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情成 by 磲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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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到情成 by 磲马(2)
·路郝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左照又照,突然豁出去似的的打开水龙头把自己的脸拍湿了,挤了些剃须膏在胡子上···刮完胡子路郝都快不认识自己了,乍一看上去能年轻个10岁打住打住,说年轻10岁总是有点夸张了,年轻个三岁倒还是有的,路郝心里默默的想。
谁人不怕老呢,谁都怕··他看着镜子里映出一张比平时略显年轻的脸,顿时感觉头不晕了,鼻子不堵了,心情也好了·要是和文寒站在一起,他看着也就比小文大一两岁的样子嘛,早知道之前就不留小胡子了,都刮干净了也挺帅的。
路郝臭美的想··他找了一身自认为看起来比较满意的衣服,又瞄了一眼墙上的钟,就急匆匆的出门了··可能是下楼的时候走的太急太快,刚到楼下的时候,路郝觉得头又有些晕,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决定不开车了。
他把车钥匙揣进兜里又摸出钱包来,打开一看,公交卡不在也没零钱,罢了罢了,自己开了多少年出租车了,今天自己也当一回坐车的,主要是他不想费工夫再跑上楼去。
路郝打定主意,晃了晃头,一抬眼天空碧蓝碧蓝的,还附带几朵棉花糖似的白云,阳光照在身上暖意融融的,天气真好··尽管头还是晕着,捱捱也就过去了,小感冒么不足为据,路郝一边走一边想。
他刚要出小区门口,还没拐弯迎面就撞过来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摔在地上了·事情发生的太快,根本来不及思考··路郝还坐在地上,傻了一样,直到面前有一只带黑色皮手套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位……大哥回神儿了…” “黑手套”说道··回你妹的神儿,路郝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黑手套”,心说老子疼死了一条左腿完全使不上劲儿,尤其脚踝处,肯定肿了。
还有屁股也疼的要命,动一下就火烧火燎的疼,不知道伤没伤到骨头··“黑手套”见路郝瞪了他一眼,不怒反笑,想坐在地上的这位爷总算是给个回应了。
他等着路郝接下来的反应,没想到路郝依旧是坐在地上不起来,目光看向远方,跟刚才一样傻愣愣的样子··“这人是被撞傻了怎么的不应该啊,难道是失忆了看起来也不像碰瓷儿的啊……”“黑手套”歪着头状似自个儿嘀咕,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落进路郝耳朵里。
路郝心想这“黑手套”故意的吧,肯定是说给他听的··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黑手套”,以及把他撞到在地的罪魁祸首——一辆黑色的炫酷拉风到骚包的摩托车。
黑摩托车就静静的停在“黑手套”的身边,黑手套性别男,目测约莫20岁左右,个子挺高一身黑,黑衣服黑裤子黑靴子,头发也是黑的,墨染的一样,半长不短看着就像搞摇滚的,还戴着一副黑墨镜。
路郝心里默默给黑手套起了另外一个别名,叫“熊孩子”··真是时下可流行的一个称呼··“小子,扶我起来·”路郝终于发话了。
熊孩子得了令,赶忙跟小太监伺候万岁爷似的就把路郝就地搀了起来·路郝心里一边卧槽卧槽疼的骂爹一边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这个时候要面子也没辙,实在疼的没法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您感觉怎么样”熊孩子扶着路郝上看下看,居然还用了敬语··“疼”路郝试着活动一下脚腕,钻心的疼。
“哪儿疼”·路郝指指脚和屁股··熊孩子看着路郝身上衣服没破,就是沾了很多土,他抬手给路郝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一言不发好像在思考什么。
路郝心想嘿呦,这是玩什么沉默是金的戏码啊·那厮带着墨镜,联合着凌乱美的发型,遮住熊孩子的大半张脸,路郝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巴紧紧的绷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说不出的有点紧张··路郝很担心这货是要肇事逃逸的节奏,所以手臂暗暗使劲儿,不着痕迹的挟固住熊孩子的手臂,真怕他跑了·要不一出门儿就被撞得栽跟头这种冤枉事,肇事人跑了找谁说理去·路郝也是个老司机了,要说这熊孩子当时冲过来的时候,他琢磨着顶多也就是刮了他一下带到了地上,谁让他今天状态不好晕晕乎乎呢,摔在地上崴了脚也是由于摩托车快速行驶的外力夹持。
路郝知道这熊孩子绝对不是故意冲着他来的,看看那黑摩托的吨位,要是真实心实意撞上来半条命都可能没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屁股和脚疼疼肿肿这么简单了·即使是这样,他也是直接受害者。
现在的年轻人骑车都这么鲁莽了拐弯儿也不带按喇叭的想到这他一肚子火,决定一会儿好好教育教育这个熊孩子,替他父母上上一课。
路郝此时头昏脑涨但心思清明,他真没想到他还能遇上电视剧里惯用的挨撞桥段,实在狗血··“这位大哥,您手机号多少”熊孩子叹了一口气,认命般的问路郝。
路郝不明所以,还是报了一串数字··熊孩子脱下手套,手指飞快的在他自己的手机上按来按去,随即路郝的手机响了··“这是我电话号码,您记下来…”熊孩子转瞬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个钱包,抽出一沓钱,递给路郝:“您拿着这钱上医院看看去,不够再给我打电话。”
熊孩子长腿跨上摩托车,“我今天还有事,来不及了,改天再赔礼道歉吧”说完摩托车屁股一放屁,叫嚣着“嗡嗡嗡”的屁声走了。
路郝看着手里的那一沓红红的毛爷爷,心想走的真干脆啊,挥一挥衣袖,留下一沓钱,说是一沓一点儿也不过分,路郝粗略一看没数就知道,这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路郝的脑子这下好像更晕了,看着熊孩子绝尘而去的方向想,这应该是90后吧,现在的90后都这么有钱了啊然而屁股和脚踝的疼痛提醒着路郝,这不是在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第23章·文寒赶到的时候,路郝正坐在小区里的木头长凳上。
他走进了一看,才发现路郝跟平时有点不太一样,这异样的感觉让文寒一时忘了路郝还是个伤员,他只顾着看路郝的脸,却忘了问路郝伤势如何··“看什么呢”路郝问。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太一样·”文寒也不太确定··“哪里不一样了”路郝知道他是刮了胡子焕然一新,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也算是给文寒一个提示。
“……”要说文寒这人也够眼瘸的,路郝都提示到这份儿上了,他过了好一会儿左看右看才反应过来··“是胡子你没有胡子了”文寒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亮着眼睛说。
“什么叫我没有胡子了我是都刮干净了,以后还会再长出来的·”路郝无力的笑道··“你怎么突然刮胡子了”文寒一脸不解。
“不帅么”路郝自我感觉挺良好的··“呃…也…也不是,只是突然很不习惯·”·“不习惯”路郝想还不是为了站你身边你看起来显着年轻些。
“看起来年轻了很多·”说道点子上了··“这话我爱听·”·“对了,伤哪儿了”文寒一脸担忧,这才想起来他抛下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不顾一切赶到这里的初衷。
“脚…和…屁股”路郝一脸云淡风轻轻拍拍左边的腿,他尽量说得没那么严重,不愿表现出太疼的样子,因为那样会有损他的男子气概,尤其是在文寒面前。
光天化日之下,屁股肯定是不能说看就看的了··文寒蹲下身要掀开路郝的左裤管看看伤势,路郝本能的躲了一下,这一躲牵动了受伤的脚踝,疼的路郝没忍住“嘶”了一声。
文寒抬头毫不犹豫瞪了路郝一眼,那意思是叫你躲,该·路郝觉得他自己大概有点抖M倾向要不怎么会觉得小文这一眼风情万种呢,他心甘情愿乖乖就范。
文寒如愿撩起路郝的裤脚,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青的发紫的大猪蹄儿,文寒看了酸涩不已,但内心又释然了,好在性命无忧·他想伸手碰碰,直觉又不太好,他自己又不是医生,碰一下也不管包治百病,所以手停顿了一下还是收回来了。
他抬起头来迎着光,眉头微皱声音很轻的问了路郝一句:“特别疼吧”·路郝看着文寒清亮的眼睛,那眼里写满担心,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一片柔软,他答了句“恩”。
这一刻他突然不想装了,他愿意把自己的脆弱摊给眼前的男人看,他觉得如果是这个人,那么可以不必遮掩··路郝的一个“恩”字听进文寒耳朵里,心里已经把那个肇事司机狠狠骂了个狗血淋头。
方才路郝给他打电话前,他还琢磨路郝怎么还没到··然而电话里路郝也没说清楚,就说被车撞了赴不了约了,他当即脑子“嗡”的一声,就像当初听闻他妈得了癌一样,大脑被击的一片空白。
路郝说的轻描淡写的,听的人显然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文寒脑洞全开,把所有最坏的情景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他局促不安乱了阵脚,急急问了路郝在哪,挂了电话心急如焚的就来了。
文寒这人平时还真是个慢性子,然而碰到路郝出车祸这种事儿,他就是再慢性子也急了个火烧眉毛··文寒也是个没妈的孩子了,不过幸好他还有个爸,心里总不会那么空。
路郝就不一样了,他那情况有爸没爸都一个样,说路郝是个孤家寡人也不为过·文寒顿时觉得路郝比自己还要可怜,总是自己一个人,难免孤独吧··文寒忘不了他守丧的时候,是路郝一路陪着他的,路郝之于他,是习惯,又是一颗定心的种子,这种子究竟什么时候落进他心里的,只有他自己知晓,然而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种子早就扎了根。
他不管着种子要如何疯长,他只求顺其自然··当他听到路郝出车祸的时候,他真的害怕会失去路郝,他之前总傻傻的以为这人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只要他需要路郝就会出现。
他自己也说不清路郝于他而言是以什么身份,是朋友也好,或者是更接近亲人,俨然就像呼吸一般自然,只要他回头,他就能看见路郝就在他身边··然而他现在才明白,人是多脆弱的动物,没准哪一天遇上什么事,说不在就不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24章·文寒固执的拉着路郝要去医院,路郝觉得小伤么,回家养养也就好了,做什么大动干戈的去什么医院,那种地方要是进去了,就是没病也能掰扯出来一堆病来,兜里的钱就流水一样的花干了。
然而文寒那人平时看着没什么脾气,也端是个好说话的老好人,今天却是性子犟了上来十头牛拉也拉不动,无论路郝怎么说没事,他都一副低眉顺眼的反抗,只对路郝说看看就回,图个安心。
路郝见这人反复就这两句话来回罗圈说,其实他也知道那人心里是担心着他,路郝心里怪受用的,谁不喜欢被人放在心上惦记着呢·他心窝暖烘烘的,捏着兜里熊孩子给的那一叠红色毛爷爷,想反正这钱应该够了,去就去吧。
路郝松了嘴,文寒喜不自禁的搀着路郝,两人好不容易龟爬似得蹭到小区门口,都累得气喘吁吁浑身冒汗··文寒招了一辆出租车,两人坐上去··文寒思忖着自己这是除了路郝的车,第一次做别人开的出租车。
想来他和路郝也是因为出租车结缘,说起来也是很可乐的一段缘分了·他想着想着就快笑出声来,身边的人用手肘捅了捅他,他一转头,路郝就问他想什么美事呢他看着路郝刚毅的眉眼,想这男人真像山一样,哪里算是美事乐事还差不多。
·文寒偏偏光是笑也不答话,只顾抿着嘴··路郝内心一阵思虑,涟漪一般震荡开来,原来自己如了他的愿去医院能叫他这么高兴这种被人放在心尖尖上惦着的感觉是真好,除了他妈他还没从别人那里感受过。
大概这就是幸福··然则两人心里想的却不是一码事,但不说破也很好,因这并不妨碍两人心里各自的快乐··离路郝小区最近的医院是当地最大的市级医院,也是胡锐就职所在的那家医院。
·出租车司机师傅人也挺好的,在文寒说出“去医院”这三字之后,也没绕远为了混车费,自作主张就直接开到了这家医院·文寒下车抢着付钱的时候,还对老师傅说了好几个“谢谢”。
要寻常日子不是双休日,文寒是没空来医院的··盛夏来临,学校才放了暑假,一放就是两个月·而医生是断没有放暑假这一说的,赶巧这一天是工作日,路郝进了医院大门就给胡锐挂了电话叫人来速速迎接。
文寒这才知道胡锐是在这家医院上班,心里直唏嘘道路哥的朋友个个都是人上人啊··文寒早就知道胡锐是在医院上班,之前就是没打听过具体是哪家医院,这种事他告诫自己不要多嘴寻么,问了好像他要占人便宜似的,不过算起来他占路郝和李泽雨的便宜还少么,人总得有点自觉,要点脸面。
到现在他才晓得胡锐竟是这么一家大医院的医生,胡锐在他心里的形象别提多光辉了,顿时就被升华成了青年才俊那一类··胡锐风风火火来接驾的时候,就见文寒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打扮,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的啊,就是在外面多罩了一件白大褂而已嘛哦,原来是白大褂闹得,怪不得怪不得。
胡锐顿时觉得自己作为人民医生是挺自豪的一件事,他不自觉的挺了挺胸··平时他顶烦穿这土不啦叽的白大褂了,看着太素太傻缺了,做医生的一切条条框框他都能接受,包括一般人最受不了的多到数不清的各种考核他都甘之如饴,就唯独白大褂这个他私自认为有碍观瞻的神物是他发自内心的抵触。
嘿,别说,胡锐这人就是挺臭美一货··不过今天被文寒这么一崇拜,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穿白大褂也可以翩翩君子,丰神俊逸·当然前提是,这句话的主语得是胡锐,是别人就不好说了。
三人一路走一路说,胡锐这才了解到路郝被撞一事的始末,他听完矮身掀开路郝的裤脚只看了一眼就说没事··文寒一下子就被胡锐这两字弄懵了,那脚可是肿的跟猪蹄儿二样不差啊这样都能叫没事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胡锐是骨科大夫吗胡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答曰不是·好么,还是两字,胡锐今天说话真是言简意赅。
文寒看看路郝又看看胡锐,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心想不是骨科大夫这话不能信吧,虽说都是医生,但怎么着医生也分门别类啊,有句话不是叫“术业有专攻”么,好歹得叫专业人士看看伤没伤到骨头或者筋啊。
他话在嘴边,然而始终说不出口··三人突然就杵在医院大厅里不动地方,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大眼瞪小眼没人言语,这景象也太诡异了··最后还是路郝摆摆手,说要么找找你同僚骨科那老马给我看一眼得了。
胡锐依言说也好,叫你俩听听专业人士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等会叫你们二人知道知道我那医师资格证不是白来的,也是货真价实下了功夫考来的··在医院有熟人就是好,看病还能加塞儿,胡锐的同僚老马看了路郝最明显的两处伤患又一通乱按,疼的路郝一个大老爷们直抽气。
老马最后也简明扼要的说了两字——“没事”,根本就没伤筋动骨,连拍片子的钱都省了,真是皆大欢喜·最后老马大笔一挥开了几款外敷的药膏,又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宜,就挥挥手示意人可以闪了。
这病看的,前后也就五分钟左右,速战速决,三人在一干排着队等看病的病号们艳羡的目光中迅速撤离··“刚那人下手也太狠了啊·”路郝出了老马那屋走出老远,在楼道上对胡锐小声抱怨着。
“这有什么我们院老马今天看在我面子上,还算下手轻的呢,你知足吧”胡锐一脸小人得志贼兮兮的模样··“切真的假的啊就这样难道从来没有病人投诉老马”路郝一脸十分不信看着胡锐。
“真的啊你是不知道,老马的外号才NB呢你猜叫什么”·“这我哪猜的出”·“开动脑筋猜猜啊发挥想象力,来来,小文也来积极参与。”
胡锐笑的高深莫测··文寒果真低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却是想不出,于是对胡锐摇了摇头··“兄弟你就别卖关子,直接告诉我们呗”路郝对胡锐道。
“叫‘鬼/畜老马’没想到吧”胡锐冲着路郝文寒二人挤眉弄眼··路、文二人听后一震,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外号太贴切也太霸气了,一般人还真配不上“鬼/畜”二字,但刚那老马绝对是当之无愧了··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路郝看着来电显示上“老混蛋”三个字,心情一下子就阴郁起来,脸上也一副风雨欲来。
胡锐脑袋凑过去一看,心想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他偷偷睨了一眼路郝脸色,识时务的装起哑巴来··文寒看这两人变脸这么快,显然不太对劲儿,他也适时止住笑声,没敢像胡锐一样伸长脖子去看路郝的手机。
他定定站在路郝身边扶着这个大病号,手臂暗暗使劲儿,生怕撑不住路郝·                    ·作者有话要说:·☆、第25章·时间将近正午,医院人还是那么多,人潮涌动络绎不绝比菜市场还壮观。
这地方绝不是个见面的好地方··路郝挂了电话,就等他亲爹和那即将成为他后妈的刘姓女人一道前来慰问··他想了,自己不同意他俩结婚又能怎么样呢,人家根本不会顾及自己意愿还是铁定会扯证的。
他突然不想反对了,因为反对无效,他这一票根本就是废票·两个老匹夫假装民/主,说什么征求他的同意和祝福,纯粹都是扯淡,这半个身子都进棺材的老不死们,就是趾高气扬来跟他炫耀的倘若现在路郝妈妈郝文慧还活着,这事压根儿也没路郝露脸的份儿,两人肯定是在他妈妈面前你侬我侬秀恩爱的。
路郝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胡锐听说那俩惹事的老人要来,他想自己还是闪吧,不好掺和别人家的家务事·再说自己在这杵着,路郝脸上也过不去,他知道路郝是个极要面子的人。
他找了个理由跟路郝说不能翘班太久就脚底抹油火速溜走了··胡锐临走前还特好心的给路郝找了医院一处中午时分颇为安静的小花园,以作“家庭聚会”用。
文寒见胡锐躲开这风雨欲来的风暴圈,他也想跟着胡锐一起走·但胡锐找那借口,根本带不走两人,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了·要找个什么理由遁了呢尿遁这个意图实在太明显了,不好不好。
·文寒左思右想,也考虑不出什么高明的法子,这个时候他真愿意自己肚里长几条花花肠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计可施了·况且路郝现在是个伤患,他留下路郝一人也于心不忍。
但依他了解的路郝这个为人来看,就算路郝对他亲爹有多仇恨,应该还是不会跟老人动手打起来的·往坏了想,要是真动手,路郝明显是要吃亏的··他自己心里斗争,一会这么想,一会那么想,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
路郝坐在他旁边,一看就知道他脑子里甭管想什么已经乱成一锅粥,不过八成也不难猜,二胡儿那货刚走,文寒肯定也是在思忖这事儿··“你要留下,不用走。”
路郝开口对身边人道··“啊”文寒一时弄不清,还没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我说我现在瘸了,你得负责照顾我。”
路郝其实打算说他没把文寒当外人,但这么露骨的话到了嘴边一打转儿,硬被自己噎回去了,只好临时改口··“哦·”文寒想路郝这人真神了,是自己肚里的蛔虫么,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啊。
“那……那一会儿…叔叔阿姨…”尽管路郝那么说,文寒认为自己还是应该避嫌,他犹豫着张口,看着路郝脸色··“那你也不用走,就跟我一起吧,看看他俩能编出什么花儿来…”路郝这是铁了心了不叫文寒走。
路郝心里也怕,他怕自己一个人,而对方有两个人·他怕自己触景伤情一不小心就会哭出来,他不能被他们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大老爷们儿哭在路郝看来是不丢人的,但在敌人面前哭,那就不应该了,这是不可赦免的死罪。
因为你一旦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敌军,对方就会使出杀手锏令自己一招致命··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战士在战场上厮杀,由于自己战术不精给亡魂于敌方,那就是死的轻于鸿毛,路郝不能接受。
至于这场战役最后,什么才算死的重于泰山,他还没想法·作为一个英勇的士兵,当然是希望战争结束,敌人被杀死,而自己传奇般的活着,在战场中心举着战旗屹立不倒。
“你爸爸知道你喜欢男人么”文寒适时打断了路郝天马行空的幻想··“知道·”路郝面不改色··“那…那……”文寒“那”了半天,没想到路郝他爸还知道路郝是喜欢男人的,之前听李、胡两个哥跟他说路郝都好几年没见过他们家老爷子了,那路郝爸是怎么知道的呢他爸知道了,又是怎么想的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大着胆子,问路郝:“那你爸能接受你这样么”·“我用得着他接受么我爱咋地咋地他犯不着管我”路郝口气挺冲斜眼看了一下文寒。
文寒心说冲我撒什么气啊,好歹那是给你贡献小蝌蚪的亲爹啊,你那是什么口气·他转念一想路郝家庭情况也特殊,他自己非要往枪口撞怪只怪自己嘴欠·不过他想归想,嘴上什么也没说,沉默以对。
“你不用有心理压力·”路郝又对文寒补了一刀··文寒一口老血差点从嗓子眼儿吐出来他想这干他什么事他又不是丑媳妇见公婆,他能有什么心理压力。
他还没自作多情到路郝不说爱,自己就倒贴这份儿上·等等,他爹决不能是那种看路郝身边坐一男的,就以为那男的是他儿子相好儿吧·文寒还真不小心猜对了。
时间的指针走过了正午,有朝着下午一点的方向走去··这时候路郝手机再次响了·“老混蛋”已到医院,问他现在具体位置,他告之“老混蛋”,挂电话等着。
没一会儿功夫,“老混蛋”“携家带口”来了··路郝只看了站在他面前的两人一眼,眼睛立刻充血,像被强风迷了眼·他闭着眼睛调整了一两秒,睁眼再次看向眼前二人。
路爱国比路郝记忆中的样子明显老多了,双鬓已见斑白,还有愈来愈白的趋势··哦忘了说,路爱国就是路郝那个胆小懦弱又特立独行的爹··人老了,年轻的时候再帅再英俊有什么用呢还是敌不过岁月的刷洗。
就算老了依然俊美无匹有什么用呢搁不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身体里住着恶魔不是天使··路郝总感觉路爱国老的特别快,甚至现在看来,路爱国比他那岁数的中老年人看着还要老几岁似的。
路郝心里暗骂一个字——“该”,这就是报应·双方见面还没说话,这才见面,路郝就觉得自己赢了一分·再看路爱国身边站着的那老女人,明显就是路郝妈妈郝文慧嘴里的“刘小婊子。”
中年老妇不好再被称呼为“小”婊子了,人都老了嘛路郝对她说得上是讨厌,这讨厌不太凶猛不及对路爱国的恨意更深·人们常说,没有爱哪来的恨呢路郝对她就不会产生爱,所以也无从谈恨。
·刘姓老妇看起来跟路爱国年岁差不多·个子不高,身形略瘦,人也不是路郝心中料想的志满意得,脸上都是皱纹,抛开这些,光看那大眼睛双眼皮薄厚适中的嘴和鹅蛋型的脸,依稀能看出当年风华正茂的时候应该是个大美人。
但现在这些都是浮光掠影,眨眼间青春就没了·路郝不得不承认,刘姓女人年轻的时候肯定是比郝文慧漂亮的,但那有什么用呢作为一个儿子,他觉得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就是郝文慧,没有之一。
路郝瞬间觉得自己又赢了一分这下是两分在手··路郝这边不说话,路爱国那边也不言语,双方都在打量对方,X射线扫描似的,上上下下恨不得里里外外看个透亮。
要说胡锐这厮还挺会给路郝找地方的,四下清净·大树底下好乘凉,两个木质靠背长椅相对而设,中间有一四方木桌,正好坐下四个人··好半晌,路爱国先认输了。
“路郝啊,爸……爸爸挺想你的·”路爱国说这话的时候,挺专注的看着路郝,确实很像想念儿子的老父亲,还是以一种老慈父的神态··路郝没说话,心道甭来那个,虚伪·文寒坐在路郝身边,看路郝气场十足,还挺强硬,他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
蓦地他赶到自己的左手一下被人握住,是路郝的手,好像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难道路哥上午被撞的地方太疼了么,或者是心痛吧··文寒心里抽气,还好隔着一张桌子,路郝爸爸铁定看不见,要不然这下他可真要被当成是路郝相好儿了。
文寒侧过头看着路郝,想从中看出什么端倪,然而路郝目不斜视,专心盯着对面的路爱国··“路郝是吧,我……”刘姓女人见路郝不说话,她开口了,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路郝瞪的闭嘴了。
气氛一时很是尴尬··路爱国假装清清嗓子,犹豫着开口:“路郝啊,爸爸……爸爸要和你刘姨结婚·”·路郝还是不说话,瞪着刘姓女人的视线转向了路爱国。
他心说早就知道,你不是前几天就打电话告诉我了么,我又没得健忘症··路爱国看儿子装哑巴不说话,也许是默许的意思他硬着头皮接着说:“日子都订好了,就下月3号,没打算订酒店大张旗鼓操持,就打算在家里办一办,希望你能来。”
“你不来也没关系”或者“你不来最好”这两句,路郝觉得路爱国更想表达这个意思,最终愣是没敢说出来··还有不打算大办这种事,路郝直接内心嗤之以鼻老家伙倒是要点脸,丢人丢到这岁数还好意思大张旗鼓偷摸着就对了。
反正日子都定下了,这是告诉自己生米就要煮成熟饭了·路郝心底呵呵冷笑起来··路爱国一口气说完,自己这儿子还是没个表示··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路郝决定不跟眼前这俩老东西相看两相厌了··他直截了当的说出他昨天就在脑内成型的想法:“你们俩结婚我没意见,但自打我妈死了之后,路爱国我没花过你一分钱,你也一分没给过,你想不出钱不出力就认我这个儿子是不是太便宜了天上没有掉馅饼这种美事,就算有,你也遇不上。
我想做生意,手里没钱,我知道你有,你给我50万,咱们皆大欢喜·”·路郝一个大老爷们不懂什么虚与委蛇,或者扮可怜博同情那套,他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眼下他需要钱,纵然有千百个不愿意,他也得低头,再说了他觉得路爱国欠他的,欠他什么50万买不回人死复生,买不回一个母亲,这次他就算狮子大开口,只要路爱国不给,他也没办法,他不可能硬抢豪夺。
说他是趁机敲诈也好,说他是蓄意勒索也罢,他就想看看,他和郝文慧他们娘俩,在路爱国心里究竟值不值50万·路郝一段话说完,路爱国脸色倒是平静,可他身边的刘姓女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路郝,就像路郝是外星来的怪物一样。
路郝无视刘姓女人的种种目光··路郝感到自己握着文寒的那只手动了动,是文寒在拉他,文寒是什么意思呢觉得自己一开口就要50万不可理喻他现在不想知道,只想早点结束这个会面。
这下换路爱国那边不说话了,路郝也不想揣摩老东西心里是个什么意思·他放开文寒的手,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钱包,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了的叠了几折的白纸,推到路爱国面前的桌子上:“你要是愿意给,就把钱给我打进这张卡里,卡号写在纸上。”
路郝说完站起来,叫文寒扶着他离开,他一秒也不愿多待··文寒扶着路郝,一米八一米七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远了··走出去老远,远到看不见刚才那颗大树,远到出了医院坐在了回家的出租车上,远到文寒搀着路郝回到路郝家的时候,路郝一句话也没说,文寒一句话也没问。
路郝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他真累··文寒就坐在路郝身边,他想路哥心里想什么呢··路郝觉得脑袋疼,要爆炸一样的疼··和他老子今天的会面,从见面到离开,路爱国一句话也没问路郝伤势如何,他真是自己的亲爹么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开口闭口都是和那女人的破烂事儿,只字不闻不问自己出车祸的儿子。
这么急着到医院也不看看气氛,就只谈自己夕阳红的婚事而且这婚事还是建立在妻离子散的基础上·路郝多傻,傻到开口跟路爱国要50万路爱国那么有钱,要是愿意给早就给了,还会等着自己主动开口要·郝文慧死了之后,路爱国在自己的工作单位也干不下去了。
他在各路人马鄙夷的眼光中主动请辞,脑子一热就下海了,没想到他财运不错,真赚着大钱了·路郝姥姥姥爷活着的时候经常说路爱国不是东西,有钱了也没给孩子买过一双新球鞋,这是铁打的心呐·听说路爱国有钱之后,就照顾起刘姓女人和那不是路爱国的孩子。
连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都能掏心窝子,对着自己亲生的,就一点责任也不负了··还有路爱国今天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是什么话家里办一办哪个“家”还没结婚呢就叫“家”了,路爱国可真是个痴情种子呵。
路郝觉得嘴里又咸又涩,有液体划过脸庞流进嘴里,真苦··文寒看着路郝无声的流泪,他揽过男人宽厚看起来却不堪一击的肩膀,音色极低轻声呓语般对他说“不哭不哭,你还有我。”
路郝也不知听没听见,最后竟是含泪在文寒怀里睡着了··文寒认识路郝没多久,没久到一辈子·这么短的时间,他就见过这男人两次落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作者有话要说:·☆、第26章·路郝一觉睡得很长,醒的时候一睁眼看到墙上的表都快下午六点了。
外面天光大亮,他惊得以为是一觉睡到次日早上,慌忙翻出手机一看,日期还是今天,略感安心··客厅里只他一个人,静的可怕,唯有钟表走时的滴答声,机械又规律,一下一下敲打在路郝空旷的心上。
他双目茫然直挺挺坐着,脑里模模糊糊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先是被撞后又见了路爱国,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怎么痛苦怎么过·别说,也有RP大爆发的一瞬,全用在插队看病这上面了,总算有点安慰。
路郝吃吃苦笑起来··笑的比哭还难看··正在这时,路郝听见门锁有钥匙转动的声音,旋即门打开了,文寒提着大兜小兜走了进来·他看见路郝坐着,特自然的问了一句“醒了啊”转身就拎着东西进了厨房。
“晚饭一会儿就好·”厨房里传来文寒的声音··路郝想刚才进来的若不是文寒,要是手持凶器的歹徒就好了,自己搏斗一番最后牺牲在家里也算死的落叶归根想归想,他是忘了拿钥匙开门的怎么会是歹徒呢。
厨房的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混合着切菜时刀落在案板上的咄咄声·他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还有人给自己做饭呢,真温馨啊,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就像他妈妈还活着的时候,简单又幸福。
·路郝打开电视看了起来,他想这样的日子不多,感觉太不真实了,就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看着电视等吃饭吧··文寒做饭动作很快,半个多小时四菜一汤就端上饭桌,有凉有热有荤有素,无一例外都是路郝爱吃的。
文寒这人细心,路郝吃什么不吃什么他看一次就记得住,不光对路郝,就连胡锐和李泽雨的的口味他也一清二楚·小文招呼路郝吃饭,路郝洗了手坐在饭桌旁,看见全是他爱吃的菜色顿时心里暖煦煦的。
饭菜发出诱人的香味,路郝确实感觉饿了··用餐的时候两人谁都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吃罢晚饭,文寒又径自收拾了一干碗筷,剩饭剩菜放进冰箱,然后马不停蹄的就洗刷起沾着各类残羹剩渣的盘子碗,动作娴熟习以为常,一看就是做惯了家务活儿的男人。
路郝想要是哪个女人嫁了他,该是多幸福安逸的一件事儿·网上有网友常调侃道现在的好男人不是结婚了就是去搞基了,文寒明明白白就是后面那类人,真可怜了广大待嫁闺中的女同胞们。
他拿着一杯水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文寒忙碌的身影,嘴里有点发淡,最后要是不喝那口菠菜汤就好了,太素,素的整个口腔都在叫嚣··“一会儿出去逛逛”路郝问。
“恩·”文寒答了,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正好我刚才忘了买料酒,一会儿顺道买一瓶·”·路郝拿着水杯坐回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也不知道在播什么,就是一帮半红不红的小明星们在一起笑闹,一张脸他都不认识,觉不出有什么好看的。
拿了遥控器一通换台,不是什么丰胸广告,就是什么好拖把神拖你值得拥有,再要么就是手/撕鬼/子一类的抗/日题材电视剧,看的叫人郁卒·他一侧头就能看见文寒半个身影,怪这人怎么还没洗完,他无聊的都不知道要怎么打发时间。
那人腰怎么就那么细,不仅腰细,胳膊腿儿哪哪都细,浑身上下也没二两肉,都是骨头架子,腿还挺长,真是当下小姑娘们最喜欢的排骨身材··路郝没有出柜的压力,他合计着自己就是一孤儿,没有长辈约束,自己那堆狐朋狗友呢,都知道他好这口儿,也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
但凡之前有接受不了的人也早已经远离自己了,那些人吧充其量算过客,说朋友就太抬举他们了·要是真朋友,说什么也能坦然接受·不就是刚好喜欢同性么,有啥大不了的。
今天不是路郝一生中最难的一天,当然也不是最美好的一天,但却是自打郝文慧死了之后,他吃饭吃的最踏实的一天·他好久没有过这种不管身在何处都脚踏实地的感觉,尽管生活路上前方困难重重,他就是觉得,如果文寒能和自己一起走下去,有一个人在自己累了倦了要撑不住的时候扶自己一把,那就行了。
路郝思来想去觉得他绝壁喜欢文寒,他只知道闲着的时候,没事就想起文寒来·路郝自己也挺纳闷儿的,怎么喜欢上那么一个人饱暖思淫欲啊,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路郝任电视机里乱七八糟的喧嚷,思索着他得怎么把文寒拿下,这是个大问题。
爱情事业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让路爱国那个老混蛋哪凉快哪待着去吧··他自己想通了一些,又不是完全想通·文寒洗完了碗筷擦了擦手,卸下围裙走了出来。
路郝关了电视,结果站起来用力过猛,带伤的左腿好巧不巧地磕了一下茶几,顿时疼得他呲牙咧嘴的·文寒和路郝同时想起来他现在不能行动自如,饭后遛弯这事马上就被文寒驳回了,路郝甘之如饴,心说小文真是像个管家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刚否了遛弯这事,一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文寒说要给路郝上药,路郝非推脱说不用不用自己可以,脚踝还好说,不是还有屁股蛋子呢么路大流/氓这个时候知道害羞了,作为一个纯1号屁股哪是说露就能露的事儿呢,对吧。
文寒欲上药未果··两人无趣,遂又打开电视挨个电视台轮番转换,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美食节目,路郝自然是不爱看,不过他身边有个喜欢看的,还看的津津有味儿。
·当老师一点也不适合小文,厨师或者家庭主夫后两者可能更适合他·路郝就没见过哪个男的这么喜欢做东西吃,天生就带着极大的热情,就跟飞蛾扑火飞鹰猎兔一样的本能似的。
要不怎么说花花世界人口千千万,无奇不有呢·路郝不认为文寒喜欢烹饪是个缺点,相反他觉得这是个极大的优点,要是没有这优点,路郝还真说不出他是缘何喜欢上文寒的,大概一开始不是心,而是胃。
有句话不是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么··尽然,男人的胃好像总是比心更诚实··那美食节目可真长,讲的是什么大赛一决胜负终极PK的现场直播,算着期间穿插的广告,演了足足得有两个小时,文寒看的实在太过瘾了,真是学了很多做饭的技巧节目一完他看了一眼时间,都九点半了,还好还好,他得回李泽雨酒吧去了,再晚就没公交车了。
他起身跟路郝说明想法就打算告辞,路郝也没留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将就着把他送到门口,就不能再下楼了··文寒下了一级台阶没听见关门的声音,他回头挥了挥手跟路郝说“晚安”。
天知道路郝多希望把人留下来过夜··文寒出了路郝所在小区,没走几步就到了一个公交车站,他等了一两分钟就来了一趟直达李泽雨酒吧附近的公交·夜色渐浓,车上没什么人,零星的几个,他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看外面光怪陆离的世界,车窗开着有晚风吹进来,暑意不似白天那么强烈。
各色发光的广告牌飞快的从文寒的眼里掠过,他不经意的想起白天在小花园跟路爱国见面的情景,路郝握着他手的手,手心里都是冷汗,一片潮湿·文寒的手背当时都被汗浸湿了,在夏季蝉鸣不断中,冰冷黏糊。
那个半夜给自己还手机的男人,那个给自己买胃药的男人,那个给自己介绍兼职找住处的男人,那个借钱给自己的男人,那个替自己打架的男人,那个穿伴郎服很帅的男人。
和那个借酒强/吻自己的男人,那个为亡母买醉的男人,那个守丧过后接他回来的男人……都是同一个人·文寒自打认识路郝,就见他哭过两次,这个没事就喜欢笑的男人,原来也有脆弱不堪一击的时候,却刚好叫他撞见。
文寒下了车回到住处,洗漱一番躺在床上,有隐隐失眠的趋势·他是怎么想路郝的呢他为数不多的“失眠”体验中,这一次好像是最重的一次,甚至比高考前还让人精神紧张手足无措。
                   ·作者有话要说:·☆、第27章·文寒头天晚上没睡好,他估摸着有凌晨两三点吧,才好不容易眯了一觉,被六点的闹钟叫醒,他正儿八经多说也就睡了三小时。
文寒两眼发青,底下挂着两阴影儿很大的黑眼圈,再加上他皮肤白,乍一看跟我们大天/朝的国宝长得倍儿像··他拾掇拾掇去了路郝那,照顾伤员··路郝一见他那样就乐了,“你昨晚没睡好啊”·“呃…我昨晚在你这看美食比赛看的太兴奋了,就没睡好。”
文寒边说边特配合的打了个哈欠,他张着大嘴想,他才不敢跟路郝说是琢磨路郝琢磨的呢··“瞅你那点儿出息·”路郝想叫你看,这下好了吧,没觉睡了。
文寒忍着巨大的困意给路郝和自己准备了早饭,两人吃的和乐融融,人就是有这么一点好处,在睡了一宿没进食的情况下,胃里有货了轻易就能获得满足感··路郝受伤了,无所事事,终于也过上了人们口中既羡慕又不屑的混吃等死的生活,突然闲下来非但没让他感到不习惯,反而觉得无事一身轻,是从未体会过的舒服自在。
反正有人给他做饭嘛,连洗衣服打扫房间等等等等也都包了,他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装大爷,忽略“安心养伤”这四个字,哪个男人不喜欢当大爷啊·莫说是男人,就连女人也喜欢被人伺候吧,比如说那谁,古代有个慈禧太后,那是多能使唤人的一个女人啊。
所以说人嘛,劣根性永远都在,还不就是一个“懒”字给闹的··路郝吃饱了,倚在沙发上眯着眼打盹儿,也不知是真困还是假寐··文寒站在他旁边看了有一会儿也不见他睁开眼睛,看样子仿佛真睡着了,于是打算转身去路郝的主卧给收拾收拾。
文寒一只脚抬起还没落下,就听路郝说话了··“有事儿”·“原来你没睡啊”·“我睡着了你也可以叫我,什么事你说。”
“也没什么,那你先睡吧·”·“你这话说一半儿,搅的我都睡不着了,快说·”·文寒从厨房搬了一个小板凳儿坐在路郝对面,隔着一个茶几儿,视线都不在一个水平面上,同样是坐着,文寒比路郝矮了得有半个头。
文寒搓了搓手,犹犹豫豫的开口:“路哥,我…我之前跟你借的钱,现在还没办法都还清,我妈刚没,你看我先还你3000成吗”·原来是这,路郝还以为多大事儿呢,至于么,他压根就没跟文寒讨过债,更没催过,文寒平白无故的这是唱哪出儿·“不着急,你什么时候凑齐了再还我也行。”
路郝答··“不…不不不,我先给你3000吧,要不我心里不踏实·”文寒急的直摆手··“真没事儿,我不缺钱·”路郝强调。
“我以后手头富裕了,就慢慢把剩下的都还上·”路郝越是说不用,文寒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小摞儿旧旧的红色大钞放在茶几上,他小心的摆好,往路郝那边推过去,接着说:“现在放暑假了,等过几天你伤好点儿,我就不用天天来了,到时候我找个兼职做做,两个月呢,怎么着也得再凑点儿。”
文寒说完发现对面没声音,抬头一看路郝眉头轻蹙,他赶忙补了一句:“真的,我说到做到·”·看他这样子,路郝觉得小文就差对天发誓,生怕自己不信任他似的。
“我说你是吃错药了还是缺觉缺氧我也没催你,你这么着急还我钱干什么”路郝十分不解··“你现在受伤了,没办法出车了。”
文寒小声答··路郝大囧,敢情文寒是觉得他不出去开车就没钱花了,这是什么事儿,哦还有他昨儿个一开口就跟路爱国要50万,文寒肯定是觉得路郝现在一贫如洗穷的叮当响了。
也难怪,他一下子就要50万就算不是穷傻了就是想钱想疯了,文寒想的也没错,合乎逻辑··“我存折上还有钱呢,你别想太多,这钱你先收回去吧·”路郝把钱往文寒那边推,他多清楚文寒的家底有多薄,万一那小子再遇上什么急事可就糟了。
再者说,文寒要是不提,路郝都快把文寒跟他借过钱这茬给忘了,当时借钱的时候文寒好像还打了一张欠条,让他放哪来着他一时半刻还真想不起来了。
文寒又把钱推过去,拿茶几上的烟灰缸压着,无论路郝说什么他都坚决不碰这钱··路郝想算了,文寒那人要是固执起来,怎么说都没用·他突然想起来熊孩子还给了他挺多钱呢,赶忙叫文寒把他昨天穿的那条牛仔裤给找出来,文寒依言找来递给路郝,路郝一翻,果然顺兜里掏出一沓眼熟的毛爷爷,看着分外亲切。
文寒吃惊的看着,他一会儿正打算给路郝扔洗衣机里洗了呢,怎么这么多钱,看来路郝真没唬他,当真是暂时不缺钱花··路郝手里拿着那沓子百元大钞,想熊孩子出手可真阔绰啊,就是这熊孩子给太多了,嘿,不要白不要,又不是他抢的。
想曹操,曹操就来电话了··路郝一看手机,“骑摩托的”四个字闪烁不停,熊孩子还挺会给自己起名备注的哈·他心想这也太神了,就跟他俩有心灵感应似的,难道熊孩子是知道钱给的太多打算要回去不能吧,看着小崽子不像那种人啊。
不管了,路郝不管三七二十一接电话“喂”了一声··“请问是昨天在天宝小区被我撞的那位大哥吗”电话里传来熊孩子的声音。
“是·”·“哦,那你去医院看了吗钱够花吗”·“看了,够·”·“现在在哪个医院”·“没在医院。”
“那在哪”·“在家·”·“你家在哪”·“…… ……”路郝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儿,想你一陌生人我都不认识你,咱俩就是撞与被撞的交情,你张口就问我家在哪我可能告诉你吗熊孩子他腹诽心谤道,但是一个字都没说。
“我不是说了改天赔礼道歉,我去你家看看你·”熊孩子理直气壮··“不用了,不严重·”路郝如实回答··“我说到做到。”
熊孩子非要来··“真不用麻烦了·”路郝拒绝的很彻底,声音加重了几分,听着还蛮有气势的··“呃,那好吧。”
熊孩子松口了··“我给的钱够用吗”路郝本以为熊孩子接下来马上就会挂了电话,但对方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够。”
路郝答的时候还挺心虚的,岂止是够,简直是给的太多了,他后来数了数那钱有8500呢··“真的”·“不假·”·“那就好,不够你再给我打电话。”
熊孩子那边好像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真够·”给多了还花不了呢,路郝在心里补了一句·“你不用跟我客气。”
“……”路郝牙一酸,心想呸,我认识你谁啊,还跟你客气你有本事给钱有本事好好骑车啊,那么大吨位一摩托虽说老子占了你个小崽子的便宜了,但老子也挨着疼呢,路郝不讹这熊孩子,熊孩子还来劲了。
路郝真想当一回坏人,狠狠压榨压榨这小兔崽子·不过他本是良善之人,还是非常懂得适可而止,他又不是恶人专业户,做什么为难一个这么上赶着的好青年呢··路郝没说话,电话那边小兔崽子好青年最后叮嘱路郝好好养伤就挂了。
至此,路郝觉得他跟这孩子以后都不可能再有交集了··文寒见路郝打完电话,拿眼睛询问是谁·路郝把刚才熊孩子的慰问跟文寒一阵转述·文寒也不傻,他刚才从路郝一个人的对答中隐约猜可能是那个肇事司机,听完路郝说的,他对那个熊孩子没那么厌恶了,甚至觉得那熊孩子还挺有担当的。
这时路郝手机来了一条短消息,他打开一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得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这条消息是银行来的短信通知:卡内收到50万,余额50万··这,这这这这是菩萨显灵还是路爱国良心发现路爱国真是他亲爹吧路郝此时此刻感慨自己可能真是路爱国的亲生儿子。
不是可能真是,是本来就是·路郝觉得自己这下发财了,50万吧,搁有钱人看来说多也不多,说少吧,反正他存折上没这数目,这数目可以让他少奋斗好几年呢·他打了鸡血似的,略带口吃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了文寒,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小文听了也很激动,目光一不小心瞥到被烟灰缸压着的3000块钱,提醒着自己真是有够寒酸··小文的心情腾地一落千丈,黑眼圈更深了·他站起来拿过路郝昨天换下来的脏裤子,默默的洗衣服去了。
路郝暂且没发现小文同学的异样,一个早晨都眉飞色舞,真是精彩绝伦一天的好开头儿,这性质就好比天上下钱雨或者刮彩票中奖似的那么美,谁不喜欢钱啊·                    ·作者有话要说:·☆、第28章· 路郝有钱了,但是他还不知道李泽雨那边儿怎么说。
这两天乱七八糟的事一堆,他忙得都忘了问胡锐跟李泽雨提没提酒吧的事儿···金钱在手,事不宜迟·路郝给胡锐挂了电话,胡锐那头说正好要过来看看路郝,于是两人约罢见面详谈。
路郝招呼了一声小文,告知胡锐一会儿过来·小文还在洗衣服,路郝听到从卫生间里传来一声不高不低的“恩”声·他想这小子好像听着没那么兴奋他不是挺喜欢胡锐的吗。
不过很快,路郝就忘了文寒这一点点儿与以往不一样的异常,继续被金钱的喜悦麻痹了头脑··胡锐没过多久就到了,看来当时他和路郝通电话的时候,已经在往路郝这里赶了。
“兄弟,有好消息”路郝两眼冒光开门激动地对胡锐说,就差手舞足蹈了··“什么好消息”胡锐上下打量了这个兴高采烈的伤患,觉得丫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你猜·”胡锐走进屋里,路郝关上了门··“我说你别学我成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路郝那样给胡锐的直观感受就是他被撞的不是大腿,而是脑子。
“料你也猜不出来·”路郝那嘴都咧到耳朵后面去了,“路爱国那老混蛋给我50万50万”路郝的一只手举着,支楞出五个手指头在胡锐眼前晃啊晃的。
胡锐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嘴张得恨不得能吞下一个鸡蛋·他想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想破头也猜不到这好消息。
过了会儿胡锐才反应过来,亢奋的拉着路郝非要路郝给他讲讲是怎么一回事儿·路郝就把那天在医院小花园会面的种种一切都事无巨细认认真真的讲了一番·讲完胡锐才知道,原来这钱不是路爱国主动给的,是路郝那厮舔着B脸要的,但是也正好,他也觉得路郝他爹路爱国挺不是东西的,甚而他还觉得路郝才要50万都要少了,真应该多要点儿似的。
虽说路爱国是他们的长辈吧,但是无论如何他们对路爱国的所作所为也不能原谅·在胡锐的心里,路郝这发小儿经历过的,远比一般家庭的同龄人多多了,要说甜几乎没有,苦倒是能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
他现在跟着路郝管路爱国叫老混蛋还算好的呢,路爱国要不是路郝的亲爸,胡锐真想用他那小细胳膊小细腿儿,往路老混蛋的身上招呼招呼练练拳脚功夫·但是50万对路郝来说也不算小钱了,胡锐第一次觉得路爱国那老混蛋终于办了一件人事。
“酒吧那事儿,你跟李泽雨谈了吗”路郝谈完50万到手经过,话锋一转··“啊……啊那事,我给忘了·”胡锐一下反应不及。
“你瞅瞅,你那是什么脑子”路郝挺抑郁··“我…我,就上次我跟他见面,我们俩聊别的事儿了,就把你的事给忘了。”
“你们俩能有什么事”路郝顺口答道··“你问那么多干嘛”胡锐略有不满··“我没想问,就随口一说。”
路郝顿了顿,就跟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睁大两眼看着胡锐“你们俩难道还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没想到这话问的胡锐反应还挺大,二胡儿当即就觉得自己脸上发烧,支支吾吾的说:“你…你可别…别瞎扯啊,我…我们俩能有什么秘密”胡锐言辞闪烁,路郝嗅出不寻常的味道。
路郝本来要对胡锐“严刑拷打”逼问点什么猛料出来,结果小文从卫生间出来跟胡锐打了一声招呼,路郝这才罢休··胡锐来他都没第一时间出来迎接呢,有点不对劲儿。
路郝思忖·他看了看小文的脸色,跟平常一样,没什么意外情况啊,那是因为什么呢·路郝自个儿左思右想,殊不知小文愁得就是他··胡锐是个快嘴的,为了转移话题掩饰自己那点儿窘迫,他花了心思在小文身上,把路郝打了李泽雨酒吧的主意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小文张了张嘴没说话,心里想路郝要是做了酒吧老板,他岂不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么··真是高不可攀的节奏啊··胡锐和路郝全程都在说话,两人商量几时约了李泽雨云云。
文寒不太能搭上话,大部分时候都在听,是一个比较合格的倾听者·尽管他不善言辞,在这三人间的小圈子中却并不显得突兀,相反倒是意外的和谐··胡锐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文寒把人送到楼下,他看着胡锐走远了,才找了个小区里随处可见以便供人休息的木头长椅坐下。
长椅依树而建,大大的树荫将这个整张椅子的活动区域完完全全的罩住,人坐在这里乘凉,伴着细风,说不出的舒服惬意··文寒也就坐了两三分钟,很短··夏天来了,是好过冬天的季节。
但冬天还会远吗··文寒上楼的时候,路郝正在讲电话·他想也许是李泽雨吧,就径自去了路郝的卧室收拾屋子··路郝的整个家都透露出一股子单身男人公寓的感觉,脏乱差这三点是特色。
文寒想起来上大学那会儿,宿舍里的另外三个室友都跟路郝习性差不多,东西乱扔,衣服也不知道干不干净,反正摆的哪都是,被子常年不叠攒成一个球儿,最好笑的有个哥们儿水杯和刷牙缸子傻傻分不清……。
踏进路郝的卧室,文寒真有种一瞬间回到大学时代的错觉,房间除了格局不一样,但是脏乱差是一样一样的·看的人脑仁儿发涨,又分外亲切·文寒一个头两个大的整理起房间,做家务他有经验,全败大学生活四年中舍友们的千锤百炼。
就为这,室友们可不止一次夸他贤良淑德小媳妇··本来文寒还想问问路郝什么东西放在哪,先清楚路郝的个人习惯,省的路郝到时候找东西找不到,结果文寒在打开衣橱的那一刹那就打消了这个顾虑,衣柜挺空,有几条皮带蜿蜒挂着,再然后就是一条条的没拆开的烟……码放的还略整齐,真是怎么看怎么诡谲。
这情况真把文寒整无语了,这是衣柜啊还是烟柜啊··文寒在屋里忙上忙下,全然不知路郝站在门口专注地看他··小文背对着路郝划拉着地上的“垃圾”,一边挑一边捡,看什么是垃圾什么是有用的,游戏手柄、空烟盒、花生壳儿、手机充电器……真是应有尽有,小文郁闷的发出阵阵的叹息声。
等等这是什么文寒仔细一看,看了个大红脸……原来他手上拿的是个避/孕/套/儿·他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石化了。
路郝站着,一眼就扫到文寒手里的东西,乐的直不起腰来,小文那反应也太逗了··文寒听见笑声,扭头一看,对路郝没好气的抗议了一句:“看什么看”·路郝眉毛一挑,呦嘿,小文还有脾气了。
他想也不想就一句:“看你呢,真贤~惠~·”贤惠两字还带拉长音儿的··贤惠这词是形容男人的么,这自古以来就是用来形容广大的女同胞们的,路郝说的文寒直接词穷,无话反驳。
之前舍友形容文寒贤良淑德他知道是玩笑话,听听就过去了,也不发表什么反抗性的意见·但今天从路郝嘴里说出的“贤惠”二字,文寒听了脸更红了,要滴出血来似的。
文寒那点生根发芽的什么什么小心思,在这一刻旖旎的飞扬起来了··路郝见文寒不说话,又道:“先别弄了,一会儿你替我去楼下接个人行吗”·“行。
是李哥吗”文寒一下想到李泽雨··“不是·” ·“那是”文寒想不出别人了。
“恩,这个怎么说呢,是个你不认识的人·”路郝一着急就习惯性挠头,“就是,算是我弟弟”··路郝说到这,文寒的眼睛睁得很大,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路郝有个弟弟,原来路妈妈当年在世时生了两个儿子吗他俩认识这么久了头回听说啊,别提多新鲜了。
“是个,也可以说算是我认的弟弟吧,不是亲的·”路郝说话大喘气,这才说出实情·他看文寒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文寒理解错了··果然,文寒似懂非懂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站起来往外走,经过路郝身边的时候,跟路郝说了一句:“你等我洗洗手·”·文寒话刚说完,路郝的手机热闹起来,有人来电话了·路郝接了电话说了几句“嗯”、“啊”、“好”之类的又挂了。
文寒洗手出来路郝就告诉他人来了,应该快到楼下了,路郝说来人是个二十左右的青年,身穿白色t恤军绿色长裤,头戴一顶红色棒球帽·小文一听这描述,就好似电影里常演的地下工作者接头儿似·文寒下楼的时候才想起来路郝忘了告诉他这年轻人姓甚名谁了,他自己也是的,一着急就忘了问。
难道一会儿见面的时候他就管那人叫“路郝的弟弟”吗·☆、第 29 章·文寒下楼等了有阵子,也不见有人来·他心想路郝所在这幢楼挺好找的啊,那人不能迷路吧,可是刚才路郝说他弟弟就要到楼下了,那现在人在哪别说人影儿了,连半个流浪猫的猫影儿都看不到。
他出门急,忘了带手机,现下想给路郝打个电话说说都不行·但是他又不敢回去,他怕他一走那人就来了··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估计木头长椅要是会说话,肯定开口叫文寒滚蛋了,小文那屁股蛋子在椅子上坐不实,一会儿沾一下一会儿沾一下的,就是木头椅子也得烦。
等人这活计总是太难捱,一秒钟就跟十秒钟似的难过,岁月都无限悠久,黄了绿叶黄了小草的··就在文寒坐立不安的等待中,离老远走来一个人,那人个头很高身量颀长,远看和路郝不相上下。
随着越走越近,文寒越发看的清楚,白衣服绿裤子红帽子,肯定就是路郝的弟弟了·文寒两眼放光,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人盼来了··隔着十几二十来步远,文寒早就迎了上去,他一张嘴想叫这人名字,发觉不对,他压根儿不知道人小孩儿叫什么,就只好按照事先预想的那样改了口:“你好,请问你是‘路郝弟弟’吗我是文寒,路哥应该跟你提过的。”
来人正是孙志智·他听见文寒嘴里说出来那句“路郝弟弟”就直发懵,路郝是真把他当弟弟了啊但他仅仅是心神恍惚了一小下,也就不到0.000001秒吧,所以文寒后面说什么,他一概都听见了也都听清了。
他一猜路郝那个马大哈就是忘了把自己叫什么告诉人家了,于是他大大方方自报家门··“你好,哥跟我提过你,我叫孙志智·”说话的这人眉目清俊,帽子下的五官立体又略带青涩,带着青年独有的没长开的阳光气。
短袖下露出的手臂结实健壮,肌肉满满,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看的出来这青年平时肯定喜欢体育运动,绝不是健身房随便练练的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肌肉··原来叫孙志智。
年轻真好啊文寒看着青年浑身沐浴在上午明晃晃的日光里,亮的耀眼,身材挺拔高大,走到他近前他才觉得这人可能比路郝还会高一些,不过他也吃不准。
“你好你好·”文寒这人吧,多少有点认生,他对着不熟或者没见过的人,总是很拘谨·眼瞅人家青年小孙自报家门,他伸出右手就要上去跟人家握手。
我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会面握手这一套文寒已经在心里唾弃自己千遍万遍了,他就是个山沟沟儿里来的土老帽儿但搁不住伸出去手总归是不好再收回来了,要不更显得尴尬。
不过这个叫孙志智的青年倒是不甚在意,他两手提着东西,右手的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来简单而又礼貌的满足了文寒握手的举动,完成了这个庄重而古老的见面仪式·然后又把左手提的两袋东西,分回了一袋到右手上。
文寒那个眼瘸的这才看见孙志智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细一看都是水果之类的·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给路郝买的,这年轻人还挺有心的嘛,做人家弟弟做的挺称职。
“我帮你拎着吧·”文寒伸手就要去够孙志智手里的塑料袋··“谢了不用,还是我拿着吧,不沉·”孙志智扫了一眼文寒细细的手腕,不着痕迹的躲过了文寒伸过来的爪子,掂了两下塑料袋,示意东西不重他自己可以。
文寒见对方不需要他帮忙,也就不添乱了·他带着孙志智在前面走,一边走心里一边想,不用我就算了,路郝家在6楼呢···文寒想一遭是一遭,而现实往往跟想象背道而驰。
孙志智手里提着那两大塑料袋水果,就跟提着棉花似的,这大小伙子一口气爬上6楼脸不红气不喘呼吸平稳如履平地,身体素质别提多好了·文寒这酸的呀,除了羡慕嫉妒,一点儿恨都没有。
怎么认个弟弟都这么强·文寒想路郝身边的这人啊就自己弱爆了··人比人气死人么··文寒开门进去,路郝早就在门口守着了,他冲小文点了下头表示感激,文寒笑了一下进了厨房。
路郝见后面进来的孙志智,笑着说:“怎么挂了电话这么久才上来”·“我想来看人,总不能两手空空吧,结果到了楼底下才想起来,只好又折回小区门口去买点水果,倒是挺新鲜的。”
孙志智环视一圈,把两袋水果放在茶几上··“来我这还买什么东西,让你这学生党破费了不是·”路郝笑吟吟的请孙志智坐在沙发上··“这才花几个钱,没事。”
孙志智笑着答··“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拘小节的人·”路郝道·他是真心不希望人家还在上学的学生给自己花钱买这些了,小区门口卖水果的小贩最黑了,专喜欢宰孙志智这样什么都不懂更不会讨价还价的人了。
“还有下次我可不希望哥你再出事儿了·”孙志智瞪大双眼··“对对,你说得对”路郝点头。
路郝的客厅看起来没那么乱,反正比惨不忍睹的卧室强太多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都要归功于小文昨天的勤快,路郝昨天睡着了之后,他也不敢走,抓紧时间开始了大清扫,总算把客厅归置的能见人了,当时路郝吓得还以为不在自己家了呢。
孙志智坐下之后,就要看路郝被撞伤的地方·尽管已经是夏天了,路郝还是穿着长裤子,他把裤腿往上一提,露出肿胀青紫的脚踝给孙志智看,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若有似无的专治跌打损伤的中药味儿。
孙志智冲这程度可想而知路郝肯定很疼,而且依他这个专业运动员的个人经验来看,这脚没个十天半个月也好不利索··孙志智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之前在电话里路郝轻描淡写的说一点也不紧要,等见了他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还好是个摩托车,这要是四个轮子的,他真怕再也见不到路郝,或者见到不完整的路郝,他还有很多话想跟路郝说,孙志智一阵心悸·他看着这个好好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有一种想要抱住路郝的冲动,但是他不敢,他仍旧规规矩矩的坐着,和路郝不紧不慢的聊着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正刮着一股飓风。
“哥你每天记得冰敷,淤血散的快·”孙志智一脸很懂的表情··“好,我记下了·谢谢你啊小孙·”看的出来孙志智是真的关心自己,路郝挺受用的,他想跟这孩子还是打球认识的呢,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
从这外姓兄弟中得到的关怀,让路郝觉得自己做人还挺成功的·他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表示感谢··“哥你太客气了,跟我提什么谢啊·”孙志智被拍的一脸不好意思。
文寒从厨房拿出两杯酸梅汤放在路郝和孙志智的面前,招呼两人喝水,转身进厨房不知道又鼓捣什么去了··孙志智看了一眼文寒的背影,问道:“哥,这人是你朋友啊。”
“恩,算是吧·”路郝没跟孙志智说过自己的性向问题,他和小文的事也不便向小孙言明,只得模棱两可的误导了孙志智·他看了看在厨房的文寒,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和小文现在算是什么关系,比普通朋友近一些,又不是恋人。
孙志智一转头就看见路郝眼里的迷惑,像是在思考什么·孙志智又看了看文寒瘦长的身影,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大概是他的眼里只有路郝,所以疏忽了别人的存在。
不知何时,路郝身边有了这样一个人啊,他开始感到事态不是朝着他所预想的方向发展,这变节让孙志智一时不知所措,内心隐隐不安起来··孙志智本来是要邀路郝一起打球的,但是路郝受了伤实在无法受邀,只得叹息扼腕般的道出了实情,对方一听急着要来探望。
路郝本来没想请小孙来家里,他个人领土意识颇深,总觉得和小孙还没熟到互相上家里串门的份儿,但他又一想自己就是个孤家寡人,小孙只是个大学生,看起来也不像坏人也更不会害自己,他被迫害妄想症个什么劲儿呢眼下自己是个“瘸子”行动不便,思来想去还是请人到了家里会面。
听人家叫了那么多声“哥”,这个当哥的总不能这么放不开吧··路郝和孙志智聊了好半晌,这期间什么话题都有,从球技聊到大学生活,又从大学聊到烟的牌子,从烟又聊到西城区那块地皮,总之不乏没话说。
这期间酸梅汤续了一杯又一杯,文寒跑了一趟又一趟,每次都是不说话,拿了空杯走又拿了满杯回来,路郝心想这人是真贤惠,没别的词可以形容了·时间的指针走着走着眼看就要到中午,文寒才磨磨蹭蹭的从厨房冒了个头,趁机给路郝打了个眼色。
·路郝会意,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他邀请小孙在家里吃午饭·小孙看了一眼时间,这才感叹光阴消磨之快,聊得意犹未尽··孙志智推辞一番,决定打哪来回哪去,临走之前还跟路郝说没事就要来串串门,路郝大笑直呼欢迎。
文寒又贤惠的把人送到楼下,再回来时就看路郝笑的一脸高深莫测的在门口迎接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你笑什么哪”文寒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可真不习惯一时间没有胡子的路郝,尤其一笑,看起来亦正亦邪,比之前无故帅了几分,文寒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有点快··路郝不说话只是笑,回沙发上仰躺着浑身犯懒,搞得文寒莫名其妙。
路郝盯了一会天花板,问文寒中午吃什么·“你想吃什么”文寒反问,伤患为大··“不知道,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路郝不再盯着天花板,视线移到文寒脸上··“你等我想想·”文寒被路郝看的不好意思,视线一躲停在路郝的猪蹄儿上,“你该上药了。”
“我说吃饭呢,你怎么给我想起上药来了,那药味儿也太大了,还没吃饭呢就这么倒胃口·”路郝撇撇嘴··“窗子开着一会儿就散了,要不我等下给你做炸酱面”文寒手里拿着医院开的药水跟棉签,居高临下的看着路郝。
“手擀面吗”路郝仰着脸讨价还价··“你先把脚丫子伸过来,我给你上药·”文寒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路郝对面,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由于路郝的整个左腿都受了波及,严重使不上劲儿,所以他自己一个人上药难度颇大,牵一发还动全身呢,何况一条腿暂时没法活动·路郝自觉不是个娇气的人,他从小到大是个什么情况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他要是惯于享受基本上就活不到现在了。
然而文寒对于他这次意外却格外重视,连上药这种事都是全程伺候周到,服务真可谓无微不至·路郝合计着这就是赤果果的大爷级享受,古代的达官贵人差不多也就这待遇吧。
他看着文寒给他专心致志擦药的眉眼,一时间觉得自己被撞的好像还挺值··“你轻点儿…轻点儿…疼,我要吃手擀面·”路郝觉得文寒一定是故意的,就算自己不愿意合作,不还是照样乖乖交出单脚投降了么,哪有这么虐待“残疾人”的。
“行了,坐着等着吧·”文寒收了药水和棉签,洗了手就准备起午饭来··路郝复又躺下打起盹儿来,这可应真应了那句话“春困秋乏夏打盹,还有睡不醒的冬三月”,他迷迷瞪瞪似睡又醒间,脑海里猛然冒出这句话。
怪不得自己这几天总是睡不醒似的,日子清闲又舒服,家里温馨又有人伺候,心都实了··文寒第一次做手擀面,手上有点发怵,他想不成功便成仁,必须一蹴而成,否则,否则就太让自己失望了,或者他怕的不是让自己失望,而是怕路郝失望。
想到路郝抬着头闹着吃手擀面的模样,文寒不禁笑了·此时此刻,他极害怕看见路小孩失望的脸··但是为什么路郝非要嚷嚷着吃小文的手擀面呢源于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文寒有次和路郝吃饭闲聊才知道路郝喜欢吃炸酱面,他还记得路郝当时说世界上最好吃的炸酱面就是郝文慧的妈妈牌手擀面,再配上浓香的炸酱和着各种菜码,别提多好吃了。
路郝当时的表情看上去又忧伤又幸福,回味到最后,路郝突然落寞一笑对文寒说了句“可惜再也吃不到了”就结尾了·文寒当时没有追问为什么,他只说以后有机会他做给路郝吃。
那个时候他从没想过,那么爱笑的一个男人,心里原来竟也有着很多无法言说的辛酸··也许是彼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又许是说者也有心,听者也记到心里去·而此时路郝跟小孩儿似的闹着要吃,文寒只想着一定要满足这个路小孩,除了这个他还能替路郝做什么呢,就做自己最拿手的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文寒很紧张,他自己先尝了一下觉得还可以,就是不知道路小孩是否吃得惯··路小孩知道小文紧张兮兮的在看着自己,他舀了酱混着面就着菜码吃了一大口,故意嚼了很久很久,鼻子出声“嗯啊嗯啊”的,末了竖起了大拇指送给小文,文寒很开心的笑了。
他没问路小孩这面是否及的上郝文慧的手艺,他知道这根本无法相比较,只要路郝吃的高兴,他也就踏实了·那感觉就跟有什么无名心病似的,却一下子就痊愈了··路小孩觉得小文看着挺不显眼的一个娃,没事就要给自己一个惊喜,这不,这手擀面就算是大大的惊喜,说是第一次做,谁信呐路郝的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想如果以后不把小文拿下,就很难再找一个做饭这么好吃的“管家婆”了。
必须让“管家婆”这三个字尽快落实到文寒的头上··小文发觉路郝今天吃饭和平时不太一样,路郝平时吃饭总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今天不仅吃的很慢而且没事就要拿眼睛瞄他两下。
文寒装作没看见,低头假装吃饭,心里犯嘀咕路郝今天怎么转性了,难道面没有他说的那么好吃·一顿饭吃的两个人各怀心事,路小孩在打文寒的主意,文寒以为路小孩不爱吃他做的饭。
估摸着文寒要是知道路郝在想什么,肯定该变个大红脸了··两人吃过饭双双窝在沙发里啃孙志智买来的桃子,电视里播着一些无所谓的节目··“今天来的小孙,你怎么认识的啊”文寒眼睛不离电视,其实根本没在看。
“打球认识的·”路郝随口回··“哦·”·“人家还是专业球员呢”路小孩眉飞色舞看了一眼文寒。
“…… ……”·“对了,上次省里举办什么大学生比赛,人家还拿奖了呢·”·“…… ……”·“就是咱们当地XX大学的,篮球专业的……”,“比我还高好几公分呢。”
“…… ……”·“哎你干什么去”·“刷碗去·”文寒啃完桃子,食不知味。
“刚吃完饭咱歇会儿唠唠嗑不行吗”路郝吃完一个桃子,又顺手拿起第二个··“…… ……”厨房里只传来流水声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这人……”路郝也不知道要说小文什么好,明明是文寒先挑头儿要聊天的,结果没说两句刷碗去了…,“嗯,这桃儿不错,还挺甜……”路郝边吃边小声嘟囔。
男人心,海底针··路郝这人,三流的大学毕了业之后,也没进过什么公司给人打过工,就自己搞了辆二手车干起出租车司机的买卖,一做就是好几年,不知道这能不能算是经商的资历,反正除了这个,他还真没做过什么生意。
·李泽雨的酒吧地方很大,路郝吃不准要是独自经营那么大一个酒吧需要多少钱,先不说那房子就是李泽雨本身的,要不是,租金一年就得花不少钱了,再算上什么装修啦、置备东西、进货等等,完全就是不小的数目。
路郝下午接了李泽雨一个电话,约了胡锐三人晚上在路家聚首商谈此事··路小孩自打接了李泽雨的电话,这才犯起难来,他是典型的人来疯,想什么是什么,开酒吧是一句话的事儿么这里面学问大着呢,他自己上下嘴唇一碰话一出口,事先也没好好研究一下。
他琢磨一下午他从老混蛋那儿揩来的钱能不能够,他想了又想,绞尽脑汁得出一个结论,那钱很可能是大大的不够··要不先跟李泽雨欠点儿又或者李泽雨不同意咋办路郝脑中无数个念头闪来闪去,又是钱啊又是去哪进货啊的云云,想到最后,他都要为自己的魔怔乐哭了,归根结底一句话的事儿,李泽雨那边还没回应,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瞎闹腾个什么劲呢
路郝决定一切等见了李泽雨再从长计议,未雨绸缪不适合用在这··437d7d1d97917c·路小孩知道二胡儿和李泽雨也馋文寒的手艺,他挂了电话就跟文寒说今晚要准备四个人的晚饭,叫他看着买菜准备准备,然后又把茶几上的钱推到文寒跟前说花这个就好。
文寒看着他还给路郝的钱又到了自己手里,他不想拿·但他要是不拿,路郝肯定又得墨迹··“买菜花不了多少钱·”文寒试着辩解··“我这腿还得好些日子才好呢,我又不能出去,天天都花你的钱哪行啊,你先拿回去吧,花多少算多少,到时候剩下多少你再给我。”
路郝想其实家庭主妇的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呢,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花钱啊,他自己一个人好歹也过了好几年呢,生活生活,生者活着,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啊··文寒见路郝那神色也没再言语,他不想在这上面跟路郝多说什么,他始终觉得路郝就是一直在可怜他。
文寒一下午都没闲着,忙着给路郝归置房间,打扫进行到尾声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合计着该出去买准备晚饭的食材了·夏天的话还是清早买菜最新鲜啊,文寒默默想。
6d0f846348a8·他刚走到楼下,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这倒是挺新鲜的,这手机平时就跟手表差不多,根本没什么人联系他·他寻思是路郝打来想让他顺道捎点什么东西回来,没想到拿到近前一看,文寒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第 31 章·“陈一白”这三个字就好像上个世纪的事情,久远的都能评为古董级别了··文寒此时此刻再见到这个名字,心中早已没了当初被抛弃时那么酸涩不已,但却不能完全释怀,都说女人一辈子也忘不了她们的初恋,其实男人也差不多,这方面未必就比女人绝情。
不过男人大多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要说更懂得及时行乐还差不多··陈一白消失在文寒的生活中,大糙算算也还不到一年光景,要说小文彻底走出情伤忘掉陈人渣,是绝不可能的。
假设说文寒真的记不起陈人渣是谁,把关于和陈人渣的过往丢的一干二净,那不是文寒失忆了就是这人薄情到逆天了当然这里说的是假设,显然不可能变成现实了。
小文现在内心感受更多的是难言的惆怅和莫名的紧张·他抓着手机,目光迷离,都快忘记的人,现在被提醒着想起来,造化弄人陈一白主动给他打电话,是要说些什么呢文寒的手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按了通话键,放到耳边,是久违的陈教授的声音:“小文…文寒…是你吗”·半年多不见,陈一白过得一点也不好。
文寒能看的出来,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头发蓬乱,不再是当年那般梳得一丝不苟,而且发丝油腻,粘连在一起,像浸湿的野草一样盘在头上,额前还耷拉下两撮儿头发,将将垂在陈一白的半框金丝边眼镜上,看起来落魄又滑稽,更显得陈一白老了几岁。
哪还有当年意气风发的陈教授的影子啊·陈一白穿着洗的发旧的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没有扣上,扣眼处扒了线,毛边儿飞出来茸茸的,几许落魄的味道。
文寒从没想过,再见陈一白,姓陈的居然混的这么不如意,真不知道这几个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他是该幸灾乐祸呢还是该可怜陈教授呢·陈一白注意到文寒探寻的目光,感到一些不好意思。
他佯装往上推了一下眼镜框,拿舌头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笑着的对文寒说:“小文呐,最近过的好不好”·“挺好的·”·“啊,那就好那就好。”
“…… ……”文寒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他实在不知道这对话要怎么接·难道他要主动问陈一白找他做什么吗这话他问不出口。
或者让他问问陈一白过得好不好,他更问不出来,瞎子都能看出来,陈一白过的很不好·陈教授不愿意说的,旁人再问也没用,文寒顾及着陈一白的里子面子,只好默不作声。
陈一白透过镜片看着文寒,他这学生不会说谎,看起来是过的不错,小日子应该挺滋润的,比当初他俩分了的时候瞅着气色好多了,脸颊有点鼓,可见贴了一些肉·这么一看还是小文顺眼啊,乖,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说“不”拒绝他,平时也不会使什么性子,好骗,说什么就信什么,要不当年陈教授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文寒给拿下了。
文寒那会儿实在是太单纯(同“蠢”)了··文寒见陈一白也不说话,眼神却在打量自己,他低下头喝杯子里的水,实在搞不明白陈教授打的什么主意。
电话里陈一白只说想见个面,约在城西一家小饭馆里,名字叫“早红饭馆”·“早红”的楼上是那种破旧的小旅馆,又便宜又不要身份证,他们俩以前经常放肆的地方。
文寒一听见面地点在这,心里就有一股本能的抗拒,很是不愿意来,但是隔着这么久和陈一白没有交集,他也确实很想见见陈一白··就连文寒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他为了什么答应赴约,人性本贱,好奇害死猫。
“小文…”·“嗯”文寒抬起头,应了一声陈一白··“你……你不怪我吧…”陈一白两手不安的搓着。
“什么”文寒一时没明白过来··“之前……之前分手的事,我…我也是迫不得已…”不论春夏秋冬,陈一白的手总是很容易出汗,之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文寒就知道。
现在时值夏季,天气酷暑难耐,陈一白的双手搓的出了很多汗,湿淋淋就跟刚洗过手一样··陈一白对着文寒有点紧张,所以汗出的越来越多,由手上的局部出汗一下子扩散到全身冒汗,连额头都快要淌下汗来。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这个学生好像哪里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就是说不出来··“……”文寒没想到陈一白上来就说之前分手的事,陈教授能有什么迫不得已呢,要不是陈一白说心累最好分开,他压根就不知道陈一白结婚了,还有个乖巧听话的女儿他稀里糊涂的就做了三儿,还是个男小三儿·无数个日日夜夜,文寒都忘不了陈一白说“以后不要再见面”之后就塞到他手里的照片,那是张一家三口的幸福合照,照片背面是陈教授的字迹“我骗了你,我是个有家室的人…”。
这段难以启齿的感情让他无法轻易对别人倾诉,他也是个受害者,要是一开始他就知道陈一白结婚了,他肯定不会同意陈教授的示好的·甚至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陈教授的正房夫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和陈一白的那点儿破事儿。
当年文寒刚踏入大学校园,陈一白是他的导师,快四十的年纪,由于保养得当看起来才三十出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陈一白的关系就变了质,不再是简单的师生关系。
他也曾问过陈教授怎么活这么大还没有配偶,姓陈的当时甜言蜜语只说在等对的人·他被陈教授忽悠的连连给自己洗脑,什么“城里人普遍结婚晚,陈一白自然也不例外”。
“等你毕业我们就去国外登记结婚”是陈一白爱的宣言,他就是在听了这句话之后,把自己的处/男/身/献给了陈一白,地点就在早红饭馆的楼上,如今想想一点也不浪漫。
小文同学内心五味杂陈,他不明白陈教授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真希望自己从没遇上过陈一白·尽管陈一白骗了他,但他对陈一白的感情是真的,不说放手就能放手的。
世俗道德的约束让他没脸再主动联系陈一白问个清楚,他不想别人在背后戳着他的脊梁骨说他是男狐狸精·要是每个经历过情伤的人,都能睡一觉就忘了痛苦,这世上也就没有那么多为了爱而不得反去寻死的人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陈一白见文寒不说话,从餐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手,接着叹了口气:“是我当时对不起你……”·“教授,都过去了……”其实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文寒只当梦醒了,缘分尽了,他对陈教授也没有当初那股疯魔的执念了,回不到过去,只能放眼现在。
说“对不起”有用吗·“那你就是还在怪我……我……我……”陈一白的大爪子抓住文寒放在水杯上的手,嘴里重复着一个“我”字,试图要为自己辩解什么。
“教授,我…你先放开我没有怪你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小文惊恐的挣脱了陈一白的挟制,四下看了看,发现饭馆里没有人注意到角落这桌的异常。
还好还好,差点被姓陈的吓出心脏病来··原先在外面陈一白都不允许两人有任何肢体接触,生怕别人瞧出什么端倪来·眼下陈一白在人来人往闹哄哄的饭馆里不管不顾就来抓他的手,他十分不能理解。
他拍拍胸口,惊魂未定··“真的你没怪我太好了……”陈一白毫不在意文寒挣脱他的手,他左手伸进裤子口袋,手指摩挲着楼上旅馆的房门钥匙,内裤里热的发涨,看来今晚春宵一度的可能性已经到了90%了,他这学生就是脾气软,好说话。
文寒不想和陈一白再叙旧,往事不愿再提,多说无益·他拿出还是当年陈一白送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路郝还在家里等他·陈一白眼尖的看见了那个手机,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一眯。
“教授,我还有事,先走了·”文寒说着就站了起来,他不说“再见”,大抵也没什么再见的必要了··“等等哎……小文……”年轻人步子大走的快,陈一白站起来想留没留住,着急麻慌的把自己点的一碗蛋花汤结了账,就追出饭馆外。
文寒也许长了一些体重,但背影看起来还是那么瘦,电线杆子似的,走起路来衣服松垮的直晃扇··陈人渣目光逐到小文的方向,跑了几步长臂一伸攥住对方的肩膀,文寒不得不停住,他瞪大眼睛看着陈人渣走到他跟前,先是以俯视的姿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嘴唇突然凑到他耳边,呼着热气熏得耳朵眼儿里痒痒的,极暧昧说了一句:“我想你。”
文寒膛目欲裂,姓陈的真是总能让人出其不意陈教授(同“叫/兽”)以前多矜持的一人啊,现在在大街上公然调/戏同性男人哪怕他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可能还对陈一白抱着什么一点点儿不切实际的幻想,此刻在陈一白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之后,陈一白在他心里的形象算是彻底毁了·小文表面上呆若木鸡,实是惊得词穷,不知道回击什么才好。
陈一白精/虫/上/脑,还以为他这学生是默认了·陈叫/兽心花怒放的用咸猪手揽住文寒的肩,半推半扯的把文寒往早红的楼上带··文寒提线木偶似的随着走了几步,大脑才反应过来,他猛地推开陈一白往回跑,不要命的跑,耳边呼呼带风,突然“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掉下去了,他一看居然是手机他想也不想忿忿捡起手机,又朝着陈一白的方向跑回去,只见陈一白被他推的坐在地上正要站起来,他使劲把手机掷向陈一白,正好砸中陈叫兽的胸口,就听叫兽大呼“哎呦哎呦”,呼声不停。
他也不管四周有无人围观,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不等叫/兽反应过来,又反方向撒丫子狂奔起来···文寒跑的急,快的眼泪都要彪出来·他是瞎了眼,蒙了心,当年才会死心塌地看上陈人渣                    ·作者有话要说:·☆、第 32 章·文寒一口气憋着奔出去老远,甩掉陈人渣之后,越跑越慢,头脑冷静下来环顾四周,才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T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用脚丈量,总不是几个小时就能走完的地方,别说走,用跑也不行,否则在我们大/天/朝也不配叫个市了··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回放,他真不愿意承认陈一白的龌龊·也是,陈一白约他在那种地方见面,不就是为了干那种事儿么起初他俩刚在一起的时候就是,陈一白约他从来都是在早红楼上,莫说他们没像正常情侣一样出入在别的公共场合过,甚至就没向一对普通朋友一样去过别的地方。
他是有多缺心眼儿,才会傻傻的认为陈一白的那/hua/儿一次次埋在他身体里运动的时候,仅仅只是在发泄男人的欲望,而不是真的爱他··爱令人盲目,爱令人卑微。
他还在今天接陈一白电话前,小小奢望过陈一白是离婚了,想要和他重新来过重归于好·然而事实总是那么残酷,他对陈一白最后一点美好的幻想,都被陈人渣破坏的干干净净。
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陈一白只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骗了他的人,还骗了他的心,叫他输的惨烈,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他漫无目的的走啊走,天都要黑了,才发现了一处公交站牌,才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地理位置。
他也不知道几点了,平时手机都当手表用·还好公交卡还在,他上了一辆开往城中心的公交车,人不少没有座位,他站在车里随着行驶的车身摇摇晃晃,像一条溺水的鱼。
李泽雨事先就从胡锐嘴里听说路郝看上了他的酒吧,而且路郝从他爹路老混蛋那揩了50万,这数目全盘下他的酒吧肯定不够,但是入股绝对没问题了·李泽雨那套房子,不仅是大平米,而且绝对是在T市寸土寸金的地段上了。
李泽雨现在的驻点在Y市,因他家人都在那边,他家老太太自打他学成回国恨不得大孙子能时时刻刻常伴身边,所以李泽雨没办法天天待在路郝胡锐所在的T市·好在Y市T市离得近,每周开车回来待个一天两天不是问题。
但是对于做生意来说,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就不可取了··酒吧能再开起来他非常高兴,他当初一人回T市不单单是为了开酒吧而来,主要是为了一个人·所以为了那个人,他肯定还会卷土重来,而这需要的只不过是时间而已。
他知道那个人不可能去到别的地方,所以他会回来·等再回来的时候,他就要事业爱情双丰收,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在这之前,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入了股,成了他的合作伙伴,能打理着生意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路郝他也是打小儿就认识的,这么多年虽然没有他和胡锐关系那么瓷实,但是胡锐信得过的人,李泽雨自然也放心·所以在他得知路郝有意经营酒吧,他完全没有异议。
双赢的事,李泽雨最喜欢了··胡锐和李泽雨按照约定的时间,一起到了路郝家里··李泽雨首先就跟路郝表明了自己的想法,路郝没想过李泽雨这人爽快的不像话,把他之前能想到的所有疑虑都打消了,他还以为他要怎么费尽唇舌才能争得李泽雨的同意。
幸福降临的太快,砸的路郝找不着北··路郝挺感激胡锐的,那小子终于提前跟李泽雨提了这事··当然路郝最感谢的还是李泽雨,他想李泽雨那人也忒善良了,只跟他收了40万入股,还说剩下那10万让路郝先留着。
路郝不知道的是,李泽雨的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他本就是不差钱的人,就算路郝一分不给,冲着胡锐这层关系他也同意让路郝做代理老板·但是是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他斟酌了一下觉得收40万比较合理,又说的过去,且变相卖了路郝一个人情。
将来在拿下某人如果遇到困难的时候,免不了要求路郝帮帮忙·这一箭双雕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李泽雨和路郝两人详谈了一下酒吧重开的事宜,胡锐那个二货在一边充当狗头军师出谋划策。
其实二胡儿对于做生意一窍不通,但看他那么积极的参与,李泽雨还是耐心又好笑的给他分析各种细节··由于二胡儿的蓄意捣乱,三人兵荒马乱的初步商讨了酒吧重开的各项细则,过程很热闹,结局很不错。
路郝自觉长了很多知识,李泽雨这个留洋回来的海归就是不太一样,自此他看着李泽雨的目光中就多了一份欣赏佩服之意··三人谈完事情,空虚的胃都不约而同的起了抗议。
天色渐晚,还不见文寒回来·往常小文出门买菜都挺迅速的,今天不知道怎么还不归家··有首歌的歌词是“左眼皮挑挑,好事要来到,不是要升官,就是快要发财了……”既然歌词这么写,那恐怕大多数人都会有好事发生吧。
但在路郝这里却截然相反,也不知道是不是路郝命格奇特还是怎么滴,但凡他眼皮一跳,不管左眼右眼,准没好事·路郝看着挂钟的秒针左眼狂跳,跳的他心烦意乱,不是什么好兆头。
路郝摁着自己的眼皮,试图让躁动的眼皮停下来,他假装无意对胡锐和李泽雨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怕小文会不会遇到了什么麻烦,要不不可能到现在还不回来··“我说你能别这么乌鸦嘴行吗他是一个成年人,你瞎操什么心。”
胡锐没心没肺说道··“……嗯……”路郝口里虽是应着,眼睛却还不住往墙上的挂钟瞥··“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李泽雨好心提醒到··路郝感激的看了一眼李泽雨,拿起手机调出文寒的号码拨了过去,连线却是不通·又拨了几遍,还是不通,显示不在服务区··路郝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内心的不安隐隐扩大起来。
他抢过二胡正拿着玩游戏的手机,试着拨过去,仍旧和刚才一样,不通··那么大一个人能跑去哪里,手机还打不通呢路郝想不出来··缺心少肺的二胡儿终于觉得事情好像变得不对劲儿了,他偷着给李泽雨打了一个眼色叫他想想办法,李泽雨冲他摇了摇头。
二胡儿收到李泽雨传递回的信息,立刻变得不满起来,他瞪大眼睛扬着下巴,示意李泽雨再想·李泽雨无法,只好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小文打了过去,没想到却是通了,“嘟嘟”几声之后竟还有人接了。
李泽雨大喜,他忙给另外两人打眼色,冲着电话那边就喊道:“小文小文你在哪你怎么还不回……”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应该是故意挂断了电话,又变成“嘟嘟”声了。
“怎么样”路郝急问··“有人接,没人说话,然后就挂了·”李泽雨摇了摇头,一脸莫名其妙。
“我知道我知道小文肯定是把手机丢了”二胡儿举手发言··依着胡锐的说法,这解释倒是合理·李泽雨也表示很有可能是这种情况发生,遂叫路郝放宽心再等等,实在不行他和胡锐两个人就出去找一找小文,路郝现在是个瘸子行动不便,只得留守原地待命。
挂了李泽雨电话的陈一白,一只眉毛挑的老高,嘴唇紧紧抿着,绷成一条直线·心想怪不得这小子今天不从了我,原来是他身边有了新人还道小文怎么看着比之前还顺眼了,原来是有人接手重新/tiao/jiao)了。
手机上刚显示的那称谓是什么“李哥”,原来这姓李的也叫他“小文”啊,叫的可真亲热·人走茶凉,变的最快的就是人心,哼陈一白想着想着,眉头一皱,计上心头。
眼看天要擦黑,三人饿的不行,等不来又联系不上文寒·胡锐和李泽雨还好,他两人一致觉得小文不会出什么事,说别是遇到熟人一聊天就忘了时间·就单单苦了路郝这个“残疾人”,他一直觉得文寒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爽约,他还记得小文临走前笑着对他说会早点回来准备晚饭。
路郝面上只略显出焦虑,实际上他内心急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就在他干着急的时候,大门开了,文寒走了进来,两手空空··“你去哪了”路郝口气略冲。
文寒怔愣了一下,以路郝为首,胡锐和李泽雨分别靠后站在左右两边,这欢迎的排场还真大,三个男人列队整齐··“你手机呢”路郝见文寒不说话,复又追问。
“丢了·”这一问差点把文寒问住,他随机应变应付过去·他先是以为路郝知道他见了陈一白,后来一想不对,路郝腿伤不可能外出,城西也不是胡锐和李泽雨平时的活动范围,所以他见陈一白的事不可能被路郝发现。
“果然被我猜对了我就说嘛,小文肯定是把手机弄丢了”胡锐得意的戳了一下路郝的肩膀··路郝看着文寒,小文脸色不好,可能手机真丢了,但直觉小文却在说谎。
他一脸不相信小文的说辞,沉默不语··在路郝家聚餐算是彻底泡汤了,李泽雨知道路郝为什么着急·他有喜欢的人,自然也明白路郝的心情·要是某人某天突然来这么一出,李泽雨不急疯了才怪呢。
李泽雨看着文寒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好掺和进他和路郝之间·他自己的烂摊子还没人收拾呢,哪有心情管别人·他拽着胡锐的胳膊,跟路郝打了一声招呼,说他突然想起来和胡锐还有事,就带着同是空着肚子的二胡儿走了。
胡锐不明就里,还在小声抗议李泽雨怎么做什么都要扯上他··路郝没应算是默许··客厅里只剩下文寒和路郝两个人了,文寒瞅着地面,路郝瞅着文寒·                    ·作者有话要说:·☆、第 33 章·“你去哪了”静的路郝都以为听见回音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重复一遍这个问题。
文寒顿了下,抬起头冲路郝笑了笑,神色恹恹:“路上遇到一个朋友,聊得忘了时间·”·这理由太牵强,路郝一点也不信·小文有几个朋友,他还不知道么·路郝站的久了,有些累,一条腿当真不如两条腿。
他也不愿意揭穿这人·有的人就是这样,心里有话不愿意说更不希望别人问,于面子无关,只是性格使然,就喜欢憋着·文寒就是这种人,表面上看着挺温顺的一人,其实骨子里有主意着呢。
这种人大约就是心思重的一类人吧··路郝一瘸一拐的赖回到沙发上,这沙发或躺或坐的久了,也没那么好受,全身乏力·可是他又不愿意回屋,去哪还不都是一样。
那人就在门口前杵着,挪也不挪窝,灯光打出长而模糊的影子,印在路某人的心上··你就不说罢,早晚憋出病来·路郝“恶毒”的想··文寒也不知道独自琢磨什么,突然想通了一般,活了过来。
他又拿起药水棉签要给路郝擦药,路郝这回听话,老老实实配合了一把·当然路郝不得劲儿的那半边腚始终没露出来,这个部位他能自力更生,就不劳文寒费心了··男/男/授/受/不/亲吧,文寒也从没提过腚的事。
药擦完了,两人的肚子不约而同的唱起了空城计,好不尴尬··路郝擅自做主点了外卖,小文没有异议·等外卖上门的这功夫,两人没有一星半点儿的交流。
双方各自有心事,不好言说·路郝挺想把酒吧重开的好消息告诉文寒的,但一看小文闷的那么没精打采,他也憋的放不出一个响屁来··路郝不是胡锐那样的话痨,却也不是个寡言的人,让他一天到晚不说话装空气,其实还挺难为他的。
许是他跟文寒这两天处的久了,从外卖上门到吃饭,都只是电视机传来的闹闹哄哄的声音,两个活人就跟不出气儿似的,一个赛一个的装深沉,可把沉默是金这戏码演绎的炉火纯青。
话说一圈,挺尸给谁看呢没观众呀··路郝这几日吃惯了文寒的私房菜,对着外面卖的食物没什么兴趣,他味同嚼蜡的吃了几口,放下,又吃几口,再放下…反复多次将就将就,胃里倒也填了五六分饱。
文寒就更不消提了,他本身饭量就不如路郝大,况且傍晚时分还遭遇了故交人渣的好一番调戏,别提多屈辱多伤心了·一顿饭下来,痛不欲生的文寒吃的还不如路郝多,所以路郝晚上吃的不太如意,他也一概不知一概不晓。
·人吧,要是吃的不好,容易生脾气··两人都揣着不自在,倒是没有擦出火花的机会·就是日子过得这么添堵,路郝还不知道症结所在何处,本来一切都好好儿的,可自打小文回来,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吃罢晚饭时间尚早,人一到夏天又十分有精神头儿,这个季节不就是睡得晚起得早的季节么客厅里的立式空调还不知道是什么猴年马月的老古董了,就在这平凡的晚上,两人比赛装蜡像的节骨眼儿上——坏了·是的你没看错,空调坏了。
本来屋子里的温度刚好,空调度数设定不冷不热,十分怡然·先不说电视节目好看与否吧,反正环境挺适合人生存的,最起码能让人类感到放松与舒服··但是慢慢地,路郝首先觉出不对了,怎么越来越热似的,一他没发烧,二他没吃春/药,汗湿的衣服贴在后背上,又粘又潮。
那总不能是刚才的饭菜被人动了手脚吧绝不可能啊,他是正儿八经的老百姓啊,当自己拍电视剧呢啊还被下药,这脑洞开的也太大了·路郝暗暗鄙视自己。
·刚才听惯了的空调嗡嗡排气声怎么好像断了,他费力的站起来,连蹭带拖的挪到空调前一伸手,没风了·他敲了敲空调最上方的脑袋顶儿,不见有反应。
平时这古董机也偶尔犯病,只要敲一敲丫的天灵盖儿就好了,今天恁是怎么敲,都不带回应的,真是死的透透儿的·这可把路郝气坏了反正电视里播什么他也不爱看,那就回屋待着去吧。
路郝对文寒罔顾不理,擅自拖着一条伤腿踉跄朝着自己的卧室行进,结果一推开门,没来得及开灯呢,黑暗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洁剂的清新味道,他吸了吸鼻子,退回客厅。
“空调坏了,要不你去我屋里待着”路郝对文蜡像提议,他那屋还有一个可以正常运转··文蜡像的视线从电视上转移到路郝脸上,摇了摇头,否了:“我不热,你屋里又没电视看,这节目就快演完了。”
文蜡像说完,视线又回到电视上,看的那叫一个专心致志,津津有味··路郝气堵,你说那人多能噎人吧就热死拉倒路气包愤愤回屋。
路大气包捞起桌上的遥控器“滴”的一声,冷风又有了·他躺在床上左看右看,这屋子终于可以叫能住活人的卧室了,一个下午窗明几净,垃圾不翼而飞,就跟被施了魔法似的,简直太神奇了,干净的有些不真实。
气温再次怡人,路郝昏昏欲睡,眼皮刚要彻底合上,理智让他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翻出干净的睡衣和贴身穿的,打开门穿过客厅进到浴室——艰难地洗了个澡。
夏天睡觉前要是不冲个澡,睡一宿可太难受了··路郝神清气爽头不昏眼不花的从浴室出来之后,就见文蜡像还一动不动不错眼珠的看着电视,眼神儿都不给他一个。
不知道的人准以为他俩闹脾气了,事实上路郝要是真得罪他了还好,还能光明正大跟他吵一场,最好吵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说开了又是风平浪静·可闷葫芦文蜡像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他无从知晓。
按以前的习惯,再过半小时小文就得回去了,路郝不想破坏气氛,他还想睡个好觉呢,有什么天大的事也许睡一觉就忘了·他本着阿Q精神自我安慰再次躺回卧室的床上,用手机上了会儿网,不甚无聊,眼皮打架,睡前他迷迷瞪瞪想着,一会文寒走了准会给他锁好门窗,他大可放一百个心,然后就安心的昏过去了,连灯都忘了关。
是夜,路郝做了个梦·梦里他变成一只狗,不仅他变成狗,连文寒也变成了狗·梦的主角只有他俩,没有别人,场景是一处绿绿的草坪,远处有一排小树,蓝蓝的天上还飘着几朵白云。
路小狗和文小狗在草地上撒欢儿跑,跑累了两条狗互相舔毛,舔得不亦乐乎,尤其文小狗的眼神水汪汪软乎乎,萌到不行·路小狗伸出舌头刚要舔舔文小狗的鼻子,突然醒了·不知道这能不能算是美梦,反正现实生活中文寒要是有梦里文小狗的一半可爱也足够了,路郝喉头发干,有点渴。
窗帘密不透光,屋里漆黑一片,他也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拉上帘子关了灯的,印象里好像没做过这些,但也许是困的忘了·他抬手拧开床头柜上的台灯,脑袋一偏,小闹钟显示:凌晨两点半。
路郝醒了,让梦闹的瞬时少了困意,他睁着眼再次在心中诋毁了天花板上的吊灯,挣扎着坐了起来,嗓子眼有越来越渴的趋势,还是顺应身体本能,出去接杯水喝··他打开房门的一刹那,被强光刺的眯起了眼,呆了几秒眼睛才适应过来,目光有了焦距,文寒居然还最奇怪的是小文还如蜡像一般盯着电视。
今儿可邪门儿了文蜡像破天荒的在路郝家留宿了嘿·路郝从厨房喝了水出来,文寒还跟没看见他似的,毫无反应·这也太不对劲儿了,路郝心中大呼不好,吭哧吭哧的蹭到文寒跟前,才发现还有两行没来得及干涸的眼泪挂在小文的脸上,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小文”·文蜡像这才如梦初醒,看着路郝忧虑的脸写满担心,他嘴巴一扁,眼尾一垂,特委屈的回了一声:“路哥…”。
路郝看文寒这架势又要掉泪,心道不说女人才是水做的么,小文这是个啥情况·路郝的大手要去擦眼前人夺眶而出的眼泪,谁知小文直接扎进了路郝的怀里剧情发展太快,快的路郝直接傻眼了文寒这急转而来的主动,撞的路郝七晕八素,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路郝内心挣扎了一下,大手覆上文寒瘦骨嶙峋的后背,轻轻抚摸··美人投怀送抱固然是好啊,但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在他新穿的睡衣上了啊客厅没有冷气,热的就跟蒸笼似的,夏季的T恤薄薄一层,被文寒的鼻涕眼泪一糊,特别煎熬,但这并不妨碍路傻帽儿乐成一朵惆怅的SB花。
                   ·作者有话要说:·☆、第 34 章·路郝难得一觉睡到自然醒,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简直是莫大的喜事。
然而还有更大的喜事等着他,头天晚上连哄带骗的拉小文进了卧室,不一会儿那泪人就自行倒在床上睡死过去,想必是装蜡像累坏了,体力不支··现下文寒仰躺着睡在路郝边上,眼睛肿的像烂桃儿,毫无丁点美感可言,仍叫路郝怦然心动。
这么近距离与小文躺在一起,还是第一次·上回文寒母亲丧事那次,路郝和他还是一个人睡炕头,一个人睡炕脚··看来另一间常年被当成杂物间的次卧没有装空调,是非常明智的举动。
路郝第一次深深被自己的先见之明所折服··日上三竿,文寒才悠悠转醒·他先是惊诧自己在哪,后来回神儿了才看出是路郝的卧室,还是他亲手打扫的呢。
他恍惚记起昨天傍晚都发生了什么事,瞬间就黯然神伤起来,他闭上眼睛,悲思爬上心头,只怪自己当年一片痴傻,最后不想落得如此下场,多半也是自作自受·若不是那么相信一个人,又怎么输的这么惨绝人寰。
但是最后究竟怎么到了路郝床上,文寒不大有印象,他努力回忆了一下,记忆好像出了断层,如何也连续不上·被陈人渣伤这一次,难道就提前进入老年痴呆的模式不会复原无望吧,可真要命他只得睁开眼睛歪着头仔细看了看,就见自个儿一人霸占着一张大床,脸红了再红。
路郝也不知道去哪了,看得出来这床昨晚上躺了两个人·他想到什么似的,猛然掀开凉被看了看,衣服还是昨天那身,皱的跟梅菜干似的,文寒放心的长出一口气··不是他不相信路郝的为人,实在是被姓陈的吓怕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相信这句话大家都不陌生··果然路郝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啊··路某人在厨房手忙脚乱的煮着小米粥,一锅粥熬着熬着飘出股子烂糊味儿,做饭怎么这么难啊·他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
这粥算是彻底没法喝了,连他自己都不想喝,不仅糊了而且还掺了大量的细菌·路郝愤愤地把勺子丢在锅里,他昨晚倒是想禽兽一把趁人之危呢,无奈他现在是伤员么当然前面那句是玩笑话,就算他健康的活蹦乱乱,也不可能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儿啊否则那还是个正常人该干的事么·文寒磨磨蹭蹭的开了门,他知道路郝走不远,他家在六楼,一个残疾人能跑哪儿去两人不期然打了个照面。
“早”路郝见文寒出来,笑着招呼··“……早…”文寒不小心瞥了一眼挂钟,都快中午了,还“早”呢啊,真心不早了,不过他还是附和了一下路郝。
路郝揉了一下小文睡得乱糟糟的鸟窝头,嘴里哼着欢快的调调儿,看着很开心的样子·跟昨日简直判若两人,文寒也搞不懂路某人只用了一个晚上,个人情绪怎么转变的这么快。
变脸比翻书还快啊这话真不是假的··早午饭只能一并解决了,文寒昨个夜不归宿,没有随身携带换洗衣物,他洗了澡之后不得不将就穿了路郝的。
衣服不合身,穿在小文身上更衬的他营养不良瘦的可怜,路某人看起来却是更高兴了··路郝想着文寒一时没了手机,很不方便·现代人手机是标配,就跟钱包公交卡一样,缺了哪样都不行。
文寒本以为这天又会照旧跟昨天一样,结果他伺候完路郝要回去李泽雨酒吧的时候,路郝叫住了他··“你别走了·”·“…… ……”文寒转过头来,一脸不明所以看向路郝。
“一会儿你扶我出去一趟·”·“去哪儿”文寒纳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路郝嬉皮笑脸的卖关子。
“你这样子……”小文不可置信上下打量路郝,都受伤了还出去乱跑,这样真的没关系吗·“我还没老呢……”路郝佯装不悦。
“谁说你老了…,伤了还不好好养着,万一…… ……·”文寒辩解··路郝蹭过来搂着小文瘦削的肩膀,答:“我就知道你关心我”,他又指指了下受伤的腿吹着大牛B:“就这,小意思过几天就没事儿了。”
路郝说着说着,还不着痕迹的吃了几口怀里人的豆腐··哎呀,刚才那那俩下可赚大发了·路郝此时要是能放开声音大笑,恨不得把房顶掀了·反正六楼是顶楼了么,不担心楼上是否有无住户的人身安全。
鼓着两烂桃子眼的小文,穿着一身松的能塞进两人的衣裳,映在路郝眼里,是越看越顺眼··怎么就那么顺眼呢··情人眼里出潘安啊··这还不是情人关系呢。
文寒跟着路郝,出门打车,一直到城中心一处大型购物广场才停下··两人下了车,往里走去··不用说,用脚指甲盖儿都能猜的出来,路郝是打算购物来的,要不两大男人没事来这干什么啊,又不是大姑娘家家不买也喜欢逛。
“你要买什么啊”文寒搀着路大残疾,一路走来,有几个好事的人像他俩投来目光··“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你想买什么,我替你买不行吗”嘿,都到这了那人还不说实话。
“那不一样·”路郝脚步一顿,正色看着文寒··“…不都是花钱么,谁买还不都一个样·”文寒低着头蚊子声儿叨咕。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路郝问··“…我……我说你注意看着脚下,慢点走·”·“你说的对,咱又不急着投胎去。”
路郝挺有闲心,还说起了冷笑话··“…… ……”不善言辞的小文接不下去了··两人直奔手机卖场,确切的说,是路郝拽着小文一步一个脚印,慢吞吞好不容易挪过去的。
一脚还没踏入卖场里边,导购小姐就寻思着文寒那身打扮,呃,怪不得她都成要沦为剩女了,瞅瞅这男的穿的什么啊杀马特还是非主流发型看着倒是挺正常的,人也白净,谁知道呢她忙的就知道提升业绩了,哪有时间追时髦啊,不知道这又是哪个旮旯流行起来的新潮穿衣风格。
·不过旁边那男的,倒是挺正常的,长得还挺有男人味,不赖不赖·咦不对不对看走眼了,这怎么是个瘸子啊哎,果然,现在想找个没病没灾的真·男·人过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好男人都死哪去了·网友曰:不是结婚了就是去搅基了。
·话说回来,这位导购妞儿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她刚才那一通浮想联翩,都是掩藏在甜美的职业笑容下面的·外人是绝对看不出她刚才的思绪万千都飞去了哪里。
所以说这女人想什么,男人永远也猜不出,思想走的太快,插着翅膀都跟不上··“您好……”导购小姐刚说了两字,一句话憋在嗓子眼儿里没来得及说完。
路郝就摆摆手示意哪凉快哪呆着去,他最烦这种的了,老是胡乱介绍产品,为了拼业绩,未必介绍的东西就适合客户·况且他好不容易跟小文相处二人世界,想着增进一下感情,电灯泡没眼力见儿插进来算什么撵走呗,省心,清净。
“没礼貌活该找不着女朋友”导购小姐一阵心塞,暗暗诅咒,遂踩着小高跟儿哒哒走远了··路郝要是知道这女人的想法,准得乐得拍手叫好。
他才不想要什么女朋友,就想要个男朋友呢身边的这个就正好··“你要换手机啊”文寒看了眼那无辜导购妹子的背影儿。
“谁说的”路郝睨了一眼文寒··“那…那你来这干嘛”文寒猜不透··“给你买。”
“给我”小文不确定拿食指指向自己··“对啊·”路郝回答的理所应当··“为什么给我买”·“你手机不是丢了吗”路郝心想就这智商还当老师呢问题问的也太白痴了·“…… ……”低智商文老师瞬间词穷,手机是“丢”了,被他“丢”还给陈一白了。
“你看看有喜欢的款吗”路郝蹭到一处柜台前··“…… ……”小文两眼犯难··“看看啊”路郝扯着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的小文。
“……我……我不要……”心虚的文老师说话都结巴了··“不要”·“我…我没钱还你我还欠你那么多钱呢”文寒急的都要泪洒当场了。
“我说了‘给你买’‘给你买’的意思就是我”路郝有时候真受不了文寒这大姑娘一样的扭捏性格。
“那我更不能要了,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平白无故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没功这两天你伺候我就跟老妈子似的,赶明儿再可劲儿伺候我几天,等我好了,直接就是你顶头上司。”
路郝一脸得意··“上司”文寒两眼问号,旋即恍然大悟,激动的问:“酒吧是酒吧吗要重开了”·路郝含笑点点头。
文寒高兴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四下看了看,走近路郝,小声的说:“咱们回去吧开酒吧需要很多钱的…”·路郝着实被小文这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的穷酸气搞得好笑,憋的几乎内伤。
但又可怜这个人,再一想这人还念着为自己省钱,一股暖流途径全身,他看着比他矮上半头多的男人,一眼瞧见那人的发旋,想这男人怎么越看越可爱呢··没错,就是可爱。
最后从手机卖场出来一对奇奇怪怪二人组,只见一人有腿疾,走路深一脚浅一脚不似常人,面带笑容如沐春风·而他旁边有一人扶着,那人手里拿着印有“XX电讯”的纸袋,袋子鼓鼓囊囊,不难看出里面有东西在,却是一脸苦大仇深,就跟别人欠了他几个亿似的。
“这手机还是你用吧,太贵了·”两人都回到路郝家了,文寒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给你买的你就用,哪那么多废话·”·“要不……要不这样你用这个新的,我用你的旧的,你觉得怎么样”小文打着商量的语气。
“你是捡破烂儿的吗”路某人成功的一句话噎的文寒词穷,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跟胡锐从小玩到大,张口说话也可赖可赖了··“…… ……”·要说路郝那人吧,挺拿钱当回事儿的。
但他从那混蛋挂名亲爹那揩来的钱,他觉得不花白不花,索性花个痛快·若能换来一段默默相守的温情岁月,远胜万两黄金··前些日子水果机6已经上市了,好多豪们都跟风换了新的。
本来那店里说是可以预定,但还是被“穷酸文”义正言辞的否了,路郝无法,两人最后还是买了个过时又不算太贵的肾机4代,就这还让文寒着实牙疼了一把··文寒唯一用过的手机还是陈一白给他的古董机。
他按指示操作一步步激活肾机,过程新鲜又繁琐,手里沉得发烫,心头上恍约带着不知名的甜蜜··有的时候,爱情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谁好,不是愚木,总能感知一二。
一个号称“翔翔集中营”的QQ群很热闹,群类别是读书、文化、会友··翔A:同志们同志们~~~你们猜我今天看见谁了·翔D:谁啊·翔王: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 ···底下一众各种翔XYZ…附和:赶紧说赶紧说·翔A:我看见文老师了·翔G:不就是文小受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翔Q:对啊对啊,看见文小受至于这么激动吗·翔A:重点是[抓狂]文老师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各种翔XYZ…一齐发出:YOOOOOOOOOOOOOO~~~~~~~~~~~~~~~~~·群里被各种表情刷屏。
··翔X:求图求真相啊亲·翔A:没真相大爷我手机浸水拿去修,正好看见文老师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买手机文老师就是个媳妇受啊亲们·各种翔BCDEFG…一齐发出:打滚想看图~~~~~~~~~~~~~~~~~·翔H:我就说文老师是个受你们谁说他有当攻的潜质来的·翔K:你又没看见文老师身边那男人长什么样儿,凭什么说文老师就是受·翔A:我以我项上人头对天发誓,文老师身边的男人就算不是总攻,也不是做0号的料文老师跟他站一起,明显是被压的那个·翔K:……·翔H: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狂笑不止的表情】·翔K:哼·翔M:某人你就认命吧,全班除了你,没人觉得文老师能当攻·翔K:【墙角画圈,面条泪表情】·翔A:那个男人给文老师买·群里一阵“呦~~~~~~~~~~~~~~~~~~”唏嘘不已,持续刷屏·各种翔闹腾出“肾机耶”“哇塞~~”“一定是真爱”“在一起”……的字眼,热闹非凡。
翔王:某A干的不错如开学查明情报来源属实,准你换组·翔A:谢谢班长我爱你~【一朵玫瑰花】·翔P:我脑子里止不住YY啊文老师身边那男人长得怎么样·翔A:长得不错,很爷们应该是纯1呦·翔H:可惜我们都看不到哎,你小心长针眼~~~·翔A:长针眼我也乐意,反正你看不到~~~【得意】·翔H:切·…… …… …… ……·本来就不太清净的群,今天因为某A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更加欢脱不已,群聊不息,刷屏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第 35 章·自打有了新手机,文寒对此爱不释手,得空了就手捧肾机玩的不亦乐乎。
他对那肾机极是喜爱,就连新换的手机号他都喜欢,里面没有一个“4”字,都是“6”“8”这类的吉祥数字··他希望借此和陈一白彻底断的干干净净,所以在路郝提议他去补办丢了的手机卡的时候,文寒很明确的表达了反方向的意见。
原本古董机电话簿里也没什么联系人,为数不多的几个,他生活圈子那么小,换了新号码事后再通知大家就好了,反正平日里一般也没人找他··路郝就此难得刨根问底问他为什么想换,他也不厌烦,就说手机号里有个“4”不吉利不喜欢,早就烦心,趁此换了倒也省事。
他现在想想,恐怕那连同手机都一齐弃了的带“4”的一串号码,早在一开始就预示着他和陈一白的感情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是个有点迷信的人,当时怎么就看不透呢。
小文买肾机那日得知酒吧的好消息之后,也不再想着去找别的活儿赚外快了·酒吧一重开,能叫人忙活好一阵子,就算不给他钱,他也乐意在路郝身边勤劳任力··他欠了路郝一屁股债,相信早晚有天能还清,大不了早晨吃饭的时候少喝一碗粥,手机月租由15元换到10元……日积月累蚊子腿攒多了也是肉,愁也不能急于一时。
他乐观的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因那肾机的缘故,他照顾起路郝来更是尽心尽力,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只求“路残疾”过得舒服··“路残疾”自打尝了一次文寒夜不归宿的甜头,就宵想有第二次,尽管那甜头仅仅是早晨一觉醒来就能看见枕边人的睡颜,且这里面毫不掺杂任何/肉//欲/的成分。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时间久了总能滋生出各种基/情,且不说两个男人心里都对对方印象不坏,要是再加上单纯的同/床/共/枕,相信水到渠成相/拥/而/眠在一起也不是件难事,所以路郝这些天一直在计划着怎么才能和小文自然而然的同/居。
尽管现在时值夏季,不是春季,但是甭管任何季节,人和动物还是有点区别,不存在定时思春这个设定,前者是想爱就爱的神奇生物··李泽雨那人品味不错,酒吧本身的装修就恰到好处,无需再作什么改动。
事实上是,有个不出钱非要入股的“讨人嫌”来凑份子,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就是胡锐那个二货精··因那李泽雨对傻了吧唧的二胡儿存在着什么非/分/之/想,他事先都没知会路郝一声,擅自就同意了胡二货的无理取闹。
二胡的理由也很简单,他说这事他要是不(插)进/来一脚,他们三就不能算是铁三角·铁三角是什么是纯粹的铁哥们儿·他们三个都是家中独苗,概是没体会过什么兄弟姐妹情谊的。
二胡甚至想,路郝和李泽雨,除了不是他娘亲生的,可比亲生的还亲了··某人一分没给,就正式成为酒吧股东了·忘了说,那酒吧有个特正能量的名字,叫“翱翔”。
按说这种地方,取个这种名字多少有点不伦不类,但是李泽雨那脑子也不知道是被驴踢了还是被猪拱了,二胡和路郝曾经不止一次私下探讨过这个谜一样的问题,就是不能甚解。
这非人的想法,凡夫俗子恐怕是参悟不透了··不过他俩从没当面问过李泽雨这个问题,所以李泽雨压根也就不知道胡、路二人给这酒吧起的外号··参照当前网络对“翔”字很红的一个解释,两人背地里管这个酒吧叫“熬屎”酒吧。
酒吧名字有点风格独特,因此招揽了好多前来围观的人们··抱着“好奇害死猫”心态的好事者们一进来就不想走了,酒吧环境不错,性价比在同行业中也很有竞争力,于是当时李泽雨开酒吧的时候,生意还是挺红火的。
·酒吧渐渐有了回头客,客源固定,很少有挑事的,当然不排除有个别漏网之鱼混进来,比如说那次的醉/酒/斗/殴/事件··为此酒吧当时关门的时候,很多老顾客纷纷表示不满。
做人或者做生意,有的时候也差不多,能把生意做到这份儿上,可见李泽雨那人有两把刷子··路郝以前挺看不起海归这个种族的,不过目光放到李泽雨这里,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泽雨那人,总能让人服气,不说那人没有缺点挑不出毛病来吧,很多时候做事就专能卡人心窝子·好像你想什么他都知道,他要是能帮你,绝对会毫不吝啬的伸出援助之手推你一把。
二胡跟李泽雨闹,要一个休闲娱乐区,只属于他们铁三角的··李泽雨想来想去,文寒住的那间员工宿舍最合适··路郝对文寒住在酒吧员工宿舍一事近来耿耿于怀,因这成了他想和小文愈/发/亲/近的阻碍。
哪知天时地利人和,李泽雨突然通知路郝和文寒,那宿舍即将被改建了·言下之意是希望小文尽早另觅栖身之地··路郝心中的郁结之气,在听了李泽雨的宣布后,奇迹般的烟消云散了。
这事李泽雨虽未与他商量,但他怎么就琢磨李泽雨好像会读心术似的,就这么能解他心头之急呢·路郝高兴了,文寒发愁了·这事他不好求着路郝,而且他看路郝对此事还挺乐见其成的。
文寒本以为暑假能兼职赚点外快好还债,结果没想到兼职没找到,窝都没了·重新找房子住,租金又是开销不小的一笔··有人欢喜有人忧。
文寒的眉毛自打听了李泽雨宣布的噩耗,就一直纠结在一起,恨不得那两条眉毛能拧出一根麻花来··始作俑者二胡儿那脑子,对这别家的事,专会走些邪门歪道·也不知他是真看出来路郝对小文有意,还是就想单纯的添乱。
二胡儿提议小文直接搬到路郝家里住算了,照顾伤员还方便·一通胡说八道有理有据,在场四人都是掰扯不出别的来··于是路郝就这么心想事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 36 章·日子不温不火的按着既定轨迹进行着,该上班的上班,该放假的放假,该养伤的那个除了享受大爷待遇就是享受大爷待遇。
路郝拗不过文寒的一再坚持,终于作为储物室用途的次卧客房回归了它应尽的义务·屋子被文寒的一堆书籍添的满满当当,没有书架,却被主人整整齐齐的排排靠墙壁码放着。
虽然盛夏炎热,不论路郝好说歹说,文寒就是不同意在他所在的次卧装空调·路郝转念一寻思也好,不能把人逼得太紧,来日方长,这事也就姑且作罢了··次卧并不向阳,晚上文寒躺在自己收拾出来的一片小天地里,整颗心又累又倦,乏的不踏实,房租水电全免,靠做家务抵消。
这样的好事像做梦一样,没准哪天梦醒了,他就要卷着铺盖卷儿流落街头了·欠着这人这么多,该怎么还·房间里有那么一点潮,伴着暑气闷热闷热的,但这并不影响文寒那蜷在胸腔里一点点不安心的幸福感。
他想着或许他可以和路郝试试,要不那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或者也可能是他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两个男人之间,真的可以有爱情存在吗或许他曾经对此笃信不疑,但经过了与陈一白的一场,他又琢磨着,爱情这种生活中的非必需品,可能都是小说电视里面杜撰出来虚无缥缈的一些不切实际,镜花水月一般。
“噗”的一下,针尖遇到泡泡,就爆裂了,未曾存在过一样·· ·酒吧整体除了胡锐要了一个休闲娱乐区之外,整体并无大的改动,装修的事由二胡和李泽雨操持,路郝整个人都闲成一个甩手掌柜,乐的自在,在家安心混吃等死。
暑假里文寒依旧保持着上班时早睡早起的好习惯,生物钟一旦有了固定模式,想睡个懒觉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这天文寒照例早起,兢兢业业一人包办家庭主妇的角色。
他沐浴着清晨的日光,满头大汗的买菜回家,刚拐进小区门口,就见小操场背阴处围了一大群人··是动物都免不了有好奇心,何况人了·他里三层外三层的凑过去看热闹,才发现身边都是大妈级别的人物,举目之处,好像真的只有他一只雄性动物。
除了自个儿亲娘,先不说年龄大小,他就从没被这么多女性同胞包围过,一时间文寒提着塑料袋手忙脚乱,想退出去吧,又总有挤进来看热闹的人,他只得一边淌汗一边夹在妇女人群中。
好不容易随着人潮移到了中心地带,文寒这才看清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招兼职,这兼职也非常有意思,给毛绒小玩偶缝商标,缝一个商标给一角钱,按件计价·中间有个演示动作的人,每缝一个商标,缝衣针也就走一个来回,末了处打个结就算完事,简单的很。
一角钱少是少了点,不过蚊子腿儿攒多了也是肉啊,文寒想都没想就开口要了200个·他一出口,周遭立刻鸦雀无声了··无数妇女同胞的眼光齐齐向文寒射过去,探测针一样,狐疑又扎眼。
他随口编了个谎,说他是给他坐月子的媳妇儿要的··这下妇女同胞们的眼光立刻就释然了,认为这解释合情合理··文寒那汗流的就更欢快了··文寒一开门,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不说,还另外拖着个黑色大塑料袋进来,路郝就乐了,他往嘴里扔了一口薯片,张口道:“这一大清早的,你去哪儿寻宝去了”·“我买菜去了。”
文寒还没意识到路郝指的是那个黑色的大袋子··“买什么……”路郝张着嘴,嘴里的薯片塞了个满口,衬着一脸的不可思议。
文寒没再理他,把大大的黑色塑料袋放到玄关处,打了个死结·他顺手没收了路郝的薯片,转身提着另外一袋蔬菜就进厨房鼓捣早饭去了··路郝手里的零食没了,只得一瘸一拐的去看占据着玄关处的黑色大物,小心翼翼拆了那个不太牢靠的死结,一打开傻眼了,里面是一堆毛绒绒的动物小玩偶。
什么小老鼠啊,小猴子之类的·他从里面抓出一只来,捏在手里软软小小的,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眼里写满了疑惑,然后又轻手轻脚的打了个不慎松垮的死结回去。
文寒还有这恶趣味啊··文寒坐在自个儿屋里的床上,掩了门,又不敢关严了,留一条小缝儿,以便随时注意屋外的动静,瞧见路郝正摊在沙发上养懒。
他遂放了一颗心,拿出方才买的工具认针穿线,捏了一只小玩偶和一枚商标,缝了起来··男人做起针线活,总归不顺手··不过这既简单又单调的活计,重复多遍,也练出来一副熟能生巧。
文寒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的熟练,尽管速度仍然有待提高,但是他一想到完成一个就有一角钱,就干的越发起劲了··文寒专心致志全神贯注这当口,根本没发现“路懒人”已经悄悄逼近自己的阵营。
“你这是在干什么”路郝忍不住好奇··“啊……啊…你…吓……吓死……吓死我了”文寒惊魂未定,说话断断续续。
“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我吓你什么”路郝乐了··“……”文寒对着路郝不说话,摇了摇头,反正被发现了,就继续认命般旁若无人的忙活起来。
路郝知道文寒不喜欢说话,他也不在意·他想这样挺好,想找话唠还不容易么,那还不如直接找个女人··路郝看着文寒做针线活很新奇,他秉承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再次不厌其烦的问文寒的恶趣味是为何。
文寒叹了一口气,搁不住身边路郝像一条捣乱的粘人大狗,终于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文寒本以为路郝会笑话他,但是没有··相反,路郝摩拳擦掌,还要动手试试。
这,这可真是文寒没想到的··他给路某人演示了一遍流程,路某人表示没问题,结果一上手,路郝就见血了·手忙脚乱的给路郝处理好状况,文寒忍无可忍,把路郝赶出了自己的房间,这可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还不够添乱的。
本来以为200个工作量会很大,结果将到中午,文寒就完成了全部··看着一堆尾巴上带商标的小玩偶,文寒心里升出一股很大的成就感··他带着完成品去交工,不仅领了现结的工钱,还又多要了200个半成品打算回去加工。
哪怕再遇上对他行为不解的,他就靠着“给媳妇拿的”这个挡箭牌一路畅通无阻··路郝对此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他没权利干涉小文可以干什么,或者不可以干什么。
即使可以,他也不想干涉这个···路郝在小文每日的精心照料下,伤势愈见好转,而酒吧也在重整旗鼓·日子既平且淡,一天天的往好的方向行进着,有条不紊。
酒吧重新开张的日子越来越近,当事人心情都很激动·广告早就打了出去,李泽雨贴心的给老顾客们也纷纷发了邀请函,希望开张当日能来捧个人场,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然而一场被人精心策划的闹剧,正躲在黑暗里悄悄酝酿着,打算让酒吧开幕来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第 37 章·李泽雨站在酒吧中场,笑着用叉子碰碰酒杯,示意全场人们的目光都看向他。
酒吧里顿时安静下来,李泽雨先是说了一番感谢的话,接着又东拉西扯了别的无关紧要的一些,俱是一些风趣的玩笑话,最后又介绍了下另外的两位股东,一席话这才算完。
·他很是能说会道,这类的过场话根本难不倒他·三位老板走进人群,与前来庆贺酒吧重开的朋友客人们混迹一处,语笑喧闹气氛热烈··陈一白多少也有些嫉妒文寒,那个穷酸的傻小子运气似乎总是不错。
那个叫什么来着,姓李的,李泽雨的家伙,长得顺眼也就罢了,就是一看就知道是个不缺钱的主儿,文寒这么快就找到如此优秀一个傍家儿,可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好福分了。
酒吧里昏黄并不明亮的光,打在陈一白那张愈显疲累苍老的脸上,妒意分明,仿若还夹杂着一丝狠厉的冷笑,隐隐生出一股狰狞的意味··陈一白一仰头干了一杯烈酒,酒从嘴角溢出来一些,嗓子眼儿里火辣辣的。
他恨恨地用手背一抹,等着看好戏···突然,全场漆黑一片,似是停电,人群还没来得及因为这黑暗降临而骚动不安,很快,吧里那面平时用来看球的大屏幕显示器亮了起来,屏幕上出现几个大字:恭祝李老板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倒是很有意思的一幕,李泽雨心里突地一跳,心想终于来了··“有情人终成眷”这几个字还加了特效,斜体带花边,颜色俗艳不失可笑·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声,大家猜或许这是李老板特意安排的一个环节。
醒目的大字停了几秒终于闪了过去,伴着一阵诡异的音乐,文寒和李泽雨亲昵的照片一张张播放起来,从照片不难看出两人关系绝不简单,人们就着刚才那几个大字一联想,两人看起来倒真像一对情侣了,就算不是情侣,两人的关系也绝非不简单了。
其中有一张最能引/人/xia/想的就是,文寒和李泽雨双双在挑戒指,这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然而知情人有那么几位,总是知道真相的·这些照片真可谓是猪八戒变戏法儿——信手胡诌两人完完全全没有照片里那些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正/当/关系。
照片有的是借位拍摄,看起来暧/昧不已·有的干脆就是PS而成,猛然看去倒是挺能糊弄人的,其实却是下三滥的小伎俩··人们由一开始的窃窃私语,变得音量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公开嚷嚷了一句:“同/xing/恋真恶心”这一下算是炸开了锅,不同的人表达着不同的意见,有支持的,有反对的,也有持无所谓态度的,酒吧一时热闹非凡。
酒吧的定位一开始就是普通的酒吧,球赛季的时候也欢迎各位球友来看球,并不是专门定义为(G.A.Y)吧·之前光顾的一些客人有能接受同/xing/恋人的,也有不接受的,因人而异。
·然而之前文寒在酒吧打过工,所以此次很多来的老顾客里,有相当一部分人还是认出了他来··文寒只想着闭门屋里站,祸从天上来他可是万万没想到他是(G.A.Y)的事实,就这样大刺刺亮晃晃不带一丝遮掩就曝露在人民大众的视线下,他居然出/柜了虽然是被迫出/柜,但事实上,他和李泽雨之间却是清/白的。
小文一时间吓傻了,脑子很懵,说不出是惊是怒,他站在人群里被人指指点点,身体竟不由自主的微微发起抖来··路郝的大手覆上文寒瘦削的肩膀,掌心传来的热度烫的文寒不得不仰起头看着路郝。
路郝的眼神坚定,背对着人群望着文寒,整个人被昏黄的光线镀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是那么可靠,他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别怕”,文寒看他的嘴型就懂了。
一瞬间,文寒好像真的就没那么怕了,路郝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一步步走向李泽雨··文寒此时此刻很不想和李泽雨有什么瓜葛,然而刚刚路郝对他说“别怕”,那他就依了路郝的意思,总归是没错的罢。
短短几步,却像是很长的一段路,文寒心里百转千回,似乎走了很久很久,他才走到李泽雨的身边·这时路郝倒像完成任务一般,径自又走回人群中··人群里路郝冲着文寒轻轻的点点头,文寒定了定心。
李泽雨看起来不慌不忙,脸上依旧带着和风一般的微笑,他拍了拍文寒的肩膀,侧头送给文寒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文寒不明就里,他倒是没有刚才那么怕了,就是只觉脑子里又是一团浆糊,像独自行走在浓浓雾霭中,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李哥,心思真是猜不透··李泽雨打了个手势,屏幕突然灭了,全场又陷入漆黑一片··一束光打了下来,照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光随着女孩子的移动而移动,女孩子走到李泽雨的身边,踮着脚巧笑倩兮的给了李泽雨一枚脸颊吻。
于是李泽雨的脸上,就被烙上一个深深的口红印儿··光圈扩大,照在以李泽雨为中心左文寒右美女的的三人身上,此时音乐陡变,变成了“今天你要嫁给我”。
李泽雨左手揽着文寒的肩膀,右手搂着美女的腰,终于发话:“今天,谢谢大家能来为了赢得佳人芳心,刚刚那个是整蛊游戏,希望大家都能原谅我我更要感谢身边的小文,能愿意帮我这个忙,陪我演这么一出戏,不得不说,他真是最出色的员工“中国好员工”这个名号,非他莫属”李泽雨脸上笑意更深,大力拍了拍文寒的肩膀。
人群中有的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居然被酒吧老板居然摆了这么一道儿··“现在,我要正式像我女朋友求婚”李泽雨说完,单膝跪地,不知从哪变戏法儿一般变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枚钻戒。
“安妮,你愿意嫁给我么”李泽雨深情款款,抬头注视那个漂亮的女孩子··伴随着李泽雨说完,屋里一下子静极了,甚至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就见叫安妮的女孩子伸出一只手来,张开五指,示意李泽雨给她戴上戒指,李泽雨会意照办·安妮捂着嘴又哭又笑,点头如捣蒜说着“我愿意”·李泽雨站起来,激动的抱住安妮转了个圈。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掌声,口哨声,和各种凑热闹的喊叫声··光圈缩小,打在这对相拥的人身上,文寒默默走开,走到路郝身边··黑暗里路郝的手包裹住文寒几乎没什么温度的手,他听见身边这个脸色惨白,刚刚被吓得不轻的人几不可闻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
而文寒就这样任路郝牵着他的手不放开,他飘飘忽忽做梦一般的想: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真好··可以说,这次酒吧重开,确实迎来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大开业。
陈一白恨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看着光下相拥的两人,往自己头上扣了一顶鸭舌帽,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酒吧,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到底是败在哪里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李泽雨用余光瞥到匆匆离开的那个身影,镜片一闪嘴角上扬,心想:这辈子你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败在哪里了··☆、第 38 章·依陈一白那智商,也不知道是怎么混上大学教授一职的。
文寒坐在二楼李泽雨家的沙发上,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事实·他依次看了看路郝、李泽雨、胡锐、叶良,还有江湖救急的女侠杨安妮,这下算是心下明了·敢情除了他,在场剩下这五人都知道陈一白今天憋足了坏水要闹场子。
亏得他刚刚吓个半死,三魂七魄都差点离体·他知道自己是个胆小的,这四人还说为了演戏逼真,不得不瞒着他这个主角当事人,他心底愈发无奈,实在叫他哭笑不得。
事情大致是挺简单的:陈一白当日接了一个李泽雨找文寒的电话,就上心了,他误以为李泽雨是文寒的新男人,鉴于文寒当日很激烈的拒绝了陈教授的亲/密/邀/约,恶从胆边生,就寻思着要报复报复这对小情侣。
结果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陈一白那脑子可能是被天狗吃了,硬是点错了鸳鸯谱,把什么都没什么的李泽雨和文寒,干干脆脆联想到一处儿去··陈一白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酒吧装修那会儿,混进去做了装修工人,这期间他找了看起来无害好像又很好诱骗的叶良,说希望叶良帮他个小忙,事成之后有5000块的酬劳。
陈一白自以为是猎人,没想到自打一开始实施诡计,他就彻头彻尾的变成了猎物··要说“中国好员工”这名号,还非叶良莫属了,他对着李泽雨那个老板,真可谓忠心不二。
从陈一白进吧里干活开始,李泽雨就叫叶良时刻盯着那老人渣,免得他作出什么不轨的举动·可巧陈一白自动送上门来,叶良演技逼真,将计就计,这才发现陈一白想让他帮忙在酒吧开业时播放一下照片儿。
播一下照片就有5000块拿,叶良欣然应允,顺便还另外谈起了价格,希望陈人渣先付一半定金,也就是2500块,等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的钱·陈人渣觉得现在的大学生心思倒是够活泛的,面对着钱都是贼精明的,于是也只得先给了叶良2500。
叶良把这事报告老板之后,李老板联合着另外两位老板,商量了一下,于是就有了江湖女侠杨安妮的拔刀相助·事情一一计划好了,唯独没有告诉文寒·大家就怕文寒演不来,被陈人渣看出穿帮可就糟了。
在此简单说下杨安妮这位女侠吧,此女乃是美籍华裔,是李泽雨出国念书时的同学·此次她回国探亲,恰好来庆贺老同学的酒吧开张,没想到一下飞机脚跟还没站稳,李泽雨就有要事相求。
作为一个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同人女杨安妮,问都没问李泽雨求的是什么,当即就豪爽的应允了,杨安妮大侠风范尽显,女中豪杰也··酒吧开业圆满落幕,李泽雨最担心的就是叶良,陈一白一计不成,就怕狗急跳墙再生一计。
前因后果一琢磨,不难猜出问题出在叶良这儿··有句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陈一白那条疯狗了,不定生出什么龌/龊的心思要报复叶良,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儿,李泽雨真觉得对不起这位中国好员工了。
也不知道是老天爷开眼了还是好人有好报,叶良本来也没打算做长期兼职,因这放了暑假,而再开学他就要赴美做交换生一年,就想趁机赚点路费··杨安妮尽管比叶良大了几岁,但由于保养得当又惯是个少女心的,穿衣打扮和叶良站在一起,倒还真看不出是姐弟恋。
哦对了,这两人一见面就一见钟情,你侬我侬的谈起了火花四溅的恋爱·单就从外表来看,两人实在不能更登对··杨安妮逗留没几日,就带着新欢叶良走了。
反正还有不到一个月,叶良也乐得提早赴美,一门心思和女朋友投奔到新生活中去了··叶良出了国门,李泽雨放宽了心,倒是不怕陈一白牵扯无辜了··酒吧照例风平浪静的营业了几天,都顺利正常的很,也没见陈人渣杀个回马枪,李泽雨却越发头疼,这简直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祥和美好的一片假象。
再说陈一白当日压低帽檐出了酒吧,心中郁愤难平,一不小心被路上一块西瓜皮伺候了,摔了个仰面朝天··那晚他烈酒干了一杯两杯,脑子里还不清明,身体反应倒是极快,护住了自己骄傲的头颅,但是别的地方难免遭殃,手肘擦破了皮见了血,身体别的部位也多少挂了大小淤青无数。
陈一白这才不得不消停了好几日··陈一白自打被老婆发现是双插头,他老婆毅然决然的和他离了婚··他本就是个倒插门女婿,没了媳妇家的帮衬,离婚了什么也没捞到,连大学教授的饭碗都被前妻设法搞丢了。
他前妻家大势大,他是没能耐报复前妻的,他也没有那个胆量··再说他女儿,他更是一点也不留恋·当初若不是为了少奋斗几年,他绝不会跟他前妻结婚,他女儿有着那女人一半的血脉,他实在是不稀罕。
离了婚他手里有平时私存下来的一万多块,现在也被他挥霍个干干净净··刚一离婚,学校里那个平时跟他相好的男学生就和他断了·他把那学生胖揍一顿,痛快几分,丧家犬一样的住到了“早红”楼上,尽管人生不太如意,生理上得不到发泄,他这才又想起了文寒。
当初他执意要跟文寒分手,根本不是念及自己妻子女儿,而是勾搭上了被他一顿臭揍的小白脸儿·哎,小白脸子没好心眼子,他悔不当初,躺在小旅馆里硬的硌人的木板床上,一条条列举着文寒的优点。
最后不得已,他打电话约了文寒出来,于是就有了后来这一系列的闹剧··别人不敢招惹,文寒他还会怕么那就是山里的一个傻小子,没想到离了他陈一白,傻小子傻人有傻福,生活越来越好。
那日文寒要是乖乖从了陈一白,陈一白想他可能还会念及旧情,放了文寒一马··但是文寒那个反应,叫陈人渣心里很不是滋味,亏得他还列举了小文那么多好,原来人走茶凉,人心变得最快,这么快文寒就把他忘得干干净净了。
陈一白还自觉对文寒有多仁慈似的,但是恐怕谁都知道,那日文寒要是遂了他龌/龊的心思,陈人渣铁定是要纠缠文寒一辈子了,哪有什么放手一说呢··欺软怕硬,形容陈一白再合适不过了。
陈一白落到如今这下场,也是怪可怜的·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走到这一步完全就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活该”二字和陈一白真是绝配。
                   ·作者有话要说:·☆、第 39 章·孙志智在酒吧开业的那天没能到场,因为他去外省集训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已是四天后·他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下了飞机顾不得一身疲累,回到家快速的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积极赶奔路郝的酒吧··孙志智到的时候还不算晚,晚上八点半,酒吧还没开始正式营业。
来之前他给路郝挂了个电话,路郝说自己正好在店里,叫他直接过来就行··孙志智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下车前他在车里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直到满意这才下了车。
他手里拿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进去酒吧之后,由服务生的带领下,在休闲娱乐区见到了路郝,以及路郝的朋友们··路郝为孙志智一一介绍了他的朋友们,胡锐是个自来熟的,路郝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当即就发表了“以后孙志智就是咱弟弟”的豪言壮志,十分自然的接受了这个新朋友。
孙志智本以为只有路郝一个人在的,没想到李泽雨胡锐和文寒,也都同在·他忍住想要和路郝来一个大大的拥抱的心情,面上扯出一个温和好看的微笑,把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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