注意我了,他们能容忍米凯尔偶尔休息一下,可不会容忍我,我飞快地抬手揉了揉米凯尔的头,“这个行吗” ·没有吃的,米凯尔显然还是有些失望,但是他没有再为难我。
 ·又过了三个小时,米凯尔又蹭过来了,我只好又摸摸他,这次他显得比方才满足,像是接受了这个精神奖励,甚至弯下脖子用脸来蹭我的手· ·我本来摸的是米凯尔的头发,冷不丁碰到他的皮肤,手指都哆嗦了一下。
 ·米凯尔很享受似地又贴近来,这次他抬起下巴,俨然是要我摸他的脖子· ·我看着美男子仰着下巴露出脖子和喉结,脸上燥热得不行,这样不行啊,殿下……您太奔放了…… ·可是我们在矿井一待二十多天,等米凯尔恢复神智那都是老远以后的事了,他不可能什么都记得。
 ·这么想着,我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光滑的脖子,米凯尔有些兴奋,他蹭地一下站直,我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突然摸到了他的喉结· ·妈的真的太诡异了好吗我耳根滚烫地转过身继续挥舞镐子,没有勇气再面对米凯尔了。
 ·不过这还不是矿工生活中最糟糕的部分·因为我必须不断改变模仿的对象好让米凯尔不至于玩腻,有时我不得不让他模仿安考拉· ·这天我停下来擦汗的时候震惊地发现米凯尔在挖鼻子…… ·安考拉你还能不能行了,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做这些限制级行为吗 ·就这么一天又一天,半个地球月过去,行动日终于指日可待了。
 ·晚上睡觉时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床是十分逼仄的上中下铺,我一坐起来就撞到了上面,把阿卡给撞醒了· ·在下铺安考拉堪比雷鸣的呼噜声中,阿卡问我:“怎么了发恶梦了” ·“我记得贝鲁奇说因为巨鲸星现在是极昼所以米凯尔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清醒” ·“是啊,所以你让他挖鼻孔这种事咱们不说他不可能知道,怎么了” ·“那当时在宇宙飞船上那算是极昼还是极夜”我紧张地问。
 ·“极夜吧·不是说缺少恒星力吗” ·我绝望地倒了下去,想到了当时我喂米凯尔喝水的时候,这么说起来那个时候的米凯尔是清醒的 ·我把头埋到了枕头下,郁闷极了。
 ·“嘿,怎么了”阿卡用脚蹬我的床梁· ·我从枕头下瞅着旁边床上的米凯尔,他睡着的时候也像只狗,时而蜷着膝盖,时而如街边的死狗一般。
 ·你是清醒的你为什么要给我GIVE ME FIVE ·不……也可能因为发烧把他烧成狗了……没错这也是可能的啊 ·我自我安慰着,陷入了噩梦中。
梦中一只威严的金色巨龙浮在镜面湖泊的上方,他就一直这么低头看着我,待到我被盯得头皮发麻的时候,巨龙抬起他庞大厚实的前爪,伸开五指对着我· ·我硬着头皮把手贴上去,颤抖着给了他一个GIVE ME FIVE。
25.·计划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当中,万事俱备,接着东风也来了·我们从监工的对话中得知,五个标准日后,多巴人高层将要来巨鲸星视察· ··这天晚上(好吧其实不是晚上只是睡觉的时候)我们跟随吉伦瓦趁着换班的时机将黑火药在事先勘察好的地点埋好,视察期间矿井的戒备会变得比平时森严,夜里很难行动,好在吉伦瓦连这些情况都考虑到了,我们提前做好了多手准备,这样一来,就只需要静静地等着那一天到来了。
 ·三个标准日后,视察队乘飞船如约而至,他们会在巨鲸星停留两日,我们的行动当然是越早越好· ·可是却没想到发生了状况· ·在跟随矿井负责人下到矿井里视察时,一个多巴人高层突然在挥镐子的米凯尔身后停下了。
 ·我背后热汗裹着冷汗,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认出了米凯尔,如果是那真是要命· ·我偷偷注意着这个鼻子上穿着一个环的巴多人,在众多牛头马面的巴多人中他算是长相比较过得去的,可渐渐的我发现他的神色不对,那不像是认出了米凯尔,倒像是…… ·“这是地球人吗”鼻环多巴人问。
 ·“是地球人和默拉皮的混血·”带路的监工答道· ·“默拉皮默拉皮和地球人的混血竟然长成这样”鼻环多巴人面露惊讶,他又打量了一番完全无视他,只顾挥动镐子干活儿的米凯尔,“你们这里应该也不差他一个人手,我要把他带到飞船上去。”
 ·监工很识时务的笑道:“当然” ·当然不我内心咆哮着,不顾一切挡在鼻环多巴人面前:“啊先生,您真要把他带上飞船吗他的脑子有问题,做不来其他的事,或许会冒犯您的” ·我知道阿卡和安考拉在对我使眼色,但是我有什么办法,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殿下被人带走,还酿酿酱酱好吧这家伙应该没有机会对米凯尔做什么就会被米凯尔干掉,但是我就是不能去想这个丑八怪对米凯尔酿酿酱酱的画面…… ·鼻环多巴人只冷冷地扫我一眼,根本没有理会我的话,两名监工已经上前要强行带走凯尔。
 ·米凯尔挥舞过头的镐子被无情地夺走了,他不明所以地扭头看着我· ·“既然脑子有问题就抬出去吧·”监工头子朝手下挥挥手。
 ·两名监工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就这么把米凯尔架走了,米凯尔茫然地看着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解读我此刻的表情的,只见他很难过地最后看了我一眼,接着抬起手臂,继续挥舞着已经不存在的铁镐…… ·这是米凯尔第二次在我面前被带走,我依然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就连让他们换个体面点的方式带走他都做不到…… ·“不行我们必须得立刻行动”我走到吉伦瓦身边,按捺不住了,“要不然殿下会有危险” ·吉伦瓦奇怪地看着我:“我倒不觉得,事实上有危险的会是多巴人吧。”
 ·“但是殿下会被识破身份,到时问题就大了·”学者站在了我这一边· ·最后我们四票对一票,吉伦瓦不得不同意提前行动。
 ·引爆炸弹的遥控器我们随身带着,待到休息进餐的时候,我们几人彼此用手势确认了一下行动步骤,大家分开来各就各位,这时阿卡悄悄按下了遥控器· ·爆炸声突如其来,在封闭的矿山中犹如火山爆发,排队打饭的人全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惶惶然中吉伦瓦喊了一声:“快跑矿井要塌了” ·这下人群彻底骚动了,再加上阿卡和安考拉在一旁火上浇油地煽动,眨眼间第七矿区里就乱成了一锅粥,人们顾不上吃饭,拼命往求生通道的方向跑。
 ·我们安放炸药的地点靠近一号通道,硝烟正从通道里飘出来,安考拉拦在通道口,大无畏地喊着:“这边塌了,伙计们往那边跑” ·混乱之中我们从几乎没人的一号通道跑了出去。
 ·监视器被烟雾遮挡,我们又紧跟吉伦瓦闪避镜头,吉伦瓦哪里是科学家,简直是越狱高手,他甚至为我们每个人准备了湿润的口罩好隔绝浓烟,不一会儿我们就顺利抵达了升降梯,吉伦瓦却没慌着上升降梯,而是从梯井一侧的一只铁皮柜里翻出一个包袱,安考拉急得大喊:“还要不要命了”吉伦瓦在最后一刻跳上升降梯,我们一路直达地表。
 ·洞穴之外的天光快要让大伙儿喜极而泣了,自由就在那里当然这里也可能变成我们的墓地,吉伦瓦解开那只包袱,从里面拿出厚厚的御寒衣物分发给我们,阿卡简直恨不能狂吻这个格利泽人,虽然还不够抵御巨鲸星的酷寒和飓风,但起码聊胜于无。
 ·我们裹着衣服顶风而出,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矿井外风雪漫天,不一会儿我们就冷得有些却步,但是白茫茫的大地上望不见飞船的踪影,学者在呼啸的风声中高声问吉伦瓦:“飞船在哪儿” ·“跟我来”吉伦瓦说着,掉头朝山的另一头走。
 ·绕过矿山,在横扫而过的风雪中我们望见了停泊在背风处的飞船· ·这会儿视察队的人都还被困在矿井下,那么飞船上的人应该不多·我们彼此交换了眼色,大家默契地兵分两路绕至飞船背面,靠近入口,正愁要怎么上去,飞船的入口就从里面打开了。
 ·两名多巴人守卫惊恐地大喊着跳下悬梯:“卓奥友人卓奥友人” ·安考拉和阿卡都大显身手的机会都没有,那两名守卫就飞也似地逃走了。
我们连忙上了飞船,安考拉手动关上大门,这艘飞船不太大,我们很快就循着骚动声在驾驶舱找到了正大杀四方的米凯尔殿下· ·飞船上的多巴人还剩三个,都已被他摆平,米凯尔又恢复了一头长金发,毫无疑问他使用过绝对力场。
 ·鼻环还没回来,我的小金幸运地未遭毒手,他朝我欢天喜地地扑来,我很不要命地狠狠拥抱了他…… ·没时间庆祝,逃命要紧,安考拉在驾驶位坐定,发动了飞船。
 ·飞船升空的刹那我们都摔在了地上· ·“你到底有没有飞船执照”阿卡扶着扶手愤怒地道。
 ·“住口土拨鼠你他娘的以前见过多巴人的飞船” ·飞船像一只圆盘飞碟一样不停地旋转,不一会儿我们全都头晕目眩起来,不过好歹咱们是起飞了。
 ·“啊哈哈哈我知道了,这个按钮是自动驾驶,跟联邦的飞船是反着来的……” ·安考拉埋头尝试各式按钮,吉伦瓦却忽然面朝主舷窗大喊起来:“我的格利泽之神啊,那是什么——” ·除安考拉外我们都闻声看去,辽阔的270度主窗中,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正从地面方向朝我们冲来 ·我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是一条龙 ·一条赤红色的巨龙破开风雪,张开翅膀朝我们冲了过来 ·“安考拉闪开”阿卡大喊。
 ·安考拉这才抬头看舷窗,红龙已经近到能看见巨大的金色竖瞳了,如果算上龙尾的长度,那么它的体长足有四十米,在我们的飞船前也称得上庞然大物了 ·安考拉没能操纵飞船闪开,因为他翻了个白眼就伏倒在了驾驶座上。
 ·吉伦瓦也捂住了胸口,一直在胸前画着三角形:“格利泽之神啊,我发现自己好像有龙态恐惧症……” ·我和阿卡学者只好上阵,我们六只手在操作台上一通乱按,没有用,那只红龙直直地冲过来猛撞在主舷窗的玻璃上 ·飞船被撞得失控,几乎要翻过去,我们全都往舰桥后方滑去—— ·除了米凯尔。
 ·他站在舰桥正前方,在倾斜的舰桥上他像生了根般纹丝不动,隔着舷窗玻璃注视着那条赤红色的龙· ·红龙也看着他,米凯尔站在那对巨大的金色竖瞳之间,仿佛面对着深渊里的恶魔。
 ·红龙忽然低下头,龙尾朝上一掀,我们以为是米凯尔做了什么,譬如用眼神杀之类的逼走了红龙,其实不然,红龙飞到了飞船下方,继续顶撞飞船,多巴人的飞船就像杂技演员筷子上的盘子,在撞击下摇摇欲坠。
扶栏根本拉不住,我们像一群四处乱窜的弹珠,被撞得头破血流· ·就在这时我听见“砰”的一声,继而是呼呼狂吼的风声· ·贝鲁奇竟然撞开了飞船的入口 ·汹涌的气流拽着我们往下落,我的手只能勉强抓住舰桥上的一道栏杆,但这肯定救不了我,因为红龙继续撞着飞船,一次比一次剧烈 ·我耳边仿佛响起了全体人员自由落体的倒计时…… ·第一个飞出去的是已经昏迷不醒的安考拉,他带着宁静安详的表情落向了云层下方,接着是在胸口哆嗦着画三角形的吉伦瓦,然后是手牵着手迎风飞去的土拨鼠二人组…… ·再然后…… ·我一只手堪堪抓着栏杆,另一只手奋力地伸出去,还是没能够到滑落地米凯尔,他落下去时瞪大眼看着我,蓝眼睛里写满忧伤,一头金发飞舞着,很快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没想到我一个宅男居然是坚持到最后的一个,不过我也已经没力气了· ·我松开了手指· ·------ ·有皮了,尝试一下编辑修改的快感。
26.·冰冷的气流在耳边震荡,下落时光是湍急的气流就足以让人窒息了,更别说是如此冰寒刺骨的气流· ·我感觉自己完了,我想念我在地球的小诊所,想念我在海边的千层饼小屋子,想念讨人厌的金克斯,想念汪汪叫的金长直…… ·我闭上眼放任自己自由落体。
 ·接着我似乎是……落地了 ·并没有预料之中的猛烈撞击,而且这落地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我并没有失去意识,感觉自己倒像是落在了一张吊床上,我心想难道我那么好命挂在树上了 ·但是周围的空气仍然冰冷又激荡,我狐疑地睁开眼。
 ·来自天堂的阿卡正低头俯视我,他的背后披着云雾一样圣洁的白光· ·“嘿嘿,你没事吧”阿卡冲我打了个响指· ·我左看右看,发现四周都是云,很显然我还在天上,但身体下方的触感却又温暖又富有弹性,紧接着一声悠长如金属共鸣的啸声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 ·天哪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骑在龙背上一条美丽的金色巨龙的龙背上 ·我熟悉这条龙,我抚摸着金龙结实有力的脊背,龙的鳞片像是有温度的记忆金属,在我手掌下一下下张合着,我激动地喊起来:“小金小金是你吗” ·金色的巨龙兴奋地扑扇起翅膀,他在空中扭来扭曲,甩着脖子,好似要回过头来。
 ·我们差点被荡下去,吓得全体趴卧在龙背上,阿卡埋怨我:“添什么乱呢” ·我连忙伸长手臂安抚地拍拍米凯尔的脖子:“好了好了我就在你背上,你降落就能看见我了” ·米凯尔发出一声快乐的龙吟,埋头就往地面冲。
 ·我们全趴在龙背上,像骑着一颗星际巡航导弹· ·“事情还没完呢·”学者这时突然出声,神情严峻地看向远方的云层· ·那些云层显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湍急状态,然后突然间,一个黑色的影子冲破云层朝我们冲来是贝鲁奇,他还没有善罢甘休 ·我们座下的星际巡航导弹蓦地就改变了方向,米凯尔显然是被那条红龙的样子吓到了,竟然掉头就跑。
 ·“操”阿卡目睹惊慌地扇动翅膀在云层间亡命逃窜的金龙,“丢不丢脸啊你不也是龙吗” ·米凯尔一面飞也似地逃跑一面发出扭曲的龙吟,好吧我仔细听了听发现这压根不是啥龙吟,它就是一只龙在汪汪…… ··我们趴在龙背上跟着它天旋地转,还要拉住昏迷的安考拉和吉伦瓦免得这两人被甩下去,不久大地终于出现在头顶,是的,头顶…… ·等等,我扶了扶幸运地还没被甩掉的眼镜,发现那不是大地,而是一面结冰的湖。
 ·米凯尔往一路往冰湖上冲,我喊他他也不听,我担心我们会径直洞穿冰层,直挺挺地破冰沉下去,很快镜子样的湖面上就映出了金龙和红龙的身影,我灵机一动,拍着米凯尔的脖子,示意他往下看:“你看那就是你你也是龙你比他帅多了完全不需要怕他” ·米凯尔扇动翅膀又甩了甩脖子,似乎在确定冰湖上的倒映的确就是自己,然后他埋下头,忽然发出一声很来劲的“汪”。
 ·此时我们距离冰面不过十几米的高度,一眨眼的工夫米凯尔就如掠过冰面的子弹,他的爪子在冰面上蜻蜓点水地一点,尾巴向下有力地一抛,身体又腾空而起· ·这一回他不再惧怕红龙了,在空中转了个圈掉头就朝贝鲁奇飞去。
 ·阿卡激动不已:“你说这龙打架是不是口喷火焰啊” ·我不希望是那样,一来那个样子很难看,二来被烧焦的会是我们· ·学者:“那是神话小说里的龙。”
 ·阿卡很失望:“难道它们要彼此撕咬” ·我觉得不需要回答,因为两条龙已经迎头撞上了· ·一瞬间红龙和金龙仿佛都刹在了半空,双方扑张开翅膀,龙吟声震耳欲聋(米凯尔的叫声稍微有点难听),龙翼完全展开时,目测翼展足有五十米,龙吟声一出,四周的云瞬间都被卷走了,云层中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空洞,摸着良心说,如果我现在不是在龙背上自身难保,我得说这场面简直太壮观了 ·我以为他们会使用绝对力场,但并非如此,他们张开翅膀悬停在空中仿佛是在蓄力,忽然之间我就感到一股热力辐射过来,再看时,红龙身体四周竟然有一圈火星在闪动 ·同时米凯尔的四周则是闪耀的冰晶。
 ·下一秒,冰和火在半空赫然相撞,天空中犹如响起惊雷,剧烈的冲击波撞得两条龙同时失去了平衡,他们从空中落到冰面,四爪张开重重拍击在冰面上· ·巨鲸星果然冰冻三尺,冰面居然没有破裂,只留下龙爪在冰面划出的一道道长痕。
红色的巨龙和金色的巨龙就这么对峙着,相隔不过七八十码· ·然后红龙忽然收起了翅膀,他金色的眼睛注视着我们,缓缓开口:“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您龙化。”
 ·是贝鲁奇的声音,但是从龙态的他的嘴里吐出来,那声音仿佛自带混响,让人不由浑身起鸡皮疙瘩· ·米凯尔感受到了威胁,他张开翅膀,作势要攻击。
 ·贝鲁奇的声音里带上笑意:“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我方才不过是在逗你玩罢了·龙与龙之间终极的较量方式,真可惜你不会。”
 ·什么终极方式我直觉不妙,额角突突直跳· ·“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卓奥友龙吧·” ·贝鲁奇说完,我以为他要张开翅膀放出什么终极奥义,但是没有,他只是昂起了龙首,张开嘴。
 ·我感觉贝鲁奇发出了一声可怕的龙吟,但事实上我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但我打赌他真的鸣叫了,因为在他张嘴的一刹那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看着他金色的竖瞳,白色的瞬膜缓慢滑过他的瞳孔,要人命的可怕,这一刻我只想掉头逃跑。
 ·感到恐惧的不止是我,阿卡和学者也被镇住了,我想逃想得要命,奈何身体却完全无法动弹,好像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束缚住,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我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几乎快要因为流汗虚脱了,我心跳过速,越来越喘不上气。
 ·还有米凯尔,他同样在颤抖,金色的鳞甲不规律地一张一合· ·“米凯尔庞盾拉克沁,”黑龙的嘴里吐出米凯尔的名字,他的声音缓慢又沉重,带着深渊般的回音,“竟然败在我的绝对威压下。
你还坚持你拥有至高无上的卓奥友皇家血统吗哪怕我可以让你趴下来,在我脚边俯首称臣” ·“俯首称臣”四个字如同一股激流从深渊底部倒冲上云霄,我不知道米凯尔会不会趴下来,但这一刻我已经本能地俯倒了,这种威压是基因上的,我们就像一群看见猫的老鼠,或者比那更甚。
 ·米凯尔的呼吸演变成一种扭曲的呻吟,他在抗拒,但抗拒不了自己下跪,身不由己· ·我想我大概看不到米凯尔伏下的一刻了,因为我觉得我快要死于窒息了。
 ·然而就在我被冷汗浸湿了一遍又一遍时,突然之间氧气又灌进了我的器官,就像从水里出来一瞬间的应激反应,我和身边的阿卡学者同时发出如释重负的呼吸声,施加在我们身上的魔法倏地全消失不见了。
 ·这转折让人回不过神,米凯尔从下跪的姿势站了起来,我才注意到就在我们被绝对威压压制住的时候,天边的恒星落了下去,夜幕降临了· ·我第一次听见了米凯尔的声音,从龙态的王子殿下口中: ·“谢谢你教会我使用绝对威压。”
 ·米凯尔高昂着龙首,这个姿态同方才的贝鲁奇如出一辙,这不奇怪,小金一直是模仿的行家 ·红龙的瞬膜闪了闪,方才那双在我眼中恐惧万分的金色竖瞳突然之间反而被惊恐攫住了。
 ·贝鲁奇的翅膀折了回去,颤抖着,他像一只生锈的机器一样一分分低下了头颅,连瞬膜都不再闪动· ·毫无疑问这只高高在上的巨龙正感受着我们方才感受过的一切,米凯尔的绝对威压镇住了他,比想象中来得还快。
 ·红龙绝望地呻吟着,跪倒在冰面上,匍匐了下去· ·米凯尔仿佛举重若轻:“贝鲁奇,我可以让你匍匐,也可以让你死去,有鉴于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决定让你匍匐着死去。”
 ·说着他的龙尾高高扬起,啪的一声重重甩在冰面上· ·冰面咔嚓一声开裂,裂缝沿着先前龙爪在冰面上划出的痕迹,朝着贝鲁奇匍匐的地方涌去,像有生命一般。
 ·冰面不堪重负地裂开,贝鲁奇的身体在爆开的冰晶下轰然沉没,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消失在了湖底· ·我们都呆住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夜色完全笼罩在巨鲸星上,米凯尔扭了扭龙首: ·“从我的背上下来。”
 ·我们连忙屁滚尿流地从金龙的背上滑下来··27.·米凯尔拍了拍翅膀,跟在掸灰尘一样,然后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湖边走,左后腿、右后腿、左后腿,才迈了三步,就听见“咔嚓”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走路的姿势不对,冰冻三尺的冰面在他的爪下开裂了。
 ·我和斯砍第人吓得魂飞魄散,拽着昏迷的安考拉和吉伦瓦没命地往湖边跑·还好我们只是脱离了米凯尔沉重身躯所在的范围就基本安全了,裂缝并没有蔓延到我们这边。
 ·金色的巨龙尴尬地抬着右后腿,金鸡独立一般立在冰面上一动不动,翅膀也挥在半空,他似乎是被自己能踩碎冰面的动静给吓到了· ·然后殿下缓缓放下翅膀,小心翼翼放下右后腿,再抬起左后腿,又往冰面上踏了一小步。
 ·这下不得了,冰面上迅速生成了第二条裂缝 ·我们在安全无虞的厚冰上朝殿下大喊: ·我:“快开绝对力场” ·阿卡:“笨你飞起来啊” ·学者:“人化殿下快人化” ·我和两个斯砍第人面面相觑——我们的意见居然不统一 ·“没门的,要是人化的话那就是裸奔了,殿下肯定不会干的”我说。
 ·阿卡问:“龙态可以开绝对力场吗要是能开绝对力场刚刚他俩斗成那样为什么不用” ·“龙态也许只能用绝对威压,”学者抚着下巴,“这么看来殿下只能飞起来……” ·于是我们仨又拍打着手臂,像三只咕咕叫的母鸡,集体大喊:“飞起来飞起来” ·但是米凯尔一点没有要张开翅膀的趋势,他回头看了一眼在他的龙爪下迅速开裂的冰面,冰面上的裂痕已经形成一张密集的蜘蛛网,米凯尔殿下这时转过头去,昂首深吸一口气,然后—— ·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金色的巨龙抬起后爪,跟一只逃命的大白鹅一样“况且况且”踩着薄冰朝我们的方向飞奔过来…… ·“我知道为什么冰面会裂了,”阿卡捂着眼睛,“龙是用四条腿跑的,不是两条腿。”
 ·还好米凯尔在最后关头一个猛子扎上岸,他下巴着地撅着屁股在厚冰上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我们都及时闪开了,巨龙身后的湖面已经咔咔咔一连串地开裂,最后那条长长的金色龙尾“啪嗒”一声掉进刺骨的寒潭里,又被冻得“哗啦”扬起来,无力地搭在一边。
 ·我们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只五分钟前才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现在却跟一只落汤鸡一样心力交瘁地趴在地上的龙…… ·阿卡疑惑地撞撞我:“难道他又变成小金了” ·我也有这样的疑惑,可现在是极昼啊。
我靠近龙首,巨龙睁开眼,眼睛上的瞬膜滑开来,米凯尔蓝色的竖瞳骨碌转过来盯着我· ·这可真是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啊,我的身影落在他瞳孔里,整个人都是萌萌的蓝色…… ·“小金”我问,见米凯尔没动静,又试着问,“殿下” ·米凯尔的瞬膜又合上了,他闭上眼,别过龙首长出一口气,呼出的龙息吹得冰面上的雪飘起几丈高。
 ·真是糟糕,我心想,这竟然是殿下…… ·学者打量了一下冰湖四周,问我:“殿下还行吗多巴人就快追过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说是要走,但我们都不知道往哪儿走,这地方正如吉伦瓦所说冰天雪地,一片荒芜。
 ·正愁要怎么办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狂风呼啸声,一束耀眼的白光落在米凯尔金色的背脊上,光线是从一艘飞船上射下的· ·我们都自动自觉举起手,阿卡忽然皱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飞船挺眼熟的” ·我也觉得真的挺眼熟的,等等,这不是独臂庞贝的飞船吗 ·飞船上传来熟悉的魔性的女声:“看看你们都对殿下干了什么” ·几分钟后我们终于坐在了温暖的舰桥里,飞船的确是独臂庞贝的飞船,但是现在指挥飞船的人却是奈提奈将军和皇家护卫队队长法伊夫面瘫。
 ·奈提奈坐在船长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旋过身来打量我们:“我就知道会这样·”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的”我一面用干毛巾擦脸,一面问。
 ·“贝鲁奇给希维尔发送了定位信号,我们赶在希维尔来之前过来了·”奈提奈道· ·阿卡打了个喷嚏:“咱们不会和希维尔撞上吧” ·“但愿不会,”奈提奈道,“不过我们现在不能回地球了。
希维尔要是半路没有截住我们肯定会追去地球,我们只能另辟蹊径·” ·“你们有打算吗”学者问·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奈提奈高深莫测地道,然后她站了起来,一改趾高气昂的姿态,朝我们身后行了个优雅的45度礼,“殿下·” ·换装后的王子殿下走进舰桥大门,他穿着符合他身份的深蓝色长袍,和第一次来我诊所时那件华服很像,只是眼前这件更飘逸一点,有着优雅的阔袖和长及脚踝的下摆。
 ··阿卡小声嘀咕:“我现在总算知道卓奥友人为什么连军服都是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德性了——反正他们上战场都是裸奔,这玩意儿只是出征前的装饰而已。”
 ·安考拉和吉伦瓦这个时候都已经醒过来了·吉伦瓦第一次见到清醒状态的米凯尔,很恭敬地行了个礼:“殿下·” ·“我记得你。”
米凯尔说,“多谢你的帮忙·” ·“乐意之至·”吉伦瓦很识时务,没有去追问米凯尔的秘密,对之前在矿山里目睹的一切糟心场面也没有提及一个字,像个彻底失忆的人。
 ·米凯尔又看向默拉皮人和斯砍第兄弟:“你们为我做的,我都会记得·” ·安考拉小声嘀咕:“我怎么听这话不怀好意啊……” ·我以为王子殿下也要对我说什么,但是没有,他离开舰桥时从我身前经过,我感觉他停顿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对我有所表示,就跟随法伊夫离开了。
 ·我有些失望,也许我和小金走得太近,对米凯尔来说反而是一种不受欢迎的存在· ·奈提奈给我们安排了房间,这艘飞船不大,房间都很小,可以说就是一个比逃生舱大一点的空间,里面安置着一张床,一侧是倾斜的舷窗。
 ·太空中散落着星子,因为星星没有闪,显得特别寂静· ·房间里太狭小压抑了,我走出去打算透口气,竟然发现米凯尔殿下就站在走廊的尽头· ·走廊尽头是一面庞大的舷窗,米凯尔的背影静静地立在那里,穿着拖曳在地的华丽深蓝色长袍,一头浅金长发在黑暗的星空下泛着温柔的白光。
 ·我鬼使神差地朝他的方向走去,因为我也无处可去,这就是进出我房间唯一的路,米凯尔站的位置是我的必经之处· ·“我们要去利亚纳·” ·我走过去的时候,米凯尔转过头来,对我说。
 ·我停下脚步,“哦”了一声· ·米凯尔又转过了头去,眺望了一会儿星海,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我原地目视他的背影走远,才想起来,米凯尔殿下的房间不在这里。
 ·我一个人望了一会儿星海,漫无边际地想了很多,卓奥友人的寿命并不比地球人长很多,地球人的平均寿命是102岁,卓奥友人大概能多出20年的寿命,米凯尔的年龄与我相仿,有可能他还比我更小一些,但是在这个年纪,我是一个幸而平凡的地球兽医,而他已经背负了所谓的“命运”。
 ·28.·利亚纳星是一颗表面百分之九十二都被海水覆盖的星球,除了安考拉,我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飞船停泊于利亚纳最大的空港,这座空港建立在利亚纳最大的岛屿上,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竖式空港,远望去如同一根巨大的玉米棒屹立在陆地上,所有飞船按照大小型号分门别类地停泊在各自的区域中。
 ·我们都以为来利亚纳是因为这里也算是米凯尔的半个家,在知道米凯尔也是头一次来利亚纳时我们都吃惊极了·米凯尔的身世除了他的生母和卓奥友皇家的少数几人,无人知晓,就连利亚纳皇室的人都不知道他们还有这样一位流落在外的王子。
奈提奈一行决定来利亚纳,是因为利亚纳公国作为卓奥友帝国的盟友,是宇宙中少数能与强权主义的卓奥友帝国平起平坐,不必看卓奥友人脸色的先进文明,希维尔也就再也不能像在地球上那样为所欲为了。
 ·何况希维尔也猜不到米凯尔会来利亚纳星,他清楚米凯尔不喜欢自己的利亚纳血统,更不希望有人知道他与利亚纳星的联系,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踏上利亚纳的土地。
 ·当然这些都是奈提奈说的,她说起这些时显然是对自己的高瞻远瞩运筹帷幄自鸣得意,我却想到了不愿靠近海边的米凯尔·利亚纳人天生是大海的朋友,米凯尔却要压抑这份天性。
 ·我们降落的大型空港在利亚纳的东半球,适时东半球正值白昼,飞船进入轨道后恒星的光洒来,米凯尔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 ·“我不想出丑,不想去海边,不想一个人。”
我小心拿眼角瞄他,他看上去像在自言自语,但其实应该是在对我说,我的心情有点复杂,我该高兴他再也不会对我用硬邦邦的命令语气了吗·米凯尔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蓝色的利亚纳星,瞳仁里的蓝色变得更蓝了,流淌着化不开的忧郁。
 ·***·奈提奈早做了全盘安排,用无懈可击的伪造身份带我们大摇大摆入住了一间五星级酒店··利亚纳有不少海上高楼,都建在靠近海湾的地方,所有海上建筑都分为海上和海下两部分,利亚纳人可以在陆地上和海洋中生活,但是在陆地上他们需要使用代步工具——一种类似地球上一度盛行的独轮车的装置。
在利亚纳零星的岛屿上居住生活的大部分其实是前来旅游务工或者移民至此的外星人士,他们占到了利亚纳人口的百分之四十· ·我们入住的是一间总统套房,我本想招呼大家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对策,安考拉和阿卡已经扔了行李摩拳擦掌往外走了,他们要去海上乐园玩玩,学者和吉伦瓦则准备去利亚纳的星球图书馆转转,小金欢天喜地地就要跟上这两拨人,我连忙喊住他。
 ·狗王子在我和观光团之间来来回回望了很久,我都怕他把脖子扭断了,还好最后殿下乖乖走到我身边蹲下了,他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显得很不情愿· ·对不起,但是你不能出丑,不能去海边,不能一个人。
我在心里抱歉地说··不过至少我还可以找奈提奈和法伊夫商量,这时楼上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女魔头也换好晚装姗姗下楼了,拎着珍珠小拎包,这绝不是商量对策的着装·奈提奈说要去赌场玩几手,她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法伊夫了,我转向面瘫男:“……她真的是卓奥友人”没有人跟我说过卓奥友人喜欢赌博啊 ·法伊夫整了整衣服起身走向大门,我瞪大眼:“不会你也要去玩几把吧”·法伊夫:“我去四周检查一下。”
 ·即使身在相对较安全的利亚纳星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才是尽忠职守的卓奥友忠犬的范儿, 我心里刚这么想着,大腿上就一沉一热,小金挪到我脚边,悄无声息间居然把下巴放在了我的大腿上 ·米凯尔庞盾拉克沁你简直是我见过的宇宙中最不矜持的美人了,这都近似于光明正大的引诱了好吗“殿下,您不能这样……”我努力坐怀不乱,将自己的大腿移开。
米凯尔撅着脖子又放了上来,耍赖耍得浑然天成,还可怜兮兮地冲我“汪”了一声··我无奈地看着他水汪汪的蓝眼睛,小金像是看出我的心软,立刻扭头望向落地窗外,在阿尔法比邻星时米凯尔殿下和他的金毛小伙伴一定是形影不离的好基友,以至于如今的殿下能将一只金毛犬的学模仿得惟妙惟肖…… ·“哦,不,”我郁闷地扶着额头,“我们不能去外面……”·我被我的团队无情地抛下了,为此我不得不一个人展开作战。
由于米凯尔现在已经学会自己开门了,所以我首先找了两把单人沙发,推过去叠起来把大门给堵上,同时打开电视试图分散米凯尔的注意力,播放着旅游宣传片的全息屏幕弹出来,节目正放到利亚纳海洋生物介绍的部分,只见一群长着尖牙的食人鱼从屏幕中赫然冲过来,利亚纳星的这种超大尺寸全息屏幕太过逼真,我吓得条件反射地抱头蹲下,米凯尔“汪”地一声从我身后冒起来,他跑到屏幕前,用手指戳着那些横冲直闯模样狰狞的食人鱼,似乎是在纳闷为什么这些鱼不听他的,渐渐他变得不耐烦,开始龇牙咧嘴,我则趁机翻找冰柜,不走运,里面只有喝的。
打电话给前台时,米凯尔已经放弃调教电视里的食人鱼了,他站在落地窗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抚摸着光滑的玻璃,又把脸贴上去搓了搓(抱歉我实在无法描述这种诡异的非人动作),发现找不到门把后他站远了一步。
 ·情急之下我大喊:“小金不可以你要是敢用绝对力场我以后就不跟你玩了”·狗王子犹豫了一下,因为情况太紧急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的幼稚还好其他人都已滚远了。
 ·米凯尔突然皱起一张脸不甘心地扑过来,我手里还握着通讯终端,被他的势头吓到,下意识地就把终端投掷了过去,米凯尔一张嘴“咔嚓”就把终端咬折了。
我被他猛扑在地上,头晕目眩后才发现他不是在袭击我——金发的狗王子正疯狂地舔着我的脸,喉咙里发出呜呜恳求的声音··“停、停、停下快停下” ·我涨红脸试图推开他,我也知道他只是在求我,但是米凯尔会杀了我的吧……·突然之间小金停了下来,他趴在我身上警惕地抬起头,我听见大门处一个声音:“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您没事吧” ·大概是前台在终端那头听见我大呼小叫的声音,派人上来查看,可是这样一来米凯尔也就发现了门的破绽,再也无法抵挡门外诱惑的狗王子从我身上一跃而起,他的脚还踩在了我的肚子上,险些没让我把早餐吐出来。
 ·“帮我拦着他”我大喊· ·“咣当”两声,待我扭头看去时,那名可怜的酒店工作人员已经被砸晕在沙发下。
 ·这个时候我还是可以跳起来去追米凯尔的,但是把他追回来又怎样呢,继续关着养狗指南上说狗狗每天都需要在外活动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么一比起来,米凯尔过得还不如狗呢。
大概是米凯尔那一脚踩得我几乎爬不起来,我感觉自己的态度也变得有点消极·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声音居高临下道:“起来吧·” ·我如弹簧般坐起。
法伊夫站在我上方,怀里公主抱着晕过去的米凯尔··简直太神速了好吗可是……“你竟然袭击殿下不怕殿下清醒后怪你吗”·法伊夫将米凯尔放在沙发上,整了整了衣服:“殿下在飞船上交代过我,如果他让你为难,或者对你动了粗,则我可以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我脑子里白了一下,看向沙发上人畜无害地睡着的米凯尔,只有在睡着的时候,他既有小金的单纯,又有王子的高贵· ·“为什么非把自己关起来呢,即使到海边去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坏处吧……”我不禁有些难过。
·“是没有坏处,但是殿下不喜欢·”法伊夫难得多说了几句,“你不会不知道龙不会游泳吧·”·我张大嘴,我真不知道,我以为这世界上是有水龙的不过卓奥友龙的确不会游泳吧,否则当初贝鲁奇就会吐着水泡浮上来了。
 ·“卓奥友人不会游泳,虽然还不至于到恐水的地步,但是能在水中恣意畅游的肯定不会是卓奥友人·”法伊夫回答我,又看了看沙发上的殿下,“不过只要做好基因改造术就万事无忧了,到时再也不会有人怀疑殿下的身份了。”
 ··基因改造术会彻底将米凯尔改造成纯血统的卓奥友人,那么他也会变得和其他卓奥友人一样不会游泳,可以心安理得地当一只旱鸭子了,可是我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到那个时候小金怎么办,想去海里玩却发现自己会溺水的小金岂不是很可怜。
 ·想到这里我心中陡然一冷,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多么滑稽,如果基因改造成功,哪里还会有小金 ·“一定非得做基因改造术吗”我问,“对米凯尔有威胁的就只是希维尔而已,如果……如果希维尔死了,”天哪我自己都不明白我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那样即使不做基因改造术也不会有人怀疑米凯尔的身份了吧。”
“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法伊夫冷漠地瞥我一眼,“继承皇位时,需要进行两个加冕仪式,一个是以人态进行的,和你们星球上君主立宪制国家的仪式没什么差别,而另一个更重要的,是龙态的加冕仪式。”
 ·我不懂:“米凯尔也可以龙化·”·“殿下是可以龙化,但是,加冕仪式要在空中要塞进行,还需要以龙态进行空中巡礼·”法伊夫沉声道,“殿下有很严重的恐高症,和利亚纳人一样。
他是唯一不会飞的卓奥友龙·”·我猛然醒悟,难怪当时在巨鲸星米凯尔宁愿用两条腿跑也不愿飞起来·可是小金似乎没有恐高症,他可以飞,还飞得挺不错。
 ·不,这对小金来说不公平,对米凯尔来说也不公平,一个完全卓奥友人的米凯尔,还是现在的米凯尔吗·我看向沙发,才发现小金竟然醒了,他仰躺在沙发上,默默地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是美轮美奂的海底彩绘,窗外大海的波光丝丝缕缕地倒映在头顶绚丽的贝壳,水母,珊瑚上…… ·我很难过,并且发现如果小金消失了我会难过得无以复加,想到这里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丝火花,我站起来,拿了外套披上:“小金,我们走” ·小金“汪”地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是的,我喜欢他焕发生机的样子 ·法伊夫严肃地看我:“你想带殿下去哪儿” ·“放心,”我走到大门口,“我不会带他去海边的,我们去爬山”·29.·是的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米凯尔既然能让自己不靠近大海,不受海洋的诱惑,那为什么不能克服恐高症呢我觉得这是完全有可能的,毕竟他有一半的卓奥友血统,坚强克制是他的品德,飞翔是他的本能假设他真的能克服恐高症,又假设我们能搞定希维尔,那么也许他不必真的去做基因改造术,不必变成一个不会忧郁不会伤心不会感怀的米凯尔。
 ·也许殿下还是会想各种办法让自己摆脱VY病毒,又或者未来有一天VY病毒也有攻克之日,也许小金还是注定会消失,但是我希望不是以这种将自己的人格格式化的方式。
学者说得对,小金和米凯尔是一体的,谁也没有权力把他们拆开,米凯尔也不行· ·我决定带小金去爬山·我们首先去了野营用品店,一路上小金看什么都是新鲜的,他拉着我在街道上飞奔,我完全无法拒绝和他一起奔跑,有时两脚都跑得不着地,就像是被他牵着的风筝。
 ·商业街的两侧都是店面,随处可见造型各异的门,玻璃门,木格门,旋转门……小金跑过去一一打开它们,探头往店里张望,或是卡在旋转门里出不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乐得在一旁哈哈大笑。
他一路不知疲倦地扭动门把,打开那些门,这条笔直的长街对他而言好像是一个没有穷尽只有快乐的世界,他可以一辈子在这里玩耍,他有一辈子开不尽的门· ·我望着他的背影,金色的长发从他的鸭舌帽下散下来,就算只是路过他身边,你都能感受到他身体里每个细胞散发出来的快乐,那一刻我鼻腔里像吸进了芥末。
 ·我不想这样的小金消失· ·离开野营用品店,看着小金穿上我亲自为他挑选的一身行头,一想到我在为他买衣服(虽然是用的原主人的钱),带他出门玩(虽然没有征得原主人的同意),心里就有种无法形容的满足感。
 ·在梭车平台等车,一座座梦幻般的海上建筑装点着利亚纳星的天际线,小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风景,看得都入神了·梭车从天而降,停在我们面前,气动装置吹出的风扬起他的长发,梭车的升降梯放下来,我走了两步,转头对他说: ·“小金,你不能光顾着玩,你要努力说服他,不要抛弃你,好吗” ·小金歪头看着我,甜甜地笑着。
 ·我鼻子一阵泛酸,抬手摸摸他的头,你这个傻大个儿…… ·我从3D地图上挑了附近一座荒山,不是规定景点,只有少数探险者偶尔前往·我的计划是在山上过夜,这样米凯尔就不得不克服自己的恐高症。
 ·山野里空气清新,利亚纳星上的陆生植物和地球上都很像,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座山有点陡,又因为来的人不多,连一条像样的登山道都没有,在离山顶垂直距离百来米的地方我的体力终于亮起了红灯——爬山一点都不适合宅男 ·我按着膝盖原地歇了一会儿,发誓只有一会儿,可再一抬头,刚刚还在我前面的小金已经跑得没影了 ·“小金”我大喊,“米凯尔” ·山顶的方向没见着人。
作为一只宠物,你有时候还是挺没良心的……我摇摇头,打算自力更生,就在这时,山的那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像是风声在撼动树海· ·接着几声悠长的鹰啸传来,翼展宽达五米的利亚纳银头巨鹰盘旋着出现在山的那头。
天哪我惊呼起来,利亚纳银头巨鹰是连利亚纳人也极难亲眼见到的珍惜物种,我忙摸出终端打算拍下来,忽然之间又听见一片嚓嚓嚓的嘈杂声响,透过镜头我惊愕地目睹群鸟从山的那头冲天飞起,犹如一团升起的彩云 ·各种飞鸟颜色绚丽姿态万千,看得我应接不暇,鸟的振翅声铺天盖地,像暴雨一样洒下来,百鸟争鸣声如天籁。
不单鸟儿,脚下的森林里也忽然腾起一片彩色——数不清的蝴蝶从树丛间集体起飞 ·五彩的光影在山间流动,树冠摇动似海浪,好像整座山,整片树林都活了。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山那头的风声更大了,呼呼、呼呼……一下比一下低沉,然后一片阴影蓦然笼罩在山顶—— ·金色的巨龙自山的那头飞起,他像整座山林的君主一样骄傲地悬在山巅,君临山下,俯瞰着他渺小柔弱的子民。
 ·我一动不动凝望着龙化的米凯尔,他蓝色的眼睛隔得那么远依然看得一清二楚,很快他就瞧见了我,扑开宽大的翅膀滑翔下来·他飞下来时扇起的风就像一个小小的雪崩,我还来不及惊呼,眨眼间双脚已经离地吊在半空。
 ·米凯尔用嘴衔住我,然后将我扔到了背上,我趴在他背上,看着四周成群的鸟儿和蝴蝶,它们在小金的四周盘旋鸣叫着,小金回过头来看我,被这些鸟儿和蝴蝶簇拥着,他一点都不觉得烦,甚至让一只翠绿的小鸟停在他的鼻尖,他的蓝眼睛好奇地盯着那只小而脆弱的生物,然后他极其小心地转过头,好似怕惊飞了鸟儿。
 ·这样的米凯尔真是温柔啊,我笑着想· ·小金驮着我平缓地上升,我像坐在一片吵闹的云彩里,后来那只小鸟飞走了,这时小金掉转了方向· ·我惊呼一声俯下`身,四肢紧趴在龙背上——米凯尔竟然垂直着朝天空飞去,他张开翅膀旋转身体,好在动作并不迅猛,十分轻柔缓慢,像在云间游泳。
 ·我又惊吓又惊喜,在米凯尔背上小心固定下来· ·米凯尔已经飞越了山区,低下头能看见云在草地山坡上投下的缓慢流动的阴影,那座先前把我这个宅男折腾得快断气的高山眼下就像一个小土包。
我不知道小金打算飞去哪里,但是骑在巨龙身上的那份安全感让人一点也不想在意这些细节· ·就这么飞了一阵,慢慢地我闻到远方潮湿的气息,云雾的彼岸是闪闪发亮的湛蓝海水。
 ·我感觉米凯尔背上的鳞片一张一合得更带劲了·他还是来这里了,他热爱的大海· ·我们在大海与天空间自由地穿梭,鸟群早被甩得不知去向,龙是可以日行万里的生物。
近海的海水十分清澈,我们先是透过海水看见颜色鲜艳的珊瑚群,接着往前飞,海水变得深蓝,辽阔的海底城映入眼底,那画面壮观极了· ·可惜小金对海底城并不感兴趣,他嗖地一下就飞了过去,边飞边降低高度,海水现在就在我们身下不过两三米的地方了。
 ·“哗啦”一群海豚兴奋地跃出海面,我们四周水花四溅· ·小金发出开心的龙吟,和吱吱叫着的海豚们同行了一段距离,但他飞得太快了,我只好转身朝被甩下的海豚们挥手道别。
我感觉以这样的速度,不肖一会儿我们就能抵达海的彼岸了,就好像乘上了时光机· ·这速度让我也兴奋得欢呼连连,海水打湿了镜片,但我一点也不介意,我倒在米凯尔的背上,感觉他结实的翼肌和开合的鳞片。
也许等殿下醒来会责怪我,但是管他呢,我不信他不喜欢这样的体验· ·“没人会不喜欢的……”我看着疾行的蓝天白云,喃喃道· ·米凯尔忽然放慢了速度,我纳闷地趴起来,顿时被眼前所见惊到了——海面下有一头利亚纳紫鲸 ·鲸与龙一起遨游,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海中,紫鲸庞然的身躯就像米凯尔的影子。
然而这样怡人的情景并没持续很久,我听见海面下奇怪的声音,我爬到靠近龙翼的地方低头看去,才见海底城竟然起了骚动,几艘梭艇正往海面的方向聚集过来,我愣怔了片刻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恐地抱住头 ·天哪龙态法我忘了即使在利亚纳卓奥友人也不能随意龙化,这是违法的我急忙拍打龙的脖子:“不行小金快掉头我们回去” ·梭艇已经近到快浮出水面了,米凯尔似乎也受到了惊吓,他摆动龙尾,调转了方向。
密密麻麻的梭艇聚拢来,我不晓得这些梭艇是警察的还是记者的,担心他们拍到米凯尔的近照,正火烧眉毛时,平静的海水中央忽然隆起一大块· ·紫鲸浮出水面,像一座小山,他在海面上翻了个身,沉下去时掀起巨大的波澜又有两头头紫鲸听见同伴的呼唤游过来,它们庞然的身躯挡住了海面。
 ·多么神奇,但是放在小金身上,又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小金落荒而逃时,我回头朝这些友好的生灵大喊:“谢谢你们” ·还好以龙的脚程,不一会儿我们就返回了那座山。
 ·恒星就快沉落了,小金降落在山顶,傍晚的山林又回归了原始的宁静,然而方才妙不可言的经历却还历历在目·这一路我都在思索,矛盾了那么久,现在是时候说出我的真心话了。
 ·“殿下,”我走到巨龙的身前,小金弯下脖子来对着我,“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对你说这些,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一样,被世间万物如此爱戴的存在,即使你面临着来自皇家的压力,血统的考验,即使你不能成为卓奥友人的王,你也是它们的王,”我说,“是万物的王。”
 ·小金歪着脑袋愣怔了一会儿,而后发出喜悦的龙吟,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也许他猜到我在说夸奖他的话,也许不管我说的是什么,反正都能让他开心,可他一开心起来那声龙吟就变了调,成了一声不伦不类的汪嗡…… ·我看着恒星在他身后徐徐下沉,他的快乐很快就抵不过体内的困意,他呼出一口气,最后看了我一会儿,蜷在山巅闭上了眼。
30.·夜幕降临,气温骤降· ··我在寒风中搓着手臂战战兢兢等着米凯尔睁开眼,尽量与米凯尔保持了一段距离· ·看着小山一样蜷在那头,全身散发着宝贵热量的巨龙,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可怜的风雪夜归人,只能隔着窗户羡慕地瞧着人家屋子里的壁炉。
 ·好在等待的过程并不长,蓝色的龙眼缓缓张开了,米凯尔清澈的竖瞳在黑暗中盯着我,那份压力瞬间就让我忘却了寒意· ·“……对不起,殿下,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十分局促,都不知道自己手脚现在在做着什么滑稽的动作,最后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挫败地道,“在责怪我以前,能不能请你先……”我抬手比了个词不达意的手势,示意他先人化,要不然和一头龙对视真的挺可怕的,他骂我两句,说不定都能把我吹得飞起。
 ·米凯尔坐了起来,冰凉的空气随着他起身的轰然动静震动了一下,他漂亮的龙首歪了歪,声如洪钟:“我没有衣服·” ·我居然把这给忘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也只有这一件登山外套,要是米凯尔不介意,倒是可以借给他披一披。
 ·米凯尔耷着眼皮看着我,发出一声宏亮的:“不·” ·好吧……我放下手,也免得我脱了衣服在山上冷一个晚上了· ·“我刚刚已经联系上奈提奈了。”
我说,“他们再一个小时就能到·”说完终端就响了,是安考拉打来的,“嘿,”我激动不已,“你们到了吗你们速度可真快” ·“到个屁”安考拉爆了一串粗口,“怀斯你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外面都在盛传海底城上空来了一条观光的龙现在连岛上都实行了交通管制,我们还不知道怎么从酒店绕出来呢不就是一只大点儿的蜥蜴吗,值得他们这么紧张” ·他估计是忘记自己因为龙态恐惧症在飞船上背过气去的经历了。
吉伦瓦在一旁尴尬地提醒他:“别这么说,和蜥蜴还是很不一样的……” ·阿卡已经憋不住笑出了声:“安考拉,你这辈子没见过一只活着的蜥蜴吧” ·“起码我见草原上的土拨鼠哦嘞嘞嘞,一群快乐的土拨鼠~~” ·“你的创伤失忆症怎么来得这么快呢”阿卡继续耻笑他。
 ·我挂了终端,难以启齿地看向米凯尔,不等我说什么米凯尔就自己站了起来,什么也不再跟我讲,自己提着龙爪往一旁走,整座小山被他跺得隆隆直响,他走了三步就站住了,我听见碎石稀里哗啦滚下去的声音。
 ·这个山顶对一只身长超过三十米的龙来说大约也就是一张king size大床的程度·他就是站到那头去了,尾巴还在我这边呢·我低下头,那条龙尾粗得就像一条黄金蟒。
 ·米凯尔在山崖边坐下,兴许是见我在打量他的尾巴,长尾咻地一卷,我忙往后一让,您实在是太小气了……黄金蟒收到米凯尔身侧,殿下扭头瞄了我一眼,独自闭上了眼。
 ·奇怪,他明明就睡在山崖上啊·我有些迷惑,也许米凯尔并不是有恐高症,而是有恐飞症 ·我摇摇头,走到一块岩石边坐下,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咱们就不待在一起吧,希望您睡觉的时候不要翻身,要不从山上滚下去那画面可真是太尴尬了,您总不能每次倒霉都假装自己是小金…… ·安考拉他们一时半会儿估计也赶不来,本来我带了睡袋和帐篷,可惜小金把我叼走时都落在半道了。
山顶光秃秃的,我把自己裹成一团靠在岩石的背风处· ·夜里的山顶可真冷啊,我好像又回到了巨鲸星· ·睡了没多久我就被冷醒了,睁开眼看了看悬崖边的米凯尔,生怕他掉下去。
王子殿下睡得很好,鼻尖上还停着一只合着翅膀睡觉的蝴蝶,看起来他对此一无所知·我哆哆嗦嗦摸出终端,拍了下来· ·心有猛龙,细嗅蔷薇·我笑着将终端收入怀中,继续艰难地入眠。
 ·进入下半夜,安考拉他们还没影,我冷得越发厉害,都开始抖了,恍恍惚惚中我听见龙似乎在问我: ·“你为什么在诊所外放那些吃的” ·米凯尔冷不丁问起这个,真是要多不应景有多不应景,我没想过为什么啊,每个开宠物诊所开宠物店的人都会这么做吧。
说到底,我为什么会当兽医呢 ·“我以前也养过一只金毛犬·”我牙关战战地说,想起那只陪伴我少年时代的金毛,想起他总在我椅子下睡觉,总在早上跳上床叫我起床,“后来邦德在一场示威游行的冲突中走丢了,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他是不是在外面流浪,有没有找到吃的,有没有躲风的地方睡觉……”我咳嗽一声,“因为他走丢的那段时间挺冷的。”
 ·就和眼下一样·我的眼镜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米凯尔又闭上金口了· ·我越发地想念邦德了· ·“你还好吗”半晌,我奇迹般地又听见了殿下的声音。
 ·“还好,”我难受地说,“就是有点冷……” ·耳边又是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然后就这么突然之间,岩石周围漏进来的冷风都没了。
我纳闷地仰起头,米凯尔不知何时出现在岩石背后,他低下龙首对着我:“需要我做什么吗” ·“啊……”都这个时候了我还颇有些受宠若惊呢,想了想,米凯尔也不能为我做什么,买药药店离这里好几十公里呢,米凯尔倒是可以飞回去,可能几分钟就到药店了,可是有一条观光的龙已经够糟糕了,更何况是一条深更半夜前来买药的龙。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米凯尔压根不会飞·我难受地咽了口唾沫,说,“你对我哈口气吧·” ·龙的蓝眼睛睨着我·作为一位卧薪尝胆多少年的卓奥友帝国皇子,米凯尔庞盾拉克沁的表情已经非常寡淡了,当他变成龙,我更是完全无从揣摩圣意。
 ·金色的巨龙将两只庞大的前爪搭在了我的岩石上,然后张开嘴,轻轻朝我哈了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飘落在我身上·龙的吐息温暖极了· ·这样就很好了,我轻声喃着,在意外与满足中闭上眼。
 ·我做了个梦,梦见邦德回来了,我一觉起来,他竟然就在我的床上,就睡在我身旁,我的邦德暖和得像只小火炉,和我背对着背,就像小的时候· ·我起身喊他的名字,抱着他激动地揉来揉去,说,嘿伙计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说我心里一直有两个愿望,一个就是你能回到我身边,还有一个,是米凯尔不用接受基因改造也能飞起来。
 ·不管我说什么,邦德都善解人意地看着我…… ·梦中的团聚十分的短暂,我很快又被带入了寒冷与发热的煎熬中,一直到刺眼的光在眼皮背后晃个不停,我睁开了沉如灌铅的眼。
 ·眼前亮堂堂一片,我以为天亮了,但很快意识到这不是自然的光源,而是冰冷的人造光·一个红头发的影子挡在我视野上方,我虚起眼,觉得这人的轮廓有些眼熟,但我的眼镜不见了,我看得不太清楚。
 ·“真是脆弱的地球人,他们身上任何零件稍微过度使用就会故障·”红头发起身对身后的人说,他虽然在调侃我,但是对身后人说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份微妙的恭敬。
 ·我从发烧的混沌中猛地认出这个声音:“红发杰克你还没死”·31.·红发杰克桀桀怪笑着,将眼镜挂在我鼻梁上,他那张嚣张的笑脸瞬间清晰起来:“我怎么能那么容易死呢托你们制造的那场混乱,我才逃出来啊。”
我环顾四周,浑身冰冷,这是一间陌生的全金属内壁的房间,四面都是无机质的雪白,只在头顶敞开着一面圆形天窗,透过天窗我看见两轮银白的月亮漂浮在漆黑的宇宙中,那是利亚纳的双卫星,但是它们比起昨夜我在山巅上看到的,显得有些过分的大而清晰了,甚至能凭肉眼分辨出环形山的阴影。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来帮你梳理一下,”红发杰克蹲下来,“你之前的确是睡在山顶上,龙态的米凯尔殿下和你在一起,后来你发烧了,说起来你们为什么能进化得如此脆弱呢,啊总之,因为你烧得开始说胡话了,于是我们愚蠢的米凯尔殿下决定为你去买药。”
他说到这里他像是再也压抑不住了,抱着肚皮哈哈大笑起来··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那是在荒山里,米凯尔要想去买药,当然只有一条途径··“没错”红发杰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让他学会了飞行你要不要看看他飞起来的样子我们拍了那段影像,不会飞的龙,为了他的人类基友勇敢地起飞了,赞美格利泽大神吧,简直感人肺腑”·全息屏幕在我眼前展开,我看见了从高空拍下的红外视频影像,金色的巨龙在画面中变成了淡绿色,他在悬崖边试探着迈出爪子,又缩了回去,再次迈出,又再次收回,他的动作看起来那么滑稽,但是一想到他要直面的是被利亚纳的基因烙印在身体里的恐惧,我就一点都笑不出来。
最后米凯尔终于张开了翅膀,宽大的翼展在夜晚冷冽的风中抖动,他将翅膀伸展到最大的幅度,然后就这么脱离了山顶··一离开山顶他就往下沉,有一段时间他离开了镜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看着空荡荡的画面,听着红发杰克夸张的笑声,心里突突直跳,但是不久我就重新看见了那个绿色的影子——他从山的那头飞了起来·红发杰克还在捧腹大笑着,我却激动得目不转睛,巨龙绕着山巅飞了一圈又一圈,以各种姿态,盘旋,悬停,俯冲,攀升……从一开始的笨拙,到最后就像……就像一只海鸥那样轻盈。
虽然耽搁了给我买药,但我完全能理解米凯尔那一刻的心情·飞起来的巨龙让我鼓舞得双手握拳,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还一身的麻烦·我还想再看下去,可红发杰克嫌后面的内容不够可笑,一脸无趣地关掉了视频。
他小丑一样的脸垮下来,变得阴沉冷酷:“他竟然会因为担心你,宁愿以龙态现身利亚纳星为你去买药,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勇敢还是愚蠢·太可惜了,米凯尔庞盾拉克沁将注定是失败的一方,因为一个完美的卓奥友人绝不会冒险去做这么愚蠢透顶的事。”
红发杰克说着便鞠了个躬,我当然不会以为他是在对我鞠躬,这是一个开场,红发杰克鞠躬后让到一边,尽管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在看见那张华丽的沙发上的金发身影时,还是有种难以招架的压迫感。
他俊美的面孔时至今日恐怕全宇宙的人都不会陌生·他是希维尔庞盾拉克沁,卓奥友帝国年轻俊美的皇子,未来的卓奥友帝国皇帝,那差不多也是全宇宙的皇帝了。
希维尔穿着一身华丽复古的深蓝色皇家骑士团服,斗篷式披肩滚着金边,两侧还有金色的皇家图腾,同样滚金边的宽束腰,黑色长军靴,一头金发灿烂耀眼,和电视上的形象如出一辙。
我越来越能区分希维尔和米凯尔了,就算他们以同一个姿势坐着,希维尔的威严和倨傲也是米凯尔学不来的,米凯尔的威严和倨傲只是蹩脚的伪装,为了不让我们靠近他,不让别人了解他。
“你们把殿下怎么样了”我问道,尽量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怯场··希维尔眯起金色的竖瞳:“这里只有一个殿下,是我·”·我不甘心,但是身体本能地战栗起来,屈服于他金色瞳孔带来的压迫感。
“放心,我们只抓了你,没有抓米凯尔·”红发杰克道,“因为有你就够了·和米凯尔正面冲突没什么好处,而且他毕竟是皇子,堂堂卓奥友帝国二皇子被人刺杀身亡,好多事情都不好交代,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你在这里,米凯尔一定会找来,剩下的一切就好办多了。”
我只希望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可是事实证明希维尔比我想象中更了解米凯尔··此时此刻,我被囚禁在利亚纳公国的联盟纪念塔塔上,这座高达八百米的高塔型建筑是为了纪念当初利亚纳公国和卓奥友帝国缔结联盟而建,高塔一半插入海面一半高耸入云,如镜像的双城,气势恢宏。
·被锁死在手术椅上,我只能抬头仰望圆形的天窗,这里就是纪念塔的最顶层,红发杰克和希维尔都离开了,我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部署,此刻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灯,我只能靠看着天窗外的光景判断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天窗玻璃上渐渐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很快利亚纳的夜界将被昼界取代。
红发杰克当然不会好心给我吃药,我又渴又昏沉,又不敢睡过去,怕错过什么,他们把我单独关在这个地方一定有用意,只是我现在还想不出原因··就在我困得不得了的时候,天窗的影像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的背后就是一轮巨大的银月,黑点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越变越大,越来越近,像一颗全速前进的子弹头朝我射来,不过照这个规模,那肯定是一颗星际巡航导弹吧··不对,我猛然瞪大眼,背都快撑起来了,那剪影并不是导弹,而是一条从夜空中俯冲下来的龙·----------·32.·房间的扩音器里传来红发杰克亢奋的大笑声:“哈哈金色的巨龙,多么耀眼啊LET’S ROCK AND ROOOOOOOLL”·他放了摇滚乐,可怕的死亡金属震得我头痛欲裂,但这下困意也全无了,我看着金色的巨龙俯冲下来,在一瞬间放大了身形,他俯冲得太快,身体周围都燃起了火焰,超重状态下的火焰拖着长长的尾巴,像一柄直坠而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很快那柄剑重重地劈在了塔顶,米凯尔用身体撞击天窗,发出愤怒的咆哮,死亡金属的摇滚乐在震荡的龙吟下黯然失色,塔身在巨龙的撞击下左右摇摆起来,那感觉至少是一场六级以上的地震。
我在天窗玻璃上看见了一轮曙光,纪念塔现在正处在日夜交替的界限上,我不知道这条愤怒的巨龙究竟是小金还是米凯尔,抑或两者都是·我看着他蓝眼睛里锐利的竖瞳,第一次懊恼自己是一个地球人,有一句话红发杰克说得不错,地球人真的太弱了。
·“别忘了这里是利亚纳星,”红发杰克吹了声口哨,“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玻璃都可以承受至少一百万帕斯卡的压力,不是那么容易被击碎的,龙态的米凯尔无法使用绝对力场,他有强大的绝对威压,但可惜绝对威压只对动物有作用。”
我听不懂这些,但我知道他说得不对——因为玻璃开始龟裂了··可是米凯尔还没能撞开玻璃,在他身后已经是一片升空的作战飞船,密密麻麻的灯光像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目测最少有二十艘。
我总算想通希维尔的计划了,他不能亲手杀死米凯尔,因为那是弑弟,只能借助他人之手干掉米凯尔·现在他的机会来了——一头发狂的龙,如果对公众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这条龙当然是可以被消灭的,连卓奥友人都不会同情他。
卓奥友人向来不同情丧失理智的同类·就算等死后再发现死去的是卓奥友帝国的皇子,一切也已经无济于事··我瞠红了眼,米凯尔不能死,更不能死在这里,更加更加不能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去死利亚纳是他的半个故乡啊他一直捍卫的就是身为一名卓奥友人的高傲啊可是我又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做·我竭力挣扎,奈何这把利亚纳制造的金属椅恐怕连默拉皮人也无力挣脱,我撑起身子扯着手铐,朝天窗声嘶力竭地大喊:“殿下快人化人化”·我的声音太微弱了,到不了玻璃那边,不管在日夜交替之时这个还醒着的、怒火冲天的龙是米凯尔还是小金,他显然都处于极度混乱不清醒的状态,否则也不会做出以龙态现身撞击联盟纪念塔这样严重挑衅的行为。
我看着那些作战飞船排列成了一个半圆周,红外瞄准的炮口齐齐对准了米凯尔,米凯尔那么努力,然而天窗玻璃已经被撞出了一片雪花,却依然悍不可摧地抵挡着巨龙的身体,我听着龙的咆哮扭曲成一种呜咽,绝望至极,心如死灰。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猛然一亮·炽亮的白光骤然而至,那感觉好像有人拨快了利亚纳自转的速度,好让白昼突然降临·我眼睛都快被闪瞎了,心情却犹如复明的盲人——有人投放了空中震撼弹这个时候我终于听见了第一片玻璃落地的声音,金色的巨龙扭动身体,一鼓作气一头撞下,抗压能力一百万帕斯卡的真空玻璃终于“哗啦”一声崩塌。
震撼弹的白光接二连三地闪烁着,我猜到一定是奈提奈和安考拉他们,伙计们你们总是踩线太要命了好吗我激动不已地睁开眼,房间里的照明系统早在天窗砸落前就被撞得损毁了,现在只有利亚纳作战飞船的探照白灯透过大圆窗在地上扫来扫去,米凯尔掉下来后,进入攻击态势的作战飞船在夜空悬停了一会儿,终于得令撤退。
天窗砸落时锋利的玻璃割断了囚椅的电路系统,我身上的束缚也都松开了,我连忙起身,作战飞船离去,震撼弹的光也消失后,天空中只剩两轮还未隐没的双月和天边尚未升起的恒星,日月辉映的淡蓝色光芒照射着趴在一地玻璃上,浅金色长发的米凯尔。
他昏迷在地,全身赤裸,我忙脱了自己的衣服披裹在他身上,这时一个包裹从天而降,差点没把我砸个正着··天窗上空悬停的正是独臂庞贝的飞船,不是奈提奈就是法伊夫,有了强大的外援,我心里踏实多了,我打开包裹,见里面是衣物和一把枪,揣好枪后我对昏迷的米凯尔说了声“失礼了”,开始给殿下换衣服。
好吧手好像碰到一些不该碰的地方,但是管他呢殿下您大可不必害羞恼怒,因为您的裸体是很美的,美得让人激发不出一丝不敬的念头,所以请放心·我将殿下背在背上,立刻意识到安考拉没说错,卓奥友人绝对是合金生命体·才背着米凯尔逃出房间我就累得够呛,不得不靠在墙边缓口气。
“想去哪儿啊,地球人”·红发杰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一个机灵转身,看见这该死的强盗绑架犯正持枪瞄准我··“米凯尔的运气真不错。”
红发杰克笑道··“是啊,”我说,想尽量拖延时间,“真可惜希维尔的如意算盘没得逞·”·“殿下低估了你们这群虾兵蟹将的能力。”
红发杰克说道,“不过你们的挣扎也到此为止了,米凯尔能死于暴走状态固然最理想,实在不行就这么死在我手里也不错,反正他总归都必须死·”·“那你呢”我反问,“就算奈提奈法伊夫不来找你索命,希维尔连自己的亲兄弟都可以杀,你以为他会放过你这个知情者吗”·“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然有自己的保命法宝,现在,”他举起枪,打开保险,“准备好去受死吧。”
“嘿,这是我的台词·”·红发杰克一愣,刚一回头就被安考拉一拳扫翻在地·经过这两个月在米凯尔护卫团的历练,安考拉显然更强大了。
我对此喜闻乐见··阿卡和学者还有吉伦瓦也都赶来了,默拉皮赏金猎人把红发杰克骑在地上狂揍起来,其中夹杂着我听不懂的默拉皮粗话,可能还有一些私怨··阿卡将红发杰克的武器拾起来:“这家伙交给你”·“没问题老子跟他还有账要算呢……他妈的你还敢还手我让你还手”·我跟随另三人绕过顶层过道往安全楼梯的方向跑,吉伦瓦帮扶着我背上的米凯尔,我心情激动极了,觉得自己还能扛着米凯尔跑十层楼:“你们怎么来这么快”·“我们和奈提奈法伊夫兵分两路,他们负责救殿下,我们负责找你”阿卡边跑边道。
谁知我们还没下几层楼就被红发杰克的手下追上了,子弹当当当打在墙壁上,噼里啪啦电光火石··阿卡和吉伦瓦把我推进电梯,阿卡塞给我红发杰克的枪:“你带殿下先走这里我们挡着”·“喂”我连忙喊住阿卡、学者和吉伦瓦,“要走也是你们带殿下走”我把米凯尔放在电梯里,开了手枪保险,“殿下对我来说不仅是皇子,还是小金,我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平安无事,但是你们不同,你们只是被无辜卷进来的。”
我已经没有办法丢下米凯尔了,我对他怀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感情,但是阿卡他们不必为米凯尔冒这个险··“说错了,”阿卡潇洒地笑了笑,看看左右的学者和吉伦瓦,“来之前我们就说好了,当初我和学者被红发杰克绑架,殿下宁可冒险也要来救我们。
于私来说这不过是还殿下的人情,于公来说,我是真心觉得这个皇子比外面那个好多了,如果卓奥友帝国未来需要有一个统治者,我更希望那是米凯尔殿下·于公于私我们都想救他。”
·学者没有多说,只是笑着点点头··吉伦瓦:“我大概没这么高尚,我对卓奥友人还是没什么好感,但是托殿下的福我才能逃出来,格利泽人知恩图报。”
我看着他们三人,我只是一个宅男兽医,我这辈子没想过能有什么激动人心的冒险,生死相托的场面,但是现在这些我都拥有了··我带着米凯尔乘电梯下行。
电梯轿厢除了自动门和地板其余都是玻璃,能将外面一览无遗,因为米凯尔撞击纪念塔,这会儿楼里的人都撤光了,照明和电路好像也受到了影响,高耸的纪念塔此刻看上去像一座黑洞洞的深渊,纪念塔外陆上城市的灯光透过全玻璃的幕墙照进来,才勉强照亮了昏暗的楼层。
我能看见聚集在纪念塔下如潮水般围观的人群,还有电视台和警方的梭车,探照灯来回交织,纪念塔的电梯号称全星系最快,但我还是嫌它太慢,只想快点带米凯尔抵达一楼,混进密密麻麻的人群里,这样应该就安全了。
但是电梯真的太慢了,为什么我感觉我已经在里面待了一分钟,这座号称星系最快的电梯还没有抵达一楼不仅如此,我的身体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电梯快停下来之前微妙的失重感,可是现在电梯离地面一楼还有近三十层的距离。
怎么回事,它为何开始减速·我真希望这是我紧张之下产生的错觉,或者电梯只是单纯的坏掉了,可很快我就惊恐地意识到不是··在我的下方大约八九层楼的地方,我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电梯缓缓下行,玻璃幕墙外的城市灯火勾勒出那个人长发和深蓝长外套的轮廓,他像纪念塔里一个华丽的摆设,静立于黑暗之中··是希维尔··我的心一下就冷下来,我都做好了对任何胆敢挡路的人开枪的准备,可是现在我手里的枪也一无用处了,我只能无助地看着电梯缓慢下滑至希维尔面前,“叮咛”一声打开。
电梯门一开我就怀着侥幸心理冲过去连按关门键,当然没有用,轿厢像个僵硬的死者,铁石心肠的仆从,毫无反应··“一个地球兽医,两个斯砍第商人,一个默拉皮猎人,一个格利泽科学家,”希维尔缓缓道,眼光瞄着我身后昏迷的米凯尔身上,“我没想到他找的这群杂牌军竟真的让我的计划生出这么多枝节。”
·“您是个混蛋·”我说·人死到临头,总是会变得特别勇猛··希维尔抬起手里的枪,那把枪雕刻着繁复华丽的花纹,很适合他帝国皇子的身份,枪口指着我:“我给你一个机会,这发子弹会停留在射中的人的身体里,所以你现在可以选择让开,让我射中米凯尔,或者就这么站着,让我射中你。
你有十秒的时间考虑·”·我看着那把枪,咽了口唾沫,我发觉我既不是圣母,也不是英雄,我只是个泯然众人的小人物,纵使我对小金对米凯尔抱着不一般的感情,但说到底我们不过萍水相逢,米凯尔的生命和我自己的我当然更宝贝我自己的,在我已经尽力救护米凯尔的前提下,我不必再搭上自己的性命,即便我选择让开,谁都会原谅我的。
希维尔倒数到五,我觉得我就快屈从于小人物的无奈了··“四……”·“三……”·“二……”·“一。”
希维尔眯起眼:“为什么”·我依然正面面对着希维尔,那枪口还停在我眼前·对身为卓奥友人的希维尔来说这必定是愚蠢透顶的行为,但我也不期望他能理解。
我让开,是按照我的理智在行事,我不让,是因为此刻支配着我的是我的情感,我不想失去米凯尔,不想愧对安考拉阿卡他们的努力,因为那样我会难过得要命··如果我真能了无牵挂地让开,我也就无法理解米凯尔的悲哀,我们就不会在这里。
我们谁都不会在这里··希维尔冷笑着摇摇头,说了声什么,他是以卓奥友语说的,我估计多半是“愚蠢的地球人”之类的,他放下了枪:“放心,这把枪里没有子弹,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亲手杀死米凯尔。”
什么意思我搞不懂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时电梯门又“叮咛”一声合拢来·希维尔朝我笑了笑:“旅途愉快。”
电梯门将希维尔的身影关在了外面,我却不安起来,因为电梯又开始下行了,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离地面一楼还有二十几层的高度,但是电梯却像一颗子弹一样加速撞向地面,一点缓冲都没有,我猝不及防摔倒在轿厢里,才几秒的工夫超重感已让我头晕眼黑·原来如此,希维尔想让米凯尔死于意外,从这样的高度加速撞下去,光是成倍的重力就能让人致死,即便米凯尔能抗住过载的压力,希维尔肯定等着给他落地前的最后一击,势必不会让他幸免。
我以为一切都完了,就在这时轿厢忽然发出一阵狰狞刺耳的摩擦声,我睁开眼,看见电梯在井道两侧刮擦出剧烈的火花,在吱吱呀呀的响声中电梯竟然慢下来了·我扶着电梯壁回头,米凯尔果然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的浅金色长发如静电摩擦一样丝丝缕缕地扬起,而电梯也如刹车般停在了九楼。
米凯尔抬头望着楼层上方:·“你和我,一对一,了结这一切吧·”·他的声音带着回音般的穿透力,在纪念塔中回荡··隔了一会儿,传来希维尔的回复:“我等你。”
“殿下”我连忙站起来,“别和他一对一”·米凯尔回头看我:“为什么”·我这辈子从没这么清醒理智过,米凯尔只有一半的卓奥友血统,他连龙化和绝对威压都才刚刚学会,不对,你根本连飞行都才刚学会,怎么可能战得过纯血统的希维尔·“你觉得我不是希维尔的对手,因为我只有一半的卓奥友血统吗”米凯尔洞若观火地道。
我哑然··“但我还有一半的利亚纳血统·”米凯尔走到门前,电梯门在他面前左右滑开,“血统不分高低贵贱·”·他走了出去,又转身看着我:“这台电梯会带你安全地抵达一楼。”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就算跟他上去也帮不到他··然后门就合拢了,电梯带着我安稳地下降,我抬起头,看见米凯尔在上方看着我··33.·电梯很快抵达一楼,再下行就是纪念塔的水下部分了,海底的楼层也已经撤光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深蓝水世界。
我打算去找奈提奈和法伊夫帮忙,但不幸的是,电梯门似乎卡住了,它没有滑开,我按了好几下它都没开··要命我使出吃奶的劲用力掰门,但我不是默拉皮人,电梯门纹丝不动,正急得火烧眉毛的时候,忽然听见纪念塔上方传来一声龙类的怒号。
整栋摩天楼都在震动,震荡波在电梯里也感觉得到,我还听见纪念塔外浮桥尽头围观的人群发出的集体惊呼声·接着楼层上方传来几声轰然巨响,那是楼层一层层被贯穿的声音,楼层地板在两条巨龙以身撞击前脆弱得和纸板没有两样。
纪念塔厚重的玻璃幕墙也被冲击波震裂,晶莹的玻璃碎片爆得到处都是,像一片水晶雨洒下来·我仰头眺望,赫然看见庞然的龙的身影,不是一只,而是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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