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年华遇见你 by 二太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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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年华遇见你 by 二太太(2)
·客人多的时候,庞晓诺往往被吵的晕头转向·好在,庞晓诺对于新环境的适应能力较强,短短几天过后,她一个人就能完全掌控局面了··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庞晓诺与老人之间的话题就越来越多,了解也越来越深了。
老人姓年,庞晓诺叫她年奶奶,她们之间的关系,从起始简单的嘘寒问暖和客套,到现在的深交和关怀;从起始的礼貌微笑到现在促膝谈心·也就是因为这样,当庞晓诺对年奶奶的了解越来越深时,对她的感情也直线地随着时间的增长而成正比。
年奶奶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女人·结婚没多久,丈夫就出了车祸,从此阴阳两隔·就在她悲痛万分时,她发现自己怀了孩子,本想用这个消息化解公婆的悲恸之心,不料公婆不但不领情,还对自己百般刁难,不相信她怀了孩子的事情,将丧子之痛一味地发泄在她的身上,坚持认为是她克死了他们的儿子,她自己的丈夫。
无论她如何解释证明,公婆就是不相信她的话,执意要将她扫地出门·就这样,她被公婆赶了出来,无处可去,无家可归··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在附近的小镇租了一间只能放下一张床的小房间,找了一份洗碗工的工作,省吃俭用,艰难度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孩子还未出生,就夭折在了肚子里··“我的世界彻底垮了,无论是醒着,还是睡梦中,全是他和孩子的影子·”年奶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的很远,很深。
庞晓诺在一旁保持沉默,静静地·她知道,此时的年奶奶,所有的心绪都已经回到了那个另她伤怀的,痛心疾首的,不堪回首的过去里了··“根没了,待在哪里都是漂泊。”
年奶奶说,“为了逃避那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我离开了小镇,开始了一生的漂泊·”·“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过要回去吗”庞晓诺轻轻地问年奶奶。
“会回忆,会想念,但不会回去了·”年奶奶说话的语气,透着的一丝幽怨,但庞晓诺能感受到的,是年奶奶灵魂里的倔强·年奶奶苦笑了一下,说,“过去了的,就没必要再较真,人得向前,总得向前的。
我现在生活的很好,我有一个很优秀的儿子,你还不知道我儿子吧”说到儿子,年奶奶的眼里透出光芒,用很惊喜的眼光看着庞晓诺··“没听您说过。”
庞晓诺说,“应该不在这里吧·”·“在外面和朋友们一起做生意,不过他经常回来看我的·”年奶奶说着,拉过庞晓诺的手,“周末他就回来了,他每个星期六都会回来看我的。”
“周末星期六不就是明天吗”庞晓诺问··“是啊是啊,明天就会回来了。”
年奶奶的言语神情里,有说不尽道不完的知足和欢欣··听了年奶奶的故事,于年奶奶相比,庞晓诺觉得自己经历那么一点点的不顺利,就开始伤心欲绝,悲痛难眠,根本就是无病呻吟,小题大做。
暗暗地在心里,庞晓诺将年奶奶的亲身经历做为一种人生的参考图,她告诉自己,若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天灾人祸的大事,就没有资格郁郁寡欢,用青春的借口虚度年华。
作者有话要说:·☆、真相·星期六的早晨,阳光炫目··门前的街道,行人往来稀疏··又是一个明朗的日子··对于庞晓诺来说,一个忙碌的崭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照例,她会帮着年奶奶一起打扫房间的卫生。
似乎是一眨眼的工夫,一上午的时间无处可询,直扑扑地溜走了·庞晓诺的心充实而开心,似乎,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了这种忙碌··偶尔空闲的间隙,庞晓诺会看书,可能是小说,可能是她的学业。
就在她抬头将视线移向门外时,一个身着一身休闲装的男人印入眼帘,他径直地走向门口,似乎要推门进来了,庞晓诺敏捷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一个箭步跨到门前,拉开了门。
励志人生·“您好先生请问您是要住房吗”庞晓诺很有礼貌地向来者问道··只见休闲装的男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庞晓诺,这让庞晓诺心虚了一把,她心里暗想“怎么我说的话没听清听不懂是不是我的普通话太差了”如此想着,她便将刚才的话又重新问了一遍。
得到的,还是对方的沉默和奇怪的表情··“请问,您有什么事儿吗”庞晓诺多少收了一些客气,站直了身子,直直地盯着门口的人。
“我……”门口的男子盯着庞晓诺看,话说的坎坎坷坷··“你……你怎么你”庞晓诺说,“你是坏人吧不然为什么总盯着我看”·“啊,我儿子回来啦。”
身后传来年奶奶的声音,“浩然,这次回来的这么早是不是这几天不太忙了”·这一次,该惊讶的人是庞晓诺了,奇怪的表情立刻就出现在了她的脸上,她对自己刚才的言行感到悔恨不已,更为自己的健忘感到懊恼,年奶奶之前跟她提到的关于她儿子的事情,她被忘的一干二净,此时想来,不觉羞愧难当,尬尴异常。
“浩然,这是晓诺·”年奶奶拉着她儿子的手,指着边上的庞晓诺,“晓诺,这就是我给说的,我儿子浩然·”·“您好”庞晓诺尬尴的冲年奶奶的儿子打了招乎,说完就转身坐回了她原来的位置上,将头低的很低。
年奶奶拉着她的宝贝儿子离开了庞晓诺的视线,庞晓诺见他们走开,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悔恨与自责,交织成一片··只是庞晓诺并不知道,在年浩然的眼里,她有多么的美。
一袭至膝的洁白色连衣裙,衬托着一张稚气单纯的脸,齐眉流海下是一双明净闪烁的眼··年浩然心里想着,这个女孩子真是特别·当她如此直言不讳地与自己说话时,他便认定了她是一个心地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
他想,能与他这样说话的人,她是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年浩然的心,被‘归宿’里这个意外的过客,无声无息地打乱了· ·年浩然在‘归宿’里度过了星期六的晚上,星期天的时光,而且史无前例地出现在了星期一的‘归宿’里,这对年奶奶来说,是一种受宠若惊的欢喜。
·而对于年浩然本人而言,他则有自己的小算盘,他迫不及待地想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和地点去观察庞晓诺,他想了解她,想更多地了解她,接近她·然而事情并不像他原本想象的那样简单,年奶奶对庞晓诺的了解不甚知之,给予不了他渴望知道的东西,这无形中另年浩然感到失望,莫明其明的失望。
逗留无果,年浩然带着一颗小小失望的心,怏怏不快地离开了··与年浩然短暂的相遇,并未勾起庞晓诺太多的在意,她的心思依然沉浸在那个远远的校园里,依然留给了一个不解她心的男人。
眼前的很多的变化,于她来说,就犹如新闻联播里的新闻,遥远,高深,与自己无关··日子就这样平静单调地重复着,日复一日,一个月的时间,似乎还没来得及仔细地过活,就已经要接近尾声了。
再过不了多少天,学校就要开学了,庞晓诺就要申到大三了·对于大三的生活,庞晓诺迫不及待地想要接纳,又迫不及待想要结束·因为她似乎已经经历那种各奔东西,互不相见的,如释重负的轻松的感觉,然而现在,时间又推着她,要将她再一次推向他们的面前,推向与他们有关的生活里,庞晓诺一边挣扎着想逃避,一边又跃跃欲试,想勇敢的去面对。
在开学的日子到来之前,机缘巧合之下,庞晓诺与年浩然又见了三次面,一来二去,一回生两回熟,再见的时候,严然没有了第一次相见时的那种拘谨和尬尴,话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对于儿子的异常,年奶奶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爱屋及乌,年奶奶对庞晓诺,比先前更加照顾,更加和善了·可在庞晓诺的心里,她以为这是她通过自己的勤劳诚实换来的,为了感谢年奶奶对她的照顾,她比以前做的更加细致和完美了。
如此单纯实心的人,总会让人又爱又怨·年奶奶主动找了庞晓诺,给了她三千元,说除掉她在店里的开销,剩余的就这些工钱了·庞晓诺受宠若惊,她干了还不到两个月,竟然就挣了三千块钱这对庞晓诺来说,无疑就是天上掉馅。
她果断地拒绝了年奶奶的好意,但年奶奶态度更加坚决和肯定··年奶奶的慈祥,另庞晓诺感动了很久,她在心底充满了对年奶奶的感恩,她用自己一颗单纯热烈地的心爱着年奶奶。
每每想到年奶奶对自己的好,庞晓诺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命运的宠儿,总能遇见那么多对自己好的人,这让她的心里总是向着善良和阳光··在一起相处的日子接近尾声,分别即将来临。
24小时过后,庞晓诺就会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环境··庞晓诺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但又无计可施·为了表达自己对归宿的眷恋之情,她认认真真地将归宿里的客房统统都打扫了一遍,完成了这样的巨大工程后,她才心满意足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归宿平静的生活,成了庞晓诺与外界隔离的屏障·自从落脚此处,生活得以暂时的稳定之后,庞晓诺几乎从来没有登录过自己的QQ,她不是不想上,而是不想碰到任何有可能认识的人。
行李收拾妥当,已过夜晚十点·庞晓诺没有睡意,坐在电脑前发呆·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QQ图标,输入了帐号和密码··除了邮件旁边有一个数字1以外,没有任何留言,没有任何问候。
每一个人,似乎都遗忘了她的存在·对邮件显示的数字一,庞晓诺并没有寄予太多的期望,只以为是一份垃圾邮件·她快速地在鼠标上按了两下,发出的咔咔声似乎很不耐烦。
邮件并不是垃圾邮件,原来是佳惠写给她的长信·邮件很长,充满了一个朋友的关怀,讲述了很多庞晓诺离开学校后的事情·只是有一件,庞晓诺记得清清楚楚,连一个字都模糊不了。
邮件里的内容是这样写的:·“晓诺,你都不知道,艾年升现在每天都很堕落,我并不能时时都碰见他,但见到的每一次,我对他的印象就只有衣冠不整,面容不洁了。
这倒并不是因为那个宋静的缘故,而是因为他自己,他觉得他伤害了你,他说他很恨自己,为什么轻信了别人,却怀疑了你·我这么说你也许有些不太明白,我还是将事情的大致始末讲给你听吧。
你离开的第二星期,宋静便知道了你以申请实习的理由请假离开的消息了,她问过其他很多人,确定你是走了·便主动和艾年升分开了,说一切结束了,以后更没有必要再联系。
艾年升也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们就这样散了·当然,这些情况都是艾年升亲口对我说的,我这算是转述了·但有一点,我有必要告诉你,我从其他人的口里得到了一句话,宋静说,她之所以离开艾年升,是因为你走了,而且咱们也快毕业了,你就算回来,也是待不久的,她没有必要继续进行下去。
后来,艾年升找过我好几次,要你现在的联系方式,我都没有告诉他,我想你肯定是赞成我的做法,也是不愿意对他说的吧··这其中,我也问过艾年升,我问他是否真的爱你,他的回答是肯定的。
我又问他,那你是不是也爱宋静,他说绝对不是··于是我就骂他了,我说你这样的人不配爱晓诺,你对晓诺连其码的信任都没有,拿什么谈爱,如果真的爱晓诺,为什么还要和宋静在一起他回答说,其实他和宋静不是看上去的那种恋爱和恋人的关系。
之所以大家都看见他俩在一起,是因为那是宋静请求他帮忙的,他对宋静只是出于同情和友谊,没有别的·(其实我不信他说的这些·宋静再怎么说,也算是个美女呐,他也是个单身,怎么可能没有动过心。
)·他说,有一天下午,宋静找到他,对他说了好多,说她和你的关系特别好,你们是知心朋友,所以才会特别信任他,找他帮忙的·她还说,希望看在你的份上,不要拒绝她的请求,于是他就答应了。
宋静让他帮的忙是做她的男朋友,他说他没有想到竟是帮这样的忙,起初他并不愿意那样做,但宋静又是苦苦哀求,又是痛哭流涕的,还向他许下诺言,说如果他帮忙做她的男朋友,她就告诉他一个决对能追到你的方法,在如此极具诱惑的条件下,艾年升选择了帮宋静的忙。
他还说他答应帮忙的时候宋静还特意提出过一个条件,就是希望在扮演她男朋友的这段时间里,不允许他和其他任何一个女生有过多的联系(这包括你),更不能走的太近,而且不能对任何人说她俩之间的情侣关系是假扮的。
宋静还强调说,如果不这样,她请他帮的这个忙也就没多大意义了··所有的这些,艾年升就全无条件地依了宋静了··……·只是我没有想到,宋静竟然是这么一个善于玩心机的人,我真是气不过,她不能得逞了一时,还想得逞一世吧,于是我就把我知道的这些全都告诉了艾年升,我对艾年升讲了宋静是如何在宿舍里不搭理你,如何找你挑衅,如何嫉妒你让你为难,如何离间你与刘佳媛的关系,如何陷害你拿了她的二百元钱,又如何与刘佳媛一起策划让林华离开你……总之,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是生气,就回来骂我吧……·我就是想让艾年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宋静为什么非要请他帮忙,还提出条件不允许他和其他的女生联系的真正目的,这不都是针对你才那么做的么我觉得对宋静那样的女人,你没必要替她隐瞒什么,就算你不喜欢艾年升,也不能白白受了他们的误解啊我都替你难过你说她一出现,原本是你好朋友的刘佳媛也和你翻了脸,还抢走了林华不过像刘佳媛这样没有定力的朋友不要也罢,这种人是迟早靠不住的她弄的艾年升好几次误会你,还好艾年升对你的一份痴心还在,不然没准像林华一样,也成了陌路了。
关于艾年升与宋静的情况也就是这些了·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一件小事,我还是忍不住想说一小句的,林华对刘佳媛好像是真动了情的,在校园里看见过几次,觉得他们的感情看似很和谐。
不过也许也是假像呢,就像宋静与艾年升那样··总之,晓诺,你还是不要太认真了,学会适时的放弃也许也是另一种得到,没准以后就能遇见更好的,你说呢……·只可怜我,依然形单孤影,没人追,没人问……·大三的生活快要开始了,希望我们能一起度过一个快乐的大三。
我等着你··想念你的佳惠”·邮件里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在了庞晓诺的心里·她以为宋静就是因为嫉妒她,才真的和艾年升走在一起的,没想到她只是用心地导演了一场假戏,存心让每一个人都弃她而去。
看了佳惠的信,庞晓诺倒是有些佩服宋静的能耐了,在她面前,她们这些人只不过是一颗颗木讷的棋子,任她摆布·所有的游戏,她才是真正的导演和策划者··不过有一件事,宋静也许真的是做了顺水推舟的人情了,她虽是策划者,但刘佳媛的感情是真的,这一点她早有察觉,只是不愿意去胡乱猜想罢了。
那时,刘佳媛与她的友谊压倒了她内心的渴望与嫉妒,但宋静的出现,让这一切都反了过来··刘佳媛有时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把她当作朋友,很多事情她没有做到真诚,这一点儿,庞晓诺也是有所察觉的,只是她不想计较这一些,只想好好地把她当作朋友,只可惜,到头来她还是败了,败给了她对刘佳媛的真情真谊。
原来,庞晓诺以为,与爱情相比,友谊是坚韧、珍贵、永恒的·但现在,庞晓诺的想法变了,她突然觉得,世间的任何一种情感都不会是永恒不变的,就如友谊,就如刘佳媛。
佳惠的一封小小的邮件,牵动了庞晓诺的万千心思,沉静多时的悲伤心情,再一次逆袭而来·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就要重返校园,庞晓诺的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重逢·定好的行程如时而至,夜的黑暗静静撤退,黎明的身影越渐清晰··这个时候,庞晓诺已经起床,这么早起床倒不是为了赶行程,而是因为夜里睡的不踏实,醒来的较早罢了。
直到庞晓诺一切就绪,只待出发的时候,年奶奶等人才刚刚起了床·等年奶奶洗漱完毕,庞晓诺拖着行李箱去告别,年奶奶却说什么也不让庞晓诺一个人走,非得让她儿子年浩然开车去送,这么大的人情,庞晓诺是说什么也没有理由接受的,可她费尽了口舌,年奶奶就是执意不改主意,不论她怎么劝说,如何分析,年奶奶就是听不尽去。
励志人生·无奈,庞晓诺打算转换了战略重点,去找年浩然,作他的思想工作·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年浩然的一句“正巧,我今天也去省城办事·”的话,将这件争执不休的事给铁定下来。
告别了年奶奶,道别了‘归宿’,庞晓诺上了年浩然的车,走向开往省城的路··年浩然的车停在校门口,透过车窗,庞晓诺就已经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等待迎接她的佳惠。
庞晓诺迫不及待地跳下车,高兴地跑上前去与佳惠拥抱在一起·年浩然很体贴地从车上卸下庞晓诺的行李箱,拉到庞晓诺和佳惠身后的地方站定下来··“可算开学了,可算见到你了,我都孤单死了”佳惠无比兴奋地抓着庞晓诺的手,又是摇晃,又是拥抱的,见年浩然站在她们旁边,佳惠压低了声音,附在庞晓诺的耳边,贼贼地问道,“他是谁啊老实交待”·被佳惠这么一问,庞晓诺有点不知所措了,在此之前,她还真的没有想过“他是谁”这个问题,只是一个认识的人,就这么简单,庞晓诺刚想这么回答,年浩然却抢了先机,“我是她表哥,年浩然,奉奶奶之命送晓诺回来。”
听年浩然这么一说,佳惠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那声音,故意被她拖的很细很长,真真实实地透露出了她不相信这句话的本意··佳惠用很怀疑的眼光瞅着庞晓诺,阴阳怪气地说道,“表哥年浩然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你还有一个姓年的表哥呢”·“那现在不就听说了么”庞晓诺偷偷地掐了一下佳惠的胳膊,用很低的声音,很快速地说道,“别瞎闹,以后慢慢讲给你。”
听了庞晓诺给的暗语,佳惠很会心地安静下来,礼貌地冲年浩然笑了笑,拉过了年浩然手里的行李箱··庞晓诺以为就此告别年浩然,不曾想,年浩然提出一起吃午餐的要求,而且是先征求了佳惠的意见,并已经得到了佳惠的同意。
结果都出来了,庞晓诺还能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只得顺了年浩然的心意··吃饭前,庞晓诺和佳惠要先将行李放回宿舍去·年浩然很耐心地留在校门口等待。
当离开了年浩然的视线,进了校园,佳惠就开始拿庞晓诺开涮,“有哥就是不一样呢,不仅能给送回来,还能有饭吃真是幸福”·“得了吧你,别总是声东击西的,哥是盗版的,行了吧”庞晓诺说。
“盗版的,多好啊,现在多流行呢哈哈……”佳惠笑的都不行了,只是尽力忍着的,缓了缓语气,她说,“怎么认识的”·“我这段时间都打工了,给一家宾馆打扫卫生,结果,他就是那里老板的儿子,其实是真正的老板。”
庞晓诺简明扼要地说··“天呢,金龟婿”佳惠做出了很夸张的惊呆表情,说,“我感觉他对你有点意思·”·“停”庞晓诺停住脚步,用食指指着佳惠,“你可千万别乱说,我对他决对没有零点一的感觉,你可不要让人家觉得咱们都是想傍大款的花瓶知道不”·“嗯。”
看着庞晓诺认真的样子,佳惠用力地点了点头··庞晓诺与佳惠两个人在宿舍里逗留了近半个小时,才磨磨唧唧地下楼·从出宿舍门到出校门口,一路上,两个人都是手挽着手,头挨着头,有说不完的话。
见了年浩然,年浩然看着庞晓诺问,想吃什么··庞晓诺没有直接回答,回过头问佳惠··佳惠嘟着嘴,用悠悠的语气调侃庞晓诺,看看,这有哥的人就是不一样嘛·“再胡说,小心今天没饭吃,哼”庞晓诺假装生气,“亏我还好心问你呢,早知道就不问了”·“那你想怎么处置我啊要不猜猜我想吃什么”佳惠笑着问庞晓诺。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表现好了是有奖励的,表现不好可就不好说了·”庞晓诺故弄玄虚的说,“你想吃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然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说到这儿,她压低了声音,附在佳惠的耳边说,“有人会买单的,放心点吧”·“关键是谁请客呢知道这个我才可以放心的说嘛”听了庞晓诺的话,佳惠故意说到。
“我,必须是我”年浩然的语气很坚定,笑着说,“这下你可以放心的选了·”·“那好吧我可就不客气了”佳惠看着年浩然,呵呵地笑着,“那我们去吃西餐怎么样我还从来没吃过呢”·佳惠的提议得到了其余两人的一致赞同,年浩然很乐意地开着车去市中心的西餐厅。
西餐厅的装饰果然是不同反响的,高档雅致不说,任何一件东西看起来都很高端大气上档次·若不是有年浩然替她们撑场,恐怕就要被那里的waiter另眼相看,特殊对待了。
与年浩然相比较,庞晓诺和佳惠看起来怯生生的,甚至走路也没有平时那样从容淡定,多了几分拘谨··年浩然选了座位,很沉稳地坐下来,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开始细究起来,那样子,必是久经沙场后沉淀下来的。
庞晓诺与佳惠面面相觑,几十秒过后,年浩然将手里的菜单替给不知所措的庞晓诺和叶佳惠,她俩看了好半天也不知道从何下手·年浩然看出了她俩的尬尴,主动作了推荐。
几分钟后,他们点的餐都上起了,庞晓诺的全熟的黑椒牛排,一杯原味拿铁,叶佳惠的八分熟的牛排,一杯香草味的卡布其诺,年浩然还特意为她俩点了一份夏威夷之恋火腿菠萝比萨,而他自己,就只有一份咖喱饭和一杯咖啡·也许相比这些西餐,年浩然最大的兴趣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他们一看你就知道你是第一次吃西餐牛排你信不信”佳惠一用劲地切着自己盘子里的牛排,一边冲庞晓诺说··“真的吗”庞晓诺有些不可置信。
她看向年浩然,年浩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冲她轻轻地笑了一下,这一笑,让庞晓诺的心里很不自然了一下·她快速地避开了与年浩然的双目相对··“你就说信不信”佳惠再一次追问。
“我也不知道,也许吧”庞晓诺心不在焉地回答,为了不终止这次谈话,停顿了一下,她又说,“你凭什么就那么肯定”·“其实很简单,你的牛排要的是全熟。”
佳惠冲庞晓诺做了一个鬼脸,笑嘻嘻地说··“是啊,不然我怕还没吃完就吐”庞晓诺不服输,“再说了,吃全熟的也未必就是第一次吃啊,人家有可能不喜欢吃夹生的呢。
就像你,你以为你要个八分熟的,你就当自己是这里的常客了·”·“所以说么,就凭此,服务员就很确定地知道你是吃东方菜长大的,而不是西餐·”·“真是牵强附会,我明明就是中国人呐,看我这黄皮肤不就知道了,还用猜”庞晓诺表示不屑。
“要知道人家吃西餐就是为了吃那半生不熟的,吃全熟还有什么意思呀人家都是吃三分熟,五分熟,七八分熟的”佳惠的语气里满满的挑逗。
憋了一个假期之久,终于有个人可以和自己拌嘴了,她是不依不饶,对此乐此不疲··“三分熟的也就罢了,要不就给叫一份五分熟的吧”年浩然笑着插话,他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次请客,还让两个人的关系恶化。
其实他并不清楚,这才是这两个好姐妹相处的最大特色,两个都是有口无心的人,掐架的场面常有发生,何况是这点小插曲··“必须地再给她添一分五分熟的牛排waiter”见多了一个人帮腔,庞晓诺即刻就开心的不行了,她想这下该好好杀杀佳惠的威风了,因此话说的是又快速又坚决。
“唉唉……不用了”佳惠一边向走来的服务员猛力地摇手,一边瞪着庞晓诺,“真是的,我不过开个玩笑,至于这么认真么”·“我也没打算真的让再添一份给你呢,你何必这么激动”庞晓诺也不依不饶,“那可是要多花钱钱的”·“瞧瞧,一回来就知道欺负我”佳惠喝了一口咖啡,“好在我大人不计不计小人过”说着便也笑了。
斗了半天的嘴,饭都没怎么吃,见两人又平静下来,年浩然催促她们不要忘记了正紧的事情是吃饭··愉悦的午餐接近尾声,三个人的心情都很好,之前不怎么发言的年浩然,在叽叽喳喳的佳惠的带动下,话也多了起来。
三个人正聊的高兴,佳惠突然停止,拉着庞晓诺的胳膊说:“有一件事你得知道·”·“什么事”庞晓诺被佳惠的这个认真劲吓坏了,沉默了半响,她才小心翼翼地,轻轻地问道。
她想这一定又是什么难以想象的坏事,否则佳惠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她甚至是在屏气凝神,等待坏消息的降临·看见庞晓诺的突然变化,一边的年浩然也跟着沉默起来,他内心在快速地猜想着庞晓诺可能遇到的事情。
“快说吧,别绕弯子了”看着佳惠一直保持着一幅严肃的状态,庞晓诺迫不及待地问,哪怕是再坏的消息,她也想早一分钟知道,这种状态下的等待,实在难熬·“宋静搬走了她不再和咱们住在一起了”佳惠轻描淡写地说完,发出一阵阵笑声,看着庞晓诺被吓的半死的样子,她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笑声了。
“真的吗”庞晓诺真是不相信她的生活中也会有这样的奇迹,将这三个字重复问了佳惠好几遍··“决对没有骗你,千真万确十万个千真万确够不够”佳惠平静下来,斩钉截铁地说。
“啊……”庞晓诺激动地握住佳惠的手,只发出一个很原始的音··也许此时,任何一句话,都没有份量来表达她的喜悦之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兴奋过后,庞晓诺才想起问及缘由。
“我前两天来的时候就发现她的床铺空了,搬的什么也没有剩下,听刘佳媛说搬到外面住了·”佳惠说,“为了给你这个惊喜,我都憋了好几天了。”
“真好”庞晓诺说着,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她心里的负担总算一下子都卸掉了,她似乎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像现在这样的通体舒畅过。
因为太高兴了,庞晓诺都有些不太记得她们三个人是怎么走出西餐厅的,她只记得年浩然在后面叫住她俩,说一定要送回去的·这才坐着年浩然的车,到了校门口。
年浩然似乎有话要说,可庞晓诺跳下车子,被佳惠拉着,急匆匆地对年浩然说了声再见,便一溜烟的跑进了校园,只留下年浩然一个人站在车前,有些惘然··进了校园,庞晓诺伸出双臂,对这个她不满意的校园第一次发出一种无比真挚的拥抱。
这里给过她伤害,又给过她抚慰;这里记载着人心莫测,世态淡凉,但同时也为她准备了形影不离,不离不弃的真情实谊··这个偌大的宿舍,只剩下了庞晓诺和佳惠,为了让这个环境更加完美,庞晓诺提议进行一次大扫除。
两个人没有停歇,说干就干,等一切收拾妥当,就已经是下午时分了·这其中,佳惠的主意得到了庞晓诺的共鸣,两个人同时移到了下铺·庞晓诺住了原来方红住过的床铺,佳惠则搬到了宋静住过的床铺。
“这下,心里就不会那么纠结了吧”佳惠躺倒在自己刚收拾好床铺上问还在倒腾中的庞晓诺··“说实话,就算她真的不在了,让我睡到她睡过的床铺上面,我心里还是会恐慌,恐怕每晚都要恶梦连天了。”
庞晓诺停下手里的活,坐下来,说的意味深长,“你没有亲身体会过,你是不会明白我心里的那种害怕的·”·佳惠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突然调转话题,说晚上应该庆祝下。
庞晓诺问该怎么庆祝,佳惠提议,去买些酒,两人聊天喝酒·庞晓诺无条件地赞同,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放纵过自己,今天,她想放纵一回自己,做一回不一样的自己。
励志人生·待到天色渐黑,两个人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十瓶易拉罐,几包零食,又挑选了几颗感觉解酒效果更好的苹果,高高兴兴地回到宿舍··关了屋门,熄了房灯,借着窗外的光亮,两人跟随着自己的心,开始了一次不一样的长谈。
首先开说的是庞晓诺,她讲了离开校园后她的去向,机缘巧合下的归宿,还有年奶奶,年浩然,甚至那个小镇的景象,那里的生活,那时的自己的内心··“曾经以为大学有多么美好,等真正开始大学生生涯了,才发现一点也不美,也没有多好,眼看着毕业就临近了,反倒有些不是滋味了”末了,佳惠意味深长地叹到。
“其实我倒没什么留恋的,惟一担心的,就是怕以后再也遇不见像你这样的朋友了·”想到毕业,说到佳惠,庞晓诺的心真不是滋味,眼泪都在她的眼里打转了。
“大学惟一与众不同的,是它让你接受正规的高等教育的同进陪你一起成长,它教给你的学识是系统性的·要说友谊,真的是因人而宜,我不觉得我是一个多么优秀的朋友。”
佳惠说着,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庞晓诺,然后将注意力移到窗外··“朋友没必要有多优秀,而是要有多真诚·优秀的人,未必就能成为一个很好的朋友,而真正的朋友,也未必就是一个优秀的人才。
作为朋友,我要的只是一颗真诚而坦诚的心”庞晓诺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是啊,要说坦诚,真的比较困难,朋友之间有些难,日常交往里更是难上加难。
不知你看没,前段时间新闻里还有过报道,说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危机·何况当下,像我们这样学历不高的大学生多如牛毛,要想生存,难免有人尔虞我诈·”·“我想的倒也没那么深远,我只是就我自己而言。
其实我是一个特别有依赖性的人,很喜欢依靠朋友,依靠和我亲近的人·”庞晓说,“我特别害怕周围没有朋友,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独立了。
社会上的人,未必都是可信之人,尤其是找了工作,同事之间是没有真正的友谊可言的·”佳惠的宏篇大论让庞晓诺叹为观止,她真的特别佩服她,她懂得永远有那么多,又那么深。
“听你这么说,我都没有勇气往前走了·我倒真希望能有一个人陪着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离开·”·“那你就找个人嫁了,你主内,他主外,这样你就不会接触外人。”
佳惠内心极其不认可庞晓诺的想法,她说,“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永远都有一个人陪着你,除非你嫁人了,但就算这样,也不会有一个人时时刻刻能陪在你的身边的。
晓诺,你太幼稚了完全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虽然还没有想过要结婚,但如果真的遇见了一个死心蹋地的人,我倒是不介意考虑考虑的。
呵呵……”庞晓诺说着说着,便笑了,心中不禁生出无限憧憬,她说,“虽然我内心脆弱,但我思想坚定,我不那么快就嫁人的,我更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掉。
我必须要有一份工作,在工作中体现自己的价值·如果靠一个男人来供养我,我会不安,会苦恼,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那样我才绝对不会快乐的·”·“要说对你死心蹋地的,我觉得艾年升算得上一个。
我觉得他这个人不错,你为什么就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他”说到感情,佳惠突然想到艾年升··“他的确痴情,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在我的脑海里,感动和感觉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东西,它们之间太不同了·他的痴情,他的好,我会感动,但我绝不会因为感动而和他谈情说爱·在我的眼里,因为感动而获取一份爱情,那是不真实的,是空洞的。
如果有一天,当初的那份感动没有了,那彼此之间是否就只剩下一片难以填充的空白了·”庞晓诺说的很肯定,对于感情,她似乎有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所没有的觉悟。
“那可未必,没准儿那个时候,你已经爱上对方了·”佳惠反驳到··“你要说的是日久生情吗不会决对不会因为我本身就不会因为感动而答应那个最初是我不喜欢的男人。”
庞晓说着,看向佳惠,眼神坚毅,“我想这一点我很坚定,我永远不会像其他女孩一样,原本不喜欢,却因为感动了,就以为自己爱上了对方·你不觉得这样感情很幼稚可笑吗她们把爱当成什么了是感动吗以为感动就是爱吗”·“那你心目中的爱是什么,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吗”佳惠问到,庞晓诺的话无可挑剔,可佳惠对庞晓诺口中的爱情,持有怀疑,她不相信人们会为了一个所谓的爱,而放弃现实。
“是的我觉得爱是一种独立的,与众不同的感情·真正的爱是超越一切的,它是坚定而不易改变的是纯粹而不掺杂任何利益和目的的是只属于彼此而惟一的是热烈的期盼是执著的相许是发自内心真诚而又忠贞的一种可贵的感情我觉得在某一种情况下,它可以超越亲情,可以淡薄友情。”
庞晓诺说,“对于爱情,我怀有敬畏,它是珍贵的·我不会轻易地去争夺别人的爱,也不想轻易地把自己的爱付诸他人·我觉得我们都值得拥有一份如此高尚的爱。”
“那是童话里的,不是真实的现实里不会有那么完美的爱情”佳惠的语气很坚决,她认为庞晓诺的爱情观,完美的不切实际,她说,“我的感情观,似乎与你的恰恰相反。
我的要求没有那么多,只要那个男人不拈花惹草,有稳定的工作,可以买得起房子,就可以了·”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到,“你要是有钱了,他照样对你相敬如宾,如果你一无所有,只有你所谓的爱,那你说,哪个男人会守护你一生”·庞晓诺被佳惠的话击中了,她心里一下子就有些恼怒了,她想不通佳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生气,可又觉得佳惠的话不无道理。
她沉默着,举起易拉罐,狠狠地灌了自己几口·“晓诺,别怪我说的太露骨,你应该走出书本,去经历真实的社会,而不是书中的理想之都·它与现实的差距很大,不是你我所谓的热情就能征服的。”
看着庞晓诺灌酒,佳惠很真心地说道,她多么希望她的朋友能发现这个社会现实的残酷和激烈··“也许吧,美好的爱都属于童话·”庞晓诺说,“不过,我也想拥有自己的童话。
哪怕只是一场虚景,我也想真心的追逐一回,而不是将爱情搁置在物质之上,从物质的高度里选拔我的爱情·”这个话题,到此,似乎让人有些疲惫,庞晓诺不想再继续争执下去了,便主动转移了话题,“毕业了你要在哪儿工作,回去还是留在这里”·“我要回老家去,我爸妈已经开始给我物色工作了,已经向我们市里的一家银行递交了我的资料,应该会有结果的。
那个行长和我爸关系很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差池·再说了,要是真凭自己的能力进那些单位,我只怕一辈子也不会有个什么结果·没个关系,你不仅找不到好工作,又会特别辛苦,还不稳定,总之我觉得会很难。”
佳惠边说边调皮地笑了··“你真幸福”听了佳惠的话,庞晓诺是满心满腹地羡慕,对庞晓诺来说,佳惠永远也不需要忙碌和奔波,于她来说,恐怕她这一生,也体会不到人才市场的那种拥挤,和人群里的那种盲目。
停顿了一下,庞晓诺继续刚才的未完结的话,她说,“你可以什么都不去考虑,就能有好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像我们这些没背景没人脉的孩子,只能在茫茫人海里独自盲目挣扎,独自辛酸奔波,哎……”想到这些,庞晓诺的心里有悲哀的暗涌涌动,她不知不觉轻叹了一口气,世界那么大,自己却是那么渺小,就像一个角落里卑微的小生物,不起眼,不重要,只能在别人的潮流中了此一生,想到这里,庞晓诺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地下被扔掉的易拉罐逐渐多了起来,袋子里剩余的成品,如话题一般,逐渐稀疏起来·醉意与睡意混杂,脑袋也越发地沉重起来,庞晓诺的心时而纠结忧伤,时而意气风发,而佳惠,始终都有自己明确的想法和光明的路,庞晓诺心里的变化对她来说,很遥远,很微不足道。
待最后一瓶的最后一滴滴入庞晓诺半是苦涩的内心时,两个人便互道了晚安,各自沉沉地睡去了··时光无言,记忆有痕·此去经年,她们谁又曾料到,这竟是她们相伴了三年中的惟一的一次交心的长谈,也是人生中最珍贵的一次谈话。
岁月漂移,一切,都在无息无声之中渐渐离她们远去,再也回不到想要回到的那个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决战·强烈的光芒透过窗帘的间隙,努力地钻近宿舍,虽已是中午,但庞晓诺和佳惠依然做着昨夜的梦。
宿舍门外的楼道里,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吵醒了还沉浸在酣香睡梦中的人··庞晓诺努力地睁开眼,半迷着眼看向窗户,对上了外面投进来的强烈的光,世界突然变成了一片白光。
等视力恢复了正常,再看时间,已经将近中午十一点了,她一边叫醒佳惠一边起床··每一个新学期开始的几天,总是格外的轻松闲散·大家都兴奋地忙碌于各自小小的相聚,吃喝玩乐,成了每个人的必修课。
午饭过后,庞晓诺和佳惠挤了公交车,去了市中心·买不买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过一过眼福,就已经开心的不得了了·而今天的一饱眼福,让庞晓诺骇然。
透过橱窗明亮的玻璃,穿过拥挤的人群,庞晓诺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花枝乱颤地混迹在人群里·那是一种另人鄙视的献媚和做作,庞晓诺觉得自己的脑袋受到了轰炸,“砰”的一声,就炸出了一个很大很深的坑,无法填充。
许久,她都没能让自己的反应恢复到正常··那个画面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一个下午,她的思绪都处于一种极其混乱的状态·她将自己看到的情况说给佳惠听,佳惠怪她自做多情。
“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还在意那么多做什么·我一直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鸟,结果是谁说我想的太过复杂来着”佳惠问庞晓诺。
“我是看不透她,可更想不明白啊,她不是和林华在一起呢吗,怎么还能这样呢”庞晓诺若有所思地说,“她不可能那么做的,应该是我看错人了”·“你就别自欺欺人了我也看见了,就是刘佳媛没有错”佳惠说的坚决肯定,“林华算什么呀,一个没多少主见的男人吗他能给起刘佳媛真正想要的吗”佳惠的话一针见血。
·“就算林华现在没钱,也不代表以后都没有啊就算林华现在给不起她想要的富裕,可既然她选择了林华,就不能背叛他啊”庞晓诺说着说着,情绪就跟着来了。
“可刘佳媛不是你,她不会这么想”佳惠说着,看向庞晓诺,“你了解那个真正的刘佳媛吗相比宋静,她有过之而无不及相信我的话”·“如果我不信呢”庞晓诺反问道。
“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佳惠说,“或者我们打赌”·“好”庞晓诺点点头,问,“赌注是什么”·“如果证明我说对了,你忘了林华,考虑选择艾年升”·“那如果证明你说错了呢”见佳惠没有下一句,庞晓诺急忙补充道。
“如果证明我说错了,你自由,跟着自己的心走,而不是我的意见”佳惠说,“但这种可能性太小·”·如此商定,庞晓诺跟随着佳惠,穿过拥挤的人群,直奔这里最大的购物中心了。
佳惠断言,这个时间点来这里,肯定是那个男人为刘佳媛买高档衣服,奢侈品去了··果然,在这个号称第一的购物中心里,她们终于发现了刘佳媛和那个男人的踪迹。
她们从化妆区,跟到了珠宝饰品区,又一路跟到了服装区·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刘佳媛离开那个男人,去了卫生间·见状,佳惠拉着庞晓诺就冲到了男人面前。
“看您气度非凡,你女朋友一定很漂亮”佳惠笑脸相迎,极力奉承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刚才和您在一起的是您老婆还是”·“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是谁”男人听了佳惠的提问,显得很激动。
励志人生·“您别误会,我就是一时尚杂志的实习生,见您风度翩翩,举止儒雅,必是一位事业有成的大人物,所以经不住好奇,问一下,您就讲讲吧” 佳惠的带有一点小女生的撒娇。
“看我这年龄,可能有那么年轻的老婆吗”男人倒是直言不讳,“她是我的女人没错,但她只是一个花我钱的女人”·“哦”佳惠故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小情人呢,您可真有本事。”
“那还用说,有了钱,什么没有再小的也能找到”男人显然是被佳惠夸的飘飘然了,有些得意起来··目的达到了,答案明确了,佳惠找了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拉着庞晓诺讯速撤离了现场。
经过这一次探求真相,庞晓诺对于佳惠的了解又深了一层,她一直觉得佳惠是一个有思想有主见的人,没想到遇事也能如此冷静,应付自如·庞晓诺的自卑,暗地里又悄悄地多了一层。
一个下午的时光,庞晓诺的心都在莫明其妙的乱跳,因为不可思议,因为震惊,在伴随着各种复杂零乱的想法后,庞晓诺独自决定,她一定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那个她爱着的男人,她一定要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爱他的那个人,谁才是那个真正值得他倾其所有去爱的女人,她不想就这么就输掉了,输给了一个没有底线的女人……那一刻,庞晓诺甚至觉得,只有自己才配的起林华的爱。
决心已定,晚上,庞晓诺就去找了刘佳媛··“那个开着V8的男人,我已经见过了”对着刘佳媛,庞晓诺劈头而来的第一句话便振住了刘佳媛,她的脸上有庞晓诺预料中的惊慌和不安。
“怎么你嫉妒了”很快,刘佳媛就恢复了正常,言语里满是轻狂和不屑。
“的确恬不知耻地做了别人的小三,还要霸占着别人的感情除了嫉妒以外,我更觉得无耻我觉得你不配拥有林华给予的爱情”庞晓诺愤愤不平,可她并不知道,这并不足以能让刘佳媛感到难堪。
“哈哈哈……我不配难道你就觉得自己很配了吗”刘佳媛冷笑道··“至少比你有资格拥有”·“就你哈哈哈,别在这儿讲冷笑话,你没那么多观众,别自以为是”相比她说的话,刘佳媛的表情更是咬牙切齿,“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之间的事情小三和爱人,我就皆得了有本事你也来个左手青菜右手玫瑰啊我不像某些人,到处装可怜,到处玩儿善良”·“别说是玫瑰和青菜了,总有一天,就是一根葱见着你也会觉得恶心的”听着刘佳媛嘲讽挑衅的语言,看着刘佳媛那咬牙切齿的愤恨的眼神,庞晓诺的愤怒一下子就全上来了,她一字一顿的说,“从来没有过哪一样东西,让我感觉如此恶心”·“哼”刘佳媛冷笑着发出声音,她不想就这样被庞晓诺激怒了,她说,“葱算什么东西这种完美你不懂因为你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完美”·“如此高明的见解,真是让人觉得刮目相看与你相比,我的确没法拥有就算有朝一日我能拥有了,我也是用心,用真诚,用善良换来的而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可以出卖自己的良心和原则可以放弃最基本的道德情操用那些下三烂的卑鄙的手段和计量来换取那另人作呕的所谓的‘完美’”对于刘佳媛的价值观,庞晓诺被彻底击败了,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时对刘佳媛的看法和评价,只觉得无可救药。
在刘佳媛面前,她保侍住的,惟有一张不屈的嘴,“别在这儿放肆别以为自己真的就什么都拥有了,就可以张狂了小心你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是今日,便是他时”·“你诅咒我”她恶狠狠地怒斥到,“你竟敢诅咒我”·“诅咒就你这样下三烂地女人,还配别人诅咒吗”此时,庞晓诺没有一点点想示弱的意思。
她想,如果换了别人,可能也会同她一样,不想轻易示弱··“啪”,一记耳光重重地落在了庞晓的左脸颊上面,来不及躲闪·咬紧下唇,没让疼痛发出声音来。
庞晓诺知道,今天的战争是在所难免了·“你说谁是下三烂的女人呢”刘佳媛怒吼道··“我说的就是你别她妈做了小三还在这儿装清高给谁看呢”迎上刘佳媛犀利的目光,庞晓诺同样怒气冲天。
“你……”刘佳媛一时气愤,说不出话·但她明显被庞晓诺的话激怒了,眼里饱含杀气,一副不打死你也要打残你的架势。
·眼看着刘佳媛双拳在握紧,在发力,庞晓诺的心不争气地扑通扑通地开始了猛烈的跳动,她在心里为自己不停地打气·还好,愤怒给了她很大的勇气。
就在刘佳媛的第二巴掌即将落下来的时候,庞晓诺伸手挡住了··“别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到我我不是鱼肉,不会任你宰割”说完,庞晓诺就用另一只手,很利落地给了刘佳媛一记耳光,“这是刚才的那一掌,现在还给你”·“啊……”刘佳媛像疯子一样,发出一声惨叫。
一旁的庞晓诺被这一般人发不出来的惨叫声吓的方寸大乱,以为会一巴掌会打出人命来·在一旁愣神,可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就被像一只发疯的恶魔一样补上来的刘佳媛揪住头发,对她拳脚相加。
可怜的庞晓诺,失去了最初的有利时机,沦为刘佳媛手中的惨败俘虏·刘佳毫不留情地,不停地用她脚上那双又细又尖的高跟鞋对庞晓诺又踢又踩,又用她手上那些尖尖长长的指甲,在庞晓诺的身上任意抓挠,所到之处,无不伤痕累累。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无人关注中开始,在无人问津中结束·吃亏对于庞晓诺来说,是必须地·可是没有理由让自己一直忍着呐,哪怕就像这样体无完肤,庞晓诺也不后悔自己的多此一举。
刘佳媛留给她的伤痕,比比皆是,脸上,胳膊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好像一不小心就可以连成片一样·这场战争,庞晓诺惨败的无话可说,可心里却不在觉得憋屈了。
现在剩下的,是无人知晓的,大片大片的委屈·伴随着阵阵龚来的疼痛,眼泪失却了原有的防备,庞晓诺蹲坐在马路边,抱头痛哭··夜,就在这样的疼痛中,就在这样无声的委屈中,悄悄地走近,又悄悄地离开。
新的一天,就这样悄悄地开始了··中午的食堂里,刘佳媛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视线里,不是冤家不聚头,这话真不是白说的·远远地看见了庞晓诺,她便拉起林华的手,身子也挪的距林华更近了一些,紧紧地贴在林华的侧身,一副小鸟依人的幸福状,全然没有了在那颗“青菜”面前的妩媚和妖娆。
林华的眼里,满是疼惜,脸上堆放了所有的温柔·比起林华的这一柔情,刘佳媛对庞晓诺的挑衅,刘佳媛对庞晓诺的无视,都显得单薄无力··远远地看着林华知足而幸福的模样,庞晓诺知道,在林华的心里,刘佳媛已经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不可动摇的,不可取代的位置。
庞晓诺看得出来,林华对刘佳媛的爱是发自很真,很深的内心的··莫明其妙的,突如其来的,毫无防备的,庞晓诺的心,就像被一双有力的大手,“哗”的一下,就撕成了两半。
她突然明白,即使她现在对林华说出刘佳媛的秘密,林华也是不会相信她的·时下,她所能做的,就只有让那些秘密在肚子里开始慢慢腐烂、发酵··爱情,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不为人知的秘密和魔力,竟然可以让一个人如此傻的完全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问题,而忽略了自己那颗痛苦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绑架·六月的季节,充满别离·到处都是离别的身影,庞晓诺也身处其中·大三的生活已经开始,你可以选择不用天天去教室里上课,而是可以走出校园,寻求自己今后的路。
教室里越来越冷清,身边的同学们,一个一个地,渐渐地减少·就在这个时候,一件意外之事,从天而降,让庞晓诺失去了与最亲爱的朋友告别的机会,哪怕一句送别的话,一个离别的拥抱,都成了一种奢望。
自从回校后,艾年升对庞晓诺的态度,让庞晓诺有些害怕·他似乎很疯狂,这是她从前没有发觉的·每一次打电话,艾年升的语气都很坚决,给人不依不饶的感觉,要是没有接听他的电话,没有回复他的信息,他就一定会在住宿楼门前等着,一连好几个小时都不带嫌烦的。
庞晓诺觉得,现在的艾年升,就像一颗炸弹,随时可能被引暴··庞晓诺小心翼翼的逃避,轻描淡写的应对,成了提前引暴了炸弹的导火线,竟是那么猝不及防地,改变了她们的现状,也改变了庞晓诺的所有。
那天,在被庞晓诺拒绝了第N次的时候,艾年升发过来了信息,似乎很愤怒··“为什么我请吃饭真的会给你带来不便吗”·“不便倒是没有,只是我习惯了一个人自己吃,这倒是真的。”
“那你的意思就是在你的眼里,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不是说你是个陌生人的,真的。”
“呵呵,是吗如果你真的不是把我当成个外人,诚心不想让我误解的话就来校门口一趟,这次不吃饭了,我找你有事·”·“都这么晚了,要不咱就明天说吧呵呵……”庞晓诺为了调节一下紧张的气氛,特意打了几个笑语。
“不行,就现在必须是现在你必须是现在出来一趟,才能证明你的诚意,不然的话,我就在这儿站一晚上了,你应该不会这么狠心吧”·“艾年升,就算我求你了行吗有话咱们明天说,现在这都快十点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这么说你是想让我在这里冻一晚上了,那好吧,我就照办吧·”·面对艾年升这么赌气的话,庞晓诺无计可施,无能为力,她无奈,更无助。
庞晓诺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索性,她直接将手机扔到了床边,决定不回信息了··“咚……”外面传来敲门声。
“门没锁,进来吧·”庞晓诺以为是佳惠回来了,无精打采地说道··敲门声依旧·庞晓诺站起来去开门,门前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儿。
“你好,请问庞晓诺同学是住在这里吗”陌生的女孩儿问道··“哦……,我就是,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这么巧啊”女孩儿的脸上露出了善意的微笑“我还担心找不到你呢这个给你,是一个同学托我给你的,还叮嘱我一定要亲自给你呢”边说边递给庞晓诺一个便签本,便回头走掉了,对着女孩儿的背影,庞晓诺木讷的说了声谢谢,她想不通,这么晚了,竟然有人送个便签本给她。
翻开便签本,上面有工整的字体··“晓诺:最近过的还好吗很意外是吧(画了一个笑脸),我路过,顺道来看看你,刚在你们校门口的便利店买的,我知道你喜欢这些可以写写画画的小玩意儿,权当是送给你的见面礼。
下来吧,我等着你·年浩然·”·看了属名,庞晓诺是惊了又惊,今天是怎么了,这些人晚上都不睡觉了吗,大晚上的见什么面呢,庞晓诺无奈地想着。
她又没有年浩然的号码,否则直接打个电话说了·拉了一件衣服,给门上了锁,庞晓诺就出了宿舍楼,向校门口走去··已过了人来人往的时间,校门口显得很冷清,四处张望都不见年浩然的踪影,庞晓诺都有些怀疑自己眼晴了,她怀疑是否是自己看错便签本上面的字了。
思忖间,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样儿,还和我捉迷藏啊”一回头,竟撞上了笑脸相迎的艾年升··是啊,庞晓诺似乎已经忘记了,艾年升也在校门口啊他这么突然出现,庞晓诺的大脑,有一片无人知晓的空白和尬尴。
“晓诺,我就知道你会下来的,我就知道你是忍不下这个心的,我就知道你心里也是在意我的,对不对”还没等庞晓诺做好自己的心理准备,艾年升的话就像连珠炮似的弹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庞晓诺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在她那样惊骇的不情愿的表情下,她依稀觉得艾年升的笑容很温暖,语气很温柔,当然,她也感受到了他的激动·可是她的心,莫明地跳的历害,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和担忧,纷沓而来。
励志人生·“那什么……你理解错了,还……还是赶紧回去吧,我明天……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呢,我得回去……准备了,真的……”她说不出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使得语言变得这么结巴,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一种危险似乎正在悄悄地向她逼近,越来越近。
好不容易说完了话,她想赶快逃离开来,可刚一转身,还没来得急拔腿逃跑,就被艾年升狠狠的拽回原地··“你为什么总是想躲着我呢我就真的那么让你感到讨厌让你感到不舒服吗”艾年升的语气里有明显的不满意和极力压制着的怒气。
“呵呵,我有吗想多了吧”庞晓诺干笑着,极力表现的轻松一点··“有吗你说有吗你自己心里应该最清楚吧我实话就告诉你吧,想跑不可能你今天既然出来了,就别想回去了”艾年升的语气突然就生硬起来,比冬夜里的石头还要冰冷。
“开什么玩笑呢”这几个字像是从庞晓诺的牙缝里挤出来的,艾年升的话和他突然表现出来的那种蛮横劲儿让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稍稍转变了一下语气,柔和地说,“我不会逃跑的,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我会听着的。”
庞晓诺的脸上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艾年升如此异常的表现面前,要她即刻做到镇定,或是假装镇定,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她看出了艾年升眼神里的异样,她在紧张不安的脑袋里讯速地揣测着艾年升眼神里流露出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她很快就泄了气,她很快就发现事情根本就不像她想像的那样明了简单,她以为艾年升只是生气,只是愤怒罢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啊,她的大脑始终都是幼稚天真的·“你可以不爱我,可是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给我机会呢哪怕只是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把彼此当作一个可以诉说的好朋友一样,即使做不了恋人,我们也可以像其他的异性朋友一样,轻松自在的在一起吃饭、聊天……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呢”没想到艾年升竟会说这样的话,庞晓诺的大脑又要开始出现成片成片的苍白了。
面对艾年升的斥责,她就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垂头,沉默·她害怕直视他的眼睛,她害怕他变得更加不可理喻··“你说话啊”突然,艾年升愤怒地咆哮着。
庞晓诺的沉默,似乎让他觉得受到了屈辱,激发了他的粗暴··“其实我并不是要拒你于千里之外,并不是看不起你不想和你做好朋友,只是我心里明白,你对我的感情是我没法回报的,我不能对你的感情熟视无睹,我做不出假装喜欢你的样子,我不能欺骗你,否则我会觉得惭愧,会觉得不安,会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你明白吗”庞晓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没有半点儿的间断和停顿,艾年升的粗野同样激怒了这位一向乖巧的女生。
“可是要我怎么相信你说这些是真的呢”艾年升的语气有些缓和··“你可以不相信我所说的,但我能说的是,我没有必要欺骗你,这不是我的做法何况,你知道的,我喜欢的是别人,所以我更不能对你有所欺骗。
我不能给矛你任何希望,那样会让你更受伤害我不想那样·”庞晓诺的气可没有这么快就消掉,她的语气依如刚才一样坚定··“跟我走”庞晓诺的话音落定,艾年升撂下这么一句话,就拉起她的胳膊往前走。
庞晓诺连声地叫他放开她,但无济于事,她越是挣扎,就被艾年升抓得越紧·庞晓诺感觉自己的那双手仿佛是被一双钳子牢牢卡住了一样,连骨头都在挣扎着喊疼··于艾年升来说,他拖着的仿佛只是一袋重物,而非一个人。
一个一向憨厚直爽的大男生,如今却像极了一个蛮横的命徒,庞晓诺的心里,掠过一层恐惧·她本能地回过头寻找那个受约却还不曾相见的年浩然,希望他能及时出现,解她之急,让她逃脱艾年升的铁掌,可是那个人,他在哪里呀·在她寻找年浩然的时间里,艾年升已经将她拖到了对面马路,待她发觉自己被停止了拖动的同时,她也发觉,她眼前出现的那辆车,正是艾年升的一个朋友的。
时下,她的脑子里只漂浮过两个字:“预谋”··庞晓诺一切的挣扎,在这辆车面前,突然就松懈了下来··艾年升突然将庞晓诺抱了起来,这让庞晓诺在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从刚才的绝望中惊醒了过来,敏捷地抓住车把手,死死地,就像抓着了一颗可以救命的稻草一样,任凭艾年升如何强行地拉她,推她,她就是不肯松手。
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力气再大,也大不过有着坚实身板的艾年升,她终是逃不过被艾年升强行推到车上带走的结局··车门被“啪”的一声关上的那一瞬间,庞晓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挣扎还有什么用,在艾年升面前,她已经像一只被猫放在地上的老鼠,逃是逃不出去的,挣扎只是徒增笑料罢了··望着车窗外空旷的,在街灯下有些发暗的路面,内心的某个角落里,突然有一些宽慰,她决定放弃求救的冲动,放弃无谓的挣扎,保持决对的安静。
她想相信这个男人,她决定相信这个男人,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她甚至在想,也许到了下一个路口,艾年升就会突然停下车来,跟她说一声对不起,然后放她下来。
·然而,一个路口,又一个路口,艾年升就像拖她上车时一样,始终处于一种决绝的,不容商量状态,对她的安静始终保持着警惕,仿佛现在受制于人的是他,而不是她。
走走停停地循环了很久,城区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迎接他们的,是更加昏暗的灯光和荒野般的沉寂·庞晓诺的心里,已是一片晦暗,就如死亡一般,看不到光明。
她感觉自己像极了那飘零的落叶,单薄、孤独、脆弱,任凭风的摆布,永远无法知晓下一刻会被吹落到哪里,是青砖瓷瓦,还是断壁残垣;是茂密林荫,还是荒芜沙漠··在一片未知的黑暗中,车子停止了行驶。
艾年升的目的地到了·庞晓诺被迫下了车··郊区的夜,的确少了一些光亮,但同时,你会看到天上那些可爱的会眨眼睛的繁星·艾年升不由分说地用胶带封住庞晓诺的嘴,然后,是双手,最后,是双脚。
“我要静静地……看着你死去”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工作,艾年升腑下身子,双眼紧盯着捆绑在地的庞晓诺,不紧不慢地说,然后他直起身子,转过身背对着庞晓诺,“不是我们一起死”。
他的语气,有些粗,有些重,庞晓诺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的话,他那不寻常的语气,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了··庞晓诺觉得自己除了眼睛还能转动,听觉还算正常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还有哪个部分是可以听自己使唤的。
甚至连感觉都是错误的,她觉得自己好冷好冷,冷的浑身哆嗦,可这明明就不是冬天啊·她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害怕,可是为什么会觉得浑身抽搐呢·难道是紧张吗可是没有道理啊,自己为什么要紧张呢·混乱,一切都是乱的。
“按说,绑上你的双脚,捆住你的双手就已经足够了,可我偏偏还要封住你的嘴,知道为什么吗”艾年升问道··庞晓诺摇摇头。
“因为我害怕你会说那些好听的话”艾年升说,“我不怕你喊,不怕你叫,我就怕听到你说那些好听的话,明知道不是真的,是用来骗我的,可我还是会相信因为那是你说的”·看着艾年升孤注一掷的样子,听着他略带绝望感的伤心语调,庞晓诺刚才的混乱感渐渐恢复清醒,她想,如果艾年升能同时将她的眼睛也蒙上,那么她现在可能就不会因为他而感到难过了。
面对一份如此不可理喻的爱,庞晓诺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高兴还是应该难过··人生路上,能有这么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至死不渝的人来爱自己,是幸福的·可是,如果把爱同完完全全的占有视为一体,那么这份爱,终究会沉重的让人丧失勇气,让人望而却步。
“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害怕听到你的声音,那是一种可以让人生也可以让人死的声音,如果你轻轻的说一声‘艾年升,放了我吧’,我可能会像一个得了令的士兵一样,乖乖地就放了你如果就这么真的放走了你,那后果是什么”艾年升若有所思地,幽幽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
突然,他的语气变得坚硬起来“如果真的是那样,你会更加讨厌我,你会更加的不理我,你会更加躲避我,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这样的好·还是一起死了的好,这样,你也就不会再有机会爱着别人了”·艾年升的语调里,多了一丝呜咽。
他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仿佛是对自己的做法的肯定,也是对这场闹剧的赞许··庞晓诺有那么一点儿难过,她对艾年升的愤怒、怨恨,似乎在逐渐减少·她觉得他很无辜,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孩子,是那样的无助,是那样的孤单。
而那个欺负他的人,却正是她除了艾年升这两个字以外,他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她从来没有真正的去了解过他,她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正视过他,他为她做过的那些事情,她从来就没有仔细地思考过,他,以及他为她的所有付出,她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过。
如果不是今天听到了艾年升说的那些话,她可能真的会永远地对他无视下去,甚至真的会讥笑他,甚至鄙视他··“不管怎么说,无论你会感到难过还是我会觉得心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就要这样死去了,不会有别人,只有我们两没有人会打扰到我们,多好……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到脑后,这也许是我人生中该拥有的最后的一点儿幸福了,其实我要的幸福,就这么简单,我所有的有关幸福的期望,就是所有和你有关的任何时候任何地点的任何事情。
所以,晓诺,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能理解一点儿,我为什么就总是那么的厚着脸皮想请你吃饭,因为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我才可以一直的看到你,才可以一眼不眨地看着你·”·艾年升的一席肺腑之言,庞晓诺听的泪花闪闪。
她不得不承认,之前对艾年升的很多不好的看法此刻都已经分崩离析,她那颗一向对他冰冷坚硬的心,正在慢慢熔化·她知道爱一个人的苦,那种挣扎和痛苦,不是谁说理解就可以理解的,你没有经历过,就没有资本说体会。
许久的沉默之后,艾年升突然走到庞晓诺面前,说:“晓诺,我现在要求你,请你给一个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如果他来了,我就放你走·但是,只能是一个人,只能打一次电话听明白了吗”·庞晓诺点点头。
艾年升将手机解了锁,按到了拨打电话的界面·他撕下庞晓诺嘴上的胶带,然后半蹲在庞晓诺的身边,将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在庞晓诺的两手中间,这样,即使庞晓诺的手依旧被捆着,也可以很轻松的拔号了。
庞晓诺的电话拔通了·听到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嘟嘟声,庞晓诺的心立刻便活跃了起来,她一心只想着这是在打给林华,却忘记了自己的身处困境·是的,在庞晓诺的记忆里,无论何时何地,身处何种境况,她清清楚楚记着的,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林华的号码。
打给林华,甚至成为了她的一种本能,而非选择··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庞晓诺的眼睛里满是惊喜和欣慰,她想,不管多晚,他都是会接听她的电话的,这就够了,这就证明他还是在意她的。
但是她好像忘记了,林华接听的,只不过是一个打给他的陌生的号码,而不是因为那是庞晓诺打的,所以他才接听··那是一个慵懒的,正在睡梦中的男生的声音··“喂是我。
你在听吗”庞晓诺小心翼翼地问道··“昂……在什么事”电话里的声音有一丝淡漠。
“我现在在一个地方,你能来接我吗”庞晓诺轻轻地问,见电话里沉默着,便急忙补充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接一下而已”·“开什么玩笑迷路了还是绑架了”电话里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听罢,庞晓诺抬头看了一眼艾年升,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亮着的手机屏,便说“都不是”·“那就行了,别闹了,睡吧,我都困的不行了,挂了啊”对方话说的坚决,做法更是果断。
庞晓诺还来不及说一句什么,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传来了无情的嘟…嘟…嘟…的声音·庞晓诺的心不禁深深地沉了下去··励志人生·“我想,我还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艾年升说,“最后一次”·庞晓诺的固执,是每一个爱着的人特有的固执,那种固执,有时会被人理解为不可理喻,无理取闹。
她依旧按下了林华的号码,坚定的没有任何思考·只可惜这一次,惟一的语音告诉她,没有人接听·庞晓诺的期望落空了,然而她却并没有伤心,只是自言自语道:“这么晚了,我不应该打扰他睡觉的。”
“如果我让你再换一个人,再打一次,你还会打给谁”艾年升站起身来,离开庞晓诺,向前跺了几步,背对着庞晓诺问道··“没有了”庞晓诺坚定的,不无失落地说。
“他并不爱你他也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喜欢你”艾年升为她下了结论,“如果他爱你,这么晚了接到你用陌号码打的电话,他即使不来接你也一定会因为担心而询问你的,可是他……。”
后面的话艾年升虽然没有完全说出来,但其意已明,庞晓诺心里也更加明白·她知道,不管她如何努力地为林华找各种情有可原的借口和理由来欺骗自己,都经不住艾年升亦裸裸的逆耳忠言,在艾年升的事实之辩中,庞晓诺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多情。
既是一厢情愿,就愿不得别人的无情之拒·这个道理庞晓诺不是不明白,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那颗心,她没法让它不去想他,她也没有办法不让它伤心·庞晓诺缩了缩发冷的身子,冷笑了一下,她在自嘲,笑自己像一个独舞的小丑,自娱自悲,自找自烦。
“难道你不觉得吗,这是证明一个人是否真正爱你的最好办法·”艾年升说罢,保持了沉默·她与他一样,沉默了·像这夜一样,静悄悄地,独自隐藏着自己的心事。
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安静持续了多久,也没有人能想起来,之前一直背对着庞晓诺的,一直望着未知的黑暗的远方的艾年升,何时竟坐在了庞晓诺的身边·他低垂着头,有一些颓废。
终于,他打破了沉默,但他的眼睛,深邃的让人怜惜·他说:·“我多么希望,我一而再的给予你的机会里,你会想到我·即使不会打给我,至少能想到我。
只是想到我,我就会快乐的不知所以,我就会开心的手舞足蹈,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对你说,我会此生陪着你,一刻也不会疏离了你,我就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尽我所能给予你一切我能给的幸福……可是……然而……你没有,在你的意识里,就像现在这样,从来就没有过我。
不管我是千般讨好,还是万般用心,你的心始终都为我锁着,不曾有打开的念头·原来我在你的世界里,竟然是那么的多余,那么那么的微不足道……”听着艾年升痛苦的诉说,庞晓诺觉得,她甚至已经看到了艾年升胸膛里的那颗心,正在痛苦地扭曲着。
她想不出那些想要安慰他的话,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觉得,感同深受是她现在惟一能想到的词了·她觉得,其实她和艾年升一样,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都在为一个自己深爱着的人身受困惑,心受煎熬。
只是之于她,艾年升那份近似疯狂的执著,是太过注重结果,在他的逻辑里,真爱与拥有是相互依赖而缺一不可的·正因为如此,庞晓诺觉得艾年升如此偏激的做法也是情有可原,无可指责的。
在爱的世界里,没有哪一个人的爱会大方到可以把自己爱的人拱手相让·情到深处,爱的真切,没有谁不会吃醋,没有谁不希望那个爱的人是只属于自己的·爱的自私,不允许分享,只因爱的深刻,爱的极致。
只要不是不择手段,只要不是破坏了别人的幸福来成全自己,只要我们能换位思考一下,所有的自私,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可以原谅的·毕竟,每个人内心的苦衷并不是所有的谁都能体会的,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份情都是值得缅怀的。
“晓诺,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是不会让你孤单的·”艾年升突然走过来,抓住庞晓诺发冷的手,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视艾年升,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陌生的脸,苍白,忧郁,像一只身负重伤的老鹰,顽强地抗挣着,因为挣扎无果而痛苦地喘息着。
艾年升的每一次沉闷的呼吸都彰显着那颗痛苦的心,暗夜里的空气中飘荡着一缕无处安放的苦痛·时间在流逝,沉默在增加·庞晓诺想不出任何一句可以打破沉默的话,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可她发觉她越是想抽回,艾年升就会抓的越深,握的越紧。
若不是远处忽明忽暗的市区里的灯火在跳跃,庞晓诺真觉得自己已经被艾年升杀死在这一片荒野里了·虽是一片不大的待开发的荒地,可在这黑夜里却显得更加阴冷,更加荒芜和神秘。
庞晓诺飘浮的思绪,游离的眼神,终于回归统一,完全定格在艾年升的脸上时,她发现艾年升情不禁地低下了头·他是在内疚吗他是后悔了吗庞晓诺这样问自己,她迫不及待地开始搜寻答案,眼睛肆无忌惮地盯着艾年升的脸不断巡视,她忘记了之前所有的恐惧,她胆子大了起来,她主动开口了。
她说:“如果生活还在继续,下一年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下一年下一年……”艾年升重复着这三个字,眼晴里闪过一丝明亮的,单纯的,对于未及事物的美好的幻想。
走出校门,真正的社会生活才刚刚开始,对于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来说,无不憧憬、幻想··然而,对于艾年升来说,关于下一年的幻想,似乎并不足以让他动容。
明亮的光亮闪过之后,便又是这黑漆漆的夜晚·“也许下一年,我将不复存在”·那一丝光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淡。
它像极了庞晓诺内心的希翼之光,一闪一闪,忽明忽灭··艾年升又一次沉默了,久久地,一动不动地·他在想什么呢他是在置疑自己的决定吗他对自己之前的坚定是否开始了犹豫还是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等待,等待时间再晚一点,等待这夜再黑一点……·终于,艾年升动了。
他轻轻地从上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刀片,举至头前,借着星光,用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注意力从刀片上转移到了庞晓诺的身上,这似乎预示着,最坏的事情已经到来。
他用力地抓过庞晓诺被捆在一起的双手,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庞晓诺的脸·这一次,庞晓诺觉得自己真的是死在临头了·看着寒光微闪的刀片距自己的手越来越近,她的心揪的越来越紧,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就要这么死了。
是啊,不这么死又能如何,艾年升给的机会只因一个林华,没了··林华,她的死穴··一滴水滴在了艾年升手中的刀片上,那是庞晓诺的眼泪,艾年升的心突然就开始疼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拉扯着。
他警告过自己不管庞晓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绝对不受到影响,然而看到她的眼泪,他的心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很疼很疼……·艾年升做了几次狠心的努力,无用。
“既然对她下不了手,那么对自己,总能吧”艾年升这样想着,顺手便给了自己一刀·他的手是抓着庞晓诺的手的,他的血就顺着庞晓诺的手流了下来。
庞晓诺弄不清楚事实,以为是自己的血,绝望地哭了起来·她的心已被死亡来临时的绝望和恐惧占的满满的,并未发觉依着她身子的艾年升似乎越来越沉,越来越重……·黎明的曙光终于撒向这一片沉睡中的荒原,荒原的草丛中有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年轻人,男生的一只手抓着女生的手,头深深地依靠在女生的肩膀上,女生的身子倦缩着,似乎在躲避这黎明的寒冷,第一眼望去,人们会以为是一对小情侣在这里休憩。
意识处于极度昏沉的庞晓诺微微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看到了太阳的光亮,发现自己在一片荒原之中,却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无法确定自己是生是死,当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身旁时,她看到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不禁毛骨悚然、瑟瑟发抖,她撕心裂肺的发出一阵像动物一样凄厉的哀嚎,那哀嚎声回荡在清晨的荒原里,更显凄惨。
她发觉自己的双眼渐渐进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身体似乎也失去了以往的自如,恐惧和无助,绝望和痛苦一起像她龚来,悲恸之音穿透荒原,散向晨光··作者有话要说:·☆、重生·朦朦胧胧地,庞晓诺仿佛听见有人在说话,在说些什么,她怎么听也听不清楚。
偶尔,她又听见来来回回走动的声音,她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可是怎么睁也睁不开,双眼好像被人封住了一样·既然听又听不清楚,看又看不见,那就不听不看吧,庞晓诺模模糊糊地想着,混混沌沌的,就又沉睡过去了。
突然有那么一刻,庞晓诺听见从远处传来絮絮叨叨的讲话声,虽然有些听不清楚,但感觉很亲切,就像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一样·渐渐地,她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一个人握着,握的很紧,很紧,她想让那个人放开她,就这样想着,想着,她就醒了。
睁开眼睛时,有很强烈的光刺向她,让她有些眩晕·她只得闭上,再睁开,这样重复了几次,直到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这一次她看清了那个吵她睡觉,握着她手的人,原来坐在她面前的,却是年浩然。
年浩然怎么会坐在她的床边,庞晓诺有些不解,“我怎么会在医院里呢我这是得了什么病了吗”望着洁白的床单被套,庞晓诺的大脑空白的历害。
“你终于醒了晓诺,可担心死我了”年浩然说着,将庞晓诺的手握的更紧了·庞晓诺目光无神,神情呆滞地盯着年浩然,一言不发。
不一会儿,房间里进来了一个年轻的护士,她摸了摸庞晓诺的额头,瞅了瞅她的眼睛,又量血压又测心跳,左看右看过后,撂下一句“没什么大碍,注意休息和营养就行”就离开了。
庞晓诺变了·突然之间,她变得沉默、忧郁·不管年浩然说什么,她都一言不发,就像听不见一样·有些时候,为了让她吃一点东西,年浩然都得费尽心思,苦口婆心地说半天,她才肯张口吃那么一点点。
如果心情不好,即使是年浩然坐下来求她,她都不肯张口,甚至会耍小孩子脾气,将食物拿起来扔到地上·碰到这样的情况,年浩然总是轻轻地弯下腰捡起来再扔进旁边的垃圾筒里,见状,庞晓诺会冲年浩然笑一笑,以示她的感激和歉疚。
年浩然无微不至的关怀有时另庞晓诺烦感,虽然她在心底很感激年浩然,可是她就是做不到对他好·她知道年浩然为了照顾她,推脱了很多事情;她也知道,年浩然怕她的家人担心,一直将她的事情瞒着;她知道,如果没有年浩然的悉心照料,她的状况会糟糕很多,她就会成为一个没有人照顾的可怜虫,可知道又有什么用,她就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情绪来了就什么都忘记了,脾气过去了,就又开始自怨自艾起来,悔的肠子青了又青,都不知青了多少遍了。
那天阳光照例从窗角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打出柔和的光线,看着地面上温柔的阳光,庞晓诺的心也跟着明亮起来,不禁笑了··“外面的天气是不是很好”她问年浩然,“我想去外面。”
“是不错”年浩然放下刚洗好的水果,走到窗前伸出手试了试,说“现在就出去吗”·“现在就出去。”
“好,那你等着,我来推你·”·“不用”庞晓诺的语气有点儿不高兴,她幽幽地说,“我一没受伤,二不是残疾,为什么就得推呢”·“我这不担心你么。”
年浩然包容地说道,“不推就不推,咱们走着”·外面的天气真的很好,阳光懒洋洋的,无风,给人以一种温暖之感·看着那些依旧葱茏的草草木木,庞晓诺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只因为活着而充满感激。
活着真好庞晓诺的内心,第一次发出这么鲜明的感叹·是啊,只有活着,才是一切最原始的资本··在年浩然的陪同下,庞晓诺在一排休息椅上坐了下来,她很想问问年浩然有关艾年升的情况,可是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该怎么开这个口呢她该从哪里问起呢她的内心不停的纠缠着·她沉默着,等待着·她多么希望年浩然能主动说一些什么,然而他却只字不提,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无奈,庞晓诺终于开了口··“那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鼓足勇气开了口,不曾想话到嘴边却变了模样,与她打探艾年升的初衷有些背道而驰,庞晓诺的心里有些懊恼。
励志人生·“我怎么可能找的到你呢是警察”·“警察”庞晓诺一听警察二字,心提到了嗓子眼,还不等年浩然的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怎么把警察给扯进来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艾年升人呢他们会把艾年升怎么样呢”·“别急别急”看见庞晓诺如此惊慌,年浩然一边按着她的双肩,一边说,“听我慢慢说,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晚上给你送完便签本,我一直在校门外等你,可是等了很久你都没有出来,打你电话你又不接,我以为你是不想见我,所以后来就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左右,有人用你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在医院,请我马上过来·我来的时候,你处于昏迷状态,身边有两个警察和一个医生,还有两个护士·警察说是接到报警电话赶到现场的时候,你们都处于昏迷状态,因为当事人都昏迷不醒,他们无法做出判断,具体工作处于停滞状态,无法开展,只有等到你们醒了以后,他们才能来找你问话。”
“那他们没过来,是不是现在还不知道我醒了呀”庞晓诺急切地问道··“知道你醒来的当天他们就知道了。”
年浩然平静地说道,“他们之所以没来找你,是因为我说你的精神状态极为不佳,精神恍惚,不宜问话,所以他们肯宽限几天再来·何况,艾年升是重度昏迷,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呢。”
“重度昏迷”·“是啊,失血过多,重度昏迷·”年浩然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哀婉叹息,“幸亏割到的不是他的大动脉,目击者报案的及时,不然的话,命可能就没了。”
“啊……”庞晓诺发出一声惊叹,年浩然后面的一句话不禁让她的心为之一震,“还好是昏迷,如果真的丢了性命,我才是罪魁祸首啊”·“你是罪魁祸首”年浩然被惊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是你的同学吗为什么要绑架你”·“是啊,他是我的同学”庞晓诺黯然伤神,“一个认识了三年,执著了三年,也被我拒绝了三年的同学这就是原因。”
“他喜欢你”年浩然问··“被一个极端的人喜欢着,是不是是一种不幸”·庞晓诺的问题,年浩然避而未答。
也许他无法回答,如果说不是,可现在不就是一种是的结局吗如果说是,一个痴情人的执著就会一文不值,反被人鄙视··“如果他真的绑架了你,那么等他醒来后警察可能会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年浩然说,“你有什么想法吗”·“如果他承认了,那警察会如何处理,会让他坐牢吗”·“对于法律我一窍不通,我想事情应该没有那么严重,不至于坐牢。”
年浩然说,“现在能帮他的人,也许就只有你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能去坐牢,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如果真坐了牢,那么他这一生就毁了。”
庞晓诺说,“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必须得帮他,事情本是因我而起,我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如果你们是情侣,只是在做一种游戏,或是一种自我体验,性质就大不相同,结果也就不会像我们现在推测的那样严重了。”
“游戏自我体验怎么可能”庞晓诺不可思议地吼道,她觉得年浩然简直是异想天开,不切实际,她说,“警察又不是小孩,他们可都是破案的高手,怎么会相信你这么没有可信度而言的辞藻,太滑稽了即使说殉情他们也未必会相信”·“对殉情殉情绝对可以你就说是殉情吧”年浩然不假思索地说道。
“是你觉得可以,可是警察叔叔是不会相信的”庞晓诺反驳道··“我不是无稽之谈,如果你想帮他,就必须得找一个圆满的说法,否则……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说完这些话,年浩然不再作声,过了小一会儿,他又以温和的语调说道,“我知道你想帮他,不忍心他因此受到惩罚,可是你如果不这样说的话,警察绝对会秉公处理,不会徇私枉法的。”
“他也是在这个医院吗”庞晓诺问道,“带我去看看他吧·”·“在,他在楼上的重症监护里·这就去吗”·“嗯,就现在吧。”
说完,他们就前往四楼艾年升的病房·一路上,庞晓诺一言不发,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她纠结着,“他还会醒来吗他不会醒不来了吧我到底应不应该救他我到底应不应该向警察撒谎如果谎言被识破,警察还会宽大处理吗”她在心底呐喊着,“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问题在重复,路程已在终点。
年浩然在一个病房前站住了脚,冲庞晓诺仰了仰头,示意那就是艾年升的病房·不知怎么地,庞晓诺突然觉得自己开始紧张了,心也开始狂跳了,当推开门就能见到艾年升,当她与艾年升就一墙之隔的时候,她开始犹豫了,她问自己,“我为什么要见他呢我真的应该见见他吗”·就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最先出来的是一个警察,后面的一个是艾年升的母亲。
“你就是那个受害人吧,小姑娘”当警察看到庞晓诺的时候,开口说道,“我们有一些问题想想问你,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好。
我会的·”庞晓诺说着,指了指病房“里边是”·“哦,我们的同志正在里边问话呢,陪同人员需要回避·”·“问话”庞晓诺一惊,心跳的更厉害了,“都开始问话了,这么说他醒了”·“是的,他醒了。”
刚才与她说话的警察答道,“我们找一个地方,坐下来说吧·”·回到楼下的病房时,庞晓诺的心也逐渐恢复平静,她在病床边上坐了下来,跟随而来的警察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
“您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一定会说的·”庞晓说着,心里想到“这一刻迟早要来的,与其胆战心惊,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呢·”·“你们是什么关系”警察问道,眼睛一刻也不离地盯着庞晓诺,仿佛在审视她言语的真实度。
·“我们是恋人关系·”·“恋人关系”警察的语气里带有一丝怀疑··“是,我们是恋人关系,我们的恋情一直都很保密,很少有人知道。”
“那你是被他强行带走的吗你们之前是否发生过什么矛盾”·“不是是我自愿跟着他去的。”
停顿了一下,庞晓诺继续说道,“我们没发生过矛盾,是我想不开,要自杀,他绑着我就是怕我要自杀·”·“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警察同志的语气虽然很平淡,可那审视的眼睛和神情严然表明了他不相信的立场,他说,“据我们对现场的勘查了解,你男朋友属于自杀,他为什么要自杀”·“因为他太爱我了。”
庞晓诺说,“毕业了,我告诉他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才要自杀·”·听完最后一个回答,警察同志客客气气地向庞晓诺道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正好迎上庞晓诺的目光,他表现出了一个稍纵即逝的迟疑,说:“你今天说的,都在这里了。”
他摇了摇手里的录音笔,“事情是否如你所言,具体问题的真实性还有待于我们进一步的调查,我们不可能只听一面之词,如果你们俩说的都相符合,我想事情也就简单了。”
事情来的如此突然,庞晓诺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年浩然回来的时候告诉她,在警方还没有将事情查清楚之前,不允许她和艾年升私下接触,除非有他们的人员在场。
在医院的日子无聊之极,如果不是年浩然的阻拦,庞晓诺也许早就离开那个地方了·除了无聊,庞晓诺每天想的就只有一件事情,他们还会来吗他们还会问什么呢·自从上次问话之后,庞晓诺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警察的身影了,庞晓诺的心里焦虑着,不知道艾年升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受到法律制裁。
在年浩然的打听下,庞晓诺知道,艾年升醒来后,和身边的人一句话都不说,无论警察问什么,他都不肯开口,逼极了,就只说一句话,“我爱她,我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
很多时候,就只会重复这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在庞晓诺的请求下,警察同意带她去见艾年升·见到庞晓诺的那一刹那,艾年升扑倒在她的脚下,一直一直地说“对不起”。
男儿膝下有黄金,见到艾年升如此,庞晓诺觉得自己的心里酸酸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她很自责,就是因为她,才有了今天的一切,同时她也很难过,替艾年升。
庞晓诺告诉艾年升,他没有错,错的是她自己,如果她能处理好她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说她其实是愿意跟着他走的,因为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她说她明白他心里的苦,她也理解他的一切做法,她不会责怪他,但她希望他能配合警察的调查,早日还他自由和清白··在庞晓诺的劝慰下,艾年升终于肯配合警察的调查了。
他如实交待了当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并对自己鲁莽偏激的行为做了检讨·而庞晓诺,依然坚持艾年升无错的坚决态度··最终,警察经过对现场的勘查,亲友和同学的证言,庞晓诺的录音,艾年升的供述等一系与此案有关的细节进行了比对,认定艾年升不具备绑架他人的作案动机,至于作为证物的刀片和胶带,也查出了合里的出处,而非艾年升本人的主观目的使然。
一场虚惊过后,一切恢复了太平,艾年升并没有因此受到任何牵连·可叹他们之间的缘分似乎也因此被搁浅,各自东奔西走的人生正等待着他们··作者有话要说:·☆、人生怎可如初相见·时光就在这样的无所适从里悄然滑落,离开医院,庞晓诺无处可去。
年浩然极力要求她再回到归宿,还说会保证她的衣食无忧··可庞晓诺觉得,她凭什么要求别人无尝地为自己付出那么多呢,在医院的悉心照料,实属无奈,她才厚着脸皮接收了他所有的好,已觉得抱歉之极,无可回报了,现在她安然无恙,有何理由要寄生在他的门下。
庞晓诺告诉年浩然,她要找工作,她要赚钱,她要自己养活自己,她决心已定,不会轻易改变·见庞晓诺态度坚定,年浩然便没有再提起要她回到归宿的话,只是他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他希望能帮庞晓诺解决工作问题。
年浩然告诉庞晓诺,说现在的大学生多如牛毛,没有实战经验很难找到工作·他有很多朋友都在不错的企业里任职,给她谋一份可遇而不可求的工作是轻而易举的。
但庞晓诺却再一次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年浩然的帮助,留给人一种不近人情之感··庞晓诺告诉年浩然,她完全相信他说的话,她相信他一定能给她找到一份另人倾慕的工作,她也并不是在逞强,只是,她想要的,不仅仅只是一份体面的,薪资可观的工作,她要的是自立,要的是自我行走,要的是独立面对,庞晓诺说,只有这样,她才能得以真正的成长,才能让自己真正地成熟起来。
庞晓诺记得佳惠曾经说过,只有自己足够独立,足够强大,才不害怕失去·她想,就算自己没有足够的强大,那么至少,她也要拥有自己,拥有一个完全独立的,不依附他人而活的庞晓诺。
每当夜幕降临,每一种动物都会回归,回到它们自己的巢穴,那里有他们憨睡的温床,那里是它们休憩的摇篮·而庞晓诺的温床,就只是那陪伴了她三年的高床·在这个城市里,她没有亲人,只有一些同学和寥寥无几的朋友,可她们跟她一样,都住宿在学校里。
于是,当走出医院,告别年浩然,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惟一能去的地方就只有回学校的宿舍了··励志人生·在外面磨蹭了很久,等到天更黑的时候庞晓诺才走进校门,从校门前到宿舍楼底下,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熟识的人,这对庞晓诺来说无不是一件高兴的事。
红色的楼门上贴着雪白的A4纸,上面印有标准的宋体黑字,这份告示是针对她们这些毕业生来说的,告示要求她们于公历十六号之前全部搬离宿舍,否则楼管将强行扫除·对于这样动不动就强行的告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年的庞晓诺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只是感慨,三年就这样就结束了··上了四楼,走廊里一片沉寂,只有廊上的灯还在有气无力地散发着昏暗的光,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灯光,此时看起来却显得愈加昏暗惨淡了。
同是这样一条走廊,三年前的喧嚣和哄闹,新奇与欢快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一条空虚死寂的长廊··庞晓诺并没有扣门,而是直接从包里找出钥匙,因为它是黑暗的,早在楼下,它就已经对她说过了,这里是没有人的。
它没有撒谎,只是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糟糕·佳惠的床铺是空的,其他人的也是,只有那些属于庞晓诺的物品,还孤零零地躺在原地,等待主人的垂怜··佳惠把她自己的蚊帐当作罩子罩在了她的被褥上面,她是担心她一时回不来,被褥会遭受尘土的侵犯。
看到佳惠为自己做的这一些,庞晓诺的心里暖暖的,感觉很幸福··庞晓诺轻轻地拿掉罩子,枕头上面放着佳惠留给她的信,上面写的时间是8号,也就是三天前的事了,原来三天前,佳惠就已经离开了。
佳惠在信里写道:·“晓诺,没想到相处三年,最后的久别竟然是这样的·以前我想像过无数次我们相互告别的画面,都敌不过现实的恶作剧,就连一声‘再见’也是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说。
我原打算在离开之前我们两个人要好好地玩几天的,可家里来了电话,说银行要求我们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培训,培训日期就定在最近几天,所以我不得不先行离开,没法在这里等待你回来了。
你那天彻夜未归,我真是担心极了,还以为你失踪了呢,我问了好多人都没见过你,就差报警了,没想到你那个‘表哥’给我回了电话,他说你没事,其他的他似乎不太愿意多说,我自然不好意思追问。
既然他说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他说的,因为我觉得他很在乎你··最后想对你说,有些时候不必太执著了,那样伤害到的,很可能是你自己·你要学会把握易得的幸福。
最后,我想说,我希望你幸福,很幸福的那种幸福··永远爱你的朋友:佳惠”·看着佳惠留给她的告别的话语,庞晓诺的心里一阵更似一阵地难过,离别的方式应该有很多种,而她们却选择了最差的一种,连道别都是这样的互不相见。
三年的美好时光结束了,最后竟是这般悄无声息地各自分流了·朝夕相处了三年的人,就这样突然从自己的身边隐没了,什么都没有剩下,只有自己形单只影地站在原地。
庞晓诺突然觉得,每个人的人生就像一个圆心,生活就像一个长短不一的半径,不停地旋转,构成一个圆圈,你站在原地,或走向圆周,总会有那么一些人会和你有片刻的相交,到最后,终于还是沿着原来的轨迹走了,只有自己依然会处在原来的那个圆心,看着那些不相识人走来,望着那些相识的人离去。
庞晓诺觉得,就在自己一个转身的瞬间,佳惠就从眼前消失了·她曾经以为,自己会是这里第一个离开的人,不曾想,她却是最后一个守在这里的人·此时的心绪,用千头万绪来形容都不为过。
有关这里的一切,似乎都结束了··从窗前望下去,楼下的空地里,还能寻见依稀成双的身影,这里,将再也不属于她们了,庞晓诺想,与她们有关的大学生活,已经结束了,彻彻底底地。
人生惟一大学的生活,结束了,此生就再也不会拥有了·孤单和离别的伤感笼罩着庞晓诺,她顺手从窗台上拾起一份报纸,是临近的一个学校的,是一期关于毕业的话题,那些笑颜如花的照片与伤感的文字很是不搭,对于庞晓诺来说,与照片相比,那些忧伤的文字更能触动此时此刻她那颗忧伤的心。
庞晓诺一个人在灯光下坐了很长时间,别离、伤感,这样两个词以及它们所包含的所有情绪都紧紧地围绕着她,她看着眼前熟悉的,记录了她三年的成长与悲欢的一切,都将会因为她最后的离开被封锁,被遗忘。
在安静的夜里,借着灯光的明亮,庞晓诺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她将要带走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一一打包,把所有的课本及被褥也进行了简单的打理,在上面写上了“废弃”二字,如此,楼管会妥善处理的。
除了必需品和佳惠留下的她用了三年的蚊帐,其余的杂物书籍庞晓诺都当作废品被仍掉,有关于美好的记忆,她都会留着,都会带在身边,那么,那些没必要记着的,也就理所当然地被当作废物及时清理掉。
当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阳光正奋力地踏着黎明的脚步,急于冲破地平线,向大地洒向它无私的光,散发它无私的热··带着未尽的伤感和缕缕疲倦,庞晓诺马马虎虎地洗了一下脸,就一头扎尽了网吧。
这是三年时间里会经常光顾的地方,这个常常坐满熟悉的身影,却总是叫不出名字,那种好像在哪里才见过的似曾相识的面孔不是什么缘分使然,只是校园里偶尔就会碰见的校友罢了。
今天,这里倒显得有些冷清,绝非是因为她要到来的缘故,是因为这个时间的同窗们,都已是各自天涯了,谁还会顾及这里是否还有空位呢··站在服务台前,看着收银员,还是原来的那个收款员,不同的是,今天她显得有些轻松和和蔼,不像以往那么忙乱和烦燥了。
庞晓诺将她的会员卡递过去,收款员机械地收了钱,刷了卡,不等她问,庞晓诺便急急地叫了一声“61号机”··“61号换一台吧,61号机正在维修。”
收款员没有抬头,缓缓地说··“坏了”庞晓诺不可置信地重复了几次··“是的,要不要换”收款员的语气显现出了惯有的不耐烦的味道。
“那就换60吧·”庞晓诺有些失望·接了收款员替给她的卡,她有些失落地独自上了二楼·楼上竟是一片昏暗,大厅里竟然没有一个人。
VIP房里依稀坐着几个陌生而稚嫩的脸孔·庞晓诺径自向60号机的方向走去,房里的灯也跟着亮了起来,它们抗议性地忽闪了几下,便稳稳当当地开始照明了,就为了她一个人而让它们集体工作,它们的心里也许有不快吧,庞晓诺这样想着,60号机已经在她的面前了。
然而她第一眼看到,引她注目的,却是旁边空空落落的桌面,那是属于61号机的地方,而如今,61号机不在了,那个地方显得那么空落落地,只是不知道,它会不会也因为61号机的离开而感到孤独和寂寞。
庞晓诺在61号机的椅子前,站了很久,她将头扭向左边,看着58号机,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椅子还在执著地陪伴着它·显示屏一片黑暗,就像无边无际地寂寞,也像极了那冥冥未知的命运。
就是在这里,她看到了他··那个时候,那一切,就像一幅美丽的画面,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底·虽然那个时候,他们之间没有交流,是陌生的,但他留给她的那种不可岂及的,遥远而美好的感觉,是任何人都无法给予和替代的。
然而旧事的美妙,似乎也随着61号机的瘫痪而余留伤感·当初的美好还历历在目,人生怎能如初相见,一切都已是今非昔比,就算命运想要试着让她靠近,想要试着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可曾经坐在58号机前的那个人,早已没了踪迹。
而她,她庞晓诺似乎也回不到61号机前,也许再也找不回曾经那个充满兴奋和怀有热烈情感的自己了,生活在逼迫着人们改变,而她,也只得接受,接受那个试着改变的,未知的自己。
·庞晓诺努力地将自己从泉涌般的回忆里抽身,打开网页,在地址栏里输入了她想要找的房源信息··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庞晓诺不停地翻看了很多出租房信息,可不管怎么对比,那些下至几百上至几千的房租费对一个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庞晓诺来说,都犹如天价,不管她如何节省,都是支付不起的。
对于即将走进社会这个公所的一员来说,在天价的出租费面前,庞晓诺已有些胆怯了··翻来覆去了几十分钟,最后庞晓诺终于在一个看起来比较规范的网站里按价钱找到了最新发表出来的五花八门的有关“女子公遇”的出租房信息,每月的月租费从最低的80元到1000元之间不等,看到这么低的价格,庞晓诺欣喜若狂,100元以下竟然也可以租到房子,真是不可思议啊。
于是她急忙拿出随身协带的笔和本,删选了几家看起来不错的房源信息,认认真真地记录起来,生怕会因为断电或者什么意外而让这些无比珍贵的信息从她的眼前消失不见。
大约抄录了十几家,庞晓诺才心满意足地关了电脑,退了机·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再一次扭头回望58号机,它安静地立在那里,等待下一个能开启它的人·与这些不易的,能解她燃眉之急的廉价的房源信息相比,那些曾让她刻骨,也让她铭心的记忆,此刻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但它没有消失,也没有胀大,只是安静地蜷缩在记忆中的某个角落里休憩··走出网吧的门,庞晓诺没有回头·这个地方,有很多记忆在里面,却没有留给她太多的依恋。
庞晓诺想,就这样像从来没有来过,像个路人一样告别,也不算是一种虚无··作者有话要说:·☆、新住所·白天已过半白,夜晚不会懈怠,它一定会踏着稳健的脚步准时到来。
从网吧里出来,庞晓诺大步向校内的住宿楼奔去,她急着赶时间,她必须要在黑夜来临之前找到合适的房子将自己安顿下来··一进宿舍门,庞晓诺便急急忙忙地掏出小本,坐在空床边上,首先筛选出那些地址熟悉些的,交通较为便利地的信息来。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便是给这些房源房主打电话·看着抄录回来的电话,拿着手机,庞晓诺每按一个数字都是特别的小心翼翼,每当电话里传来“嘟”的声音时,庞晓诺就觉得很紧张,她屏息凝神,生怕自己会说错话,或者表述不清,对方不明白自己的意图。
为了让接电话的人对自己有一丝好感,不会太快遭到拒绝,庞晓诺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虔诚与恭敬的心理,用极尽亲和欢愉的语调来表述自己的语言··电话拔通了,第一家,对方没有带任何感情,直截了当地说没有空铺,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才第一个电话,就是这般冷酷无奈,这无形中便加重了庞晓诺的担心和害怕,她变得更加胆怯了··第二家,说话人的口气更是坚决,说如果要住,在入住之前必须交300元的押金,住不满半年,押金不矛退还,庞晓诺完全被这三百元的押金给整懵了,还没回过神来呢,对方很不耐烦地撂下一句“走哪里都是这样,不想住就别打电话”的话,然后毫不客气地就挂断了电话,庞晓诺无奈地叹息道:“这个社会是怎么了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啊哎,谁让人家是房主呢”·电话在不停地打,结果被不停地挂。
不一会儿,密密码码的忙呼了大半天才有的成果就只剩下最后的一家了,庞晓诺的信心快要消失怠尽了··“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没有成果,这最后一个,能有什么收获啊”庞晓诺拍打着铁床杆,无奈地想着,“哎,这网上发布的信息简直就是那个方便面图案,仅供参考写的什么无押金,随住随走的,可结果呢,与实际相差甚远,实际价格也要比网上的报价高许多,这还不及方便面图案养眼舒心呢,没一点儿真实性,简直都是骗子”庞晓诺闷闷不乐地想着。
牢骚发完了,可事情还没完呢,盯着最后一个电话,庞晓诺是念了又念,真不知道这最后一个电话该不该打了·犹豫了再三,庞晓诺终于拿起了电话,这一次,她决定直入主题,什么礼貌不礼貌的,虚的,无用。
“请问您这里要出租的女子公寓是不是像网上写的那样真实,第一次入住只交两个月的租费,可以随住随走,余额随时退还”电话拔通后庞晓诺省去了问候语,直入主题,报着完全没有希望的态度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
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其实生活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你越是想要得到的结果往往越是得不到,反到会另自己更为失望,然而当你决定不抱希望的时候,命运往往又会塞给你惊喜。
时下的庞晓诺就是这样的状态,她信心满满地打了那么多电话,结果却一次比一次失望,一次比一次另她感到无望·然而,就是这最后一个不起眼的电话,却另庞晓诺有一种柳暗花明之感。
励志人生·电话通了,听筒里传来了一位中年女性的温和而轻柔的声音,听了庞晓诺的话,她说这些都是真的,而且可以先看房,看满意了再交钱入住··终于遇到了一位如此和蔼人性的房主,庞晓诺便一口应了下来。
她没有多余的可供她看房的时间,她现在只想快一点儿找一个容身之所··望着渐渐西移的阳光,时间催促着庞晓诺,不允许她紧绷着的琴弦有丝毫的松懈·容身之所已有,现在她又得开始另一段的忙碌了。
她又像回来时一样,急切地冲下楼去,走出校门,叫来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向新住处的怀抱扑去··因为担心出租车司机会等的不耐烦,庞晓诺使出了浑身解数,狠命地拖着行李向楼下奔去。
时间仓促,因为急于搬那些沉重的行李,庞晓诺都没有时间环顾一下那个住了三年的宿舍·就那样急匆匆地,忙呼呼地带着她的行李,带着她焦灼的心,离开了··在钻进出租车的那一刹那,庞晓诺突然又退了出来,站在楼底,认真仰望了那个从来都没有注意过的窗口。
它孤傲地嵌套在那里,不曾移动,不曾变化,不曾被她们的欢声笑语打动过,不曾因为她们的离别而伤心难过过,它依然是三年前她认识时的那个它··只是,好像敌不过自然的威力,在日复一日的风吹日晒,雨淋雪飘之下,窗棂的颜色变得暗淡了一些,不如三年前那样光鲜明亮了。
它一如既往的不曾改变让庞晓诺的心里多了一丝坚决,她带着离别就离别的无所谓的心情上了车,将所有的回忆都甩在脑后,什么记忆,什么过去,都慢慢地随着车子的远离而渐渐抛出脑后。
在庞晓诺的脑海里,重新升起的,已不在是那个大学,不在是宿舍里那空空的床铺,不在是那个孤傲的窗口,不在是那个显得有些冷清的校园,不在是那个让她的思绪翻江倒海的网吧坐机,而是对新住处的思考,对工作的迷茫。
·有关大学以及大学里所有的一切,在绕了几条街,拐了几次弯以后,被即将出现在眼前的新住处挤在远远的地方了··庞晓诺在未来房主说定的地方下了车,等待她的迎接。
有一个女人在距庞晓诺很远的地方时就冲着庞晓诺笑,庞晓诺猜测,这个笑脸盈盈的女人,应该就是房主了·待距离近些了,庞晓诺便仔细打量了她一下··她的身材虽然胖乎乎的,但走起路来的样子却显得很轻盈,而且灵活,与笨重根本没有关系。
她穿着暗红色的格子衫,黑色的哈伦裤,米白色的平脚鞋·她的头发染的微黄,靠近头皮的地方因为头发的生长而呈现出一寸左右的黑头发,她将所有的头发向后挽去,梳了一个简单的马尾,没有刘海,胖嘟嘟的圆脸显得更加光滑,更加容光焕发。
她有一双好大的眼睛,明亮乌黑,忽闪忽闪的,好是可爱·还有她那鼻子,小巧圆润,加上微微上扬的嘴角,一笑就露出的两个小的酒窝,给人一种无比亲切的好感觉。
不出她所料,这个看起来很热情的女人真的就是与她通过电话的女房主,见她如此和蔼可亲,庞晓诺的心安定了不少··“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她语气温和,脸上充满笑意地问庞晓诺。
“是我·”说着,庞晓诺同样报之以微笑··“那好吧,房子在这栋楼的后面,我带你去·”她边说边弯下腰帮庞晓诺提行李。
她友好的举动在庞晓诺心里激起一阵暖流,原本略带羞涩与胆怯的庞晓诺,在她的带动下,也不再那么犹犹豫豫,她一下子就放松了自己··“东西不算太多,还是我来吧。”
庞晓诺急忙阻止这位热情房主的好意,她说,“不然我会不好意思的··“嗨,别那么见怪,以后还要天天见呢,那么客气干嘛·”房主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庞晓诺,眼睛里满含真诚,脸上还挂着亲切的笑容,她固执地帮庞晓诺提了一半的行李。
见房主如此热情,庞晓诺不禁被她的真诚打动,提起剩下的行李和袋子,随着她的脚步前行·她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房主的亲切与真诚,留给庞晓诺一种一见如故的相知感。
庞晓诺被她带着,绕过一栋沿街的高楼,踩向一条通向里面的小巷子,巷子有些狭窄,刚好容下小轿车单行,巷子的两边全是住宿楼,看上去很陈旧,应该是多年以前的旧房子。
很多阳台上都挂满了各家各户晾晒着的五颜六色的衣物··“到了,就在这上面·”在一个敞开着的楼门之前,她回头对庞晓诺说··庞晓诺顺着她头上仰的地方看了上去,这是一栋七八层高的楼房,墙体的颜色被涮成了浅浅的粉红色,与周围的陈旧相比,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进了大门,向前望去,才发现前面的一大片楼房都被涮成了同样惹眼的浅浅的粉红色·她边走边告诉庞晓诺,她们刚才进来的地方是这个小区的后门,因为她们住的地方是这个小区的最后一栋的第一单元,从后门进来好找,而且不绕道。
她还说这个小区算是周围最不错的小区··她领着庞晓诺楼,因为天还未黑,楼梯里并没有开灯,略显昏暗,但不影响人们看任何东西·她边走边向庞晓诺讲述新住处的大致情况。
到了三楼的楼梯口时,她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休息,因为都还提着东西,她们都被累的气喘吁吁,腰酸腿困的··到了六楼时,房主的脚步停了下来,此次并非休息,而是终点到了,庞晓诺的新住处便是在这里了。
“这就是住的地方了·”房主放下手中的行李,一边说,一边找钥匙··“哦”庞晓诺应声道,她抬头看,门上面贴着一行铜黄色的数字,‘601’,这是便是新住处了,庞晓诺心里略带期盼地想着。
因为仓促,她都没有时间想像过新住处大概的样子,然而现在,它便已经在眼前,用不着去想像了··进了房门,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房子原有结构,被帘子遮起来的一个宽大客厅,客厅对面是几个紧闭着的屋门。
从帘子里透过来的光可以看到,在帘子与几个屋门前有留出一条过道,过道中间放着一个晾衣架,上面被挂的满满的·再往里,看见一个正对她们的小房间,门敞开着,里面的灯也亮着,发出很耀眼的浑黄色光芒,看得出,那是一个洗漱间,也是一个卫生间,马桶在一个放着很大的大桶旁边安静地躺着,大桶被垃圾堆的满满的,周边的地面上甚至也落了好多垃圾,显得脏乱不堪。
掀开垂吊的布帘,里面横横竖竖地摆满了架子床,就像学校里的床铺一样,都是上下两层的,每个床底下,床周边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行李,大包小包,零零乱乱·每个床与床之间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只能只身通过的小过道。
“这是这里最便宜的铺位,因为是在大厅里,没有隔音,会比较吵,而且住的人也最多·”房主指了指了眼前那些拥挤床位,冲庞晓诺说道“如果你想要安静点儿的,就是里面这些屋子了,被分隔成了四个,最贵的是单人间,只住一个人,没有人会打扰,其次就是四人间,里面只有四个人,也比较宽敞,其次是六人间,最后是八人间,你自已选吧,看想住在哪里”·在这之前,庞晓诺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可以只租个床位就行,只是按床位收费,而不是按房子收费,她以为只有学校才会有这样的床位的,没想到走出校门,也还真有这样相似的只为盈利的地方。
庞晓诺对眼前似曾相识的住宿环境有些吃惊,只顾着愕然,对房主刚才说的话却似听非听,半清楚半明白·但总算有一句话被捕捉到了,这大厅里的铺位是最便宜的,这话,她听的真真的,错不了。
“我觉得大厅就挺不错,还是阳面”庞晓诺边说边看了看其他紧闭的屋门“那些很贵吗”·“单人间750每月,其它的也都是不一样的,上铺和下铺的也有差别。”
房主用很熟悉的语调说道··“那这里的呢,上下铺各是多少钱”庞晓诺指了指客厅里的铺位··“这里的上铺是110元每个月,下铺是130元每个月,就看你是喜欢住上铺还是住下铺”,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不过现在只剩下里面的一个上铺了。”
庞晓诺小心翼翼地跨过行李留出的空白,去看那仅有的一张空铺·那是一张挨近窗户,靠着墙边的铺位,上面闲散地搁着几件零散的东西和几个小袋子,估计是住在这个大厅里的某个人的东西。
站在它旁边,庞晓诺环顾整个客厅,因为是靠在与帘子隔开的走廊的最后面,因此向进门的方向看去,这里就像是一个小角落一样安静和不起眼·庞晓诺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个位置,它符合她的胃口,渺小,容易被人忽视。
她觉得它就像一个淡泊世俗名利的谦谦君子,安于寂寞,不怕被冷落,始终保留着一份脱俗的孤傲··庞晓诺毫不犹豫地定了下来,这就是她的住处,这就是她想要的住处。
房主热情难劝,帮着庞晓诺一起收拾床铺,摆放随身的行李和一些生活用品·她的动作娴熟,速度敏捷,像是一个经过训练的高手,庞晓诺自叹不如··“您真好”庞晓诺说,“像您这么热情的房东真是太少了,能遇见您这样好的房东真是幸运。”
“房东”她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不带任何拘束,“你看我像吗”·“难道您不是房东”庞晓诺盯着她看,有些窘迫,“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她自言自语道,像是被庞晓诺的样子逗笑了一样,再一次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边笑边说“其实我不是房东,我也是住在这里的。”
说着,她的手向客厅里扬一扬·庞晓诺没作声,被她给整糊涂了,不明白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和你一样,也来这里租床铺住的人。”
看出了庞晓诺的不解,她又做了一次较为详细的解释··“哦”庞晓诺恍然大悟,转而便欣喜若狂,“原来你也是这里租住的人”·“是啊,我也是这里租铺位的人,不是什么房东。”
“那你住在哪里啊也是在这个大厅里吗”庞晓诺语气急切,既然她不是房东,她和她一样,只是租住在这里的人,那么她们就有可能成为朋友,为此,她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喜悦。
“是的,我也住在这个大厅里,就是你前边的这个下铺·”她指着自己的床铺说道··“太巧了”看着她指着的床铺就在她床铺的斜下方,庞晓诺心里的喜悦更增添了一份,她甚至有些激动,她说“我叫庞晓诺,一般人都喜欢叫我晓诺。”
“我叫林娜·”当对方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庞晓诺的心被微怔了一下,她轻声地重复了一遍“林娜”,多么似曾相识的一个名字。
不过,对着新朋友友好的微笑,“林华”两个字在庞晓诺的脑海里浮现了片刻,便立即隐退了··关于个人的信息,她们两个都没有再多问些什么,对庞晓诺来说,知道她不是这里的房东,她的名字,就已经很知足,很欣慰了。
庞晓诺在林娜的铺位上坐下来,听她向她讲了很多关于住处的情况,她说这里就只有一个公共卫生间,也只有那一个公共洗漱间;早晨若是上班急的话,最好前天晚上就用盆接好水放下,否则早上人太多,根本就轮流不开,如果遇上某个人上大号,门从里面一反锁,其她的人就只能等了;晚上就好一些,大家都不赶时间,不会攒在一起。
林娜还讲了一些与房东有关的情况,从她的口里庞晓诺才知道,原来房东旅游去了,只是临时请她帮忙,代管一下这些新入住人员的安排·为此,庞晓诺的房租,也没有在第一时间里交付。
天色在庞晓诺与林娜的闲谈间越来越暗,房子里的人也陆续多了起来,庞晓诺听见,住在这里的人都喊这里是宿舍·庞晓诺想,只是因为这里的床位和学校里的床位很相近的原因吗·那一天,庞晓诺滴水未近,粒米未粘。
很晚的时候,她泡了一包方便面,算是犒劳了自己的饥肠辘辘··一整天的忙碌让庞晓诺的身心处于极度的疲倦与困乏之中,她忘记了新环境的哄吵,也忘记了离别的不快,在一片吵闹声中,悄无声地,沉沉地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之不易·第二天清晨,醒来后,庞晓诺才发现自己并不是起的最早的那个,有几个铺位已经空了·地下有几个来来回回洗漱忙碌的人,她爬起来看林娜的铺位,发现她还抱着被子沉浸在自己的梦里,一种莫明的安心涌上心头,庞晓诺又按原来的姿势躺了回去。
庞晓诺对自己感到奇怪,在一个如此陌生的环境里,她竟然也可以彻夜酣睡,不曾有半点儿的虚醒··励志人生·等宿舍的动静越来越小,越来越安静,待早起的人都离开后,庞晓诺从自己的床上弹了起来,快速地叠被洗漱,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做呢,她不能放任自己如此逍遥,因为她没有多余的资本可供她逍遥。
庞晓诺一边快速地整理自己的床铺,一边在心里计划着,首先她要找个网吧,做几份精美的简历,然后再找合适的单位,投递出去·庞晓诺心里想着,她现在太需要一份工作了,一份急需能让她养活自己的工作。
庞晓诺从林娜那里拿了已经配备好的房门钥匙,直接去了网吧·在网吧里,庞晓诺参考了很多现成的简历,回忆了很多老师的忠告,最后终于做出了一份适合自己的,外表看起来简单素雅,内容真实可信,框架简易分明,整体扼要清晰的能真正代表自己履历的个人简历。
做好了此行的第一项工作,庞晓诺便开始着手做她的第二项工作·她浏览了很多用人单位的信息,筛选了一些适合自己的岗位,信心百倍地挨个儿投递了简历·对她来说,一会儿回去的路上找一家打字复印的店,将自己的简历再打印几份,那么她今天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出了网吧,打印好了简历,剩下的,就是等待,一方面等待投出去的简历的音讯,一方面等待距离最近的人才招聘大会的到来·据庞晓诺的了解,本市的人才交流会每周都会举行两次,时间都是定期的,几乎不改变。
照常理,这个周的第一次人才招聘会已经结束了,那么第二次,也就是后天的事儿了··一年365天都让人觉得没什么,何况是区区24小时,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庞晓诺几乎用不着等这个字,人才招聘会就已经在她眼前晃动了·她住的地方距人才招聘会的会场有十多站的车程,为了能早一点去到招聘会现场,庞晓诺将吃早点的时间都用上了。
可比她早的多的是,公交车上的人多的就差把你挤成一张画给你贴玻璃窗上,那路上的车堵的更厉害,等了五个红绿灯了,那公交车愣是没能过去·等庞晓诺去到招聘会现场,不惊吓了一跳,人满为患这个词绝对不够用,那是人山人海的现场版,真人秀。
会场的出入口已经挤满了人,那些人同庞晓诺一样书生气,一样年轻,一样需求一份可以生存的工作·庞晓诺被涌入人群之中,她狠劲儿地挤着,不想被别人的脚步左右,可由不得她,在人潮中,她的力量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
她被人群涌挤着,挤到了一个放报纸的地方,她看见别人都伸手去拿,于是她也跟着拿了一份,拿起来她才发现,那上面全是招聘的信息·不等她反应,她已经被人群拥挤着向二楼走去,那里才是真正的招聘会现场。
·二楼的大厅里,就像公司的办公区一样,被隔成了很多个小格子,小格子就是单位专属的办公区,每个招聘单位就好似一个坐在那里工作的员工·在每个办公区里,前面都摆放着几张小桌子,桌子上面放着公司的简介、应聘人员信息表,桌子后面坐着招聘单位派来的工作人员,人数不等。
他们的身后,悬挂着本单位的招聘简章,上面的招聘信息写的很详细,大多数包括招聘岗位、招聘人数、薪资待遇、福利等内容··夹在人流中的庞晓诺,前进不了,后退不得,想要和招聘单位的工作人员咨询几个问题,也是免谈,因为她根本就无法靠近那些工作人员,即使偶尔有靠近的时候,也因为咨询的人太多,声音太吵,而被工作人员忽略掉,不加理会。
眼看着求职无果,庞晓诺的心开始着急了,这么多的人,既然想要稳稳妥妥地考虑一份工作已成痴心妄想,那就只能撒网捕鱼了·庞晓诺从她的背包里取出打印好的十份个人简历,在人群里主动推挤着,看见差不多的岗位,就挤上前去,真诚地投递一份自己的简历。
一上午的时间,都被拥挤的人群给挤掉了·从二楼的招聘会现场下来,庞晓诺觉得自己被哄闹的人群推挤的头晕耳鸣,浑浑噩噩·走到了出入口,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庞晓诺觉得自己的大脑终于有那么一点点的清醒了,这时她才发现,随身携带的十份个人简历,就只剩下最后一份了。
它像是在等待奇迹一样,静静地躺在她的手里,等待她的处决··庞晓诺重新翻开来,低下头认真地阅览了一遍简历的内容,这一次,她严然没有了当初的那种信心和勇气了。
面对如此拥挤的求职者,面对那么多高学历的竞争者,庞晓诺深深地体会到了自己的匮乏与贫瘠,她自卑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和不堪·面对只要一个人的岗位,在那一叠精美而沉重的简历面前,她的命运是那样的渺茫无望,让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庞晓诺的心突然就冷了下来,与早晨出发时的那种雄赳赳气昂昂的,志宇轩昂的心气格格不入,截然相反,甚至,是一种心灰意冷··庞晓诺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等待下午招聘时间的到来。
不管心情如何,可行动总得跟上,她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了·人群散去,脚步声逐渐稀少,劳神了一个上午,肚子也开始了它小小的反抗,举头四望,附近没有一家看起来会便宜的饭店,庞晓诺打消了去吃饭的念头,她隐约记得她的包里还有一袋干吃面来着,可打开包才发现,除了两个小小的果冻,再也没有可填饱肚子的东西了。
眼下工作无望,可她手里的红票票却越来越少,她不得不节省自己的每一笔开销,否则在这样一个无亲无故的大都市里,她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连方便面都买不起的·然而肚子不争气,早上又没有吃早点,中午只吃两个果冻,就像一杯水倒到水缸里一样,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她站起身朝马路边走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一个小便利店,能不能买到干吃面或者小面包之类的,可放眼望去,周围都是一些高大的建筑物,与她想要找的小商店大相径庭,她不得不带着自己的辘辘饥肠和失望重新回到刚才坐过的长椅上,用坚强和对未来的幻想来慰藉自己。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给人一种冷漠和孤傲之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掩饰她腹中的饥饿,才能真正掩饰她内心对工作的渴求,对时下命运的迷茫,不知所措和深深的自卑。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下午的招聘会又开始了,只是与上午的人潮相比,下午的会场就如午后早市一样,卖家稀稀落落,买家寥寥无几·前来应聘的人少了很多不说,很多用人单位也都已经撤走了,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弃纸张。
更有甚者,有的桌子底的地面上还可以看见一些被无情丢弃了的个人简历·看着那些被丢弃了的简历表,庞晓诺的心不禁颤了一下,她在想,除了她现在手里紧握着的这一份,其他九份的命运会如何呢它们会不会也已经糟此祸患,像眼下的这些简历一样,被用人单位无情地抛弃呢·带着晦暗的心情,在寥寥无几的招聘单位面前,庞晓诺将自己的最后一份简历保留了下来。
留下它,也许会让她与一份工作失之交臂,但更有可能的是,这样做也许是挽救了它会被无情撕毁或遗弃的命运·虽然经过短暂的犹豫,但最终,庞晓诺还是将它留了下来,对她来说,它不仅仅是一种纪念,更有一种不可替代的意义,它记载了她第一次去人才招聘会找工作时的深刻的体会,也印证了她像所有求职者一样的无奈。
它无足轻重,却又标志着自己奋斗的人生的开始··原本是一个满怀希望的上午,然而就这样,在庞晓诺的怏怏不快中划上了句号·第一次踏上求职的路,庞晓诺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难,即使是一份薪资微薄,没有明确标准的下班时间,没有正常休息日,没有法定节假日,经常要加班的工作量很大的工作,就算是一份这样的工作,竟然也要大家去争去抢。
庞晓诺彻底眩晕了,这与她曾经向往过的,朝九晚五,职位明确的公司职员的社会生活相差太远了,远的让人不忍直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庞晓诺一边等待着投发出去的简历的回音,一边盯着报纸上的招聘信息拼命地打电话。
电话是通了,可结果往往是挂了·投出去的简历也是一样,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重重的挫败感一次更比一次猛烈,有好几次,庞晓诺都想到要放弃,都想要打电话给年浩然,可灵魂里的那股倔强却又逼迫着她放弃了这样的念头,她强撑着,等待一切都能好一点儿。
在招聘会那里一无所获,庞晓诺不得不从另一个方向着手,她又开始出入网吧,成了那里成日成日的常客,她在网上查看所有能查看到的招聘网站、招聘单位,不放过任何一次递交简历的机会。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接连接到了好几家用人单位的电话,这令庞晓诺欣喜若狂·之前的挫败感一下子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好像又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信心和希望,她突然信心百倍,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庞晓诺整装待发,向那些有可能决定她命运的单位作了充分的准备··命运总是喜欢捉弄那些满含希望的人,对于它带给人们的失望,它总是怀有轻蔑和鄙视,对此甚至乐此不彼。
第一家的面试单位给矛庞晓诺的震撼让她始料未及,不仅是因为它宏大的面试场面,而是有关于她庞晓诺的、她一直相信着的、从未怀疑过的东西··他们的面试分上下午两轮进行,上午的第一轮是笔试,考题大多是一些关于个人方面的东西,很少涉及专业及相关内容。
看着答卷,庞晓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在心里嘀咕,公司怎么会看考这么些无关的东西,于是她把它当作了单位对她们个人修养和生活习性的初步判定··下午是第二轮面试,面试间里有三个面试官,他们面无表情。
对于未及世事的庞晓诺来说,她根本就无法从面试官的表情来判断出他们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否满意·她怯生生地坐在他们面前的一第小椅子上,问题回答的机械而拘谨。
坐在最左边的一个人走到她跟前,拿走了她的简历及一些相关附件,递给最中间的那个人·他威严中透露出犀利,当他用一双审视的眼晴盯住庞晓诺时,她便紧张的不知所措,大脑里闪过一阵接着一阵的空白。
他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能剥去人身上的掩饰和一些附属品,专击那些空白而贫乏无知的地方·他看了看庞晓诺,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资料看,左左右右翻看了好几次,也看不出他在研究什么,只见他转向坐在他右边的人,侧身耳语了几句,那个人便拿着庞晓诺的资料离开了。
那个人的离开让面试场面出现了空白,很安静·庞晓诺的脑海,不知怎么地,就闪现出这样一句话:“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就连她自己,也着实被自己能有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心想,最坏不过是不符公司要求,不能录用罢了,还能有什么··然而结果,还真不是不能录用这么简单的事儿··离开的那个人很快就回来了·他们又凑在了一起,微低着身子,侧耳低语着。
之后,中间的那个人便像发号施令一般,坐直了身子,轻轻地微咳了一声,眼睛直视着庞晓诺··“你是一个大专生,对此你有什么看法”他问道,语气生硬,不带任何情感。
“对,我是一个大专生·”庞晓诺回答道,“对于这个问题,我并不自卑·虽然我没有过高过硬的文凭,我也很遗憾我没有像本科生、研究生那样接受更深层次的教育,受到更广博的知识的洗礼,但我不缺乏他们的热情,我也不少他们的修养。
同样,我也有自己的理想,我也有自己的追求,面对一份工作,我也有足够的信心和耐心,我也懂得什么是职业素养,什么是个人修行,我相信自己,就如相信您的公正一样。”
庞晓诺面含微笑,言语自信,看着面面相觑的面试官,她有一种胜券在握之感··“那么,如果你上的三年大学到头来只是一场闹剧,你还只是一个高中生,或是中专生,你怎么办”刚才向她问的人又一次问她。
“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我不相信如果,所以,上大学不应该是一种浪费,三年的时光也不可能成为一种闹剧,它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它给我的不仅仅只是一纸代表性的文凭,重要的是三年时光里我学到了知识,培养了涵养。”
“啊,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很精彩,我也很欣赏你·”他用手抚了抚太阳穴边的眼镜框,像是再做深思熟虑的决定,“但很遗憾的是,我不得不告诉你,做为一个公司的代表人,我没有办法录用你。”
“我不介意您讲出真实的理由·”最后一句话就如一道巨光闪电,瞬间就劈醒了有些得意了的庞晓诺,她的光芒瞬间就暗淡了下来,眼神里满是隐藏不住的失望,她的言语已经失去了色彩,平淡的让人不忍,“如果可以,请告诉我不符合贵公司要求的真实理由。”
“就你的学历证书来看,你拥有的只是一个中专生的资质·”说话人的眼睛像犀利的匕首,闪着讽刺而嘲弄的光,“虽然这上面写的是XXX大学的大专,但据我们的了解,你们这个学校并没有办大专的资质,它在教育局的备案还仅仅只是一个中专院校。”
面试官都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个被五雷轰顶的庞晓诺,她没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不相信他们说的是事实,她真真实实地当了三年的大学生,诚诚恳恳地接受了三年的大学教育,到头来有人告诉她,说这都是假的,都是骗她的,这让她怎么能相信呢。
她不相信她决不相信一定是他们骗了她一定是他们不想录取她,所以编了这样的瞎话来搪塞她·励志人生·有人走到庞晓诺的身边,将她的个人简历和一些资料归还予她,并善意地提醒她面试已经结束。
庞晓诺带着游离的思绪,拖着沉重木讷,犹如注铅的身子离开·从面试公司的办公楼里出来,恍恍惚惚的,庞晓诺觉得觉得自己就像做了一场滑稽的梦一样,莫明其妙的不畅快。
起先,她相信的是她的学校,她不相信一个学校会做这么缺德的事,会公然危害那么多的人·可走着走着,她的立场就开始转移了,一个不想聘用你的公司没有理由来骗你,何况人家也用不着骗你啊。
沿街的网吧不少,走了不长时间,就碰上一家网吧·站在网吧门前,庞晓诺犹豫不决,虽然她很想一查究竟,可她又害怕事情真的就如面试官所说的一样,如果真是那样,她还怎么找工作呀。
踌躇徘徊了半天,她终于决定面对事实··事实就是事实,总会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而这一天,就这么突然地,毫无征兆地就降临到了庞晓诺的身上,这沉重而残忍的消息就这样惊现在她年轻的生命之中,留下了永无磨灭的耻辱。
对于一些人来说,会因为自己是一个大专生而感到自豪,但对庞晓诺来说,这已经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三年啊,用了人生最美的三年,换取了一张即将伴随她一生的虚假证书,这是何等的无奈啊。
一时间,庞晓诺的心完全被痛苦给浸泡了·她怨恨命运,怨恨学校,怨恨学校为了盈利而牺牲了她们所有人未来·她觉得自己的一生完全被这所学校给毁了,它不仅吞食了她的时间,更啃噬了她的人生。
因为文凭的虚假,她得承受多少人嘲笑的眼光,她得承受多少人异样的讽刺,也为此,她会失去多少机会,她会错过多少机遇·她所有的努力,也会因为这一纸荒唐言而被人否绝。
她的追求,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失败,对时下的庞晓诺来说,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败笔··带着一颗沉重而忧怨的心,支撑着一副似乎快要倒下的弱小身躯,在一次又一次,一轮又一轮的面试中穿梭着,承受着那一而再,再而三的挫败的打击。
庞晓诺那颗憧憬未来的心,早已不似从前那般热情和坚定··每一次对面试官说“我是一个大专生”时,庞晓诺的心里总是凄凄惶惶的,她的担忧和害怕时时刻刻都存在着,她虽然接受过大专生所读的全部课程,但一纸空虚的文凭会将所有的事实推向悬崖峭壁,没有峰回路转的余地。
面对面试官的疑惑和质问,庞晓诺无从辩解,事实胜于雄辩,虽然你说自己是大专生,可你的证书明明就只是一个中专生的资质,叫别人怎么能信服呢就如同一只狗叫吉娃娃,你就能说它是一个人吗不能·所以庞晓诺只得退场,只得向面试官低头。
她无奈,痛苦·她很想冲面试官怒吼,“这是我的错吗,如果我知道三年大学生活换来的只是这样的结果,那我们满园的莘莘学子又何苦要多此一举;如果当初我们都能如此洞察世事,如此睿智,那么我们就不会被大学误读了三年,结果如同竹篮打水,一切空白的如同不曾存在;如果我们在那些写的完美无比的校方招生广告上面选择怀疑,我们也许就会有另一番不同。
结果是,我们都选择了信任,都选择了相信,结果,最终,才会落得如此凄惨·”·庞晓诺的愤慨渐渐被无奈取而代之,转而涌上心头的,是一种含有辛酸的,对自己的一丝坚定的信念,她在心里想着,“是的,我们只是下三流的大学生,但相对而言,我们同样接受过正规的教育,我们同样受过三年高等教育的熏陶,我们也会像那些正牌的大学生一样,一起谈论人生,谈论社会,谈论理想;我们也和正牌的大学生一样,有热情,有追求,有自己的理想;我们心底也蕴含着对生命的激情,对国家的抱负,也满载着对家人,对自己的期盼和希望;我们总是相信未来是美好的,前途是光明的,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可是,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们一次机会呢难道是我们的错吗难道我们真的就那么差劲,那么难登大雅之堂吗”·庞晓诺不止一遍地这样追问着自己,赤祼祼的现实告诉她,她真的错了,是彻底的错了。
一纸正规的毕业证书就像一把万能的钥匙,能为打开很多招聘单位的大门,你只有进了门才会有登堂献宝的机会·可如果连钥匙都没有,你还怎么开门啊你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还何谈什么机会呢。
纵使你有千般能耐,万般才艺,你也打动不了那个守门的人·什么吃苦耐劳、爱岗敬业,什么美好德行,素质涵养,都是妄谈,一个没有门票的人,就休要想着看什么电影。
这就是庞晓诺,这就是和庞晓诺一样的,不被社会承认,不被企业认可的三流的大学生·尽管他们不屈地、执著地、坚持不懈地努力着,奔波着,尽管他们的身上也会有很多你未发现的美,你没领教过的才,但没有办法,一纸空虚的文书,让他们错过了太多应有的归属,他们不得不出局让位,他们不得不被拒之门外,他们不得不成为被企业淘汰的对象,不得不成为被社会遗弃的人群。
每次当面试官对她说抱歉的时候,庞晓诺就觉得眩晕,她会怀疑面试官没有伯乐的眼光,但看着他们那坚定的态度,冷峻的面容,庞晓诺就没有怀疑的勇气了,她只能退缩。
每经历一次拒绝,那潮涌般的思绪就会向她涌来,她想不明白,学校为什么要对她们撒这样的弥天大谎,学校为什么就不考虑三年后的她们,学校为什么不敢将真实的情况告诉她们……每一次思虑无果,她就将所有的疑问转化成了对校方的怨恨。
庞晓诺觉得,这都是因为校方利欲熏心,没有良知,没有责任心所致,他们所有人的前途到头来都成为了校方的牺牲品、陪葬品··每当这样的时候,庞晓诺就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快要疯掉了,可为了含辛茹苦的父母,她又不得不寻求一些自我安慰的方法出来。
她告诉自己,造成如今遭遇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她们的分数够不到那些一流二流的大学门槛,所以才会经受这样的考验·当初如果不是校方的仁慈,如果不是校方为了对国家教育事业所做的忠诚贡献,他们就不会处心积虑地以虚假的优越条件来诱惑少不更事的她们,他们就不会热情地引导她要进入大学,要享受大学生活,那么社会上,岂不就又多了很多像她们这样不学无术的人渣了,那么国民素质岂不又要被她们这些文化底蕴不高的人群给拉低了一大截。
最初,庞晓诺会愤愤不平,她纠结着,挣扎着想以自己的努力证明自己的能力,她想让那些不承认她们的单位和个人明白,她们也是有能力的·但后来,庞晓诺屈服了,她不得不向整个社会,向眼前的事实低头。
她意识到,能力,只不过是一种象征,有文凭,才够资格;有关系,才是硬道理··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庞晓诺开始患得患失,心里像是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总有一种挥之不去,言之不尽的痛苦和绝望。
想找个人诉说,想得到一个人的鼓励和支持,可佳惠的电话总是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庞晓诺悲伤地想,除了她,这个世界也许再也没有人会遇到如此境况·而对于佳惠的现状,庞晓诺更是无从猜测,自从离校时的那份告别信后,她们就在也没有过任何的联系了。
整日忙于找工作,疲于奔走的庞晓诺,终于躺在床上不起来了,要么睡懒觉,要么发呆,她彻底失去目标了··有一天,宿舍里就只有她和林娜,她忍不住对林娜讲了几句工作难找的话。
“总之是很不容易找的,想找个合自己心的,那更是难上加难·与自己无关的,看起来一般般的工作,正要做起来,也不是那么好做·”林娜一副有经验的样子,“现在的单位,不仅看文凭,还看经验。
如果你既有文凭又有工作经验,那还好找一点,如果你什么都没有,想找份工作,真不是说找就能找的到的,除非你有认识的人,而且他最好是个领导什么的,一句话就能帮你解决了。”
“咱要有那关系,咱也不至于这么一筹莫展了·”庞晓诺有些伤神··“你的工作还没有进展吗”林娜说,“我看你这些天就忙着投简历面试了,就没有一家适合的吗”·“我是挺愿意适合的,可人家不愿意适合我呀”庞晓诺故作轻松地说道。
“不会吧那你是不是选的单位都太好了呀”林娜说,“你起码也是大学生啊·”·一听“大学生”三个字,庞晓诺就像被利剑伤了一样,哪儿哪儿的不舒服。
她将自己找工作这些天的所有经历都一五一十地向林娜述说了一遍,但有一件事情,她隐瞒了下来,那就是关于她的毕业证书是假的事情·一方面,她难以启齿,她不知道该怎么来说这件事情,她是真没有勇气来承认;另一方面,对她来说,那是她残存的最后一点儿的自尊和底线了,她要尽量为自己保留下来,不想再被别人鄙视。
林娜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她不仅在言语上安慰了庞晓诺,还主动打电话给她的朋友,要求她们给庞晓诺介绍一份工作·林娜的关照让庞晓诺重又树立了信心,她微弱的即将磨灭的希望之火重又点燃了。
当天下午,林娜的朋友就介绍了一份工作给庞晓诺·林娜领着庞晓诺去面试·那是一个很大私营书店,庞晓诺将要面试的,正是书店的一名图书管理员·因为之前的种种经历,庞晓诺已经被培养起了很高的免疫力,她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抱着很平常的心态,尽人事,听天命。
可万万没有想到,惟一没有抱有任何希望的一次,却是成功的一次·因为是经人介绍的,面试很顺利,就像一种象征性的环节一样,问的一些问题也没有太实质性的意义。
两三个问题过后,庞晓诺就听见老板通知她第二天上班的时间··成功来的如此轻而易举,庞晓诺都有些恍惚了,她觉得这就像梦境一样虚幻,她觉得她明天可以上班就是一种假象,并不是真实的。
之前做了那么多的努力,用了那么多的心都无济于事,怎么现在,成功这等好事就这么轻易地就砸到了自己的脑袋上了呢··可事实就是事实,虽然庞晓诺欣喜的有些不可思议,但她还是满口地答应了下来,并保证她一定会好好的工作。
她现在是多么地急需一份工作啊,只要有人能给机会,不管如何辛苦,她都会感激的,何况她现在要做的是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她心里充满自豪·当书店老板告诉她月薪是800元的时候,庞晓诺第一次觉得薪资对来她说是如此的不重要,经历了节节败退,遭遇了次次拒绝,对如今的庞晓诺而言,她需要的是工作,是能给予她能体现生存价值的平台,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景不长·庞晓诺开始正式上班了·她成了一名真正的图书管理员,对此,她感到喜气洋洋,自鸣得意··对于新工作,庞晓诺充满了热情和激情,她喜欢书店那清静优雅的环境,她喜欢光顾书店的那些总是谦逊和礼貌的人,她喜欢那些总是安安静静地在书架上躺着的各类书籍,她喜欢那里的一切,她对那一切都充满了尊敬和感激,她觉得是它们收留了她,是它们给予了她希望,重拾了她的信心,让她不再沉浸在痛苦的茫然中,让她不再觉得自己是一个无用的废物。
对于自己的感激之情,庞晓诺只能以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作为回报·对于自己的工作,她总是积极投入,不敢有丝毫懈怠·她只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体现自己的价值,但她美好而平凡的心愿,似乎再一次受到了打击和奚落。
她陷入了沉默和深思··那是工作了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晚上,她接到了佳惠的电话·那个时候,她正爬在自己的小床上看几米的漫画,电话响了,显示的是陌生的号码,她心不在焉地按下了接听键,没想到打电话给她的却是佳惠。
她们聊了很久,最先讲到的,无非是关于个人的一些情况,聊着聊着,自然而然就到了工作这个话题了·庞晓诺讲的辛酸无奈,佳惠却在另一头听的津津有味,庞晓诺的种种经历在她眼里都觉得新鲜刺激,她甚至因为自己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而感到遗憾。
她在电话里向庞晓诺发牢骚,道苦水,说父母是如何为她包办工作的,说她又是如何在单位进行了封闭式培训,说她现在的单位又是如何的没趣等等··一个电话,显现出了两个明显的阶级。
一个电话,让庞晓诺那颗安于现状的心又一次不平的跳动了起来··她的月薪以百计算,而佳惠的月薪以千来计;她的工作时间早九点晚至七点,以全天整整十个小时来计,而佳惠的工作时间以几点到几点的时间段来计;她的工作要跑来跑去,甚至要像搬运工一样搬运沉重的书堆;而佳惠的工作是坐在那里只忙碌几个小时;她的概念里根本没有五险一金之说,而佳惠有的是全险,有的是住房公积金,有的是定期旅游;庞晓诺说她的工作没听说有什么奖金之类的,而佳惠说他们的年底分红其码也得有个十万八万或开外的;庞晓诺说她的休息日只能在周一到周五中任排一天,而佳惠说她们每个月只上十几天的班……佳惠好奇的问庞晓诺,就你那不到千元的工资能生存吗庞晓诺说不知道,她真愣了,她还真没算过。
励志人生·在电话另一头,佳惠帮着庞晓诺算账,交了房费,吃了饭费,花了公车费,这每个月800块钱还不够解决基本的生活问题呢,而且你这房子还只能是租个最便宜的床位,饭决对不能是一日三餐样样全的,甚至坐个公交都有些勉强了,何况你还要每个月都不能买衣服……听着佳惠算的账,庞晓诺觉得原本晴朗的天空立马就暗了下来。
庞晓诺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酣睡的孩子,没有感觉到任何外在的不安全因素·如果不是佳惠给她打了电话,如果没有佳惠给她做的引导,她就不会幡然醒悟·如何生存如何生存的好一些或更好等等这些问题,庞晓诺从来就没有想过。
经历了那么多的拒绝和白眼,突然降临的一份工作犹如恩赐,她那颗灰暗的心犹如找到了休憩的天堂,庞晓诺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不攀不想,安然度日·因为得之不易,她如获至宝,她珍视它,重视它,甚至崇尚它,但她却真的,从来就没有想起来,要为自己的生存,要为自己的前途做一次哪怕只有一分钟的深思……·现如今,在朋友的指点下,庞晓诺从酣睡的状态中渐渐苏醒过来,这清醒的意识让她认识到了自己的窘迫,薪资微薄,没有自我。
曾经那个怀揣梦想,胸有热情,勇于挑战,敢于冒险,不惧失败的庞晓诺,好像突然间就没了··冷酷的现实让人发怵,在它的面前,一切都是惘然,所有有关美好的期望,有关美好的幻想,都成了一纸空谈。
庞晓诺才明白,对于一个风华正茂,正当妙龄的青年人来说,重要的已经不是如何生存,而是生存的如何,后者,才是问题的关键··于她自己而言,她的生存现状就是没有房子可住,没有多余的钱买饭,更没有钱来买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
在生计的逼迫下,放弃追求,隐没理想,消褪热情,一个年青人该有的欢乐人生,在她这里都成了天方夜谭·理想与现实,在一个没背景,没关系,没阅历者面前,是永远不可调和的矛盾。
所以,自然而然地,她,庞晓诺,就成了这个不可调和的矛盾的牺牲品,她为此付出的,是对整个人生的期许··“晓诺,你甘心吗”佳惠这样问她。
现在,庞晓诺也开始这样问她自己,“庞晓诺,你甘心吗”·夜,已经很深很静了·庞晓诺还在问着自己,她思考着·她的心因为对新的未知的渴望而激动了好久,但转而继之的,她又因为之前的那些丧气的经历而纠结着,那样的缕缕遭人拒绝的经历谁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啊,但朋友的一席话,已经搅动了那颗不想安分的心,内心的涟漪在层层荡漾,对未知的渴望与对现实的恐惧一直纠缠着黑夜里的庞晓诺,双方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渐渐地,庞晓诺的天秤开始倾斜·未来的生活,终究是会盖过此下的现实·不知不觉,悄无声息间,庞晓诺的内心,重新又燃起了对未知的渴望,对新生活的向往的希冀之火,她因为自己的新的决定而激动地颤抖着,她觉得自己无法对林娜或者其他的任何人用语言来表述她的心情,它是那样那样的另人振奋,另人迷醉。
任何口语的陈述和表达都燃不出她心底的那苗火焰,她找不出比文字更好的发泄方式,似乎只有文字才能带给她绵长无尽的享受和慰藉··借着夜光,庞晓诺爬起身来,打开自己的小台灯,翻开日记本,她想做一次彻底的,冗长的,成积在心底的陈述,而她的手却因为心的猛烈跳动而有些颤抖,那对新生的向往使得她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她的笔尖不是很顺畅,总觉得什么词,什么句都不适合她此刻的心情,都表达不了她的意思,在这样长时间的纠结和兴奋中,庞晓诺放弃了长篇大论的初衷,只用简洁的词句写下了她的决定,她的决心和她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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