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年华遇见你 by 二太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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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年华遇见你 by 二太太(3)
·庞晓诺重拾了自己理想,带着对新生活的美好的憧憬,她迎来阳光明媚的一天··这一天,她依然在站牌前等了好长时间的公共汽车,依然在人群里挣扎着挤上好不容易才等到的公车,依然认认真真的擦拭每一个书柜,依然仔仔细细地摆放好每一本书,依然谨遵书店里的每一个章程,每一条规定。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结束了··庞晓诺并不是忘记了自己当时的决定,也并不是放弃了对新生活的追求,她只是在等,在等一个适合的日子的到来··员工手册里清清楚楚地写着,离职人员必须于离职前十天递交辞职报告,所以当倒计时的第十天缓缓而来的时候,庞晓诺坚定地将早已构思好的辞职信以一张崭新的信纸呈现在老板的办公桌前。
意外的是,那一天,他的老板竟然全天都没有来过书店一次,这是庞晓诺工作以来的第一次,这让她有一些不安,也让她有一些急燥·想到老板平时对大家的和善,庞晓诺心里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做这么冲动的决定了,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守信用了,说的要好好干的,可这么快就要对他说“我不干了,我要辞职”这样的话,惭愧之心真是愈发的明显了。
带着这样惴惴不安的心情,庞晓诺度过了一整天·直至快下班的几十分钟,总经理的办公室依然屋门紧闭,庞晓诺悄悄地看了几次,办室里总是没有人,办公桌上依旧只有她递交的辞职信,孤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庞晓诺受不了这样没有结果的纠结和无休止的不安,在不想改变决定和内心的抱歉中饱受煎熬时,庞晓诺终于用手机给老板发送了有关辞职的信息··接下来的十天,依如既往,庞晓诺还是像原来一样,一头埋进自己的工作区域里,对于同事间的疑问不屑一顾。
但在心底的深处,对于十天的日子,庞晓诺也做着悄悄的倒计时,在对新生活的迫切期待下,时间难免显得慢长了些··作者有话要说:·☆、意料之外·十天的日子很快接近尾声,庞晓诺自然而然地离开了书店,再一次溶入这个拥挤的社会,再一次被划分到待业者的行列。
两个月的工作时间并不长,但已经让庞晓诺明白了很多·两个月前的诸多想法此时再次回想,都显得幼稚而不切实际·于自身来说,两个月的时间让庞晓诺对自己有了更加深入的认知和了解,为此,对于未知的未来,庞晓诺不似从前那般迷茫和无知,而是已有了些许较为明确的打算和计划。
然而,命运的贪玩却将庞晓诺再一次推离了她预定的轨迹,一切来的都是那么突然,那么毫无定律而不循常理·如果她是一个心如磐石的女子,如果她是一个做事武断决绝的人,如果她能自私的只爱自己,那么一切,也许还会如故。
只可惜,事实是,她不是那样的人,任何时候的她,都做不到绝决和狠心··那天傍晚无聊,她去网吧消磨时间,顺便看看招聘信息·她照常登录了一直在用的QQ,那里有她的全部好友。
给她留言的人不多,和她说话的人更少·只是在众多的垃圾邮件中,庞晓诺看到了一份特意发给她的邮件··邮件的最上方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发件人及发送时间。
邮件的内容并不长,但足以震惊住庞晓诺本人以及属于她的整个身心·它就那样不容不辨地呈现在她的眼前,深深地印入她的眼帘,邮件中写到:·“晓诺,也许你会恨我,永远不会原谅我,但现在我只能说,我永远不会舍得让你去死,就算真的有一天我们要选择死别生离的时候。
这一份邮件,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但如果生命还为我保留着一次幸运的机会,那么我只希望,终有一天,我能幸运地听到关于你过的幸福和快乐的消息,这将是我最大的心愿和慰藉。
我想,未来的日子里,我们再也不会有像在学校时那样能常常见面的机会,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就是为什么我总是削尖了脑袋想和你坐在一起吃饭的秘密,因为只有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才可以最近距离地,认认真真地看着你……你从来没有在意过的这些和那些时光,却都是我回忆中的最美。
好多的话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但重要的是,不管怎么样,就算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但我依然会保留下那颗爱你的心,希望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厌烦的时候离开,在你无聊的时候陪你……我不奢望我能在你心里占一席之地,但我相信我的心,会一直为你停留,不管时间多久,不管我们多老,我想艾年升的心里,一直会住着一个叫庞晓诺的女孩儿。
——艾年升”·庞晓诺对艾年升没有深刻的喜欢,更没有爱,但看了他发给自己的邮件,庞晓诺的心清晰地感觉到了难过和不忍,她被还是被感动了·庞晓诺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是如此地想站在艾年升的面前。
也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希望艾年升站在她的眼前,对她说“要不,请你吃饭”·走出校园后的这两个月时间,已经足够让庞晓诺意识到,一份真情是多么的珍贵,而真正得到一个人付于自己的深情,又是多么的幸运。
对着屏幕上面精致的四号宋体,庞晓诺手无足措,想哭,想狠狠地,大声地哭,却又没有眼泪·庞晓诺对自己说,“我要找到他”。
她心里想着,不管如何,他们之间都不应该得到一个此生再不相见的结局··庞晓诺下定了要去找艾年升的决心,但最先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她最先想到的要去找的人,却也不是艾年升。
庞晓诺突然出现在年浩然面前,这让年浩然有一瞬间回不过神儿来,就像发呆一样,只是愣愣地看着··“告诉我,艾年升在哪里”庞晓诺劈头盖脸地问,这更增添了年浩然对眼前事实的惊讶,而庞晓诺却没有顾及他的感受,接着说,“我们离开医院的时候,你告诉我他已经走了,有关他的所有的消息都是你告诉我的,所以我想你肯定知道他去了哪里,对不对”。
“晓诺,你这是怎么了”年浩然一头雾水,起先的惊讶已经换化成了不解··“我没怎么呀·”庞晓诺的语气软和了下来,说,“我只是想去找他。”
“找他你”年浩然更加迷惑不解,他好像有好多话要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简短的话语似乎出现了结巴,他断断续续地说“不是……晓诺……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如果此时此刻,庞晓诺的理性超越了感性,那么连她自己也会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没有发生什么呀·”庞晓诺一脸的无辜,她说,“我就是突然想去找他,突然想知道他现在的过好不好·”·“突然想去找他”年浩然啼笑皆非,“怎么会突然就想起要去找他了呢”·“就是突然想起的,没有什么原因。”
庞晓诺一脸的执著··“晓诺,别耍小孩子脾气,你忘了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了吗”年浩然走过去,扶着庞晓诺的肩膀··“也许我应该忘记,应该什么都不记得。”
庞晓诺倔强的性格又显现出来了,她不容劝解地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也想安安静静地过我的生活,可人不安好,岁月怎么能静美·我理解你的心情,也明白你想要劝我的初衷,可是这一次,你就让我任性好吗你就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有关他的消息,好吗”·“晓诺,你好不容易回来,就先待着吧,安安心心地休息,等休息好了咱们再谈这个问题。”
年浩然温柔地说,“你住过的屋子我可是一直都为你留着的·”·“我不”庞晓诺固执地说,“除非你告诉我他的消息。”
“晓诺,你这是何苦呢”遇到这么一个既让人气愤又让人怜爱的对手,年浩然无计可施,他不无无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也许我考虑的不周全。”
庞晓诺说,“可是我懂自己的心,虽然我依然不会爱上他,但我现在就是想要找到他,只是想找到他而已·”·“你这又是何苦呢”年浩然劝解无效,他因为庞晓诺一意孤行的固执而感到痛苦,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找他·”庞晓诺说道··“晓诺,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这不是怄气的事”·“我没有怄气,你可以不对我说一个字,但不能阻止我”庞晓诺的语气坚决,容不得年浩然再作无用的劝解,他可以不告诉她任何有关的消息,但庞晓诺依然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达到目的,她一心想要做的事情,几乎没有人能劝得住她。
而年浩然越是劝她,似乎越激发了她去找艾年升的决心,她那颗小孩子特有的叛逆之心一直如影随形,不曾离开·庞晓诺在心里轻轻地呵了一声,准备就此离开,不料年浩然妥协了。
励志人生·“晓诺,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能不能请你答应我,明天再走,明天早上就好,现在都这么晚了,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年浩然缓缓地说,“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是多余,但我真的是担心你,我不希望再次看到你受伤害,我只希望……算了吧,也许我说的有些多余了,我知道你是不会因为我而留下来的。”
不知为什么,年浩然的话,在庞晓诺听来,有一些无奈和伤感·如果不是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庞晓诺对于自己的离开没有任何感觉和想法,可是听了以后,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总不是滋味。
庞晓诺心里不是不明白,年浩然一心想给予她陪伴和呵护,想给她依靠和安稳,可她的心不属于他,更不会属于艾年升,至少现在是这样,不会改变·对于年浩然的爱,庞晓诺觉得自己终究是无以为报了。
有时,她真不想辜负这些爱她的人,可感觉这东西,不会因为感动,或感恩,就会有所改变·有时,庞晓诺就想,要是有两个自己该多好,一个用来接受年浩然的爱,一个用来爱自己想爱的那个人,那该多好啊。
庞晓诺去了楼上她原来住过的房间,里面被布置的更加雅致了,桌子上面竟然还摆放着她的照片·那并不是她自己拍的,是有人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拍下来的·没有别人,这一切肯定都是年浩然干的,庞晓诺这么想着,其实她猜的不错,除了年浩然,没有人会在意她,也没有人有这个权利。
年浩然叩响房门的时候,大约是半个钟头以后·从进门到坐下,到熄灭第二支烟,年浩然没有朝庞晓诺看一眼,只是一直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脚下的地板。
再次点燃一支烟,吐出第N个烟圈的时候,年浩然终于开了口··“在那样的荒原里,没有人会那么快地发现你们·也许你认为是你的喊叫惊扰了过路的人,可那里离路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别人是根本无法听到你的呼喊的,何况时间还很早,未到人们出行的时间。
真正救你的人是艾年升·”年浩然说着,停下来吸了一口烟,继续了刚才的话题,“的确是艾年升救了你,也救了他自己·第一个报案的人是艾年升的好朋友。
虽然他报了案,可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过现场·据他说,艾年升于前一天下午给他发送了一份定时邮件,他是那天早上上网时看到的那份邮件,艾年升在邮件里说他当天晚上会自杀身亡,他旁边会有一个他最在意的人陪着,他还写明了他自杀时的地点,并多次请求他看到邮件后应立即报警。
他朋友说看了邮件后觉得事情很不正常,不像是和他开玩笑,所以就报了案·”年浩然手里的烟已经燃到指间了,他狠狠地将烟头按到了烟灰缸里·停顿了片刻。
然后才说道,“我看过那篇邮件,艾年升真的是死意已决,而他想要救的,真正放心不下的,其实是你,按他的想法,他算准了那个时辰他是已经死了的,不过还好,生命之神眷顾着他,没有让他做出那样的傻事。”
“那他现在在哪里呢”面对着不再发言的年浩然,庞晓诺忍不住问道··“我不知道·”年浩然回答的很坦然。
“你不知道”庞晓诺将信将疑地说,“原来你真的不知道·”·“我没有骗你·”年浩然说着抬头注视着庞晓诺,说,“我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
“我相信你·”庞晓诺说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眉目间有一丝失望·而这,被一旁的年浩然尽收眼底,他欲言又止,轻轻地走了出去,替庞晓诺关好房门。
夜,就这样开始了··在庞晓诺的脑海里,艾年升的身影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可见,她第一次觉得记忆这东西深不可测,原来一些从未觉察出的东西竟然也能因为记忆而变得明朗。
从记忆的角度入手,庞晓诺觉得自己忽视了一个真心爱过自己的男人,她突然觉得艾年升对她的爱是他人不能岂及的,即使里面多了那么一些无奈和伤害··在看庞晓诺看来,一份不能有所成就的爱,经过时间的提炼,可以升华为一份珍贵的友谊。
她现在就这样想着,她不会接受艾年升的爱,但她可以接受他的友谊,如果他还愿意有她这个朋友的话··为此,庞晓诺要去找艾年升的决心更加坚定不移了,此行与爱情无关,她只想以一个好朋友的身份去找他,看他,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做那样的傻事想弄明白,在他的生活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过不去的事,让他想到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来一了百了·早晨的阳光还未完全显现出来,庞晓诺已经直起了身子,准备出发。
下楼第一眼看见的,是沙发里隐现出的一个人肩部以上的背影,被浓浓的烟雾笼罩着,那呛人的烟味庞晓诺在很远的地方就闻到了·走近了,庞晓诺才发现,那个人正是年浩然。
他面前的烟灰缸快要被烟头给堆满了,看样子,他抽了不少的烟··庞晓诺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抬头,庞晓诺便看见了一张困倦的脸,脸上那双原本精神焕发的眼睛变得干涩无神,像是熬了一个通宵。
那颗多情的少女的心啊,又被深深地刺疼了一下·庞晓诺觉得,这都是因为她缘故··年浩然带着庞晓诺去吃了早餐,然后送她离开··“你还会再回来吗”在庞晓诺上车前,年浩然突然这么问。
“我也不知道了,看吧·”庞晓诺说,“如果有机会就回来看你,呵呵……”她的笑,似乎有一点儿生硬··“你会不会介意我没有早一点告诉你这些。”
年浩然满脸真诚,说,“如果在医院的时候就告诉了你,也许就为你省下了不少时间了吧·”·“不,我一点儿也不介意·”庞晓诺微笑着,说,“我反而很感激你,想要谢谢你。”
“谢我”年浩然有些不解,说,“我做了什么值得你谢的事情了吗”·“不仅有,而且还很多。”
庞晓诺稍稍停顿了一下,“如果要说具体的某一件事情,倒反而让我说不出来了·”·“那好吧,我就不谦让了·”年浩然的话有点打趣的味道,可玩笑里带着的却是他的真心,“那你也别谦让了,为我留下来吧。”
“命运若果真做了如此安排,那我便不好推脱了·”庞晓诺说着便呵呵地笑了起来,她这笑纯属是为了做点掩饰,暖暖场,她心里正着急着想赶快换个话题呢。
她的这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年浩然,年浩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既然他看出来了,他就会自然而然地顺了她的心··“放心地去吧,遇到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年浩然说,“我可是甘愿做你的护花使者的,有什么困难我来帮你挡着·”·时间差不多了,话也该收了,是该转身起启程的时候了,庞晓诺走出一步便又止住了,她回过头冲年浩然微笑,说,“我不喜欢一个人总是抽烟,那样对身体不好。”
年浩然“嗯”的应了一声,给她做出一个勉强的笑脸··他们就这样告别了··车窗外年浩然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庞晓诺原本暖洋洋的心莫明其妙地痛了一下,她不知道年浩然是否会理解她的这种冲动,只是她也没有办法,她们都是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人,做不到对一份真情无动于衷,也做不到对一个人漠视不理。
如果艾年升真的是自私的,那么在他选择自杀的同时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庞晓诺了··如果年浩然不是自私的,那么为什么,这些事情真相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对她说呢是时间,让他们有了过错,然后错过。
庞晓诺凭借着自己依稀可寻的记忆,找到了艾年升的家·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打探他的现况·艾年升的妈妈一眼便认出了庞晓诺,起先她并不是很欢迎庞晓诺的到来,但庞晓诺的真诚和恭顺最终还是打动了她,她将庞晓诺请进了客厅。
庞晓诺从艾年升妈妈那里得知,艾年升现在在一个钢铁厂里做了技术工,每天工作很辛苦,上12个小时的班,休息12个小时··艾年升妈妈还说,自从医院回来,艾年升就变得和原来不一样了。
现在变得不说话了,下班回来吃了饭就把自己锁在卧室里,你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你问什么他也不回答·艾年升妈妈想让庞晓诺讲讲艾年升在学校时的样子,可庞晓诺只能笑着说一些好听的话来敷衍她。
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学校时的艾年升具体是个什么样子,她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他,更别说他的生活了·为此,庞晓诺有些歉疚,一方面是因为她宽慰不了心里难过的艾年升妈妈,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一直以来对艾年升的无视。
从艾年升的家里出来,庞晓诺没有急着离开,她看了一下时间,距艾年升妈妈说的艾年升下班的时间很近了,她去艾年升每晚回来的路上等着他··远远看见艾年升的身影,庞晓诺的内心涌现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辛酸感,那并是她记忆中的那个艾年升了。
迎面向她走来的,是一个穿着随意,满脸胡茬的人·在发黄的路灯下,更显得凄凉无助,落寞凄惨·如果不是在刻意等着他,庞晓诺断然不会将他与艾年升联系在一起,她定会将他认作一个生活拮据,辛勤劳碌的中年男子,仅此而已。
艾年升的头一直低着,缩着脖子,好像在看着自己的双脚是如何挪动的一样,他就那样缩着脑袋,径直向庞晓诺站着的方向走过来,庞晓诺站在原地未动,她本以为艾年升是看到了她的,没曾想,她仿佛空气一样并未引起艾年升的一丁点的注意,艾年升经过了她的身旁,径直向前走去了。
“艾年升”庞晓诺轻轻地喊了他的名字·他停顿了一下,并未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依旧是低着脑袋看脚状,然后接着向前开走。
“艾年升”庞晓诺的声音大了一些,这次明显是惊着他了,他像是打了一个冷颤,身子抖动了一下,很迅速地就停住了脚步··“是我庞晓诺”庞晓诺报上自己的姓名时,艾年升突然转过身来,眼晴里的一线惊喜稍纵即逝,隐没在了无尽的黯淡之中,就像点燃的烛光随之又被熄灭了一样。
“我想知道,你还好吗”庞晓诺问他··“好·”艾年升的语言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过的好吗”庞晓诺又问。
“好·”艾年升像刚才一样,没有一点生气··“哪里都好”庞晓诺追问··“好·”艾年升只重复着这一个字一句话的答复。
艾年升这般冷漠的回答让庞晓诺很失落,这与她想像中的情景背道而驰·她原本欢欣的心情一下子就被艾年升给搅的怏怏不快,她强忍着心中腾腾升起的委屈,憋着气故意不再说话。
·“晓诺,你要是恨我,就打我骂我吧我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对,我不该……”艾年升低着头,就像一个认错的孩子一样让人感到心疼,庞晓诺心里的怒火顿时便消失了。
“不我来不是要听你说这个的·”庞晓诺温柔地说··“你要是恨就恨吧,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责怪你啊。”
庞晓诺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就像是在对一个孩子说话一样,“你不必太自责了·”·“我不相信是我,差点害的你没命的”艾年升情绪激动地说,“是我”·“可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啊。”
庞晓诺说,“在爱情里,你没有错·”·“可是……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永远都不会怪你的。”
庞晓诺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这样说,让我生不如死·”艾年升羞愧之心溢于言表··“人生最痛苦的不是死亡,死亡并不会带给我们自己痛苦,而是活着本身的痛苦。”
庞晓诺说,“我不希望你是现在这个样子·”·“不是这个样子应该是什么样子呢”艾年升自嘲道,“我能有现在的样子,已经很好了。”
“你不应该是一个自报自弃的人·你一直是一个勇敢的人,不是吗”·励志人生·“我的勇敢,建立在痛苦之上·”·“我敢发誓,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不起你,你让我很失望,真的。”
“那么现在,你该看清楚了·”艾年升没有一点儿想要正做起来的样子··“我不想发火,我是心平气和来的·”庞晓诺说,“可是,现在……”·“我宁愿你是带着怨和恨,怒和火来的。”
“你……”庞晓诺被艾年升的话呛的哑口无言··“如果你还允许我活着,那么就请让我自生自灭吧,我的残生,已不需要任何一个人来探望,请你彻底地将我隔离吧,我不想见你或者其他任何人。”
“命是父母给你的,何苦我来允许”庞晓诺气愤地说,“你就活该这样轻贱自己,难道你就要这样对家人也不管不顾了吗”·“家人又如何,人不都得自己活着吗有没有我又有什么关系”·“你母亲对你的担心就该是多余我日夜皆程地来看你就是一个极大的错误我活该讨没趣艾年升,你就是一混蛋”庞晓诺的坏脾气在很多时候都让她口不择言,脾气来了,她就完全失去了理智的提醒,话都是要挑最狠的说的,完全不顾别人听了以后会有什么感受。
“我就是一混蛋,你说对了”·“你……”庞晓诺气的七窃生烟,“你是混蛋王八蛋你简直就是败类,人渣”·即便如此,艾年升依旧低垂着个头,没有一丝一毫要生气的意思。
庞晓诺气不过,奔过去狠狠地推了艾年升一把,只见他的身子在路灯下来回晃了晃,像一个失去生命的大布袋一样··对于艾年升,庞晓诺已无话可说,不是再没有任何言语,而是真的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了。
艾年升让她感到失望,她想不明白,艾年升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之前所犯的那一次过错吗她当初选择了宽容,选择了放生,就是希望他能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希望他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新的人生。
然而他呢自甘堕落,萎靡不振··踏着发黄的路灯光,庞晓诺的心情再一次难过的不可收拾,她的脑海里浮现了好多好多断断续续的片断,有那些伤心时陪在她身边的好朋友,有和林华一起抢棒冰的时光,有年浩然略带忧伤的眼神,也有艾年升为了她而做过的很多她觉得幼稚的事情……·想到这种种的以前,再看看现在的种种,如此纠结的情感却终究没有成全她们中的任何一个,缘起缘落,缘深缘浅,皆不会以个人的意愿改变。
对于明天,对于以后的这条路,庞晓诺想不到更好的走法··作者有话要说:·☆、暗流成伤·庞晓诺此行的目的被落空,她本来是想了解艾年升轻生的真正的原因的,然而,她没有任何收获。
亲眼见到艾年升如此自毁前程,她无能为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庞晓诺也有她的事情要做,她们谁都不可能为了谁而真的彻底放弃自己的生活,那太不现实了。
既然留下来已经变成了一种漫无目的的游荡,那就没有再继续坚持下去的必要·庞晓诺开始计划离开的日期··那是星期六的早晨,庞晓诺打车去往艾年升的家里,对艾年升来说,他们的工作是没有周末可言的,更别说什么双休了,她只想和艾年升妈妈做个告别。
虽然她劝解艾年升失败,但她总得为自己的离开说一声再见··按了好几次门玲都无应答,家里似乎没有人在·庞晓诺记得上学的时候,艾年升的父母是开着一个小饭店的,家里的人是否都去了饭店里忙去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知道那个饭店还开不开了··庞晓诺从小区里出来,去曾经去过的那个小饭店,她想碰碰运气··小店还在,牌匾依然是原来的那块牌匾,只是上面的颜色旧了一些,破了一些。
门开着,几张餐桌上没有看到客人,收银台边的小凳子上坐着一个喝的醉酗酗的中老年男子·庞晓诺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心里想着此店是否易主,犹豫着该不该上前。
“今天没饭,走吧”男子看见了站在门边不动的庞晓诺,没有好气地说··“我不吃饭,我想问一问……”庞晓诺怯生生的说,“这里是艾年升家的饭店吗”·“你是谁你问这个干嘛”男子头也不抬地说,好像对于来者的打扰感到很不耐烦。
“我是他的同学·”·“同学”男子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很嘲讽的冷笑,这让庞晓诺感到很不自在。
“是的,我是他的同学·”庞晓诺重复了一遍,调整了一下语气,“我知道他现在在上班,所以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上班”不等庞晓诺的话说,男子便打断了她,语气突然很暴躁,“这辈子也别想上班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庞晓诺不解,不过于此同时,她突然想起艾年升曾经说过自己有一个嗜酒如命的父亲,她低低的说,“您是艾年升的父亲”·“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呀”男子的语气更加暴躁起来,有点凶巴巴地瞪着庞晓诺,庞晓诺站在原地未动,也没敢再问什么,只是偷偷地看着。
见自己吓到了来者,男子的语气变得和蔼了一些,“是啊,我是艾年升的父亲·你刚才问我什么”·“我刚才问您,您为什么要说艾年升以后别想上班了”·“他昨天出了事故,现在在医院里躺着呢。”
“啊”庞晓诺发出了一声惊呼,“怎么会这样”·“单位的机器出了故障,害了不少人呢。”
“那艾年升伤的重吗”·“重,很重”·“啊……”·按着艾年升父亲给的地址,庞晓诺很容易就找到了艾年升的病房。
透过病房门的玻璃,庞晓诺看见艾年升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脑袋上缠着几条纱布,一只胳膊被纱布裹成了一条白色的柱状,另一只手上也缠了不少纱布,一只腿被高高地架了起来,远远地看,他就像一个木偶人一样躺在床上。
而艾年升的母亲,正坐在床边的小凳上,低着头,不时地擦擦眼睛,她依稀的白发在阳光的反射下更显突出和耀眼·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艾年升,再看看偷偷抹眼泪的艾年升的母亲,庞晓诺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双腿发软,四肢麻木,此刻,她出现了一种难以抵御的害怕之心。
她站在门外犹豫着,迟迟不敢推门,直到被出来的艾年升母亲撞了个正面··艾年升母亲告诉庞晓诺,艾年升的一条胳膊被截去了半截,废了,而另一只手的中指也废了。
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没什么大碍,一条腿骨折,医生说恢复一段时间就能完全康复,所幸的是,脑袋上面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短短的几句话,艾年升母亲却说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她悲痛难抑,几次都失声痛苦了起来。
遇到如此悲惨的境遇,谁能不伤悲呢比起艾年升母亲的痛苦,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显得浅薄,庞晓诺明白这个道理,她一言未发,只是静静地陪在艾年升母亲的身边,尽力不让她觉得孤立无援。
·待艾年升母亲的情绪较为平稳,庞晓诺请求她回去休息一会儿,可她就是不肯,说儿子没有醒来之前,她是不会离开半步的·见她态度坚定,庞晓诺也没再说什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庞晓诺觉得母亲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无可替代的人··看着身上满是纱布,满身残缺的艾年升,庞晓诺觉得自己很残忍,因为她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关心过艾年升,她为艾年升有她这样的朋友而感到难过。
艾年升为了她而做过很多的事情,无论哪一件,无论大小,每一件事情里都包含了艾年升对她的关心,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和他的好视而不见,视若无睹··庞晓诺突然有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总是那么执著,为什么就认定做不了恋人,就做不了朋友,如果当初她能以一颗好朋友的心来对待他,那么现在,她也许就不会如此遗憾,如此不安了。
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得以安慰,庞晓诺暂时决定,要留下来照顾艾年升,直到他出院为止··将近傍晚时分,艾年升醒了·医生做了检查,说一切正常,艾年升母亲悲痛而沉重的心总算有一丝丝的欣慰了,她抹着眼泪给医生鞠躬致谢,那样子,很是另人难受,更另人有无限辛酸之感。
“我还活着”刚醒来的艾年升,看了看他的母亲,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庞晓诺,发出了这么一句自问自答的惊叹。
“是啊,还活着活着就好”艾年升母亲强装出笑颜,努力掩饰自己心里的悲痛··“可是,我的胳膊……”艾年升流转的眼神里闪着努力回忆的光。
“你的胳膊……”艾年升母亲强忍着的眼泪又一次失控了,她低声呜咽着,那么残酷的消息她真的说不出来·看见母亲如此悲伤,艾年升似乎明白了,也许,他在问之前就已经想起了出事昏厥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只是他还抱着一线希望的,然而,母亲沉默的回答伴着悲戚的呜咽,艾年升似乎完全明白了,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他的希望完全被落空了。
艾年升的双眼里闪着痛苦而绝望的寒光,庞晓诺以为艾年升会发疯一样的大吵大闹一场的,然而他却安安静静地躺着,只有那张因为痛苦绝望而变得扭曲的脸彰显着他心里正在进行着一场痛苦的激烈的搏斗和撕喊,庞晓诺看在眼里,同情在心里,她都觉得痛苦,何况艾年升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身体残缺的人了这叫他如何承受啊·庞晓诺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阴暗的地下仓库,作为她休息起居的临时住所。
利用空闲,她又找了一份兼职,这样她不仅可以赚点小钱来养活自己,还能有大把的时间来照顾艾年升·现在是艾年升最痛苦,最敏感,最低谷的时候,她想陪着他顺利渡过。
如此安顿下来,庞晓诺就与艾年升母亲商量着,想两个人轮流着照看艾年升,这样既保证了彼此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又不影响对艾年升的照顾·虽然艾年升母亲起初持反对态度,但经过思量,她还是同意这么做了。
艾年升恢复的很好,最近这几天,人也想开了不少,突然像以前那样爱说笑了,甚至比以前都要乐观·偶尔看见母亲面有愁绪,他都会变着法的哄母亲高兴,他母亲原来还担心他会想不开,心里会背上重负,会对生活失去信心,但看见儿子最近乐观积极,谈笑自如,她总算舒了一口气,心里始终压着的一块儿大石头也总算放了下来了。
在照顾艾年升的这段时间里,庞晓诺对艾年升有了一种新的认识,她觉得他和原来她心目中的那个他有些差别,她印象中的那个艾年升,执著、顽固、憨厚,而现在的艾年升,心思单纯,内心脆弱,腹里承载着别人看不见的辛酸苦楚。
最近艾年升的心情好了,他们之间也会聊聊天,说说笑,日子就不像原来那么难熬了·有些时候,他会讲一些他曾经的经历,比如发宣传单,当搬运工,装石灰袋等等,每次他说这些的时候,总是很平静,就像是很遥远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现在只要得空,庞晓诺就会跑到医院去,对艾年升的照顾,她可是拿出了所有的细心来的·艾年升现在可以坐到轮椅上去外面晒太阳了,庞晓诺每天都很积极地要把他推到外面去,因为庞晓诺觉得外面空气好,更利于身心的恢复。
·“你每天这样奔奔跑跑的,不累吗”那天她把艾年升推到医院草坪上,艾年升笑眯眯地问她,但他心满意足的样子似乎在说他巴不得能她永远这样奔奔跑跑呢。
“也还好吧,说不上累·”庞晓诺看着他说,“生命在于运动,仅当锻炼身体了·”·“可是,我还真有点不忍心……”艾年升的语气意味深长,“不过,我觉得挺好的。
如果不这样,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呸呸呸”庞晓诺瞪着他,“哪有自己盼着自己不好的,也不怕悔气”·励志人生·“有什么可悔气的,我都这样了,再也悔气不到哪儿了。”
“别说这样的傻话了,活着就是资本,你应该乐观一点儿·”庞晓诺说,“这个世界上不如你的多了去了,人家不照样都活的好好的·”·“人家是人家,我是我。”
艾年升的眼睛里新添了一抹忧怨,“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你不要自暴自弃·”·“我如果也有别人那样慈祥的父亲……”艾年升的话就此断了,庞晓诺再没有说话。
她只知道,自从她来到医院,她就没有看到艾年升的父亲来过,他们的家庭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庞晓诺不得而知,艾年升的父亲为什么对自己的儿子如此冷漠,不闻不问,她更是不解。
虽然她在心里打了无数个问号,但她知道,有些话,别人不说,你不应该问;有些事,别人不讲,你没必要了解··“我以为你会恨我,你会再也不想见到我。”
艾年升说,“你就真的不恨我吗”·“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有那么一点恨,但后来就完全没有了,反而有些感激·”庞晓诺说,“你让我明白了很多我原来不懂的东西。”
“其实这是我做过的所有事情中,最让我不能原谅自己的一件事情·”艾年升叹了一口气,“即使你不恨我,我也会恨自己的·”·“健忘是一件好事,我希望你能够忘记从前,活在当下。”
庞晓诺说,“我这样说并不是让你嘴上不提而憋在心里,那样只会让你更加痛苦·我是真心希望你能从心里彻底放开此事,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你因此受到煎熬。”
“我明白,可是做起来很难·”艾年升说着,换了话题,“如果刘佳媛现在站在你的面前跟你说‘对不起’,你会原谅她吗”·庞晓诺也不知道为什么艾年升会突然提起刘佳媛这个人来,她那敏感的神经立刻就紧绷绷了起来,让她原谅,怎么可能呢·“刘佳媛找过我几次,想让我帮她给你说一声‘对不起’,她想让你原谅她,她说她还想和你做朋友。”
见庞晓诺没有说话,艾年升便接着说··“哼”庞晓诺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不客气地说,“我不信她能有那样的好心,怎么可能呢”·“什么意思不会原谅”艾年升似乎看出了庞晓诺的心思,轻轻地问。
“不会,这辈子都不会”庞晓诺气愤地说··“真有那么恨吗”·“有我没法不恨”庞晓诺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恨,她气愤地说,“有些时候,我觉得时间不管过了多久,我都没有办法原谅她。
人生中多了她这样一个人做朋友,我此生为憾,如果有可能,别让我再遇见她,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看着如此动情的庞晓诺,艾年升有些诧异,他说,“但我觉得她那个人对你不错,每次谈起你的时候她总是特别关心你,真的·”·“是吗”庞晓诺的语气里充满讥讽,“那你就没看出她的虚伪吗”·“我就是看出她好像真的很关心你。”
“可惜我不是你”庞晓诺说话的表情有些尖刻,因为艾年升总是替着刘佳媛说话,她甚至觉得艾年升也很可恶了··“其实我很希望你和她的关系能像以前那么好,我也是为你好,多个朋友多条路么。”
艾年升很不识趣地说··“有了她,我路没多出来,坑倒是比原来要多了很多”庞晓诺说着,无形中表现出了她的烦感,“如果你真觉得她那么好,你和她做朋友好了不过我要提醒你,我和她做朋友的余地没有,但做敌人的场地很大”·“那如果她已经改变了呢”艾年升穷追不舍,“如果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庞晓诺铁冰冰地说,“所谓的改变,不就是在那丑恶的本性上面披盖了一层好看的装备吗蒙谁呢”·“对不起”到了这个份上,艾年升才看出了庞晓诺的怒气,“你是生气了吗”·“没有”庞晓诺的话虽如此说着,可那坚硬的带着愤气的语气分明在说她不仅生了气,还燃着火了呢。
沉默了·他们就像刚刚吵完架的人一样,都无话可说,各想各的心事·庞晓诺的心被怒气添满了,因为刘佳媛,更因为艾年升·艾年升如此袒护着一个她讨厌的人,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站在她的角度,她觉得艾年升应该与她的情谊更深厚一些才是,可事实却与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他不仅没有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还彻底的偏袒着刘佳媛,受伤害的人是她啊,他怎么能那样呢,庞晓诺想不明白。
其实艾年升并不了解那个真正的庞晓诺,他之所以会那么说,一是因为他并不知道她与刘佳媛之间发生的事实真相,二是他以为庞晓诺有些狭隘了··其实怨也罢、恨也罢的,有时庞晓诺觉得她恨的不是刘佳袁,而是她自已,她恨自己没有识人的能力,在别人都不愿意和刘佳媛走的太近的时候,她却一意孤行地选择了和刘佳媛做朋友,所以造成如今这样的结果,自己也怨不着别人。
庞晓诺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她很在乎她生活里出现的每一位朋友,无论什么时候,她对朋友都是以诚相待的,所以她最忍受不了的就是那些背叛和利用她的朋友·她崇尚友谊,她认为朋友、友谊,都是很透明,很干净的,不应该掺杂心机和暗算,可不曾想,到了刘佳媛这里,一切都与她的原则相背离。
事已至此,现在她只想将刘佳媛彻彻底底地从她的生活中赶出去,永远不在提及·就算她是一切悲伤的制造者,她也不想去恨她了,这与原谅无关·她宁可一个人独自消磨那些像一座座大山似的不可翻越的难过,也不想再记起有关那个人的任何一点一滴,她只希望余生都不要再相见才好。
·白天的不悦会影响人晚上的睡眠,那天晚上,庞晓诺失眠了·她努力封锁了好久的东西,就像装在袋子里的东西,哗的一下,袋子意外地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就渐渐地涌现了出来,而且还是在她快要走出泥潭,伤口快要愈合的时候。
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再一次被拉回了最初和起点·庞晓诺以为,只要自己不再去想,不再去回忆,那么刘佳媛对她的伤害或许就可以抹平·没想到,那伤害,就如一潭暗涌,表面平静如初,内里却波涛汹涌。
只要轻轻一搅,便可暗无天日·刘佳媛她窃取过她的幸福,这一点,毋庸置疑,庞晓诺没有办法这么快就忘记··作者有话要说:·☆、生命无常·又一个星期六的早晨,阳光没有出来,大地被成片成片的阴云遮挡的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一切都是阴沉沉的,让人感觉很压抑,头顶厚重的云层,心底莫明的不安。
庞晓诺进了医院的大门没走几步,就看见住院部的大楼下围观着很多人,撕喊声,惊叫声混成一片·庞晓诺放慢了脚步,她对旁事都不感兴趣,若不是那是她必经的路,她早就上楼去了。
越走近,人们吵闹的声音越清晰,庞晓诺隐隐约约的听见人群中的人说有人跳楼了,她在心里情不自禁地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正当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际,庞晓诺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跑上前去,扒开人群,定睛一看,原来倒在血泊中的人,不是别人却是艾年升旁边凄惨哭叫着的,正是他的母亲……·艾年升很快被送往急救室抢救,庞晓诺陪着艾年升母亲一起等待。
那样的等待,是什么样的煎熬啊庞晓诺只觉得自己的心一阵更似一阵的跳,身子是冷一阵热一阵的交替着,她与艾年升母亲相对无言,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任何言语是可以解忧的了。
施救的医生出来了,低垂着眼睑,示意性的摇了摇头·艾年升母亲冲了进去,庞晓诺紧随其后·庞晓诺站在床头的一角,看着艾年升的心电图从一边闪向另一边,横成一条直线。
病房里的抽泣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重,越来越不可收拾·空气里弥漫着难过的气息,使人窒息·庞晓诺原本会,肯定是会哭的,但在艾年升母亲的失子之痛面前,她觉得她的难过微不足道,微乎其微。
看着悲痛欲绝的母亲,庞晓诺原本是想劝劝的,可她开不了口,她不晓得该怎么说,该说什么,在那么沉重的悲痛中,浮于表象的语言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只能越发的提醒了当事者自己所承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痛苦。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成长了二十多年的生命,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子之痛,她看在眼里,同情在心里,可她未必就能真正体会得到··庞晓诺顺着床边移动到了门边,她终于从医院的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气就如病房间里的一样暗沉,没有撕心撕肺的哭,心底只有惨白空洞的悲哀··艾年升去了·从她的世界·从这个世界··艾年升母亲失去的,是一位孝顺的儿子;庞晓诺失去的,是一个深深爱过她的男人,是一个情深意重的朋友。
对庞晓诺来说,在这个世界上,人有很多,男人也有很多很多,但能真心实意爱她的,真正能为她赴汤蹈火的,也许真的就仅有这么惟一的一个··常常听人们说起宿命,现在,庞晓诺不仅相信人是有宿命的,更相信爱也是有宿命的,就像艾年升与她,她与林华。
艾年升给她的,是他拥有的全部的爱和关心,但她却对此视而不见,理所当然;她给林华的,也是她所有的爱和满满的在意,而林华回报给她的,就如她回报给艾年升的一样。
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甚至包括爱情··莫测的天气说变就变,暗沉的天气遇示着风雨,这风说来就来,狂风吹打着卷向每一个角落·路上寥寥无几的行人都在加快自己的脚步,想在风雨交加之前赶回自己心中的港湾。
庞晓诺拖着失魂落魄的重步,被来来回回匆忙行走的路人撞击着,不知该涌向何方··路人渐行渐少,惟有车辆不增不减,按着预定的轨迹行驶·呼呼的风声与车辆的鸣笛声交相辉映,形成一幅和谐的风景图。
庞晓诺在公交车站牌下站着,等待着大雨的到来··风的势头渐小的时候,天空的阴云翻滚的愈来愈烈,离地面的距离压的愈来愈低·转眼间,豆大的雨点吧嗒吧嗒地敲击着地面,喧嚣的城市突然变得狂野,原本清晰的城市转眼间就被密布的雨帘遮掩的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庞大的高楼大厦在此时也只是依稀可见。
雨水神秘而强劲有力地拍打着庞晓诺瘦弱的身子,仿佛在宣泄一种无法平息的责怪与埋怨·庞晓诺用她柔弱的身子强撑着自己空洞而绞痛的心,顺存地任由雨水肆意地窥探她心底的无尽的悲恸与哀鸣。
庞晓诺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在大雨不停拍打着的街道上,在碰不到任何一个行人的街道上,甚至是那连车辆也显得可怜的街道上,一个人肆意的穿行·憋屈了这么久的难过终于可以毫无忌惮的随着这大雨不留痕迹地嚎啕、发泄。
除了林华以外,没有哪一个人让庞晓诺觉得如此彻底的失去,而艾年升,此生与她,已是决别·想到这一点,庞晓诺就再也不想清晰过来,甚至只想这么麻木哀痛地残喘此生了。
人在最痛苦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虽然很想大声地哭出来,也许真应了那句大悲无泪的话语了··强劲的风雨席卷着,庞晓诺的身影在雨雾里变得模糊,跌跌撞撞,另人心碎。
自然界给予她身体的打击,比起她此时心里的痛苦和打击,就根本不值一提了·“我原本可以对他再好一些的”,“我真后悔没有对他好一些”……每一次死亡,似乎殾能激起人们类似如此的种种想法,庞晓诺也不例外,艾年升的离去,让她的身心备受折磨。时下,她也正被这样的想法和后悔折磨着,她后悔自己之前对艾年升的冷淡,她后悔自己不该对艾年升的一腔热情视若无睹,她后悔自己没有早早地拿出一颗真诚的心来回报艾年升,她后悔……让她感到后悔的事情真的是太多太多了,这样的后悔,终是伴她一生的遗憾,因为艾年升走了,彻底地从她的身边离去了,彻底地从这个世界离去了,再也不会回来。
现在除了满心的自责和追悔莫及,剩下的就只有痛苦了·此时回想那颗饱受冷落和拒绝,却依旧坚持的心,更加另人动容,庞晓诺时下赤如此··励志人生·那颗心,究竟承载了多少积极,累积了多少坚持,有过多少无奈的叹息作铺垫才到了现在每一次被冷落后该有多么无奈,每一次被无视后该有多么的郁闷,每一次受到拒绝后该有多么的痛苦,可他却依然坚持着,就这样坚持着走过了三年,他的这三年,过的该是多么的寂寥啊·曾经,他说,他会用一生去爱她。
她听后,就像对待一句玩笑话一样,略带讥讽的一笑了事,然而,至此,这句话却不在是一句玩笑话,他真的就像他曾说的一样,用一生去爱她了·只可惜,他的生命是如此短暂,老天没有留给他去爱别人的机会。
可惜,人情两界,终无聚首之日了··这样低机率的事件,偏偏就发生在了庞晓诺的身上,她想逃都逃不掉·艾年升的离去,以及这一段亲历,在庞晓诺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阴影。
庞晓诺那颗未开花的心突然就上了锁了,她的孤独,她的内心,都深深地封锁了起来·无形中,她迅速地成长起来,内心开始变得坚韧·那是同龄人无法理解的坚韧。
作者有话要说:·☆、尘埃落地·无可置否,庞晓诺病倒了·这是那场让她有所发泄的大雨所赐予她的真实,她逃不开,躲不过··迫用于无奈,庞晓诺不得不打电话给年浩然,求助于他。
庄浩然赶来的速度,让人有些怀疑他曾经是否真的赶过路,当庞晓诺见到他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并没有庞晓诺想像中的那种焦急和难过,只是意外地保持了沉默,一言不发,只是久久地盯着庞晓诺看,似乎想从她的现状里找寻一些已经发生的他所不知道的事情的蛛丝马迹。
“也许我不应该给你打电话的,可是,我好像是真的病了·”庞晓诺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尽量能保持的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话,可抱歉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觉得脑袋发沉,两眼发黑,直扑扑栽了下去。
就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尚存的思绪似乎告诉她,她可以放心地休息了,多久都行·结果真的是,从日落到日出,从日出到日落,她休息了她想休息很久的时间··年浩然显得疲惫不堪,这让庞晓诺有些和自责和诧异。
庞晓诺觉得年浩然一定有事情瞒着她,可是她问他的时候,他却故作轻松地说一切都好,对于真正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待庞晓诺稍有好转,他便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可过一天,他就又不声不响地来了,这让庞晓诺心里很不舒服。
她语气不悦地要求年浩然没有必要再过来照顾她,可年浩然却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说他放心不下她,见不得她受苦··日子就这样重复着,大概是第三天的时候,年浩然突然心事重重地站在她的身边,庞晓诺带着好奇的心情等他发话。
年浩然带来的消息是:年奶奶病了,很严重··一波余痛未平,一波又起·庞晓诺打起精神,与年浩然一起投入到对年奶奶的精心照料之中·面对年迈沧桑的年奶奶,庞晓诺对于生命的体会更深切了。
如果不是艾年升的突然离去,她从来就没有因为自己拥有生命而感到欣慰,更没有体会出生命本身的可贵·面对已是耄耋之年的年奶奶,庞晓诺心里明白,像年奶奶这把年纪的人,生与死之间,便已经不是泾渭分明了。
她与庄浩然惟一能做的,就是尽所有能尽的心,出所有能出的力,让年奶奶尽可能地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起初,庞晓诺和年浩然一样,很担心年奶奶的心情,怕她老人家会有一些想不开。
然而,这倒真是他们两多心了,年奶奶毕竟是一个经历过坎坷的人,对于很人生之事比年轻懵懂的他们更看的开,看的淡,就连生死大事,她都是心如止水,安详平和··年奶奶的开明让旁人为她感到欣慰,可年奶奶却也有自己的心事。
她总是念叨着,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在离开之前看着年浩然结婚,她说,如果能亲眼看到年浩然和庞晓诺举办婚礼,那么她在这世上就了无牵挂,再无憾事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其实很短,过的很快。
可有些时候,却很长,过的很慢·年奶奶的精神是明显的一时不如一时,医生说顺其自然的好,年浩然无话可说,只能压抑着心里的难过,时时的陪在年奶奶的身边。
他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地多陪一陪年奶奶,尽量满足她的每一个小心愿·而这小心愿,却也是她老人家最大的心愿··年浩然征求庞晓诺的意见,说明了年奶奶的意愿。
既使年浩然不说,庞晓诺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她告诉年浩然,她可以和他一起完成年奶奶的心愿,但她做不了他真正的新娘··沉默良久,年浩然终于点头了··庞晓诺对年浩然说了对不起,她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只有一个人爱情的婚姻应该是痛苦的,我不希望我们其中的哪一个会是痛苦的那个人。”
她不能骗自己,也不能骗年浩然,所以她只能选择看似的残忍·如果不那样,段送了的,就会是三个人的幸福,庞晓诺已经答应了那个叫何荷的女孩,她答应了她会成全她和年浩然的。
其实年浩然其实是一个成熟的男人,这不仅仅表现在他的事业中,更体现在他的爱情里·他可以很爱很爱一个人,但他会将他的爱控制在一个很恰当,很适中的范围内,他知道该什么时候进,知道该什么时候退,不管结局如何,他总能为自己留一个优美转身的余地。
虽然他曾一度因为庞晓诺而有违常规,但终究,他还是明白他与庞晓诺之间有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他虽然很爱她,但他要娶的是一个妻子,而庞晓诺要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想要的那种幻想中的,有些不切实际的,浪漫的东西。
他活在现实中,庞晓诺活在自己的童话里·所以他娶何荷也不仅仅是因为庞晓诺的一席话·虽然他对何荷的爱有些少了,但这不影响她成为他的妻子··庞晓诺与年浩然将婚礼策划的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一切都彰显着幸福,洋溢着快乐,婉若一对真正的甜蜜的恋人正跨入幸福的殿堂·但是,惟一不同的是,那个美丽的新娘,那个即将成为年浩然的妻子的人,不是庞晓诺,即使她看上去像个真正的新娘。
庞晓诺身着一龚白纱,化了清晰秀气的半裸妆容,她站在那里,亭亭玉立,说漂亮,会显得俗气,冰清玉洁,婉若童话里的仙子,这样的描述,似乎更贴切些·婚纱是年浩然特意为她挑选的,妆容也是化妆师听了年浩然的建议特意化的。
相比于他未来的老婆,他对一个临时的扮演者所花的心思,所用的良苦,似乎更多了一些·于年浩然来说,即使庞晓诺只是做他一分钟的新娘,他的心里也会感到知足。
婚庆的车队款款而来,终于出现在医院外的道路上,粉嘟嘟圆鼓鼓的气球乘着装有鲜花的座驾,迎着阳光,拂着清风,享受着路人倾慕的眼光,笼罩着幸福,远远地就招着手,微笑而来。
近了……越来越近了……车队终于停止了行驶,在医院门口依次停了下来·年浩然身着帅气的白色西装,从新娘车里下来,而真正的新娘,只能在医院门口的车里等着,这是惟一没法变更的环节。
·年浩然走近的时候,庞晓诺主动挽了他的手臂·从旁观者的角度出发,他们看上去,真的就像是一对彼此珍爱,心心相印的恋人,手挽着手,脸上洋溢着幸福,一起朝病房里走去,一起向年奶奶的身边走去。
年奶奶的精神看上去虽佳,但身体的虚弱还是显而易见·端庄恬静,是年奶奶对庞晓诺惟一一句赞美,她拉过年浩然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晓诺是最完美的新娘,也会是最美的妻子。
我喜欢·”年浩然笑着说独一无二,庞晓诺也跟着笑,只是笑的开心而又难过··此时此刻,也许只有年奶奶的笑,舒心静美,安然知足··从病房里出来,庞晓诺送走了别人的准新郎,褪去身上圣洁的白纱,换了一身素衣,去参加年浩然的新婚庆典。
年浩然原本是坚持不办婚礼庆典的,可是年奶奶不同意,态度坚决,不容置辩·为此,今天的婚礼庆典如常举行··庞晓诺一个人坐在一个较为安静些的角落,独自观礼,身边全是一些陌生人,让她变得不起眼的显眼。
她远远地望着,看着司仪兴高采烈地为两人的新婚庆典做主持说词,一切似乎都彰显了无尽的欢快,庞晓诺突然觉得心底无限孤独,一阵悲伤涌上心头··看着年浩然与何荷一同微笑着向前来的亲朋好友们敬酒,接受玩笑、恶搞,庞晓诺觉得自己很多余,与这个欢欣的场景格格不入,她准备着,准备在一对新人到来之前离开这个地方。
婚礼当晚的十一点三十九分,年奶奶走了·她离开了她们,也离开了这个世界·她走的很安静,很知足·她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在临走之前看到年浩然结婚成家,现在她不仅看到了,而且比之前更高兴,更开心,因为年浩然娶的是她看好的庞晓诺,她说她感谢命运的安排,让她拥有了年浩然,结成亲人,她也感谢命运将庞晓诺送到她的身边,成了年浩然的妻子,她说她真的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全身心的感激过上天赐予她的一切,能让她的心愿如此圆满,如此完美,她的这一生,已经再无任何牵挂和遗憾了。
在场的人一直都很安静,没有吵吵闹闹的哭声,所有的人都将痛苦埋进心底,都将眼泪化作祈祷,对于年奶奶来说,她不希望所有人因为她的离开而痛哭流涕,她一直都希望自己留给他人的是幸福,是温暖,即便像现在这样。
逝者已矣,生者愿尽最大的心意,祈祷这位和蔼的老人能在另一个世界永享安乐··年奶奶的葬礼定于三日后的上午·参送的人员除了年浩然、何荷和庞晓诺之外,就只有归宿的几个店员,年浩然说简单清静的好,年奶奶生前喜欢清静,走后也理应如此。
其他的人没有提出异议··礼毕后,店员离开,何荷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庞晓诺与年浩然之间相对无言,庞晓诺对着年奶奶的墓碑说了对不起,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这句对不起还有没有用,说了后是否会影响到年奶奶的心情,但她不得不说,无论如何,她都是需要道歉的,她终归是要离开的,她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她只想在离开之前求得年奶奶的理解和谅解,否则她会愧疚的。
从年奶奶墓地出来,庞晓诺站在很远的地方给年浩然发短信,那个地方,让她可以将年浩然看得清清楚楚,可年浩然,却未必真的就能发现她·她在短信里写道:“年浩然,谢谢你,谢谢你曾经对我的一切照顾,我很感激缘分让我遇见你,我想我会记得你,就像记得年奶奶一样,在心底里,有一个专属的位置,储藏着永远。”
其实她原本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对着年浩然说的,可有些话,面对面的交流反而有些难为情,不如用文字表达的舒心·庞晓诺远远地,看着年浩然拿起手机,然后又放进衣兜里,似乎没有回复的意思。
庞晓诺继续输入··“相信总有一天,你对何荷的爱会超越对任何一个人的惦记,何荷是埋在沙里金子,相信时间的风会为你证明这一点·最后,道一声珍重珍重——再见”这一次,庞晓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没有再朝年浩然的位置多看一眼。
庞晓诺就这样告别了年奶奶,告别了年浩然,直奔车站·让她意外的是,她竟然在车站里碰见了何荷·何荷其实是早早就等在那里的,她是为庞晓诺送行的,她已经为庞晓诺买好了车票。
庞晓诺有些感动,她接过车票,说:“我以为我会是你讨厌的人呢·”·“我喜欢你,你信吗”何荷很温柔地说··“如果你说是真的,我就会真的相信”庞晓诺说的是真的,她在心里坚信,何荷绝对不会讨厌她,否则她就不会如此用心地待自己了。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希望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何荷的态度很诚恳··“我相信会的·”庞晓诺笑的天真无邪,情不自禁地上前拥抱了何荷,何荷说出了她自己心里的想法,这让庞晓诺感到很高兴,更感到亲切。
检票的时间到了,这一次,真的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庞晓诺站起身,举了举手里的车票,对何荷说谢谢··“谢谢你成全了我的幸福,相信我,我会用整个生命去爱他。”
何荷轻轻地拥抱着庞晓诺,就像一对即将面临分别的亲生姐妹,充满不舍··“那是属于你的幸福,和我没有关系·”庞晓诺亦轻轻地说,“不过做为好朋友,我不得不说,他并不是我爱的那个人,他更像是我的一个哥哥,我对他的情谊,只此为止。”
何荷虽然没有说话,庞晓诺也看不见她的脸,不知道她的表情,但是她还是明显地感觉出了何荷听到这话后的高兴,那是充斥在身体中,血液中的无形的,看不见的,真正的高兴和满足,这种微妙的情绪,也许只有身为同样的女人,才能领悟。
励志人生·“要记得回来看我”何荷松开拥抱,说的诚恳··“相见不如怀念,还是不再见的好·”庞晓诺在心里这么想着,没有直接用回答对何荷许诺什么,只是用微笑和一句“别了”来表未她的回答,也作为告别。
庞晓诺就这么走了,没有回头,将何荷,将这个小镇,统统留在了她的身后,留在了她的背影里·这个小镇,此生可能再无缘相逢了,因为这里再没有可以牵挂的人了。
庞晓诺坐在车里,在心里和这个小镇做最后的告别,手机响了几声,打开一看,是一条空白的信息,发件人是年浩然·庞晓诺盯看手机屏看了一会儿,轻轻地又放回原位。
她和年浩然之间,因为一个人的爱情而被拉近距离,又因为一个人的无情而推远了彼此,异性之间的情谊,或许缘起于此,也缘灭于此·没有了爱的可能,剩下的,就只有陌生和冷漠了。
·年浩然的一条空白信息,可能代表了好多的话,也有可能预示着无话可说,可能代表着一丝对她无法言说的不舍,也有可能预示着对她的满腔幽怨和不满。
不管是什么,庞晓诺已再无心思去猜测和考虑了,与年浩然有关的日子,终于还是告一段落,即将成为曾经,即将沦为过往了·而属于她的,她所追求的,在未知的远方,在未知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义无反顾·出于偶然,出于自然,出于主观的无法左右,生命似乎变得异常的脆弱,另人无限哀伤·庞晓诺倦缩在自己的角落里,限入了对生命存活与消亡的感伤里,对生活充满期待,对生命充满焦虑。
于庞晓诺来说,她似乎过早地经历了本不该经历的生离与死别,这对她而言,是一种残忍的考验和洗礼·面对身边那些真正关心自己而却又突然离世的人们,庞晓诺处在悲伤的泥潭,无法自行出逃。
就在这样的时刻,林华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林华林华这个人,这个名字,就如一道亮光,突然射进了庞晓诺一汪死水般的心潭里,她就像久居黑暗中的孤独者突然见到了太阳的光亮一样,突然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生气,突然感受到了生命的悸动。
庞晓诺死寂而沉闷的心,因为一个林华的主动来电而变得心神不宁,魂不守舍·俗话说,不撞南墙不回头,庞晓诺即是如此·做为一个深陷情感而无法自拔的女人,如果真有了能快刀斩乱麻的魄力,那一定是在撞了南墙之后才有的感悟。
现在的庞晓诺,距此还有些距离,她的理智,目前还远远战胜不了她的满腔感性··林华的话不长,只是出于礼貌性的简简单单的寒虚问暖,最后无关痛痒地撂下一句“那就回东市来吧”的话。
然而对于此时的庞晓诺来说,却像是一个得了令的先锋官一样,准备冲锋陷阵,至死不渝·原本的一厢情愿变得更加死心塌地·此时的庞晓诺,害怕失去,特别特别地害怕失去。
身边与她亲近的人渐次离开了,对她来说她现在只剩下林华了,除了林华,她不知道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所以,庞晓诺就像抓着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想紧紧地,紧紧地抓着林华,决不松开。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此话决非虚假,但此话也更适用于一个一厢情愿的女人,就像如今的庞晓诺这样,林华让她回东市的根本原因不过是想告诉她东市的工作好找一些,压力自会小一些,但庞晓诺的理解,却与此截然不同,她自作多情地以为这是林华在乎她的举动。
一个电话带来的最初的激动过后,庞晓诺才想起重新记忆林华在电话里说的话·她才想起,林华在电话里告诉她,他从毕业到现在,自己还没有主动出去找过工作呢,一切只是等待家里的人托人去办。
想到这里,庞晓诺对林华的心莫明的有一些动摇,她第一次觉得林华就像一个离不开父母的孩子,他所有的一切,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都在等待着父母的亲自安排,而他自己,似乎从来都不会去主动思考。
对于这样一个不能自主的人,他真的可以让人放心地依靠他吗他有能力赋予一个人真正的爱吗庞晓诺第一次这样朦胧含糊地问自己,但在她没有找到答案之前,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听了他的话,决定回到东市去。
很快,庞晓诺就将自己的决定付诸于行动了·林华打完电话的第三天,庞晓诺就离开了省城,只身一人去了东市··东市,那是一个除了林华以外,再也没有一个熟人的城市。
但前行于东市的庞晓诺,是坚定的,也是孤独的··林华知道了庞晓诺到达东市的消息后,并没有说要见她,这让庞晓诺有些失落,但很快,她就用“他很忙”“他可能有事走不开”等等诸如此类的借口来搪塞自己,欺骗自己。
但不管如何自我安慰,心里总有一种空荡荡的失落,挥之不去·带着这份失落,庞晓诺耐着性子听着林华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她,东市的每个周六都有小型的招聘会,具体去的单位多不多,谁也说不准。
庞晓诺记得日期,她到东市的这天正好是星期四,她突然因为这中间还有一天的准备时间而感到高兴和庆幸··林华在电话里说的轻松自如,庞晓诺在电话这边却听的困难重重。
当一个人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城市,她是缺乏安全感的,她对所有的景、物、人、事,都是胆怯的·林华说的那些地方,对庞晓诺来说,都很陌生,甚至是那些名字,她都是第一次听说。
她手里举着电话,支支吾吾的不希望被挂断,她是多么多么的想对林华说,她想见他,她需要他,可是她说不出口,出于强烈的自尊,出于倔强的逞强,更出自己单方面的堵气。
电话终于还是在庞晓诺的百般不情愿中被压断了,庞晓诺带着一颗更为失落的心,随着人流走出车站·更为糟糕的是,她已经迷失了方向,更本分不清东西南北,这就更加增添了庞晓诺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出于习惯,庞晓诺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机,不停地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她是多么希望能找到一个有可能待在东市的同学的联系电话啊,可奇迹不会这么快就发生在她的身上。
然而,当庞晓诺看到艾年升的电话号码的那一刻,心里不禁闪过一线惊喜,随之而来的却是排山倒海般的痛苦和逆袭而来的伤心·这样的心境下,在一个陌生的孤立无援城市里,庞晓诺才意识到艾年升在自己生命中所站据的重要位置,原来,艾年升在她的生命中就像是一个可以救她于危难之中的守护神一样,可以信任和依靠。
如果他还在,他就一定会帮她出主意;如果这个城市里有艾年升,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害怕,他一定是早早地就守在了车站,准备迎接着她的到来;如果……然而,生活没有如果,生命没有如果。
从艾年升再联想到自己,庞晓诺的心里更加忧伤了,为了一个人的一句轻描淡写,她却义无反顾·想到这里,庞晓诺的心顿生感慨,她对艾年升感到歉疚和惋惜,她为林华的冷漠感到心灰意冷,她因为自己的脆弱感到无奈,可她又不不甘心就这么不了了之。
各种心情之下,庞晓诺有一种很真切的落迫之感,渐渐地,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那不是凄凉,而是嘲讽,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何曾几时,她也高傲地无视过那些说喜欢她的人,那个时候,她是骄傲的,那些追求者在她的眼里显得幼稚可笑,庸俗不堪。
如今回首自省,蓦然发现,其实那个真正幼稚可笑,浅薄愚昧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别人··现在的庞晓诺,是卑微的,是不足挂齿的··想想过去的自己,再看看现在的自己,庞晓诺只能用天壤之别,今非昔比来形容自己的处境。
巨大的差异会另人感到愤怒,而愤怒,在一定程度上是会助长一个人的勇气的,之前出现在庞晓诺身上的胆怯此时已有些根基不稳··庞晓诺仰了仰了头,铁了铁心,迈开了步子。
她在车站外围的寄存处寄存了自己的行李,然后轻装上路,一个人沿街行走·她就像一个熟悉的市民一样,信步前行,不慌不忙,不着不急,边走边看,边走边记·大概过了几个十字街后,庞晓诺看到一个超市的对面正好是一个宾馆,她就在那里住了下来。
宾馆小小的房间就如同一个小小的避难所,一个小小的安全港,庞晓诺紧绷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下来了·褪去伪装,无限辛酸涌上这个少女的心头,她终于埋着脸哭了起来。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原本花样的年华里,她的经历却让人多了一份不忍和怜惜··一个坚强的,孤独的女孩子,她终于在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以一种最直接,最简单,最平凡的方式,将她所有的不痛快,所有的辛酸无奈,都通过饱涨的眼泪发泄了出来。
时间过了许久,庞晓诺终于将自己埋在枕头里的脸支了起来,洁白的枕头上面多了一大片水印,庞晓诺果断地将枕头翻了个面儿,好像那片水印与她无关,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
房间里渐渐暗下来了,窗外的霓虹灯不知何时起就已经依次亮了起来·一个短暂的白天就这样,在她游走于两个城市间消失怠尽了,她原本是欢欣鼓舞的,结果却是凄凄惨惨戚戚。
脑海里快速地闪过了自己一天的经历与情情,庞晓诺坐直了身子,她无意识地仰了仰头,似乎想努力甩掉那些另些令她丧气画面,也似乎是为她自己打气,她希望自己是不幸中最幸运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刺痛·每一天都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崭新的一天,星期六的早晨带着它美好的光阴姗姗来迟,在别人都在享受不用早起的幸福时光里,庞晓诺已经早早起床了。
今天,对她来说是一个具有决定意义的一天,为了这一天,她可是养足了精神,做好了准备的··对庞晓诺来说,精心梳洗是她找工作的必要程序,都说第一印象重要,它决定着你的生死存亡,为此庞晓诺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是洗个脸,她也要花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庞晓诺的逻辑是:“我可以不带涂脂抹粉的,但一定要是干净清新的;我可以不踩几厘米的高跟鞋,不穿修身型的职业装,但一定要是充满活力和朝气的。”
今天,庞晓诺依然坚持自己的穿衣风格,纯白色的帆布鞋,水蓝色的牛仔裤,浅绿色的T恤,虽然与职业不沾边,但它完全符合时下庞晓诺的整体气质形象,一个刚走出校门,对一切充满热情和好奇,对周围的未知的东西满怀激情与渴求的女学生。
庞晓诺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那个女孩,有满身未退的稚气,有满脸不屈服的倔劲儿,庞晓诺对着她笑,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末了,她将自己的头发扎成了简简单单的马尾,这样看起来似乎精神了不少。
临行前,庞晓诺拿出了自己平时舍不得戴的棒球帽,那是她逛了很久才买到的一顶自己很中意的帽子,淡淡的浅紫色,边缘有不规则的磨破痕迹,上面有几个用粉色线绣出来的英文字母,当时她眼前一亮,怦然心动,毫不犹豫地就收入囊中了。
她今天特意戴了这顶帽子,心里希望那些招聘人员也会因为她而眼前一亮··林华在电话里对她说,如果不打车,她有可能会迷路·庞晓诺同意了他的看法,其实她很害怕一个人出行,她害怕走陌生的不熟悉的路,这让她太没有安全感了,更别说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了,所以庞晓诺果断地说她会打车去的。
但压断了电话,庞晓诺就开始改变主意了,她记得上学时在校门口等公车,听到一个人在讲电话,那个人说:“你要想熟悉这个城市,害怕迷路,就别打车,去坐公共汽车,不然你就是待上一个月还是找不着。”
庞晓诺记得自己因为这句话还亲自去体验了一回呢··现在也是一样,她需要的不是尽快到达某一个地方为目的,而是需要尽快熟悉这个城市,立足这个城市。
那么,她就只能鼓足勇气,战胜胆怯,战胜害怕,去寻找公交车站牌,坐公车熟悉道路··公车厢里,人很少·这可能原于这个早晨属于星期六·车厢里虽然有空着的位子,但零零散散的乘客依旧选择了站立。
庞晓诺向司机打听人才市场的地址,司机告诉她应该在何处下车,下车直走过一个十字街,然后再向南走二百米,右手方向就是人才招聘中心·庞晓诺看了一下车内的行程示意图,距司机说的广场站还有七站地,便找了一个距下车门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就像所有的乘车人一样,坐在椅子上向外望去,眼睛里虽然飘过街道两旁的高楼大厦,车流行人,但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全神贯注地默数着走过的站数,虽然也在很努力地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听所报的到站信息,但她还是害怕一个不小心就让她下错了站或者错过了要下的站。
当庞晓诺到达东市的人才招聘中心时,时间的指针刚好指向九点三十分,庞晓诺觉得这个时间刚刚好,可人才招聘中心的玻璃门却是紧锁着的,只有门上方的LED屏在不慌不忙地滚动着,那上面全是一些用人单位的招聘信息和联系电话,庞晓诺有些不解。
再看看周围,街道上的车流依然争先恐后,路人依然行色匆匆,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茫然不知所措·庞晓诺突然觉得,她赶赴的这个招聘会似乎只是与她有关系而已。
励志人生·对于东市没有一知半解的庞晓诺,在这样的时候,她惟一可以求助的人就只能是,也只有是林华了·庞晓诺打了三次,电话还是没有被接,庞晓诺有些失望,她带着心中的不快,等待着,耐着性子等待着。
大约三十分钟后,林华才回了电话,声音慵懒,给人一种淡淡的不情意、不乐意之感,但敏感的庞晓诺还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她突然很客气地向林华咨询她的不解,那语气,生分的就像初见的陌生人。
庞晓诺从林华那里并未获得有价值的答案,林华也并没有要主动帮她去问别人的意思,通话就这样结束了·庞晓诺感觉自己的心底被笼了一层寒意,说不出的难受和心灰意冷。
第一次,庞晓诺觉得自己在林华面前是如此的卑微和微不足道,她觉得她都不如一个普通的朋友在他心目中所占的份量重·那种卑微感带来的伤心,远比林华本身对她带来的伤害要大的许多许多,庞晓诺不禁在想:“总有一天,我不会在卑微……”·是的,总有一天,总会有一天。
时间是莫测的,总有一天,脆弱的人会变得强大,无知的人会变得深沉,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庞晓诺决定就这样等下去,直到中午十二点为止·时间总算没有辜负她的耐心,紧锁着的玻璃门终于开了,虽然与她的初衷有些背道而驰,但还是给了她希望。
庞晓诺带着满腔热情踏了进去,没想到,现实又与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这个招聘会,与她曾经亲历过的招聘会大相径庭,相差甚远·眼前这个所谓的招聘会,不过是区区几人在百十来平米的空荡荡的白瓷砖地板上悠悠闲闲地来回踱步,像极了闲散看客。
这个本该排满招聘单位的大庁,此时几乎看不到一个前来招聘的单位,现场也看不到有人填写招聘简历,这真的让庞晓诺大跌眼镜,她有些糊涂了,她质疑自己是否来错了地方,她跑出去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外面的字,上面赫然立着“人才市场”四个大字。
看着厅里稀落无几的招聘大厅,再看看眼前这赫然显立着的大字,庞晓诺心里有些糊涂了,她在想,为什么这里的招聘会没有单位来招人呢为什么也没有来找工作的人呢难道这里的人都有工作吗难道这里的单位都不用招贤纳士的吗庞晓诺很好奇,但同时她又开始胆怯起来,如果真的就像她想的这样,那她该怎么办呢难道还要让她重新回到省城去吗庞晓诺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在心底对自己高呼,不决不能·庞晓诺迈着失望的步子,向着那个不像是招聘会场的招聘大厅的更里面走去,那里摆放着一排桌子,她看见有人在那里弯腰俯视,她也要过去看个究竟。
原来桌子上面放的全是一些用人单位的招工信息,很多一部分是用A4纸打印出来的黑体字,具体内容只有公司名称和要招聘的岗位人员及招聘人数,每页的最下方打印着联系电话,个别的还附着电子邮箱。
面对那些没有公司简介,没有具体办公位置的招聘信息,庞晓诺心里的安全感被一扫而空·再看看那些不成气候的招聘职位,庞晓诺的心一坠千里,她有一种被愚弄的滋味,她带着一腔抑制不住的逃避心里离开了那个小小的招聘会场。
来时的那种热情,那种期望,那种憧憬,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庞晓诺觉得自己已经身陷沼泽,左右失助,无处脱身·什么以后,什么未来,都是虚的·庞晓诺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再想像和幻想了。
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与她的孤单无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种流落他乡的落迫和辛酸之感油然而生,她那单薄而强撑着的勇气,几近崩溃的边缘··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再也没有可以求助的人了。
惟一的林华,刚才已经深深地刺痛了她,她不想这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卑微的了·庞晓诺受到了没有朋友的束缚,她第一次因为自己没有太多的朋友而感到失败。
她开始怀疑自己,讨厌自己,甚至恨自己,她开始看不起自己,她愤愤地自我斥责,曾经不是很高傲吗不是一向都很骄傲吗那为什么还会沦落至此沦落到要一个人孤独流浪·不是每一次斥责都能达到我们极力想要的结果,不是每一次自责都可以让我们有所改变,有些愤怒,原于无奈,更原于无助,庞晓诺的自责源于此,愤怒更源于此。
庞晓诺内心的愤怒随着她汹涌着的思绪水涨船高,她愤愤不平地想着:“如果我也有公务员的父母,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如果我真有像佳惠一样的家庭,我就可以不努力,不奋斗,却依然可以平步青云进入一个有保障的好单位;如果真是那样,我又何须一个人在两个城市间来来回回,曲曲折折地徘徊不定;如果真是那样,我又何须做什么事情都要拼命地,努力地想做到最好,想做到最优秀呢……”·毕业了,亲身经历了,碰壁了,庞晓诺才渐渐地明白,一个人的优秀根本算不了什么,有一个优秀的家庭和背景,才是真正的优秀,也才能真正的优秀起来。
就像佳惠那样,不优秀了又如何,依然可以活得优秀··腾然而起的辛酸之感让庞晓诺痛苦的想当街哭泣,随之而来的愤愤不平又让她重新拾起直面未来的勇气·她记得自己曾经看到过一句话,你不坚强,懦弱给谁看。
是啊,她庞晓诺没有懦弱的资本,惟有一颗不能屈服的心··庞晓诺在街道上站了一些时间,待她那此起彼伏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之后,她又转身回到了招聘大厅,她不能就这样离开,她需要工作,而且是急需。
既然现在她没有机会选择工作,那就让工作选择她吧··庞晓诺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和本,记录下了那些看起来较为体面的,稍微适合她一些的工作岗位的公司电话,时下的她不想,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抄录完信息,庞晓诺沿着街边,根据仅存的依稀可忆的来时的路线返回·这一次,她是下定了决心要徒步原路返回的··作者有话要说:·☆、喜出望外·时光的细沙,经不住岁月的轻风,一两天的时光,不用费心,就已经找不到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星期一的早晨,阳光明媚如往,庞晓诺满怀信心,同时又紧张不安·她的心被各种微妙的情绪添的满满的,连吃早餐的空隙都没有·新的一天到来了,不管昨日如何,都不能影响她今天的心情,因为今天是新的一天,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庞晓诺利用短暂的时间尽己所能地做了最充分的准备,她要再一次投入到严历而残酷的面试环节之中,在这一次的淘汰赛当中,庞晓诺只许自己成功,不许失败··出了宾馆,庞晓诺需要过一个十字路口去乘坐公交车。
行至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街道旁,庞晓诺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等待着·那是一种身不由己的,情不自禁的,发自内心的怯懦的,透着自卑的等待··站牌前,庞晓诺盯着上面的行车线路和各站地址不停地看,恨不得一下子能将上面的所有信息都刻在脑海里。
连庞晓诺自己都觉得,即使是上学时被老师训话也没这般紧张和全神贯注··在公交车上,她依如上次一样,小心翼翼,屏气凝神,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听报站信息·公车一直承直线型行走,经过第五个红绿灯时右拐,在右拐后的第二站庞晓诺便下了车。
她是特意买了东市的交通地图的,所以她才能知道的如此精确·按照地图描绘的路线,要想到达她的目地地,她需要走到马路的对面,然后再向南走大概二百米左右的样子。
果然,当她向南走了一小段路以后,她就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栋看起来很高档的写字楼矗立在那里,拔地而起,威严挺立··庞晓诺走的更近了一些,站在原地抬头仰望,高大的建筑物直入云霄,它的最顶端的四个大字在庞晓诺的眼里已经是又细又小了,“阳――光――大――厦”庞晓诺一个人自言自语,她完全被眼前这幢高大雄伟的建筑物征服了。
庞晓诺觉得眼前的大楼就像海市蜃楼一样,充满幻觉·这样的高楼大厦,她只在电视里见过,没想到今天自己也要到这样的一个地方里去面试·想到这里,庞晓诺整个人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即刻间心情舒畅,精神抖擞。
·环顾四周,庞晓诺发现周边停满了各类中高档的各型汽车,她情不自禁地自问道:“莫非在这里上班的都是贵族,只有我是贫民吗”。
观察了一些时间后,庞晓诺又自我鼓励道:“那又如何是贫民才更需要这样的机会,才需要更加的努力庞晓诺,加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庞晓诺进了大厅,正对着门口的墙壁前有一面很大的电子屏幕,上面用红色字幕轮流播放着各楼层的单位名称,庞晓诺一边看着电子屏,确定她要去面试单位的楼层,另一边留心着进进出出的人员所走的地方,以便自己能找对电梯的位置。
庞晓诺乘电梯到了十三层,然后根据对方在电话里的所述,右拐,便看见了那个公司·她走到门口,透过一排的玻璃门向里张望,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她等了一会儿,便发现有一群人从另一个地方出来,全部进到刚才她看过的那个办公室了。
就在这时,庞晓诺急忙跑上前,叫住了走在最后面的一位男士,寻问他这里招人的消息,寻问无果··经过几番询问,庞晓诺终于见到了公司的老板,老板很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
她听见有员工称他为方总,庞晓诺便也跟着问了好,打了招呼··因为有些紧张,庞晓诺并没有在意那个方总的衣着,只印象到他穿了白色的上衣,却想不起来他穿的是T恤还是衬衫。
他看起来很随和,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没有庞晓诺预想中的那么严肃,也没有庞晓诺预想中的那么繁琐··让庞晓诺暗自吃惊的是,那个方总只是很简短的询问了她目前的状况,而非她的资历和经验。
当他听说她是一个刚走出校门,没有工作经验的大学生时,也并没有像庞晓诺以往经历的那些老板和面试官一样面带怀疑和刁难般的左右询问,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的整体气质不错,我很愿意给予你一次工作的机会”。
“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在这里工作吗”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好运,真是有些吓到庞晓诺了,她不可置信地反问了一遍,得到的是肯定的、确信无疑的回答。
“你对自己的薪资可有特殊要求”坐在庞晓诺对面的方总面色和静地问了庞晓诺一个很关乎实际的问题··“我更看重的是能给予我工作的机会,对于薪资,我没有太多的奢望,只希望能和大家保持相近。”
庞晓诺故作镇定地回答,努力压制着自己被录用的兴奋之情··“这样吧,我这里月薪两千,包食宿,你可以考虑·”方总不急不忙的姿态,不愠不火的语气,对庞晓诺却是如雷贯耳,这样的承诺,瞬间就掀起了庞晓诺内心的万丈狂澜。
曾经的八百月薪,需要争破了头的去抢;如今是两千的月薪,外包食宿,竟然可以自由选择·如此天壤之别,另庞晓诺兴奋的近似眩晕,她虽然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兴奋和脸上的喜悦,但那好似被阳光照射着的金子般发光的眼睛,闪闪发光,无法掩饰。
庞晓诺不知道,那熠熠生辉的眼睛,那微微放大的瞳孔,早已尽收他人眼底,她极力假装出来的淡定早已被悄悄地背叛··对于夜长梦多这个词,庞晓诺多少是有些知解的。
为此,她当机立断,决定第二天就前去报道,开始上班·庞晓诺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面试她的方总,方总微小的迟疑过后,点头表示认可··在这个陌生的东市,庞晓诺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
曾经如此陌生、如此另她望而生畏的东市,此时在庞晓诺的心中,突然变得亲切,变得可亲·庞晓诺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充满无限的幸运和希望,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喜欢这个城市了,她甚至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这里会带给她更多的机遇和惊喜。
庞晓诺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对自己的期盼,甚至,怀着对爱情的甜蜜的幻想,开始正式溶入东市,踏入她的正活正轨··庞晓诺上班的地方,是一个网络公司,主营网络广告和网络工程。
庞晓诺以一个文员的职称入职,她简单的以为,自己的工作无非就是坐在电脑前整整资料,打打文件,再不过端个茶,递个水的·但实际的工作却远远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轻松简单,公司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要从何做起,该从哪里下手,庞晓诺是一知半解都没有,她的心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盲目,甚至是因为盲目而生出的担忧。
因为自己没有任何相关的工作经验,很多小事对庞晓诺来说都成为了一种挑战·有时候,庞晓诺会因为一个简简单单的小事闹出笑话,大家都说她可爱,但庞晓诺心里明白,大家口中的可爱与幼稚、无知这类词是等同的。
励志人生·时间在一分一分地过,压力在不停不停地膨胀,自卑也在一点一点地滋生·庞晓诺努力挣扎着,不想这么轻易地就被大家说不行,更不想这么轻易地就被责令退出赛场。
但心里的巨大压力有时会让庞晓诺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能,很愚钝,她为此总显得闷闷不乐,郁郁寡欢··自走出校门,庞晓诺就再也没有向父母要过一分钱,每当她觉得自己马上要倒下去,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就告诉自己,哪怕是为了生存,也要极力保住当下的这一份工作才是。
为了不失去它,庞晓诺表现出了公司所有员工都曾未有过的勤苦好学,爱岗敬业·所有有关公司的简介或宣传册,庞晓诺都一字一句,一遍两遍地不停地看,因为她是新人,对公司不甚了解,她想通过这个方式早一点儿理清公司的主要框架,了解公司的主要经营情况。
对于公司逐渐深度的了解,庞晓诺的一些不解也更渐突出·公司宣传册里的好多项目,在平时的工作中,她几乎未听起人谈论过·起初她很想问,却又不敢随便开口。
等和公司里的个别老人熟识一些了,庞晓诺才会试探性地寻问几句··有一次,庞晓诺问一个同事公司经营的度假山庄在什么地方,同事委委婉婉地说了一大堆,庞晓诺坐下来琢磨了半天,只研究出她话中的一个重点:“正在筹划”。
对于这个所谓的“筹划”到底有什么深意,庞晓诺还特意在百度里搜索了它的含意,才总算领悟到同事话中的深意·同样,她又问了另一个同事的另外一个问题,这个同事倒是心直口快,问题回答的很白话,她毫不介意地说,什么绿色养殖基地,根本就是没谱的事儿,写出来造造声势,壮壮规模罢了。
公司的实体规模与宣传规模之间虽然存在着很大的差异,但这并不代表这个公司一无是处,一文不值·庞晓诺在工作上的压为也不会随之而有所减轻,各种挑战依然紧紧地包围着她,伺机而动。
在她对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没有做到易如反掌的时候,新的问题又瞄准了她,令她无处逃脱··每周一的公司例会上,主管领导很具针对性地讲了一番旁白,煽情而不失体面,委婉而不缺操控。
他说公司最近的业务不是很好,现在临时决定将文职岗位的人员一律调配至业务部,给大家创造一个良好的,更具发展前景的空间··就这样,容不得自己做主,庞晓诺被轻而易举地异职他位。
公司为她分配了一个有较强销售经验的人作她的师傅,帮她熟悉业务,指点迷津·在庞晓诺百般不情愿的心情下,惟有一丝丝的庆幸感,那缘于她师傅正巧是与她同住一个屋子的人,吴姐。
在公司里,庞晓诺一向寡言少语,就算在公司宿舍里,她也很安静·虽然之前她与吴姐没有过多的交流,但在庞晓诺的眼里,吴姐是一个爽直开朗的人,她相信她会和吴姐相处和睦的。
公司为每个业务人员都配备了一辆电动车,庞晓诺自然也不例外·但由于她不会骑自行车的缘故,分给她的电动车又分给了别人,她暂时的出行问题,便完全交给了她的师傅。
每天去公司报道后,庞晓诺像所有业务部的人员一样,离开公司,投入到了更加广阔的未知的大市场大商机里去了·略有不同的是,她和其他两个新人一样,由资深的老人带着,每次都是两人一组的出发。
吴姐首先教她的,便是载着她满东市的乱跑,要她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熟悉东市的每一条街道··熟悉街道的同时,吴姐不忘讲解,她耐着心,带着细,不厌其烦地说着,哪里是东市最繁华的地方,哪里是娱乐街,哪里是小吃街,哪里是东市建材商的云集地,哪里是家居城,哪个商场的衣服好看又便宜,哪个商场里卖的全是大牌,哪里有大型超市,哪里有连锁酒店……面对师傅的夸夸其谈,庞晓诺叹为观止,这哪里是师傅,简直就是大仙啊·在师傅的带领下,庞大繁杂的东市在庞晓诺的脑海里已经有了较为清晰的概貌图,起先庞晓诺还因为公司对她的调职感到怏怏不快,才几天的时间,现在的她倒乐得其所,倍感自在。
甚至,每次她都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想跑出去的心情··大约一周后,公司新印刷的一批新宣传册回来了,庞晓诺的业务生涯由此真正开始·庞晓诺还是由师傅带领着,除了和她一样初次涉及业务的人员以外,都需要一个人行动了。
时间越久,庞晓诺对自己师傅的佩服之情便越深,她不仅精通本职,更加敬业·在上班的时间里,庞晓诺从来就没有见过师傅像公司里的其他人一样出去偷偷地逛街,或是去干一些与工作无关的私人的事情。
师傅首先进军的领域是与建材居家相关的行业,她说东市有三大建材居家市场,里面聚集着上百家,甚至几百家的建材商,他们选择做网络广告的概率更高,因为很多人做的是代理品牌,场商支持他们的广告费。
师傅就是师傅,名不虚传·吴姐一出手便拿下了一个环保漆的广告大单,对此,庞晓诺觉得佩服二字已经不足以表达她对师傅的震惊之情了·吴姐博得了业务部的头彩后,便放慢了脚步,以退为守,将主战场交给了庞晓诺。
她对庞晓诺说,既是她的兵,就得有她的范儿·她时不时地给庞晓诺教传一些说话推销的技巧,也制造足了实践的机会··刚开始的时候,走进一家店里,庞晓诺连说一句“您好”都显得底气不足,要么说完便冷了场,不知下一句该什么,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情不自禁地将眼光投向吴姐,想求得她的帮助,可吴姐偏偏就像没事人一样,对她的冷场视而不见。
吴姐的坐视不理会让庞晓诺觉得难过,她觉得这个时候师傅就应该站出来帮她打圆场才是,可师傅并不这么想,师傅觉得,总是被人扶的孩子永远长不大·这样的好师傅,时下庞晓诺还并没有完全领悟到。
渐渐地,虽着时间的推移,加上自己对师傅的小赌气,庞晓诺与顾客之间的谈话也逐渐流利、自然、畅快起来·原来,遇上态度不好的顾客,庞晓诺的小心脏就会觉得生气,难过,现在,即使顾客言语不好,庞晓诺也不会放在心上了,依然面带微笑,言谈有素,根据自己的目的行事;原来,她特别害怕顾客眼神冷淡,面带鄙视,被顾客瞧不起,现在她觉得顾客想将她赶出去也无所谓,因为有些时候,跑业务就得厚着脸皮。
就在庞晓诺一头扎进洗心革面,突破自我,挑战自我的间隙,时光已经匆匆地行走了一个月,她已经来公司一个月了握着手里鲜亮夺目,金光闪烁的二十张百元大钞,庞晓诺的心轻轻地飘荡在了空中。
她挣钱了她挣大钱了三十天前,她对这样的事实连幻想都不敢有·谁能想到,三十天后,她的手里会紧握着两千的月薪。
那天下班,庞晓诺没有着急着回宿舍,她带着略带成就感的喜悦心情,一个人悄悄地去附近的公园里玩去了·这样美好的时刻,她想一个人悄悄地体会,细细地品味。
直至夜晚,她踏着初亮的霓虹灯,踩着节凑,哼着小调,高高兴兴地返回·途经一个超市,庞晓诺一头便扎了进去·她终于可以买带桶的方便面了这是她的愿望她一直就想,等自己哪天挣钱了,就只吃带桶的方便面现在,她终于领到自己挣的钱了,她迫不及待地想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小心愿,吃一次带桶的泡面。
坐在宿舍的床头边上,庞晓诺捧着泡面桶,有滋有味地吃着,幸福而满足·三块五的泡面,那是她的愿望·那天晚上,庞晓诺带着更加美好的,对于未来的憧憬和幻想,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幸福是短暂的·对于未知的明天里又会充满怎样的意外,估且不计,就让这个疲于奔波女孩尽情享受当下的这一刻小幸福吧·作者有话要说:·☆、危机四伏·好与坏往往并驾齐驱,不可能完全幸运地眷顾了某一个人,也不可能总是无情地伤害着某一个人。
对于庞晓诺来说,似乎总是如此··每周一的公司例会上,又出了新的规定,几人欢喜,几人忧··为了刺激员工的积极性,提高工作效率,公司提出了重金奖励的业务制度。
你成交的单子越多,你获得的奖励就会越多·多劳多得,如此平凡常理,没有人不懂·但是在限定的时间内,你若一无所获,一单未成,就只能自请离职了。
在利益的驱使诱惑下,无论是资深的业务精英,还是涉世未深的新人,每个人都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为顺得人心,公司此时也已明确规定,无论是刚踏入业务部的新人,还是之前的老员工,必须单独行动,不能私自组建几人组的小团。
面对公司突如其来的新规,内心刚刚取得一点成就感的庞晓诺再一次愁上眉稍,诚惶诚恐起来·一直支撑着她的,她依赖着的支柱,突然就被抽走了,毫无征兆,她不无釜底抽薪之感。
现在她只能一个人向前走了,会在哪里绊倒,能走多远,庞晓诺心里没有任何肯定的答案·她只能假装镇定的尽力的向前走,走多远算多远··在不上班的时间里,庞晓诺开始练习着骑电动车,没有人教她。
她既是自己的师傅,也是徒弟·分给庞晓诺的车子,偏偏是个粉色,庞晓诺很喜欢,哪个女生没有喜欢过粉色呢··在电动车的长排列队前,庞晓诺站了很久,她一直盯着那款粉色的车子看个不停,紧攥钥匙的手心都冒出了汗,可是她还是站着不动,她害怕,她不敢将车子从它的同伴中间分离出来。
偶尔有过路的人会对她投来好奇的眼光,如果有哪个人多看了她几眼,庞晓诺便下意识地将自己手里的车钥匙拿出来晃一晃,她可不想被人误以为是偷车贼··投射到地面上的影子斜了又斜,庞晓诺依然站着不动。
那一天,她终究没有去碰那个车子,她始终鼓不起勇气,说服不了自己,征服不了自己那颗害怕的心·就这样,慢长而难熬的一个周终于接近尾声,迎来了庞晓诺时时秒秒都期盼的幸福而安全的周末。
庞晓诺已经下定决心,周末学车,而且一定要学会了不可··周末的写字楼下,车辆零散,人也稀疏,很安静·庞晓诺去办公室取了钥匙,决定与那另她胆战心惊的电动车决一死战。
这一次,她誓必是要与它一决高下的··庞晓诺装出很熟练的样子,开了锁,将它从摆放的位置挪了出来,推到马路边上·她学着别人的样子,轻轻地跨坐上去,两只脚着地,寻找平衡,然后轻轻地拧动手柄给电,她拧了好几次,因为拧的太轻,车子始终都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很不配合。
庞晓诺一生气,一发狠,便使足了劲儿猛地拧了一把,车子突然闪电般的向前冲了出去,像一匹被惊了的野马,桀骜不驯,难以驾驭,庞晓诺顿时吓的魂飞魄散,两腿发软,浑身冷汗直冒,大脑一片空白,坐在车上骑虎难下,不知所措。
眼看着行驶的轨迹与路上边岸越来越近,她却举足无措,忘记了该按哪个手柄进行刹车,她突然急中生智,双手同时进行拉闸刹车,说时迟那时快,车子毫不留情地跳上了路沿,受阻力影响,在惯性的冲击下,车子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后,庞晓诺与车子一起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受了如此惊吓和重创,庞晓诺觉得自己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被甩到地面后,庞晓诺一动未动,急促地喘着气,有过路的人驻足观看,可庞晓诺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遥远的,一阵疼痛渐渐向受惊的庞晓诺龚来,她试着动弹了一下,感觉浑身无力,便放弃了起来的念头,等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有一个好心的老人路过,扒开越聚越多的看热闹的人群,径直向庞晓诺走去,将她搀扶起来,并一再地询问她的伤势严不严重,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面对突如其来的一颗温温暖暖、亲亲切切的心,庞晓诺鼻子一酸,眼流直想往外涌。
她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强忍着身体上一阵一阵的疼痛,对老人说她只是吓着了而已··接过老人扶起来的电动车,对老人致谢后,庞晓诺强撑着,装出一幅一切安好的样子推着车子走出人群。
庞晓诺对老人的记忆,定格在那双关切而满含担忧的眼神里,这是庞晓诺踏入社会以来,最珍贵最暖心的一次感受·庞晓诺想,即使时间再过去十年,二十年,她依然不会忘记这个善良的老人,每次想起,她依然会因为那一双像慈母般关切而担忧的眼神所感动、流泪。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淡出她的背影,那些喁喁私语渐渐静出耳畔,庞晓诺终于忍不住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更另她感到疼痛的是自己的那颗心,那颗无依无靠,无助无奈的心。
她一瘸一瘸地走着,眼泪涮涮地直落·现在只有哭,尽情地哭,才能让她找到安慰,才能让她的心灵得以舒展··这样的跌倒、摔跤,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这样的情节,持续了两天。
星期一的庞晓诺,照常去公司上班,只是那身干净利落的衣服里,藏着的不是破皮就是淤青,各个关节处不是肿胀就是发紫的肌肤,这些都已经微不足道,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经历了这些伤痕,她已经可以骑着车子上路了。
是的,她没有白白哭泣,也没有白白受伤,她决心做到的事她终于做到了·励志人生·独立出行的小难题是解决了,可是出业绩,跑单子的大挑战才刚刚开始。
庞晓诺根据师傅曾经教给她的思路,单枪匹马地上路了·现在,她要心无旁骛,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跑业务,成交定单上面,否则,马上迎来的月末总结会上,她不仅有受处罚的可能,更有被炒鱿鱼的借口。
时间的短促和被炒鱿鱼的双重压力压迫着庞晓诺,她似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可用来害怕了,胆怯对此时的庞晓诺来说,似乎成为了一种遥远的传说··微笑、礼貌、亲切,这是庞晓诺努力为顾客打造的第一印象,待顾客接受了她的第一印象,她努力为顾客塑造她的第二印象,可靠、诚信,待顾客觉得她是一个讲诚信,做事靠谱的人之后,庞晓诺才开始进攻,向顾客描述信息化时代下网络能为人们带来的诸多好处,比如机遇,比如利益,很多顾客对庞晓诺的诸多谈论表示赞赏,但依然持观望态度,认可并不代表他就会和你合作,替你买单。
顾客最敏感的是什么,是他腰包里的钞票,现在你要伸手从他的腰包里拿走他的钱,捂紧腰包是他最本能的做法·此时你越是进攻,他会捂的越紧,轻轻地走开,准备好下一次的见面才是最好的,庞晓诺抱着这样的想法和态度,在紧迫的时间里不紧不慢地跑着她的业务,其实她心里比谁都着急,她巴不得马上就签几个定单,稳一稳地位,缓一缓神经。
其实做为一名业务员,无论你将自己的第一印象打造的如何完美,都会因为你的身份立刻引起他人的烦感和厌恶·不是每一次的礼貌都能换来谦让,不是每一次的微笑都能报之以微笑,有时庞晓诺的开场白还没有开始,有人就急着要将她赶出去了。
被拒绝是家常便饭,可是被粗鲁地赶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顶着风吹日晒,忍着冷眼漠视,庞晓诺在她的业务之路上艰难地前行着·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失望大于希望,绝望多于期望,可是庞晓诺依然坚持着,她只想为自己争一口气,证明自己不会一无是处,一无所能。
在如此循环往复的日子里,林华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这是自从庞晓诺来到东市以后林华主动打给她的第二个电话,第一次打给她的时候,是她刚刚到公司上班的第二天,他们的通话时间只有两分三十八秒。
庞晓诺甚至因此庆幸过,因为他是她现在惟一保持联系的人··林华在电话里告诉她,家人已经为他找好了工作,只是工作地点不在东市,在外地·为林华有了工作而高兴的心还没完全绽放,就被他的后半句话给浇灭了。
庞晓诺的心里泛起一层一层的失落,她觉得他们之间是注定了要相隔两地,遥遥相望,相聚无期·面对命运如此的安排,庞晓诺无能为力,她只是感到难过,失落··作者有话要说:·☆、向左向右·林华走的那天,是庞晓诺送他到的车站,看着他离开的。
在检票台,庞晓诺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注视着他,等待着他能回过头来说点什么,但直到走出检票口,淡出彼此的视线,林华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是检票后背对着她,将手中的票举过头顶,在高空中摇了一摇,和一句:“我走了”。
林华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可庞晓诺依然站在原地,盯着他离开的地方,神情黯淡……·林华离开时的背影深深地印在了庞晓诺的脑海里,庞晓诺感觉他那绝绝的背影一直在眼前晃动,挥之不去。
他的背影似乎在告诉她,她并不是他最重要的那一个人·爱情里面没有公平,付出了不一定就会有回报·她重视他,并不等同于他也同样重视她··他们就这样告别了,连一句也“再见”也没有。
“难道就真的那么不想再见吗”庞晓诺在心底里这样自问,站在来来回回,急急匆匆的人流中,庞晓诺的心中泛起一阵更似一阵的伤心,以及对林华的一丝更甚一丝的绝望。
出了车站,庞晓诺坐上了返回公司的公交车·对于自己的行程,庞晓诺始终有一些模糊,但那天的红绿灯,好像特别特别的长,庞晓诺感觉不到车子前行,只记得它是一直停一直停,停了好久,窗外驶过了很多车,可惟有她乘坐的公车,待在原地,像是等待。
突然,透过车窗,庞晓诺看见了林华乘坐的大巴车就在她的旁边·那一刻,庞晓诺心里开始祈求,希望公交车能再多停一会儿,好让她与林华之间的距离能保持的近一些,然而车子却突然向前开动,右拐,开始向南行驶。
庞晓诺心里一阵着急,她害怕他们就这样错过了彼此,于是她赶紧移动位置,透过车窗寻找那个大巴车的位置,结果,她看见那辆大巴车左拐,一路向北而去,与她背道而驰·她与林华,一个向右,一个向左,一个向南,一个朝北。
那种永远不会有交集的感觉强烈而鲜明地出现在庞晓诺的脑海里,就像一种征兆,一种预示,一种对她与林华结局的影射·庞晓诺情不自禁地再想,难道这就是她与林华之间结局的隐示,结果的缩影吗·林华离开了,带走了庞晓诺在东市的最后一丝牵挂,孤家寡人,现在对庞晓诺来说,已是名副其实了。
林华的离开,虽然令庞晓诺难过,但她的生活还得继续,她的业务还得去跑·只有晚上睡觉前,她才有独立的时间去想他,念他,她才会在日记本里记录她心里的衷肠哀思,多情善感。
而白天,庞晓诺没有这样的时间,白天的她,满脑子塞的都是何如尽快成交一个定单,如何能让自己在公司留有立锥之地,如何用事实证明自己,不被他人看不起··业务之路是辛苦辛酸,忍辱负重的,像庞晓诺这样一个无任何人脉依靠,无任何人际交际的初来乍到者,要想成交一个大单,其实是有很大难度的。
那些黑暗的潜规则对她来说,是远在天边之外的东西,遥远陌生,无法触及·庞晓诺觉得,业务就是像卖东西一样,只有等到那个想买的人才行·可到底谁才是想买东西的那一个人呢,庞晓诺不知道,她只能一个一个地去问,去等。
她简简单单地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自己坚持不放弃,就一定会有所收获··可是,月总结大会还是无情地到来了·这个月,庞晓诺一单无成,一无所获。
她惶惶不可终日,等待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惩罚呢庞晓诺在做最坏的打算,她告诉自己,她会被迫离开公司·然而,生活不会将所有的不如意都推给一个人,偶尔它也会心慈手软,施怜悯之心于人。
这一次,庞晓诺便受了它的怜惜,躲过一劫··包括庞晓诺在内的,新进业务部的五名成员中,无一人有单可成,面对如此尴尬局面,公司只能批评警告,怀着人性化精神给予每人一次机会,若是三个月内还是一单未签,无任何业绩的人,只能自行离职了。
得此宽限,庞晓诺高兴的手舞足蹈·可是这样的高兴,只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转瞬即逝·下一个月,听起来很长,过起来可是很快·她该怎么样签一个定单回来呢·庞晓诺百般无奈地去请她的师傅帮她指点迷津,师傅义不容辞地为她夸下海口,说不出三日,一定会帮她签个大单回来,只要庞晓诺听她的话,配合她的行动就好。
听到如此豪言壮语,庞晓诺感恩戴德还不来及呢,哪会想到要问问师傅,听她的什么话,配合她的什么行动··次日下午下班时,师傅跑过来叫庞晓诺和她一起出去吃饭,庞晓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师傅叫她去,她哪有不去之理,何况她心里还一直记着师傅之前许给她下的诺言呢,她说会给她一个大单子的,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坐在了出租车上,庞晓诺才想起问问题了·她问师傅这是要去哪里怎么还要打车走很远吗难道不是她们两个人单独吃饭吗对于庞晓诺的问题,她的师傅是一个也确定的回答也没有,只是神秘兮兮地说,别问了,去了你就知道了看着庞晓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安,师傅搂着她的肩说,吴姐是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吴姐庞晓诺便真的信了,不问也不猜了。
出租车在一个豪华的大酒店门口停了下来·见到如此大排场,庞晓诺不安起来,她怯怯地对吴姐说,她不想吃饭了,她想回去可事已至此,已经由不得她做主了,吴姐二话没说,上来就拉起她的胳膊往里走,直到上了电梯,才松开她的胳膊,用哄骗的语气说:“你不用害怕,就是简简单单的吃个饭,不会把你怎么着的,有我陪着你,你怕什么呀”见庞晓诺不作声,师傅便继续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看看你,来了业务部一个月了吧,一个单子也没有,我要是再不帮你,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被开除的今天给你介绍的这个李总啊,是个好人,你一会见了他要保持微笑,别总苦着个脸,别人看见了还以为谁欺负你了呢我们今天就是来陪李总吃个饭,聊聊天,逗他开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就行”·“那你会一直陪着我,不会离开我的吧”听师傅说了那么多,庞晓诺相信师傅是绝对不会骗她,只是她就是有一点害怕,她决感觉师傅怪怪的,可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出来,她的心里就是莫明其妙地感觉不踏实。
“我肯定会陪着你的,不会让你为难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师傅说着,用手拍了拍庞晓诺的肩膀,以示她没有骗她··电梯运行至十六楼,吴姐拉着庞晓诺一起走出了电梯。
“哎,吴姐,我肚子疼,先去个卫生间·”庞晓诺一边说着准备离开,一边四处张望,她正在努力记忆这里的走廊线路··“去什么洗手间呀,别去了,宝贝房间里有洗手间呢。”
吴姐脸上堆着笑,紧紧拉着庞晓诺的胳膊··“不是去吃饭吗怎么成了房间了”庞晓诺一边故作惊讶的装疯卖傻,一边在迅速地思考,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脱身,但以防万一,后路她还是要提前为自己铺的。
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可以单纯,但不能愚蠢·庞晓诺是单纯的,也是机智的,她的危机意识一向敏感,此刻,她灵敏的嗅觉似乎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安全··“这不都一样吗哪个大老板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吃饭呀”吴姐机警地说,“我们快走吧,迟到了就不好了。”
“不行吴姐,我怎么也得先上个厕所·”庞晓诺故作神秘,附在吴姐的耳边悄声说道, “我来事儿了,必须得去换个卫生巾才行啊”·“什么你大姨妈……”吴姐的表情在庞晓诺眼里只能用大惊失色来形容。
“是啊”庞晓诺泰然自若地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不用了你自己去吧”比起刚才的亲昵劲儿,庞晓诺觉得吴姐此时的话语里已经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不耐烦,待庞晓诺刚转身,她又补充了一句“你快点儿的,我在这儿等你”·去厕所是假,她来大姨妈更是假,去探路才是庞晓诺的真实目的,她不想自己上了贼船却不知道贼道在哪儿,她利用短暂的时间迅速地将楼层的格局作了一个熟悉,并找到了步行梯的位置,这才不慌不忙地原路返回。
远远地,庞晓诺看见吴姐在打电话,见庞晓诺回来,吴姐便急忙挂断了电话,庞晓诺隐隐约约觉得,吴姐是为避讳她才将电话挂断的,那么此时她要不要刻意提起这个话题呢,庞晓诺在思考着,倒是吴姐先开了口:·“快点吧,都耽误了好长时间了。”
庞晓诺随着吴姐来到一个房间门口,吴姐没有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这让庞晓诺诧异,记忆也因此更加深刻,她顺势就将此与刚才吴姐的电话联系了起来。
在刚进门口的位置,庞晓诺站在吴姐身后,微微探出脑袋,迅速将房间扫视了一遍,房间很大,是那种豪华的套间,门口的位置是洗手间,向里走两步的距离,被一分为二,一边摆放着大床,大床边的帘子将大床遮掉了一半,另一边摆着沙发茶几。
“李总李总”吴姐一边亲昵地叫着,一边向里面探出头去··听到叫声后,帘子后面走出来一个身材低等,体形发福的中年男人,脚踩酒店的便利拖鞋,身裹酒店的白色浴袍,看到这幅妆容,庞晓诺的厌恶之心油然而生,并迅速膨化。
眼前这个男人的面目对她来说已经完全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她只想尽快的离开这个地方··“小吴啊,你来了”那个男人说着,眼睛直勾勾地向吴姐的身后窥视,“这位是”·“哦,这是我的好姐妹,小庞”吴姐一边笑脸相迎,一边拉庞晓诺上前,“您贵人多忘事,不会是不记得了吧”·“小庞小庞”李总一幅若有所思,极力记忆的样子,突然话音一变,高声说道,“昂小庞啊,记得记得就是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小女孩嘛”·励志人生·“要不说您是大老板呢,这记性真好哪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吴姐极尽奉承之词,“没错儿就是我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小庞,您可得多关照啊”·“那是一定一定”李总说着,指着另一间的沙发招呼吴姐,“来和小庞一起,坐坐”·才刚刚坐定,吴姐便找了一个借口,说忘了回一个客户的电话的,便提起包出去了。
只留下庞晓诺一个人在房间里,吴姐的离开,瞬间让庞晓诺将对师傅的尊敬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气愤在迅速滋长,她即刻明白了吴姐的真正目的·望着吴姐离开,庞晓诺也想紧随其后,马上离开,不想却被李总拦了下来。
虽然李总故作清高,伪装彬彬有礼,但险恶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庞晓诺对此早已洞悉于胸,她只是暂时保持安静,想找准时机,一招必胜··才一会儿功夫,李总的贼心便开始露出马脚,他先开始慢慢移近庞晓诺,逐渐准备动手动脚,庞晓诺几次警示无果后,站起身,打算离开,不曾想李总却突然扑上来,将她拦腰抱住,庞晓诺知道喊叫无用,便闭紧了嘴巴,憋足了劲儿,照准了贼人的脚,狠狠地跺了下去。
贼人一声惨叫,力气影响,一下子就松开了庞晓诺,庞晓诺趁此机会箭一般地逃了出去·出来后她并没有直接去乘电梯,而是跑向步行梯,向楼上跑去,灵敏的意识告诉庞晓诺,此时向楼上跑才是最安全的选择,若要真有人想追她,必定是要向楼下跑的。
庞晓诺在十八楼的楼梯口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才怯生生地乘着电梯彻底离开贼窝·那半个小时,是她过的最慢长的半个小时,她就如一只惊弓之鸟,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她觉得暗地里有一只眼睛在盯着自己,要伺机对她下手。
她甚至将电话调成了静音,害怕一个响音就惊了守猎的人··漫长的半个小时终于结束了,庞晓诺就像亡命徙逃命一样逃出了那个酒店·直到离开了很远,庞晓诺依然觉得自己的心紧张的怦怦直跳,依然觉得身后有人在追赶着她……·庞晓诺叫出租车司机将她送到了公司的大楼下,大楼对面有一个公园,她想去那里。
在一处无人的小路旁边,庞晓诺蹲下来,抱膝痛哭·所有的情绪,害怕,气愤,无助,委屈,痛苦,伤心,都随着眼泪一起发泄·此时此刻,她多么需要一个人来保护她啊,她多么需要一个温暖的肩膀靠一靠啊,她多么多么的希望,她深深爱着的林华,此时些刻,能出现在她的身边啊。
对林华这个另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她要打电话给他,她要他的安慰·一遍,两遍,三遍……林华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在无回应的盲音里,庞晓诺凄惨的心渐渐冷静下来,她的心,凉了·直到第二天,第三天,林华始终都没有给过庞晓诺任何的回复,庞晓诺那颗炙热的心,渐渐向寒冬腊月走去……那颗满满都是林华的心,处在绝望的边缘,犹豫地徘徊着。
作者有话要说:·☆、花明柳暗·面对困难重重,人心险恶的业务之路,庞晓诺那颗极力要坚强的心已经濒临崩溃··她太无助了·多少次,庞晓诺都想肆无忌惮的当街抱头痛哭,不用理会别人异样的眼神;多少次,庞晓诺都想逃离这个公司,离开这个另人无奈的职位;多少次,庞晓诺都想不顾一切,放弃工作,让自己的心灵得以轻松……可是,每一次偷偷的哭过之后,所有的无奈和无助似乎也就随着眼泪消失掉了,那些不愉快的情绪和事情似乎也暂时放弃了对她的攻击和伤害。
每当这时,庞晓诺的那种不甘失败的倔强就又探头探脑地伸展开来,她不甘心她不想就这么放弃了,她不相信自己会成交不了一个定单,她更不想逃避困难,她总是坚信,有些困难,经历过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它真实地伦为她的手下败将了。
哭过之后,乌云散去,阳光满天·庞晓诺会打开日记本,写下心里的所想,所感·她告诉自己不要气馁,眼前的这些,都是老天安排给她的成长机会,如果错过了,她有可能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能锻炼自己的机会了。
庞晓诺要自己乐观,她要自己对生活保持希望,对未来还有信心·她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坚强的、优秀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被别人比下去··庞晓诺总是在想,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别人眼中优秀的那类人的。
她下定决心,不管业绩如何,不到公司规定的要自动离职的那一天,庞晓诺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单子成与未成,她都要自己坚持到最后··第二个月的月总结大会如期举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因为每个人的奖金都要超过自己的基本底薪了。
可惟有一个人,与这样豪情鼓舞,意气风发的场面格格不入,她眉眼低垂,坐在最末尾的角落里的一个位子上,微微蜷缩着身子,将头深深地埋进桌子与身子之间的空隙里。
没有人在意到她,更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内心正在承受着何等的煎熬和痛苦·眼泪不止一次地冲击着眼眶,一次一次地直想往外涌,可每一次,都被她生生地憋了回去。
此时此刻,她不敢哭,她也不能哭·是的,她-----庞晓诺,是至今为止,惟一一个没有任何业绩的人很多人都已经对她不抱希望,更多的人都开始对她怀有鄙视,这样的时候,甚至连庞晓诺本人,也开始怀疑自己,鄙视自己了。
在客观的,大环境的影响和隐射下,即便是心中坚守了多时的信念,也会因为周围的环境让人们产生动摇和否定··此刻,庞晓诺正面临着这样的境况,她对自己的业务理念充满自信,对自己的业务谈判之法坚定不移,然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到目前为止,她的理念,她的自信,并没有为她带来任何眼见的效益,甚至将她推向了尬尴的,无立锥之地的边缘。
面对无以计数次的怀疑的目光,庞晓诺又怎么能做到心静如水,不生波澜呢··在深深地叹息之后,庞晓诺不无失败感地告诉自己,放弃吧,这原本就是一条与无她格格不入的路然而,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巧合,就在这个时候,公司里新进了一个网页设计师,扭转了庞晓诺灰暗绝望的心境。
她较庞晓诺年长,但却与庞晓诺一眼定情,瞬间就认定了彼此是好朋友,好姐妹·她叫陈一一,是一个开朗奔放的女孩儿,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像草原一样广阔豪迈的气息,不管你遇到什么样不开心的事,只要她一个爽朗的笑,一句轻漫的话,你瞬间就会觉得豁然开朗,云开月明。
她更像是像一阵风一样的女汉子,而庞晓诺,恰恰是一个多愁善感、优柔寡断、细致入微的女生,她们俩做朋友,不仅性格互补,又可相互学习鼓励,缘分巧合的堪称完美,另人羡慕赞叹之余,难勉会眼红嫉妒。
两个女生的友谊就像架在炉火上的壶水,迅速升温、沸腾·上班时间,她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拼命,下班时间,她们形影不离,无论是吃饭,逛街,去公园,还是晚上睡觉,她们的时间点都保持一致,只分秒之差。
在这个除了林华之外的,陌生的东市,庞晓诺的身心终于有了踏实的依靠和依赖,这便是较爱情而言更难能可贵的友谊的价值·身处困境,遇良友知己,庞晓诺觉得人生幸事不过如此。
友谊为形单只影的庞晓诺带来了莫大的安慰和知足,她紧崩着的神经忽然就松懈了下来,工作没了可以再找,朋友没了未必还能遇见如此默契而又一拍即合的,带着这样的怡然自得,庞晓诺那张写满忧郁的脸终于被阳光取代。
有了友谊作后盾,庞晓诺终于可以放开自己的身心去生活,去工作了,她不再害怕别人的冷眼和讥讽了,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事事岂能尽如人心,惟愿一人相知就行。
当工作的烦恼暂时被友谊添补之时,那个曾经的师傅主动来到了庞晓诺的身边·庞晓诺是公司里两个月内惟一一个无任何的业绩的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吴姐自然不会例外。
这一次,她开门见山地对庞晓诺说:“晓诺呀,你别嫌吴姐多嘴,李总可都说了,区区几个定单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你愿意,那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你要不考虑考虑”·“吴姐,谢谢你的好意了”庞晓诺盯着手里的本子,头也没抬,不冷不热,她说,“的确,我是公司里惟一一个没有业绩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应该出卖自己的身体,为公司换取利益。
我想我还没有沦落到要自轻自贱的地步,最坏不过离开公司罢了”·“你想想自己的能力,再想想你在公司的地位”吴姐气冲冲地说,因为庞晓诺的话虽然不重,但在她听来,已经有一种暗指她出卖自己的味道,不禁怒火丛生。
“不用想”吴姐的话刺到了庞晓诺的敏感区,她想不生气都难,语气难勉强硬,“我是一没能力二没地位可是老板愿意付我薪资,你看不过眼也没有办法”·“无可救药”对于庞晓诺的清高,吴姐更多的是渺视和不屑一顾,那种单纯的自爱和自我保护,吴姐嗤之以鼻,她已经在业务界泡了多年,庞晓诺的单纯她望尘莫及,但另她更加迷醉的,是各取所需后利益带为她来的满足感。
在陈一一的开导和鼓励下,第三个月末的时候,庞晓诺凭借自己的坚韧意志,坚定不移的信心,拿下了三笔大单,这是继吴姐以来,业绩最好的一个新人·月总结大会上,夸奖的话庞晓诺听了又听,但庞晓诺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样高兴,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很高兴才是,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在那天的日记里,庞晓诺哭了·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匍匐前行,缓缓而来·她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无时无刻不处在惊恐的状态,那些辛酸的努力,那些难以忍受却又不得不忍耐的白眼,那些做不到却又不得不拼命去做好的工作,那些让她身陷险境的时光,那些众人鄙薄的时日……那些时光,她是怎么一分一秒地过来的,那些心里的委屈和辛酸苦痛,只有她自己知道。
·庞晓诺翻开手机的相册,将现在的自己与三个月前的自己做对比,那时的她,白皙的皮肤衬托着稚嫩的脸庞,现在的她,麦黑的脸庞上闪着不可抗拒的坚毅的光芒,五官的棱角更加分明突出,她黑了瘦了的同时,内心也跟着坚强,强大了。
她成长了,真的成长了··在业务职涯上终于取得的成绩,让庞晓诺那颗重压之下极度消极自卑的心,又开始坚定起来,她的自信心又回来了·她曾一度以为走不下去的路,就这样走着走着,终于熬过来了。
现在她不仅对自己充满信心,对未来的以后的路她也更有勇气·她下定决心要做出一番与众不同的业绩出来,然而,事不遂人愿,就在这个时候,庞晓诺又被叫到了总经理的办公室,老板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已经决定调她去办公室,做办公室主任的助理,因为公司现在缺少像她这样熟悉办公事务的人,面对总经理事已至此的谈话决定,庞晓诺没有拒绝,顺从地服从了安排。
身居其位,才发现新上司是一个古板难缠,爱较真的不开化的老头,很难相处·这样的人做庞晓诺的直属上司,庞晓诺有的是烦心崩溃的日子·但经过几天时间的磨合,庞晓诺也慢慢琢磨出了一套与新上司融洽相处的诀窍。
待庞晓诺刚刚尝到对新上司,新职应付自如的自在甜头时,公司又欲将她调到网络部,让她做临时的网络编辑··庞晓诺去新办公室的那天,正好在走廊里碰见两个员工从总经理办公室搬出一盆大叶子的植物。
庞晓诺停下脚步,侧着身子为他们让路··“这怎么办呀”其中的一个问另一个··“能怎么办呀,扔掉呗”只见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半弯着腰,边向前走边说。
“那多可惜呀”第一个说话的人满脸的可惜样儿,他说,“你看它还活的好好,扔了就可惜了”·“不扔了怎么办呀老板不喜欢了,要扔掉,你能说‘不’吗”·“那也是哎……”·望着那盆即将被遗弃的盆景,庞晓诺突然想到了自己,不到一个月,就被调了两次职,来了公司不到四个月,总共被调了三次职。
公司里除了她,恐怕再也没有像她这样被左调右调,没有固定职位可的人了··庞晓诺突然间恍然大悟,她觉得自己就像一盆盆景·盆景是什么就是一颗可有可无的用来装饰点缀的植物,摆放的位置可以随时调换,放在这个位置不合适了就换一个位置,放在那个位置看着不舒服了,就再换一个,左换右换,换来换去,觉得放哪儿都不合适的时候,就直接搬出去,扔掉。
励志人生·坐在又一个新的陌生的位置上,庞晓诺灰暗的想,会是什么时候呢还要被调几次第几次会是终期在无法猜测的各种凝问中,庞晓诺想到了离开。
她要主动离职,她觉得与其如此被动,给人苟延残喘,苟且度日之感,还不如拿出勇气,有尊严的离开,找一个更合适自己的单位··想到这里,庞晓诺便拿出纸笔,动起手来。
辞职信的内容,除了应有的格式和客套外,庞晓诺写的礼貌动情,妙笔生花,她字斟句酌,文笔考究,是一封罕见的另人欲罢不能的离职信笺··心得顿悟,离职已是一件另人大快人心之事。
但想到离职后就要与惟一的一个朋友分离,庞晓诺的心即刻就被伤心无奈笼罩·她是一个极容易产生依赖感的人,有了陈一一这个朋友后,她更加习惯了有人陪伴的日子,现在又要她回恢复到形单孤影的生活状态,对庞晓诺来说,这真的是一件很困难事情。
开弓没有回头箭,离开是形势所逼·辞掉工作后,庞晓诺自然也得搬离公司的集体宿舍·在陈一一齐心协力的帮助下,她顺利地找到了月租三百元的床位,当日便只身入住。
作者有话要说:·☆、蓦然回首·在这个只对一个床铺有暂时的拥有权的空间里,庞晓诺已经没有了像第一次租住时的那种不自在·一切收拾妥当,交了一个月的租金,和房东领了钥匙,庞晓诺便出门了,她和陈一一约好了要一起吃晚饭的。
庞晓诺原本是打算乘车的,走在街上发现天气异乎寻常的好,她便信步前行,带着闲散的心态极力感受这个季节这个城市傍晚的美好··电话响了,不是朋友陈一一,而是林华。
“晚上一起吃饭,地点见了面后一起定吧”林华的话铺面而来,还没来得及庞晓诺反应,电话里已经是盲音了··看着通话记录,庞晓诺确信自己没有做梦。
她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平静的心湖突然像被一块石头打破,泛起圈圈涟漪··有多久了,大概近四个月没有见面了吧,庞晓诺这样想着·回首这四个月的点点滴滴,她不禁双眼泛泪,打电话的那个人,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那些深爱着有关林华的记忆,仿若隔世,布满尘土·经历过了那么多次的绝望,有些灰土早已是她不想拂去的痛处·可他,偏偏就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轨道上面。
林华用短信发过来了要见面的地址,那个小公园正好与庞晓诺现在的位置隔着一条马路·庞晓诺一边走着,一边给陈一一打电话取消约定·林华说他会在那里等着她的,庞晓诺确信无疑地想,他已经在那里等待了。
被人等待,特别是被自己深爱着的人等待,是一件极其幸福而又开心的事·庞晓诺有些忧伤的心豁然明朗,有一丝甜蜜攀上心头··然而她的开心,有一些过早了。
公园的门口攒动的,都是一些陌生的人头,那深深刻在记忆中的身影不见踪影,忧忧之心,惟有失落·像这样的失落,对庞晓诺来说,已经多的数也数不清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坐在公园门口便椅上的庞晓诺,借着傍晚的最后一抹光亮,衬着早开的路灯的亮光,看到了马路对面疾行而来的林华。
他的脸依旧是她记忆中的那张脸,带着一丝近似腼腆的半忧郁的笑,他的衣着依旧如上学时一样,牛仔裤配休闲上装··庞晓诺远远地看着他,有一丝恍惚,直到林华距她一步之遥,和她打招呼时,她才从自己游走的思绪回到眼前。
“今天的车真慢”林华的语气夹着一丝急切,脸上堆着抱歉,为了缓解尬尴般,他轻轻地笑着,问庞晓诺,“你也是刚来吗”·“是的。”
庞晓诺亦轻轻地回笑·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她有些力不从心了,她原本想要忘记的,不打算在记起的很多点滴往事,像故人一样,一一寻了过来·见面三分情,那些蕴藏已久的热烈情感,喷涌而来,无可抗拒。
·“你怎么了”林华似乎发觉了庞晓诺思绪的游离,小心翼翼地问道··“没怎么……”庞晓诺有些接不上话题了,看着林华疑惑的表情,她口不择言地说,“想好了要吃什么了吗”·“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林华说,“你定吧”·“去那儿怎么样”庞晓诺将注意力从林华的身上移开,望着公园对面的一个自助涮烤吧说道。
此刻,她的心里有一些懊恼,她后悔自己这么快就将话题移到了吃饭上面,她心里其实有很多的话想问问他的,她想问问他,他是什么时候回到东市的什么时候会离开工作还好吗压力大不大………然而,偏偏,她却问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最没有想要问的问题。
“好啊”·定了目的地,就得出发·穿过小公园向着目的地行走的过程里,庞晓诺与林华之间的话有些少,在旁人看来,就谷仿佛是一对刚刚吵完架的情侣,互相怄着气一般。
庞晓诺被这样生硬的气氛弄的满肚子的不自在,她想尽量缓解,可自己就做不到轻松自如,自由自在··“我喜欢吃自助餐,因为自助餐会给我一种满足感·”就餐时,庞晓诺无话找话般地说道。
“为什么”林华问她··“因为不用等待·”庞晓诺淡淡地说,“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做主·”·“没发现。”
林华回答的干脆简洁··“你肯定不会发现·”其实庞晓诺的话只说了上半句,她还有半句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着,“你没有等待过,所以肯定不会明白。”
对于这样阴差阳错,相去甚远的话题,庞晓诺一点儿也不想再继续下去,她甚至有些极速地说,“你为什么也会选择来这里,只是因为我先选择了的缘故吗”·“就是因为你选择了,我才选择的。”
林华突然抬头看着庞晓诺,目光灼灼··庞晓诺没有因为林华的回答再说什么,她自故自地低下头吃起了满盘中的食物··“我是不是走的太久了”林华一动不动地盯着庞晓诺,目光如炬。
“哦”庞晓诺对林华的话一时不知从何解起,大脑陷入空虚的苍白··“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林华的话直截了当,不加掩饰地说了出来,他说,“我是不是走的太久了”·“那是你的自由。”
林华的话激出了庞晓诺的两行热泪,这样的一句话,她等了多久,她夜以继日地期盼了多久,她在无数个梦寐以求中幻想了多久……可为什么,却是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情境下,说出了这样的话为什么是在那些热烈的期望,那些热烈的渴求都转化成失望而打算放弃的时候庞晓诺轻轻地用餐纸擦了擦湿润的眼睛,用尽力平静的语调说出了那六个字。
是的,那是他的自由,那是他林华的庞晓诺无存干涉的自由··“那你呢”林华盯着庞晓诺,依旧目光炯炯,他说,“你也走远了吗”·“不知道。”
庞晓诺半低着头,避开林华的灼灼目光,盯着餐肴,她的脑袋已经混乱的不成样子,她的大脑已经瘫痪,她不禁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庞晓诺没有再说话,林华也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原本是一顿平静的晚餐,结果被林华赤裸裸的表白搅的一片混乱,应有的美味失去了原本的滋味。
从识不知味的餐厅里出来,林华主动要求送庞晓诺回去,这一次,庞晓诺没有拒绝··借着斑斓缤纷的城市特有的街灯,踩着清冷的街砖,庞晓诺与林华并肩前行。
一路上,他们各怀心事·庞晓诺在想,她的心事里,只有林华·那么林华呢,林华的心事里,是否除了她,还有别人占拒着·庞晓诺很想借着这样的机会,问问林华,他和刘佳媛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可是犹犹豫豫,拖拖踏踏,终究没能开了口。
不长的路程,三十分钟的行程,就这样急匆匆地结束了··“我到了·”庞晓诺停下脚步,有些不情愿地说··“就是这里吗”林华抬头看着小区的大门,似乎有一些意外。
“就是这里了·”庞晓诺说着,轻轻地笑了笑··“哦,那进去吧·”林华说,“早点休息·”·“嗯。”
庞晓诺说,“那你注意安全·”·庞晓诺没有即刻离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林华坐车远去··当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大脑逐渐恢复到正常,回想他们的再次见面,庞晓诺总觉得彼此之间少了些什么,好像是他对她的关心,好像是彼此之间的热情,好像没有了轻松自在,想到这里,庞晓诺的心里再次泛起层层的失落,她觉得她和林华之间似乎横了一条跨不去的鸿沟。
那原本不相属的缘分,无论时间空间,似乎都无济于事,于事无补··回到住处,庞晓诺久久没有睡意,她登录了好久都没有登录过的QQ,空间里有很多的新动态,她关注的林华,每条签名更新里,都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看着那些简略的文字,庞晓诺的心莫地就疼了一下·她好像已经看见了林华每发表一条消息时的那种无法言说的痛苦,无处渲泄的失落·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庞晓诺盯着电脑屏幕,做着各种猜测。
在空间相册里,庞晓诺无意中看见两张照刺痛她的照片·一张是她和刘佳媛,在雪地里,那是她们相识后的那年冬天照的;一张是她和林华,那是夏天时在教学楼前的阶梯上照的,他们两的手里都举着一半的棒冰。
两张照片中的自己,笑容都很明朗,纯粹,那样的天真烂漫的笑容,不禁另人感动和怀念·那么天真无邪的时光,那么单纯快乐的自己,再也不会有了·那么纯粹而和谐的画面,更不会有了。
庞晓诺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她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戒掉了笑容,收藏了天真··庞晓诺在两个照片之间不停地切换,很多快要模糊的记忆,就像幻灯片一样,一一闪过,一一重现。
一个是她交心掏肺的密友,一个是她深深爱着的人,而结果……庞晓诺不禁冷笑了一声,她觉得讽刺··庞晓诺突然想起了曾经有人问她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你的最好的朋友抢走了你最爱的人,你会怎么做当时,她听了问题后大笑,这样的问题简直就是天方夜谈,是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如果非要表个态,那就誓死不会原谅吧。
提问的人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一个人背叛了她真诚的友谊,一个人背叛了她忠贞的爱情,他们都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所以不值得原谅··没有经历,就没有发言权。
现实告诉庞晓诺,很多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就像她对林华,却只有牵挂,没有怨恨·时隔许久,现在的她,依然会因为林华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在内心掀起万丈狂澜,波澜不止。
带着一种痛苦而又难以割舍的痛惜纠结的心情,庞晓诺机械地进入了林华的QQ空间,未等再看其他,首先便听到了传入耳际的背景音乐,《丢了幸福的猪》··他换歌了。
何时换的庞晓诺不得而知··他为何要换这样一首歌庞晓诺揣测了许久··想起今天林华对她说的那句“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的话,庞晓诺似乎明白了几分。
退出了林华的QQ空间,庞晓诺情不自禁,明目张胆地进入了刘佳媛的空间,她似乎想一探究竟·刘佳媛的空间里,一切都充斥着陌生,只是有一点,让庞晓诺略有领悟。
一首《不了了之》,似乎预示着她与林华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既然是费了心思得到的,何不选择珍惜,要落得如此下场起初的时候,庞晓诺的心里的确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感,但当听她到第三遍的时候,她不禁掩面而泣,她的内心沉默了。
被伤过的心,不分错对、高下·对庞晓诺如此,对刘佳媛亦如此·爱这个词,对她们来说,似乎有些沉重,不是因为喜欢,就能担当起的··庞晓诺从别人的空间里退了出来,回到自己的领地。
她听着自己的背景音乐,任思绪徜徉,不加限制·这首《爱情剧终》,是她送林华离开东市的那天放的,有那么一刻,她是真的想为这段不成正果的感情画上剧终的句号的。
可丝丝情意,总是缠缠纠纠,藕断丝连,缠绕至今··励志人生·如今再见林华,就把曾经的一切决心都忘的一干二净了·藏匿在角落深处的某些情素,像点燃了导火线的爆花筒,一触即发。
可看到林华与刘佳媛之间如此遥相呼应,痛心疾首的悲伤心境的背景音乐,庞晓诺冷静了·她与他们之间,已无牵连,再无渊源·从林华选择了刘佳媛的那一瞬间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之间再不会有交集了,一段根本就没有开始的爱情,何苦要让自己痛生梦死。
庞晓诺一边在各种回忆中穿梭,一边告诫自己不可故境重游,重蹈覆辙,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泥潭,怎么能再次深陷其中,不知所以呢·即已成为过去式,就让一切都停留在最初的那个美好时光里吧。
自从傍晚接到林华的电话到现在,忧伤的情绪一直都伴着庞晓诺,始终没有离去·带着这份执著的忧伤,庞晓诺毫不犹豫地关掉了电脑·时下,她什么也不想想了。
想多了,心里就容易难过·那么索性,就把一切都抛之脑后吧··夜,更深了··这一天,就这样结束了··原本平静散慢的一天,因为林华的突然出现,庞晓诺的心,乱了,情起,又起了。
一段没有开始的,无疾而终的,藏于心底的感情,经过离别和遥远的旅程,还能否回到最初时隔岁月变迁,维系他们的,仅仅是一方痴痴的执著,这样的爱情能否重新扎根发芽包括庞晓诺在内,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被落空的心·有些情感,嘴上说要放下,心里想着淡漠,可依旧会有几分牵扯羁绊着自己,剪不断,理还乱··对于林华对自己突然升温的关怀,庞晓诺的心依旧会动,只是其中多了一些淡漠和被动。
看着手机屏幕上闪动着的,那个曾经让自己醉生梦死,望眼欲穿地等待过的电话,庞晓诺的心开始渐渐变得平静,因为不再带任何的痴心念想,所以言谈间也就多了一份自如。
庞晓诺尽量以一种置身事外,事不关己的态度来和林华闲谈,通话中依旧会出现短暂的空白,庞晓诺也不似从前那般口不择言地急着填充·有些空白,不是话言就能填充的。
心若远了,千方百计,千言万语,都是多余··曾经的错过,在庞晓诺的心里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疤·但再一次相遇,点燃的已然不是庞晓诺对曾经的那份爱恋的激情和投入。
时间是莫测的,它在无形中伴随着你经历,成长,一年半载的时光,已经足够改变一个人的许多想法·当再次回头去看曾经的那些人和事,已是另一番光景,当初的简单情愫会被现在的种种思虑取而代之。
对于林华对这份感情的努力,庞晓诺看在眼里,却未必动在心里·当初的那份纯情与真心,已经被现实磨灭的所剩无几··星期二的那天,林华带庞晓诺去网吧玩炫舞。
林华不知道,自从他和刘佳媛在一起后,庞晓诺就再也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也许他忘记了,但庞晓诺一直记得,这个游戏是他教给她的,账号和密码还是他给设的··星期三的那天,林华带庞晓诺去东市人流最多的游乐场玩过山车。
这个游乐项目,他们大学的时候一起玩过,只是那个时候,不是只有林华一个人,也不是只有庞晓诺一个人,他们都只是人群中的之一··星期四的时候,林华请庞晓诺吃烤翅和披萨。
对庞晓诺来说,这是曾经只能想想的大餐·对庞晓诺来说,这是曾经幻想中的约会情景··星期五的早晨,林华打来电话,说他在楼下,让庞晓诺下楼来·庞晓诺裹了一件衣服跑下楼去,林华站在晨光中,对着她笑,手里提着热腾腾的豆浆油条。
那光,那人,恍惚的另人眩晕··周末的第一天,林华说要带她去看电影,庞晓诺没有拒绝·那是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林华买的是《画皮》的电影票,他说这个电影女孩子都会爱看,所以他才等了几天。
林华温暖的语言和用心,在庞晓诺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流··对于《画片》的剧情,庞晓诺的确喜欢,但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有赵薇·赵薇是她多年来一直崇拜的偶像,她心目中的女神。
虽然之前已经在网上草草看过一遍,但这一次,庞晓诺依然看的专注,投入··当看到将军带着多人在山洞里找到夫人的那一大段接近尾声的情节的时候,将军说,“她是妖,我会杀了她,但做为丈夫,我怎能放弃她……你是我夫人,不管你是人是妖,我都爱你我永远爱你”,盯着屏幕的眼睛,突然之间湿润了,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泪就这么出来了……·伤心过后,庞晓诺突然在想,如果林华意志坚定,能如此坚信于她,那么就不会有现在的他和她。
走出影院,已是夜晚21点近末·街道逐渐恢复了夜间特有的安宁,远离了日间的喧嚣·林华与庞晓诺一样,顺着人流往外涌,直到走下阶梯,来到影院大楼前的空地上,他们才可以轻轻地松一口气。
庞晓诺停下脚步,等待去公共卫生间的林华·庞晓诺站在原地,向远眺望,远远的街道上,从各处投来的灯光交相辉映,美丽的另人对生活充满幻想··“我给你多打一个电话你就关机,要么不接,总说你忙可现在呢你却领着这么一个狐狸精看电影,你还有什么话说”一个女人气急败坏的质问声划破了夜的安宁,吸引了不少近距离的人,庞晓诺自然不例外。
她寻声而去,只见一个女人站在一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的面前,满脸愤怒··“有什么可说的不就是看个电影吗说什么说”男人的声音盖过了女人的愤怒,那理直气壮的阵势不容他人轻言。
“不就是看个电影”女人的脸上掠过一丝讥讽,那表情证明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毫不畏惧地说,“你别说的这么轻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还想瞒我多久”·“快走吧,看别人吵架多不礼貌。”
庞晓诺正看的专注,林华回来了,拉了拉她胳膊,要她离开··“我可不那么想”庞晓诺撅撅嘴,反驳林华,“我看别人吵架是为了反省自己,利于自我素养的提升。”
“你可真会开脱·”林华说,“你告诉我,你怎么个反省法啊”·“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当街与人吵架,让路人看笑话,我就会告诉自己永远不能做那个无理取闹的人”庞晓诺认真地说,“不过我觉得这个女人是无辜的,一定是那个男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了”·“不要对男人怀有偏见我看未必”林华说着向前迈开了步子。
“你不要因为自己是男人就包庇男人,偏袒男人你看”庞晓诺说着拉住了林华,给他指了指那个穿着素雅,举手投足透着质朴气息的女人,她说,“我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温良贤惠的好妻子,一心维家,结果男人却出了轨,背叛了她们的婚姻”·“你是编剧还是写小说的呀”林华说,“你不走我可走了”·“那你去吧我自己走”庞晓诺带点小脾气,赌着气说。
就在庞晓诺准备离开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了男人身后的那个女人,很熟悉,依稀就像记忆中的某个人·庞晓诺似乎突然之间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小脾气,迅速地上前挽住了林华的胳膊。
见庞晓诺的态度突然转变,林华困惑不解,但心中喜不自胜··“想让你等等我呀”庞晓诺一边说着,一边半拉着林华向那三个人的身边走去。
女人还在和男人争吵,并没有发现距他们已经很近的庞晓诺和林华·庞晓诺拉着林华不放,站定下来,等着女人把话说完··“你说,我哪一点做的不好,让你丢下我们母子,天天陪着她”女人说着,语气里满是委屈,她指着男人身后的年轻女人,“就因为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吗你有没有想过,十年前的我,也很漂亮,也很年轻。”
林华似乎已经认出了男人身后的那个女人,他准备离开,但这个时候,庞晓诺已经拉着他站在了那对夫妇面前,一切都为时已晚··那个女人看见庞晓诺后,再未语言,只是用惊诧的眼神盯着她看,庞晓诺报之以淡淡的微笑。
男人也顺着女人看的方向看了过来,一脸的不解·这时,一直将男人做为自己的保护伞,站在男人身后寻求庇护的那个始终将头埋的很低的女人终于抬起自己好奇的脑袋。
是她真的是她庞晓诺的眼睛突然像点燃了的篝火,熊熊燃烧,熠熠生辉·竟然让她在这样的情景下遇见了她,她一定很吃惊吧她无地自容地想钻老鼠洞吧庞晓诺这样想着,心里顿时刮过一阵复仇般的惬意的微风,她站直了身子,姿态优雅,面容娴静。
她盯着刘佳媛,一动不动地看,眼神里满是故意放大了的得意和骄傲··想想那个曾经不可一世,乘尽威风,占尽先机的刘佳媛,再看看眼下这个被人憎恶、奚落、谩骂的畏畏缩缩的刘佳媛,庞晓诺恨恨地想:“当初在我面前逞能的威风都去哪儿了时过境迁,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庞晓诺原本想乘着自己怨愤的心情没有消散之时,说些以解心头之气的话,但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了林华脸上的不堪和惊慌,这让她想泄愤的心顿时陷入了失意的深渊。
她避开林华看她的幽怨的眼神,转而大胆地盯着刘佳媛,而刘佳媛的注意力,全投到了林华的身上,她们三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旁边的女人和男人则不约而同地盯着庞晓诺和林华这对不速之客。
当了这么久的陌生人,刘佳媛的容颜对庞晓诺来说,依旧如故,只是她更加成熟,更显魅惑·眼前的刘佳媛,穿着抹胸的直筒一步裙,过肩的头发烫着大波浪,完全打向一边的肩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覆盖了厚厚的粉底,原本不大的眼睛被粗重的眼线和浓密的睫毛膏衬托的乌黑圆溜,虽然有些浓妆艳抹,但庞晓诺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刘佳媛更加性感,更加有女人的娇艳。
刘佳媛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用胳膊肘戳了刘佳媛好几次,似乎在示意她尽快离开,然而刘佳媛似乎并未感觉到这样的提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见状,庞晓诺走过去告诉那个男人,他们三个是同学,需要单独聊一聊。
男人听了庞晓诺的话后很识趣地离开了,女人也跟着离开,而剩下的三个人,陷入了更加沉默,更加尬尴的僵局··庞晓诺是多么想对刘佳媛说些什么的,但因为林华,她终究没有忍下心去。
那些翻江倒海、汹涌澎湃的往事记忆中,有一个声音清晰地告诉庞晓诺:“算了吧说了还有什么意义既然什么都无从改变,发泄已然是一种多余算了吧算了吧……”·庞晓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因为林华一个黯淡的眼神,她就什么也不想说,不想做了。
曾经,那么多个关于刘佳媛的怨愤的记忆中,她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她会让刘佳媛因为自己而自叹不如,自惭形秽,而如今,这个百年不遇,千载难逢的绝佳的好机会就摆在她的面前,任她发泄,任她得意,可她,却什么都不想做了。
她只想离开·既然成了陌生人,还何须生气,何须质问,既然不想再有任何的瓜葛牵扯,就应该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漠不关心才是··庞晓诺的大脑在这样的思绪里快速地转动着,她转移了自己的视线,打算离开。
只是没有想到,林华顺势拉住了她的手,说:“晓诺,我们走吧”·庞晓诺没有答任何的只言片语,这一瞬间,是她曾经魂牵梦绕,极奢期望的一刻,而现在,今非昔比,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但此刻,她愿意做林华配角,任他主导,替他圆场··“林华”·庞晓诺被林华牵着,刚走出去一步,身后就传来刘佳媛痛彻心扉的喊声。
只是没有想到,牵着她的林华的手,因为这一歇斯底里的叫声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庞晓诺终于明白,林华手里牵着的虽然是她,可他心里真正牵着的是刘佳媛,而不是她·庞晓诺觉得自己就是他的它山之石,可以利他攻玉。
他牵着她前行的脚步里,不是绝绝,而是心痛·
(本页完)
·庞晓诺重拾了自己理想,带着对新生活的美好的憧憬,她迎来阳光明媚的一天··这一天,她依然在站牌前等了好长时间的公共汽车,依然在人群里挣扎着挤上好不容易才等到的公车,依然认认真真的擦拭每一个书柜,依然仔仔细细地摆放好每一本书,依然谨遵书店里的每一个章程,每一条规定。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结束了··庞晓诺并不是忘记了自己当时的决定,也并不是放弃了对新生活的追求,她只是在等,在等一个适合的日子的到来··员工手册里清清楚楚地写着,离职人员必须于离职前十天递交辞职报告,所以当倒计时的第十天缓缓而来的时候,庞晓诺坚定地将早已构思好的辞职信以一张崭新的信纸呈现在老板的办公桌前。
意外的是,那一天,他的老板竟然全天都没有来过书店一次,这是庞晓诺工作以来的第一次,这让她有一些不安,也让她有一些急燥·想到老板平时对大家的和善,庞晓诺心里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做这么冲动的决定了,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守信用了,说的要好好干的,可这么快就要对他说“我不干了,我要辞职”这样的话,惭愧之心真是愈发的明显了。
带着这样惴惴不安的心情,庞晓诺度过了一整天·直至快下班的几十分钟,总经理的办公室依然屋门紧闭,庞晓诺悄悄地看了几次,办室里总是没有人,办公桌上依旧只有她递交的辞职信,孤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庞晓诺受不了这样没有结果的纠结和无休止的不安,在不想改变决定和内心的抱歉中饱受煎熬时,庞晓诺终于用手机给老板发送了有关辞职的信息··接下来的十天,依如既往,庞晓诺还是像原来一样,一头埋进自己的工作区域里,对于同事间的疑问不屑一顾。
但在心底的深处,对于十天的日子,庞晓诺也做着悄悄的倒计时,在对新生活的迫切期待下,时间难免显得慢长了些··作者有话要说:·☆、意料之外·十天的日子很快接近尾声,庞晓诺自然而然地离开了书店,再一次溶入这个拥挤的社会,再一次被划分到待业者的行列。
两个月的工作时间并不长,但已经让庞晓诺明白了很多·两个月前的诸多想法此时再次回想,都显得幼稚而不切实际·于自身来说,两个月的时间让庞晓诺对自己有了更加深入的认知和了解,为此,对于未知的未来,庞晓诺不似从前那般迷茫和无知,而是已有了些许较为明确的打算和计划。
然而,命运的贪玩却将庞晓诺再一次推离了她预定的轨迹,一切来的都是那么突然,那么毫无定律而不循常理·如果她是一个心如磐石的女子,如果她是一个做事武断决绝的人,如果她能自私的只爱自己,那么一切,也许还会如故。
只可惜,事实是,她不是那样的人,任何时候的她,都做不到绝决和狠心··那天傍晚无聊,她去网吧消磨时间,顺便看看招聘信息·她照常登录了一直在用的QQ,那里有她的全部好友。
给她留言的人不多,和她说话的人更少·只是在众多的垃圾邮件中,庞晓诺看到了一份特意发给她的邮件··邮件的最上方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发件人及发送时间。
邮件的内容并不长,但足以震惊住庞晓诺本人以及属于她的整个身心·它就那样不容不辨地呈现在她的眼前,深深地印入她的眼帘,邮件中写到:·“晓诺,也许你会恨我,永远不会原谅我,但现在我只能说,我永远不会舍得让你去死,就算真的有一天我们要选择死别生离的时候。
这一份邮件,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但如果生命还为我保留着一次幸运的机会,那么我只希望,终有一天,我能幸运地听到关于你过的幸福和快乐的消息,这将是我最大的心愿和慰藉。
我想,未来的日子里,我们再也不会有像在学校时那样能常常见面的机会,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就是为什么我总是削尖了脑袋想和你坐在一起吃饭的秘密,因为只有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才可以最近距离地,认认真真地看着你……你从来没有在意过的这些和那些时光,却都是我回忆中的最美。
好多的话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但重要的是,不管怎么样,就算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但我依然会保留下那颗爱你的心,希望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厌烦的时候离开,在你无聊的时候陪你……我不奢望我能在你心里占一席之地,但我相信我的心,会一直为你停留,不管时间多久,不管我们多老,我想艾年升的心里,一直会住着一个叫庞晓诺的女孩儿。
——艾年升”·庞晓诺对艾年升没有深刻的喜欢,更没有爱,但看了他发给自己的邮件,庞晓诺的心清晰地感觉到了难过和不忍,她被还是被感动了·庞晓诺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是如此地想站在艾年升的面前。
也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希望艾年升站在她的眼前,对她说“要不,请你吃饭”·走出校园后的这两个月时间,已经足够让庞晓诺意识到,一份真情是多么的珍贵,而真正得到一个人付于自己的深情,又是多么的幸运。
对着屏幕上面精致的四号宋体,庞晓诺手无足措,想哭,想狠狠地,大声地哭,却又没有眼泪·庞晓诺对自己说,“我要找到他”。
她心里想着,不管如何,他们之间都不应该得到一个此生再不相见的结局··庞晓诺下定了要去找艾年升的决心,但最先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她最先想到的要去找的人,却也不是艾年升。
庞晓诺突然出现在年浩然面前,这让年浩然有一瞬间回不过神儿来,就像发呆一样,只是愣愣地看着··“告诉我,艾年升在哪里”庞晓诺劈头盖脸地问,这更增添了年浩然对眼前事实的惊讶,而庞晓诺却没有顾及他的感受,接着说,“我们离开医院的时候,你告诉我他已经走了,有关他的所有的消息都是你告诉我的,所以我想你肯定知道他去了哪里,对不对”。
“晓诺,你这是怎么了”年浩然一头雾水,起先的惊讶已经换化成了不解··“我没怎么呀·”庞晓诺的语气软和了下来,说,“我只是想去找他。”
“找他你”年浩然更加迷惑不解,他好像有好多话要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简短的话语似乎出现了结巴,他断断续续地说“不是……晓诺……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如果此时此刻,庞晓诺的理性超越了感性,那么连她自己也会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没有发生什么呀·”庞晓诺一脸的无辜,她说,“我就是突然想去找他,突然想知道他现在的过好不好·”·“突然想去找他”年浩然啼笑皆非,“怎么会突然就想起要去找他了呢”·“就是突然想起的,没有什么原因。”
庞晓诺一脸的执著··“晓诺,别耍小孩子脾气,你忘了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了吗”年浩然走过去,扶着庞晓诺的肩膀··“也许我应该忘记,应该什么都不记得。”
庞晓诺倔强的性格又显现出来了,她不容劝解地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也想安安静静地过我的生活,可人不安好,岁月怎么能静美·我理解你的心情,也明白你想要劝我的初衷,可是这一次,你就让我任性好吗你就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有关他的消息,好吗”·“晓诺,你好不容易回来,就先待着吧,安安心心地休息,等休息好了咱们再谈这个问题。”
年浩然温柔地说,“你住过的屋子我可是一直都为你留着的·”·“我不”庞晓诺固执地说,“除非你告诉我他的消息。”
“晓诺,你这是何苦呢”遇到这么一个既让人气愤又让人怜爱的对手,年浩然无计可施,他不无无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也许我考虑的不周全。”
庞晓诺说,“可是我懂自己的心,虽然我依然不会爱上他,但我现在就是想要找到他,只是想找到他而已·”·“你这又是何苦呢”年浩然劝解无效,他因为庞晓诺一意孤行的固执而感到痛苦,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找他·”庞晓诺说道··“晓诺,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这不是怄气的事”·“我没有怄气,你可以不对我说一个字,但不能阻止我”庞晓诺的语气坚决,容不得年浩然再作无用的劝解,他可以不告诉她任何有关的消息,但庞晓诺依然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达到目的,她一心想要做的事情,几乎没有人能劝得住她。
而年浩然越是劝她,似乎越激发了她去找艾年升的决心,她那颗小孩子特有的叛逆之心一直如影随形,不曾离开·庞晓诺在心里轻轻地呵了一声,准备就此离开,不料年浩然妥协了。
励志人生·“晓诺,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能不能请你答应我,明天再走,明天早上就好,现在都这么晚了,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年浩然缓缓地说,“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是多余,但我真的是担心你,我不希望再次看到你受伤害,我只希望……算了吧,也许我说的有些多余了,我知道你是不会因为我而留下来的。”
不知为什么,年浩然的话,在庞晓诺听来,有一些无奈和伤感·如果不是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庞晓诺对于自己的离开没有任何感觉和想法,可是听了以后,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总不是滋味。
庞晓诺心里不是不明白,年浩然一心想给予她陪伴和呵护,想给她依靠和安稳,可她的心不属于他,更不会属于艾年升,至少现在是这样,不会改变·对于年浩然的爱,庞晓诺觉得自己终究是无以为报了。
有时,她真不想辜负这些爱她的人,可感觉这东西,不会因为感动,或感恩,就会有所改变·有时,庞晓诺就想,要是有两个自己该多好,一个用来接受年浩然的爱,一个用来爱自己想爱的那个人,那该多好啊。
庞晓诺去了楼上她原来住过的房间,里面被布置的更加雅致了,桌子上面竟然还摆放着她的照片·那并不是她自己拍的,是有人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拍下来的·没有别人,这一切肯定都是年浩然干的,庞晓诺这么想着,其实她猜的不错,除了年浩然,没有人会在意她,也没有人有这个权利。
年浩然叩响房门的时候,大约是半个钟头以后·从进门到坐下,到熄灭第二支烟,年浩然没有朝庞晓诺看一眼,只是一直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脚下的地板。
再次点燃一支烟,吐出第N个烟圈的时候,年浩然终于开了口··“在那样的荒原里,没有人会那么快地发现你们·也许你认为是你的喊叫惊扰了过路的人,可那里离路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别人是根本无法听到你的呼喊的,何况时间还很早,未到人们出行的时间。
真正救你的人是艾年升·”年浩然说着,停下来吸了一口烟,继续了刚才的话题,“的确是艾年升救了你,也救了他自己·第一个报案的人是艾年升的好朋友。
虽然他报了案,可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过现场·据他说,艾年升于前一天下午给他发送了一份定时邮件,他是那天早上上网时看到的那份邮件,艾年升在邮件里说他当天晚上会自杀身亡,他旁边会有一个他最在意的人陪着,他还写明了他自杀时的地点,并多次请求他看到邮件后应立即报警。
他朋友说看了邮件后觉得事情很不正常,不像是和他开玩笑,所以就报了案·”年浩然手里的烟已经燃到指间了,他狠狠地将烟头按到了烟灰缸里·停顿了片刻。
然后才说道,“我看过那篇邮件,艾年升真的是死意已决,而他想要救的,真正放心不下的,其实是你,按他的想法,他算准了那个时辰他是已经死了的,不过还好,生命之神眷顾着他,没有让他做出那样的傻事。”
“那他现在在哪里呢”面对着不再发言的年浩然,庞晓诺忍不住问道··“我不知道·”年浩然回答的很坦然。
“你不知道”庞晓诺将信将疑地说,“原来你真的不知道·”·“我没有骗你·”年浩然说着抬头注视着庞晓诺,说,“我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
“我相信你·”庞晓诺说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眉目间有一丝失望·而这,被一旁的年浩然尽收眼底,他欲言又止,轻轻地走了出去,替庞晓诺关好房门。
夜,就这样开始了··在庞晓诺的脑海里,艾年升的身影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可见,她第一次觉得记忆这东西深不可测,原来一些从未觉察出的东西竟然也能因为记忆而变得明朗。
从记忆的角度入手,庞晓诺觉得自己忽视了一个真心爱过自己的男人,她突然觉得艾年升对她的爱是他人不能岂及的,即使里面多了那么一些无奈和伤害··在看庞晓诺看来,一份不能有所成就的爱,经过时间的提炼,可以升华为一份珍贵的友谊。
她现在就这样想着,她不会接受艾年升的爱,但她可以接受他的友谊,如果他还愿意有她这个朋友的话··为此,庞晓诺要去找艾年升的决心更加坚定不移了,此行与爱情无关,她只想以一个好朋友的身份去找他,看他,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做那样的傻事想弄明白,在他的生活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过不去的事,让他想到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来一了百了·早晨的阳光还未完全显现出来,庞晓诺已经直起了身子,准备出发。
下楼第一眼看见的,是沙发里隐现出的一个人肩部以上的背影,被浓浓的烟雾笼罩着,那呛人的烟味庞晓诺在很远的地方就闻到了·走近了,庞晓诺才发现,那个人正是年浩然。
他面前的烟灰缸快要被烟头给堆满了,看样子,他抽了不少的烟··庞晓诺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抬头,庞晓诺便看见了一张困倦的脸,脸上那双原本精神焕发的眼睛变得干涩无神,像是熬了一个通宵。
那颗多情的少女的心啊,又被深深地刺疼了一下·庞晓诺觉得,这都是因为她缘故··年浩然带着庞晓诺去吃了早餐,然后送她离开··“你还会再回来吗”在庞晓诺上车前,年浩然突然这么问。
“我也不知道了,看吧·”庞晓诺说,“如果有机会就回来看你,呵呵……”她的笑,似乎有一点儿生硬··“你会不会介意我没有早一点告诉你这些。”
年浩然满脸真诚,说,“如果在医院的时候就告诉了你,也许就为你省下了不少时间了吧·”·“不,我一点儿也不介意·”庞晓诺微笑着,说,“我反而很感激你,想要谢谢你。”
“谢我”年浩然有些不解,说,“我做了什么值得你谢的事情了吗”·“不仅有,而且还很多。”
庞晓诺稍稍停顿了一下,“如果要说具体的某一件事情,倒反而让我说不出来了·”·“那好吧,我就不谦让了·”年浩然的话有点打趣的味道,可玩笑里带着的却是他的真心,“那你也别谦让了,为我留下来吧。”
“命运若果真做了如此安排,那我便不好推脱了·”庞晓诺说着便呵呵地笑了起来,她这笑纯属是为了做点掩饰,暖暖场,她心里正着急着想赶快换个话题呢。
她的这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年浩然,年浩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既然他看出来了,他就会自然而然地顺了她的心··“放心地去吧,遇到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年浩然说,“我可是甘愿做你的护花使者的,有什么困难我来帮你挡着·”·时间差不多了,话也该收了,是该转身起启程的时候了,庞晓诺走出一步便又止住了,她回过头冲年浩然微笑,说,“我不喜欢一个人总是抽烟,那样对身体不好。”
年浩然“嗯”的应了一声,给她做出一个勉强的笑脸··他们就这样告别了··车窗外年浩然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庞晓诺原本暖洋洋的心莫明其妙地痛了一下,她不知道年浩然是否会理解她的这种冲动,只是她也没有办法,她们都是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人,做不到对一份真情无动于衷,也做不到对一个人漠视不理。
如果艾年升真的是自私的,那么在他选择自杀的同时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庞晓诺了··如果年浩然不是自私的,那么为什么,这些事情真相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对她说呢是时间,让他们有了过错,然后错过。
庞晓诺凭借着自己依稀可寻的记忆,找到了艾年升的家·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打探他的现况·艾年升的妈妈一眼便认出了庞晓诺,起先她并不是很欢迎庞晓诺的到来,但庞晓诺的真诚和恭顺最终还是打动了她,她将庞晓诺请进了客厅。
庞晓诺从艾年升妈妈那里得知,艾年升现在在一个钢铁厂里做了技术工,每天工作很辛苦,上12个小时的班,休息12个小时··艾年升妈妈还说,自从医院回来,艾年升就变得和原来不一样了。
现在变得不说话了,下班回来吃了饭就把自己锁在卧室里,你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你问什么他也不回答·艾年升妈妈想让庞晓诺讲讲艾年升在学校时的样子,可庞晓诺只能笑着说一些好听的话来敷衍她。
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学校时的艾年升具体是个什么样子,她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他,更别说他的生活了·为此,庞晓诺有些歉疚,一方面是因为她宽慰不了心里难过的艾年升妈妈,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一直以来对艾年升的无视。
从艾年升的家里出来,庞晓诺没有急着离开,她看了一下时间,距艾年升妈妈说的艾年升下班的时间很近了,她去艾年升每晚回来的路上等着他··远远看见艾年升的身影,庞晓诺的内心涌现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辛酸感,那并是她记忆中的那个艾年升了。
迎面向她走来的,是一个穿着随意,满脸胡茬的人·在发黄的路灯下,更显得凄凉无助,落寞凄惨·如果不是在刻意等着他,庞晓诺断然不会将他与艾年升联系在一起,她定会将他认作一个生活拮据,辛勤劳碌的中年男子,仅此而已。
艾年升的头一直低着,缩着脖子,好像在看着自己的双脚是如何挪动的一样,他就那样缩着脑袋,径直向庞晓诺站着的方向走过来,庞晓诺站在原地未动,她本以为艾年升是看到了她的,没曾想,她仿佛空气一样并未引起艾年升的一丁点的注意,艾年升经过了她的身旁,径直向前走去了。
“艾年升”庞晓诺轻轻地喊了他的名字·他停顿了一下,并未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依旧是低着脑袋看脚状,然后接着向前开走。
“艾年升”庞晓诺的声音大了一些,这次明显是惊着他了,他像是打了一个冷颤,身子抖动了一下,很迅速地就停住了脚步··“是我庞晓诺”庞晓诺报上自己的姓名时,艾年升突然转过身来,眼晴里的一线惊喜稍纵即逝,隐没在了无尽的黯淡之中,就像点燃的烛光随之又被熄灭了一样。
“我想知道,你还好吗”庞晓诺问他··“好·”艾年升的语言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过的好吗”庞晓诺又问。
“好·”艾年升像刚才一样,没有一点生气··“哪里都好”庞晓诺追问··“好·”艾年升只重复着这一个字一句话的答复。
艾年升这般冷漠的回答让庞晓诺很失落,这与她想像中的情景背道而驰·她原本欢欣的心情一下子就被艾年升给搅的怏怏不快,她强忍着心中腾腾升起的委屈,憋着气故意不再说话。
·“晓诺,你要是恨我,就打我骂我吧我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对,我不该……”艾年升低着头,就像一个认错的孩子一样让人感到心疼,庞晓诺心里的怒火顿时便消失了。
“不我来不是要听你说这个的·”庞晓诺温柔地说··“你要是恨就恨吧,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责怪你啊。”
庞晓诺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就像是在对一个孩子说话一样,“你不必太自责了·”·“我不相信是我,差点害的你没命的”艾年升情绪激动地说,“是我”·“可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啊。”
庞晓诺说,“在爱情里,你没有错·”·“可是……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永远都不会怪你的。”
庞晓诺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这样说,让我生不如死·”艾年升羞愧之心溢于言表··“人生最痛苦的不是死亡,死亡并不会带给我们自己痛苦,而是活着本身的痛苦。”
庞晓诺说,“我不希望你是现在这个样子·”·“不是这个样子应该是什么样子呢”艾年升自嘲道,“我能有现在的样子,已经很好了。”
“你不应该是一个自报自弃的人·你一直是一个勇敢的人,不是吗”·励志人生·“我的勇敢,建立在痛苦之上·”·“我敢发誓,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不起你,你让我很失望,真的。”
“那么现在,你该看清楚了·”艾年升没有一点儿想要正做起来的样子··“我不想发火,我是心平气和来的·”庞晓诺说,“可是,现在……”·“我宁愿你是带着怨和恨,怒和火来的。”
“你……”庞晓诺被艾年升的话呛的哑口无言··“如果你还允许我活着,那么就请让我自生自灭吧,我的残生,已不需要任何一个人来探望,请你彻底地将我隔离吧,我不想见你或者其他任何人。”
“命是父母给你的,何苦我来允许”庞晓诺气愤地说,“你就活该这样轻贱自己,难道你就要这样对家人也不管不顾了吗”·“家人又如何,人不都得自己活着吗有没有我又有什么关系”·“你母亲对你的担心就该是多余我日夜皆程地来看你就是一个极大的错误我活该讨没趣艾年升,你就是一混蛋”庞晓诺的坏脾气在很多时候都让她口不择言,脾气来了,她就完全失去了理智的提醒,话都是要挑最狠的说的,完全不顾别人听了以后会有什么感受。
“我就是一混蛋,你说对了”·“你……”庞晓诺气的七窃生烟,“你是混蛋王八蛋你简直就是败类,人渣”·即便如此,艾年升依旧低垂着个头,没有一丝一毫要生气的意思。
庞晓诺气不过,奔过去狠狠地推了艾年升一把,只见他的身子在路灯下来回晃了晃,像一个失去生命的大布袋一样··对于艾年升,庞晓诺已无话可说,不是再没有任何言语,而是真的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了。
艾年升让她感到失望,她想不明白,艾年升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之前所犯的那一次过错吗她当初选择了宽容,选择了放生,就是希望他能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希望他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新的人生。
然而他呢自甘堕落,萎靡不振··踏着发黄的路灯光,庞晓诺的心情再一次难过的不可收拾,她的脑海里浮现了好多好多断断续续的片断,有那些伤心时陪在她身边的好朋友,有和林华一起抢棒冰的时光,有年浩然略带忧伤的眼神,也有艾年升为了她而做过的很多她觉得幼稚的事情……·想到这种种的以前,再看看现在的种种,如此纠结的情感却终究没有成全她们中的任何一个,缘起缘落,缘深缘浅,皆不会以个人的意愿改变。
对于明天,对于以后的这条路,庞晓诺想不到更好的走法··作者有话要说:·☆、暗流成伤·庞晓诺此行的目的被落空,她本来是想了解艾年升轻生的真正的原因的,然而,她没有任何收获。
亲眼见到艾年升如此自毁前程,她无能为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庞晓诺也有她的事情要做,她们谁都不可能为了谁而真的彻底放弃自己的生活,那太不现实了。
既然留下来已经变成了一种漫无目的的游荡,那就没有再继续坚持下去的必要·庞晓诺开始计划离开的日期··那是星期六的早晨,庞晓诺打车去往艾年升的家里,对艾年升来说,他们的工作是没有周末可言的,更别说什么双休了,她只想和艾年升妈妈做个告别。
虽然她劝解艾年升失败,但她总得为自己的离开说一声再见··按了好几次门玲都无应答,家里似乎没有人在·庞晓诺记得上学的时候,艾年升的父母是开着一个小饭店的,家里的人是否都去了饭店里忙去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知道那个饭店还开不开了··庞晓诺从小区里出来,去曾经去过的那个小饭店,她想碰碰运气··小店还在,牌匾依然是原来的那块牌匾,只是上面的颜色旧了一些,破了一些。
门开着,几张餐桌上没有看到客人,收银台边的小凳子上坐着一个喝的醉酗酗的中老年男子·庞晓诺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心里想着此店是否易主,犹豫着该不该上前。
“今天没饭,走吧”男子看见了站在门边不动的庞晓诺,没有好气地说··“我不吃饭,我想问一问……”庞晓诺怯生生的说,“这里是艾年升家的饭店吗”·“你是谁你问这个干嘛”男子头也不抬地说,好像对于来者的打扰感到很不耐烦。
“我是他的同学·”·“同学”男子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很嘲讽的冷笑,这让庞晓诺感到很不自在。
“是的,我是他的同学·”庞晓诺重复了一遍,调整了一下语气,“我知道他现在在上班,所以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上班”不等庞晓诺的话说,男子便打断了她,语气突然很暴躁,“这辈子也别想上班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庞晓诺不解,不过于此同时,她突然想起艾年升曾经说过自己有一个嗜酒如命的父亲,她低低的说,“您是艾年升的父亲”·“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呀”男子的语气更加暴躁起来,有点凶巴巴地瞪着庞晓诺,庞晓诺站在原地未动,也没敢再问什么,只是偷偷地看着。
见自己吓到了来者,男子的语气变得和蔼了一些,“是啊,我是艾年升的父亲·你刚才问我什么”·“我刚才问您,您为什么要说艾年升以后别想上班了”·“他昨天出了事故,现在在医院里躺着呢。”
“啊”庞晓诺发出了一声惊呼,“怎么会这样”·“单位的机器出了故障,害了不少人呢。”
“那艾年升伤的重吗”·“重,很重”·“啊……”·按着艾年升父亲给的地址,庞晓诺很容易就找到了艾年升的病房。
透过病房门的玻璃,庞晓诺看见艾年升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脑袋上缠着几条纱布,一只胳膊被纱布裹成了一条白色的柱状,另一只手上也缠了不少纱布,一只腿被高高地架了起来,远远地看,他就像一个木偶人一样躺在床上。
而艾年升的母亲,正坐在床边的小凳上,低着头,不时地擦擦眼睛,她依稀的白发在阳光的反射下更显突出和耀眼·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艾年升,再看看偷偷抹眼泪的艾年升的母亲,庞晓诺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双腿发软,四肢麻木,此刻,她出现了一种难以抵御的害怕之心。
她站在门外犹豫着,迟迟不敢推门,直到被出来的艾年升母亲撞了个正面··艾年升母亲告诉庞晓诺,艾年升的一条胳膊被截去了半截,废了,而另一只手的中指也废了。
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没什么大碍,一条腿骨折,医生说恢复一段时间就能完全康复,所幸的是,脑袋上面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短短的几句话,艾年升母亲却说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她悲痛难抑,几次都失声痛苦了起来。
遇到如此悲惨的境遇,谁能不伤悲呢比起艾年升母亲的痛苦,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显得浅薄,庞晓诺明白这个道理,她一言未发,只是静静地陪在艾年升母亲的身边,尽力不让她觉得孤立无援。
·待艾年升母亲的情绪较为平稳,庞晓诺请求她回去休息一会儿,可她就是不肯,说儿子没有醒来之前,她是不会离开半步的·见她态度坚定,庞晓诺也没再说什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庞晓诺觉得母亲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无可替代的人··看着身上满是纱布,满身残缺的艾年升,庞晓诺觉得自己很残忍,因为她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关心过艾年升,她为艾年升有她这样的朋友而感到难过。
艾年升为了她而做过很多的事情,无论哪一件,无论大小,每一件事情里都包含了艾年升对她的关心,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和他的好视而不见,视若无睹··庞晓诺突然有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总是那么执著,为什么就认定做不了恋人,就做不了朋友,如果当初她能以一颗好朋友的心来对待他,那么现在,她也许就不会如此遗憾,如此不安了。
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得以安慰,庞晓诺暂时决定,要留下来照顾艾年升,直到他出院为止··将近傍晚时分,艾年升醒了·医生做了检查,说一切正常,艾年升母亲悲痛而沉重的心总算有一丝丝的欣慰了,她抹着眼泪给医生鞠躬致谢,那样子,很是另人难受,更另人有无限辛酸之感。
“我还活着”刚醒来的艾年升,看了看他的母亲,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庞晓诺,发出了这么一句自问自答的惊叹。
“是啊,还活着活着就好”艾年升母亲强装出笑颜,努力掩饰自己心里的悲痛··“可是,我的胳膊……”艾年升流转的眼神里闪着努力回忆的光。
“你的胳膊……”艾年升母亲强忍着的眼泪又一次失控了,她低声呜咽着,那么残酷的消息她真的说不出来·看见母亲如此悲伤,艾年升似乎明白了,也许,他在问之前就已经想起了出事昏厥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只是他还抱着一线希望的,然而,母亲沉默的回答伴着悲戚的呜咽,艾年升似乎完全明白了,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他的希望完全被落空了。
艾年升的双眼里闪着痛苦而绝望的寒光,庞晓诺以为艾年升会发疯一样的大吵大闹一场的,然而他却安安静静地躺着,只有那张因为痛苦绝望而变得扭曲的脸彰显着他心里正在进行着一场痛苦的激烈的搏斗和撕喊,庞晓诺看在眼里,同情在心里,她都觉得痛苦,何况艾年升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身体残缺的人了这叫他如何承受啊·庞晓诺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阴暗的地下仓库,作为她休息起居的临时住所。
利用空闲,她又找了一份兼职,这样她不仅可以赚点小钱来养活自己,还能有大把的时间来照顾艾年升·现在是艾年升最痛苦,最敏感,最低谷的时候,她想陪着他顺利渡过。
如此安顿下来,庞晓诺就与艾年升母亲商量着,想两个人轮流着照看艾年升,这样既保证了彼此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又不影响对艾年升的照顾·虽然艾年升母亲起初持反对态度,但经过思量,她还是同意这么做了。
艾年升恢复的很好,最近这几天,人也想开了不少,突然像以前那样爱说笑了,甚至比以前都要乐观·偶尔看见母亲面有愁绪,他都会变着法的哄母亲高兴,他母亲原来还担心他会想不开,心里会背上重负,会对生活失去信心,但看见儿子最近乐观积极,谈笑自如,她总算舒了一口气,心里始终压着的一块儿大石头也总算放了下来了。
在照顾艾年升的这段时间里,庞晓诺对艾年升有了一种新的认识,她觉得他和原来她心目中的那个他有些差别,她印象中的那个艾年升,执著、顽固、憨厚,而现在的艾年升,心思单纯,内心脆弱,腹里承载着别人看不见的辛酸苦楚。
最近艾年升的心情好了,他们之间也会聊聊天,说说笑,日子就不像原来那么难熬了·有些时候,他会讲一些他曾经的经历,比如发宣传单,当搬运工,装石灰袋等等,每次他说这些的时候,总是很平静,就像是很遥远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现在只要得空,庞晓诺就会跑到医院去,对艾年升的照顾,她可是拿出了所有的细心来的·艾年升现在可以坐到轮椅上去外面晒太阳了,庞晓诺每天都很积极地要把他推到外面去,因为庞晓诺觉得外面空气好,更利于身心的恢复。
·“你每天这样奔奔跑跑的,不累吗”那天她把艾年升推到医院草坪上,艾年升笑眯眯地问她,但他心满意足的样子似乎在说他巴不得能她永远这样奔奔跑跑呢。
“也还好吧,说不上累·”庞晓诺看着他说,“生命在于运动,仅当锻炼身体了·”·“可是,我还真有点不忍心……”艾年升的语气意味深长,“不过,我觉得挺好的。
如果不这样,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呸呸呸”庞晓诺瞪着他,“哪有自己盼着自己不好的,也不怕悔气”·励志人生·“有什么可悔气的,我都这样了,再也悔气不到哪儿了。”
“别说这样的傻话了,活着就是资本,你应该乐观一点儿·”庞晓诺说,“这个世界上不如你的多了去了,人家不照样都活的好好的·”·“人家是人家,我是我。”
艾年升的眼睛里新添了一抹忧怨,“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你不要自暴自弃·”·“我如果也有别人那样慈祥的父亲……”艾年升的话就此断了,庞晓诺再没有说话。
她只知道,自从她来到医院,她就没有看到艾年升的父亲来过,他们的家庭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庞晓诺不得而知,艾年升的父亲为什么对自己的儿子如此冷漠,不闻不问,她更是不解。
虽然她在心里打了无数个问号,但她知道,有些话,别人不说,你不应该问;有些事,别人不讲,你没必要了解··“我以为你会恨我,你会再也不想见到我。”
艾年升说,“你就真的不恨我吗”·“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有那么一点恨,但后来就完全没有了,反而有些感激·”庞晓诺说,“你让我明白了很多我原来不懂的东西。”
“其实这是我做过的所有事情中,最让我不能原谅自己的一件事情·”艾年升叹了一口气,“即使你不恨我,我也会恨自己的·”·“健忘是一件好事,我希望你能够忘记从前,活在当下。”
庞晓诺说,“我这样说并不是让你嘴上不提而憋在心里,那样只会让你更加痛苦·我是真心希望你能从心里彻底放开此事,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你因此受到煎熬。”
“我明白,可是做起来很难·”艾年升说着,换了话题,“如果刘佳媛现在站在你的面前跟你说‘对不起’,你会原谅她吗”·庞晓诺也不知道为什么艾年升会突然提起刘佳媛这个人来,她那敏感的神经立刻就紧绷绷了起来,让她原谅,怎么可能呢·“刘佳媛找过我几次,想让我帮她给你说一声‘对不起’,她想让你原谅她,她说她还想和你做朋友。”
见庞晓诺没有说话,艾年升便接着说··“哼”庞晓诺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不客气地说,“我不信她能有那样的好心,怎么可能呢”·“什么意思不会原谅”艾年升似乎看出了庞晓诺的心思,轻轻地问。
“不会,这辈子都不会”庞晓诺气愤地说··“真有那么恨吗”·“有我没法不恨”庞晓诺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恨,她气愤地说,“有些时候,我觉得时间不管过了多久,我都没有办法原谅她。
人生中多了她这样一个人做朋友,我此生为憾,如果有可能,别让我再遇见她,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看着如此动情的庞晓诺,艾年升有些诧异,他说,“但我觉得她那个人对你不错,每次谈起你的时候她总是特别关心你,真的·”·“是吗”庞晓诺的语气里充满讥讽,“那你就没看出她的虚伪吗”·“我就是看出她好像真的很关心你。”
“可惜我不是你”庞晓诺说话的表情有些尖刻,因为艾年升总是替着刘佳媛说话,她甚至觉得艾年升也很可恶了··“其实我很希望你和她的关系能像以前那么好,我也是为你好,多个朋友多条路么。”
艾年升很不识趣地说··“有了她,我路没多出来,坑倒是比原来要多了很多”庞晓诺说着,无形中表现出了她的烦感,“如果你真觉得她那么好,你和她做朋友好了不过我要提醒你,我和她做朋友的余地没有,但做敌人的场地很大”·“那如果她已经改变了呢”艾年升穷追不舍,“如果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庞晓诺铁冰冰地说,“所谓的改变,不就是在那丑恶的本性上面披盖了一层好看的装备吗蒙谁呢”·“对不起”到了这个份上,艾年升才看出了庞晓诺的怒气,“你是生气了吗”·“没有”庞晓诺的话虽如此说着,可那坚硬的带着愤气的语气分明在说她不仅生了气,还燃着火了呢。
沉默了·他们就像刚刚吵完架的人一样,都无话可说,各想各的心事·庞晓诺的心被怒气添满了,因为刘佳媛,更因为艾年升·艾年升如此袒护着一个她讨厌的人,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站在她的角度,她觉得艾年升应该与她的情谊更深厚一些才是,可事实却与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他不仅没有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还彻底的偏袒着刘佳媛,受伤害的人是她啊,他怎么能那样呢,庞晓诺想不明白。
其实艾年升并不了解那个真正的庞晓诺,他之所以会那么说,一是因为他并不知道她与刘佳媛之间发生的事实真相,二是他以为庞晓诺有些狭隘了··其实怨也罢、恨也罢的,有时庞晓诺觉得她恨的不是刘佳袁,而是她自已,她恨自己没有识人的能力,在别人都不愿意和刘佳媛走的太近的时候,她却一意孤行地选择了和刘佳媛做朋友,所以造成如今这样的结果,自己也怨不着别人。
庞晓诺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她很在乎她生活里出现的每一位朋友,无论什么时候,她对朋友都是以诚相待的,所以她最忍受不了的就是那些背叛和利用她的朋友·她崇尚友谊,她认为朋友、友谊,都是很透明,很干净的,不应该掺杂心机和暗算,可不曾想,到了刘佳媛这里,一切都与她的原则相背离。
事已至此,现在她只想将刘佳媛彻彻底底地从她的生活中赶出去,永远不在提及·就算她是一切悲伤的制造者,她也不想去恨她了,这与原谅无关·她宁可一个人独自消磨那些像一座座大山似的不可翻越的难过,也不想再记起有关那个人的任何一点一滴,她只希望余生都不要再相见才好。
·白天的不悦会影响人晚上的睡眠,那天晚上,庞晓诺失眠了·她努力封锁了好久的东西,就像装在袋子里的东西,哗的一下,袋子意外地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就渐渐地涌现了出来,而且还是在她快要走出泥潭,伤口快要愈合的时候。
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再一次被拉回了最初和起点·庞晓诺以为,只要自己不再去想,不再去回忆,那么刘佳媛对她的伤害或许就可以抹平·没想到,那伤害,就如一潭暗涌,表面平静如初,内里却波涛汹涌。
只要轻轻一搅,便可暗无天日·刘佳媛她窃取过她的幸福,这一点,毋庸置疑,庞晓诺没有办法这么快就忘记··作者有话要说:·☆、生命无常·又一个星期六的早晨,阳光没有出来,大地被成片成片的阴云遮挡的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一切都是阴沉沉的,让人感觉很压抑,头顶厚重的云层,心底莫明的不安。
庞晓诺进了医院的大门没走几步,就看见住院部的大楼下围观着很多人,撕喊声,惊叫声混成一片·庞晓诺放慢了脚步,她对旁事都不感兴趣,若不是那是她必经的路,她早就上楼去了。
越走近,人们吵闹的声音越清晰,庞晓诺隐隐约约的听见人群中的人说有人跳楼了,她在心里情不自禁地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正当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际,庞晓诺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跑上前去,扒开人群,定睛一看,原来倒在血泊中的人,不是别人却是艾年升旁边凄惨哭叫着的,正是他的母亲……·艾年升很快被送往急救室抢救,庞晓诺陪着艾年升母亲一起等待。
那样的等待,是什么样的煎熬啊庞晓诺只觉得自己的心一阵更似一阵的跳,身子是冷一阵热一阵的交替着,她与艾年升母亲相对无言,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任何言语是可以解忧的了。
施救的医生出来了,低垂着眼睑,示意性的摇了摇头·艾年升母亲冲了进去,庞晓诺紧随其后·庞晓诺站在床头的一角,看着艾年升的心电图从一边闪向另一边,横成一条直线。
病房里的抽泣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重,越来越不可收拾·空气里弥漫着难过的气息,使人窒息·庞晓诺原本会,肯定是会哭的,但在艾年升母亲的失子之痛面前,她觉得她的难过微不足道,微乎其微。
看着悲痛欲绝的母亲,庞晓诺原本是想劝劝的,可她开不了口,她不晓得该怎么说,该说什么,在那么沉重的悲痛中,浮于表象的语言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只能越发的提醒了当事者自己所承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痛苦。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成长了二十多年的生命,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子之痛,她看在眼里,同情在心里,可她未必就能真正体会得到··庞晓诺顺着床边移动到了门边,她终于从医院的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气就如病房间里的一样暗沉,没有撕心撕肺的哭,心底只有惨白空洞的悲哀··艾年升去了·从她的世界·从这个世界··艾年升母亲失去的,是一位孝顺的儿子;庞晓诺失去的,是一个深深爱过她的男人,是一个情深意重的朋友。
对庞晓诺来说,在这个世界上,人有很多,男人也有很多很多,但能真心实意爱她的,真正能为她赴汤蹈火的,也许真的就仅有这么惟一的一个··常常听人们说起宿命,现在,庞晓诺不仅相信人是有宿命的,更相信爱也是有宿命的,就像艾年升与她,她与林华。
艾年升给她的,是他拥有的全部的爱和关心,但她却对此视而不见,理所当然;她给林华的,也是她所有的爱和满满的在意,而林华回报给她的,就如她回报给艾年升的一样。
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甚至包括爱情··莫测的天气说变就变,暗沉的天气遇示着风雨,这风说来就来,狂风吹打着卷向每一个角落·路上寥寥无几的行人都在加快自己的脚步,想在风雨交加之前赶回自己心中的港湾。
庞晓诺拖着失魂落魄的重步,被来来回回匆忙行走的路人撞击着,不知该涌向何方··路人渐行渐少,惟有车辆不增不减,按着预定的轨迹行驶·呼呼的风声与车辆的鸣笛声交相辉映,形成一幅和谐的风景图。
庞晓诺在公交车站牌下站着,等待着大雨的到来··风的势头渐小的时候,天空的阴云翻滚的愈来愈烈,离地面的距离压的愈来愈低·转眼间,豆大的雨点吧嗒吧嗒地敲击着地面,喧嚣的城市突然变得狂野,原本清晰的城市转眼间就被密布的雨帘遮掩的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庞大的高楼大厦在此时也只是依稀可见。
雨水神秘而强劲有力地拍打着庞晓诺瘦弱的身子,仿佛在宣泄一种无法平息的责怪与埋怨·庞晓诺用她柔弱的身子强撑着自己空洞而绞痛的心,顺存地任由雨水肆意地窥探她心底的无尽的悲恸与哀鸣。
庞晓诺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在大雨不停拍打着的街道上,在碰不到任何一个行人的街道上,甚至是那连车辆也显得可怜的街道上,一个人肆意的穿行·憋屈了这么久的难过终于可以毫无忌惮的随着这大雨不留痕迹地嚎啕、发泄。
除了林华以外,没有哪一个人让庞晓诺觉得如此彻底的失去,而艾年升,此生与她,已是决别·想到这一点,庞晓诺就再也不想清晰过来,甚至只想这么麻木哀痛地残喘此生了。
人在最痛苦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虽然很想大声地哭出来,也许真应了那句大悲无泪的话语了··强劲的风雨席卷着,庞晓诺的身影在雨雾里变得模糊,跌跌撞撞,另人心碎。
自然界给予她身体的打击,比起她此时心里的痛苦和打击,就根本不值一提了·“我原本可以对他再好一些的”,“我真后悔没有对他好一些”……每一次死亡,似乎殾能激起人们类似如此的种种想法,庞晓诺也不例外,艾年升的离去,让她的身心备受折磨。时下,她也正被这样的想法和后悔折磨着,她后悔自己之前对艾年升的冷淡,她后悔自己不该对艾年升的一腔热情视若无睹,她后悔自己没有早早地拿出一颗真诚的心来回报艾年升,她后悔……让她感到后悔的事情真的是太多太多了,这样的后悔,终是伴她一生的遗憾,因为艾年升走了,彻底地从她的身边离去了,彻底地从这个世界离去了,再也不会回来。
现在除了满心的自责和追悔莫及,剩下的就只有痛苦了·此时回想那颗饱受冷落和拒绝,却依旧坚持的心,更加另人动容,庞晓诺时下赤如此··励志人生·那颗心,究竟承载了多少积极,累积了多少坚持,有过多少无奈的叹息作铺垫才到了现在每一次被冷落后该有多么无奈,每一次被无视后该有多么的郁闷,每一次受到拒绝后该有多么的痛苦,可他却依然坚持着,就这样坚持着走过了三年,他的这三年,过的该是多么的寂寥啊·曾经,他说,他会用一生去爱她。
她听后,就像对待一句玩笑话一样,略带讥讽的一笑了事,然而,至此,这句话却不在是一句玩笑话,他真的就像他曾说的一样,用一生去爱她了·只可惜,他的生命是如此短暂,老天没有留给他去爱别人的机会。
可惜,人情两界,终无聚首之日了··这样低机率的事件,偏偏就发生在了庞晓诺的身上,她想逃都逃不掉·艾年升的离去,以及这一段亲历,在庞晓诺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阴影。
庞晓诺那颗未开花的心突然就上了锁了,她的孤独,她的内心,都深深地封锁了起来·无形中,她迅速地成长起来,内心开始变得坚韧·那是同龄人无法理解的坚韧。
作者有话要说:·☆、尘埃落地·无可置否,庞晓诺病倒了·这是那场让她有所发泄的大雨所赐予她的真实,她逃不开,躲不过··迫用于无奈,庞晓诺不得不打电话给年浩然,求助于他。
庄浩然赶来的速度,让人有些怀疑他曾经是否真的赶过路,当庞晓诺见到他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并没有庞晓诺想像中的那种焦急和难过,只是意外地保持了沉默,一言不发,只是久久地盯着庞晓诺看,似乎想从她的现状里找寻一些已经发生的他所不知道的事情的蛛丝马迹。
“也许我不应该给你打电话的,可是,我好像是真的病了·”庞晓诺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尽量能保持的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话,可抱歉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觉得脑袋发沉,两眼发黑,直扑扑栽了下去。
就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尚存的思绪似乎告诉她,她可以放心地休息了,多久都行·结果真的是,从日落到日出,从日出到日落,她休息了她想休息很久的时间··年浩然显得疲惫不堪,这让庞晓诺有些和自责和诧异。
庞晓诺觉得年浩然一定有事情瞒着她,可是她问他的时候,他却故作轻松地说一切都好,对于真正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待庞晓诺稍有好转,他便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可过一天,他就又不声不响地来了,这让庞晓诺心里很不舒服。
她语气不悦地要求年浩然没有必要再过来照顾她,可年浩然却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说他放心不下她,见不得她受苦··日子就这样重复着,大概是第三天的时候,年浩然突然心事重重地站在她的身边,庞晓诺带着好奇的心情等他发话。
年浩然带来的消息是:年奶奶病了,很严重··一波余痛未平,一波又起·庞晓诺打起精神,与年浩然一起投入到对年奶奶的精心照料之中·面对年迈沧桑的年奶奶,庞晓诺对于生命的体会更深切了。
如果不是艾年升的突然离去,她从来就没有因为自己拥有生命而感到欣慰,更没有体会出生命本身的可贵·面对已是耄耋之年的年奶奶,庞晓诺心里明白,像年奶奶这把年纪的人,生与死之间,便已经不是泾渭分明了。
她与庄浩然惟一能做的,就是尽所有能尽的心,出所有能出的力,让年奶奶尽可能地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起初,庞晓诺和年浩然一样,很担心年奶奶的心情,怕她老人家会有一些想不开。
然而,这倒真是他们两多心了,年奶奶毕竟是一个经历过坎坷的人,对于很人生之事比年轻懵懂的他们更看的开,看的淡,就连生死大事,她都是心如止水,安详平和··年奶奶的开明让旁人为她感到欣慰,可年奶奶却也有自己的心事。
她总是念叨着,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在离开之前看着年浩然结婚,她说,如果能亲眼看到年浩然和庞晓诺举办婚礼,那么她在这世上就了无牵挂,再无憾事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其实很短,过的很快。
可有些时候,却很长,过的很慢·年奶奶的精神是明显的一时不如一时,医生说顺其自然的好,年浩然无话可说,只能压抑着心里的难过,时时的陪在年奶奶的身边。
他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地多陪一陪年奶奶,尽量满足她的每一个小心愿·而这小心愿,却也是她老人家最大的心愿··年浩然征求庞晓诺的意见,说明了年奶奶的意愿。
既使年浩然不说,庞晓诺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她告诉年浩然,她可以和他一起完成年奶奶的心愿,但她做不了他真正的新娘··沉默良久,年浩然终于点头了··庞晓诺对年浩然说了对不起,她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只有一个人爱情的婚姻应该是痛苦的,我不希望我们其中的哪一个会是痛苦的那个人。”
她不能骗自己,也不能骗年浩然,所以她只能选择看似的残忍·如果不那样,段送了的,就会是三个人的幸福,庞晓诺已经答应了那个叫何荷的女孩,她答应了她会成全她和年浩然的。
其实年浩然其实是一个成熟的男人,这不仅仅表现在他的事业中,更体现在他的爱情里·他可以很爱很爱一个人,但他会将他的爱控制在一个很恰当,很适中的范围内,他知道该什么时候进,知道该什么时候退,不管结局如何,他总能为自己留一个优美转身的余地。
虽然他曾一度因为庞晓诺而有违常规,但终究,他还是明白他与庞晓诺之间有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他虽然很爱她,但他要娶的是一个妻子,而庞晓诺要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想要的那种幻想中的,有些不切实际的,浪漫的东西。
他活在现实中,庞晓诺活在自己的童话里·所以他娶何荷也不仅仅是因为庞晓诺的一席话·虽然他对何荷的爱有些少了,但这不影响她成为他的妻子··庞晓诺与年浩然将婚礼策划的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一切都彰显着幸福,洋溢着快乐,婉若一对真正的甜蜜的恋人正跨入幸福的殿堂·但是,惟一不同的是,那个美丽的新娘,那个即将成为年浩然的妻子的人,不是庞晓诺,即使她看上去像个真正的新娘。
庞晓诺身着一龚白纱,化了清晰秀气的半裸妆容,她站在那里,亭亭玉立,说漂亮,会显得俗气,冰清玉洁,婉若童话里的仙子,这样的描述,似乎更贴切些·婚纱是年浩然特意为她挑选的,妆容也是化妆师听了年浩然的建议特意化的。
相比于他未来的老婆,他对一个临时的扮演者所花的心思,所用的良苦,似乎更多了一些·于年浩然来说,即使庞晓诺只是做他一分钟的新娘,他的心里也会感到知足。
婚庆的车队款款而来,终于出现在医院外的道路上,粉嘟嘟圆鼓鼓的气球乘着装有鲜花的座驾,迎着阳光,拂着清风,享受着路人倾慕的眼光,笼罩着幸福,远远地就招着手,微笑而来。
近了……越来越近了……车队终于停止了行驶,在医院门口依次停了下来·年浩然身着帅气的白色西装,从新娘车里下来,而真正的新娘,只能在医院门口的车里等着,这是惟一没法变更的环节。
·年浩然走近的时候,庞晓诺主动挽了他的手臂·从旁观者的角度出发,他们看上去,真的就像是一对彼此珍爱,心心相印的恋人,手挽着手,脸上洋溢着幸福,一起朝病房里走去,一起向年奶奶的身边走去。
年奶奶的精神看上去虽佳,但身体的虚弱还是显而易见·端庄恬静,是年奶奶对庞晓诺惟一一句赞美,她拉过年浩然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晓诺是最完美的新娘,也会是最美的妻子。
我喜欢·”年浩然笑着说独一无二,庞晓诺也跟着笑,只是笑的开心而又难过··此时此刻,也许只有年奶奶的笑,舒心静美,安然知足··从病房里出来,庞晓诺送走了别人的准新郎,褪去身上圣洁的白纱,换了一身素衣,去参加年浩然的新婚庆典。
年浩然原本是坚持不办婚礼庆典的,可是年奶奶不同意,态度坚决,不容置辩·为此,今天的婚礼庆典如常举行··庞晓诺一个人坐在一个较为安静些的角落,独自观礼,身边全是一些陌生人,让她变得不起眼的显眼。
她远远地望着,看着司仪兴高采烈地为两人的新婚庆典做主持说词,一切似乎都彰显了无尽的欢快,庞晓诺突然觉得心底无限孤独,一阵悲伤涌上心头··看着年浩然与何荷一同微笑着向前来的亲朋好友们敬酒,接受玩笑、恶搞,庞晓诺觉得自己很多余,与这个欢欣的场景格格不入,她准备着,准备在一对新人到来之前离开这个地方。
婚礼当晚的十一点三十九分,年奶奶走了·她离开了她们,也离开了这个世界·她走的很安静,很知足·她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在临走之前看到年浩然结婚成家,现在她不仅看到了,而且比之前更高兴,更开心,因为年浩然娶的是她看好的庞晓诺,她说她感谢命运的安排,让她拥有了年浩然,结成亲人,她也感谢命运将庞晓诺送到她的身边,成了年浩然的妻子,她说她真的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全身心的感激过上天赐予她的一切,能让她的心愿如此圆满,如此完美,她的这一生,已经再无任何牵挂和遗憾了。
在场的人一直都很安静,没有吵吵闹闹的哭声,所有的人都将痛苦埋进心底,都将眼泪化作祈祷,对于年奶奶来说,她不希望所有人因为她的离开而痛哭流涕,她一直都希望自己留给他人的是幸福,是温暖,即便像现在这样。
逝者已矣,生者愿尽最大的心意,祈祷这位和蔼的老人能在另一个世界永享安乐··年奶奶的葬礼定于三日后的上午·参送的人员除了年浩然、何荷和庞晓诺之外,就只有归宿的几个店员,年浩然说简单清静的好,年奶奶生前喜欢清静,走后也理应如此。
其他的人没有提出异议··礼毕后,店员离开,何荷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庞晓诺与年浩然之间相对无言,庞晓诺对着年奶奶的墓碑说了对不起,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这句对不起还有没有用,说了后是否会影响到年奶奶的心情,但她不得不说,无论如何,她都是需要道歉的,她终归是要离开的,她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她只想在离开之前求得年奶奶的理解和谅解,否则她会愧疚的。
从年奶奶墓地出来,庞晓诺站在很远的地方给年浩然发短信,那个地方,让她可以将年浩然看得清清楚楚,可年浩然,却未必真的就能发现她·她在短信里写道:“年浩然,谢谢你,谢谢你曾经对我的一切照顾,我很感激缘分让我遇见你,我想我会记得你,就像记得年奶奶一样,在心底里,有一个专属的位置,储藏着永远。”
其实她原本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对着年浩然说的,可有些话,面对面的交流反而有些难为情,不如用文字表达的舒心·庞晓诺远远地,看着年浩然拿起手机,然后又放进衣兜里,似乎没有回复的意思。
庞晓诺继续输入··“相信总有一天,你对何荷的爱会超越对任何一个人的惦记,何荷是埋在沙里金子,相信时间的风会为你证明这一点·最后,道一声珍重珍重——再见”这一次,庞晓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没有再朝年浩然的位置多看一眼。
庞晓诺就这样告别了年奶奶,告别了年浩然,直奔车站·让她意外的是,她竟然在车站里碰见了何荷·何荷其实是早早就等在那里的,她是为庞晓诺送行的,她已经为庞晓诺买好了车票。
庞晓诺有些感动,她接过车票,说:“我以为我会是你讨厌的人呢·”·“我喜欢你,你信吗”何荷很温柔地说··“如果你说是真的,我就会真的相信”庞晓诺说的是真的,她在心里坚信,何荷绝对不会讨厌她,否则她就不会如此用心地待自己了。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希望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何荷的态度很诚恳··“我相信会的·”庞晓诺笑的天真无邪,情不自禁地上前拥抱了何荷,何荷说出了她自己心里的想法,这让庞晓诺感到很高兴,更感到亲切。
检票的时间到了,这一次,真的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庞晓诺站起身,举了举手里的车票,对何荷说谢谢··“谢谢你成全了我的幸福,相信我,我会用整个生命去爱他。”
何荷轻轻地拥抱着庞晓诺,就像一对即将面临分别的亲生姐妹,充满不舍··“那是属于你的幸福,和我没有关系·”庞晓诺亦轻轻地说,“不过做为好朋友,我不得不说,他并不是我爱的那个人,他更像是我的一个哥哥,我对他的情谊,只此为止。”
何荷虽然没有说话,庞晓诺也看不见她的脸,不知道她的表情,但是她还是明显地感觉出了何荷听到这话后的高兴,那是充斥在身体中,血液中的无形的,看不见的,真正的高兴和满足,这种微妙的情绪,也许只有身为同样的女人,才能领悟。
励志人生·“要记得回来看我”何荷松开拥抱,说的诚恳··“相见不如怀念,还是不再见的好·”庞晓诺在心里这么想着,没有直接用回答对何荷许诺什么,只是用微笑和一句“别了”来表未她的回答,也作为告别。
庞晓诺就这么走了,没有回头,将何荷,将这个小镇,统统留在了她的身后,留在了她的背影里·这个小镇,此生可能再无缘相逢了,因为这里再没有可以牵挂的人了。
庞晓诺坐在车里,在心里和这个小镇做最后的告别,手机响了几声,打开一看,是一条空白的信息,发件人是年浩然·庞晓诺盯看手机屏看了一会儿,轻轻地又放回原位。
她和年浩然之间,因为一个人的爱情而被拉近距离,又因为一个人的无情而推远了彼此,异性之间的情谊,或许缘起于此,也缘灭于此·没有了爱的可能,剩下的,就只有陌生和冷漠了。
·年浩然的一条空白信息,可能代表了好多的话,也有可能预示着无话可说,可能代表着一丝对她无法言说的不舍,也有可能预示着对她的满腔幽怨和不满。
不管是什么,庞晓诺已再无心思去猜测和考虑了,与年浩然有关的日子,终于还是告一段落,即将成为曾经,即将沦为过往了·而属于她的,她所追求的,在未知的远方,在未知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义无反顾·出于偶然,出于自然,出于主观的无法左右,生命似乎变得异常的脆弱,另人无限哀伤·庞晓诺倦缩在自己的角落里,限入了对生命存活与消亡的感伤里,对生活充满期待,对生命充满焦虑。
于庞晓诺来说,她似乎过早地经历了本不该经历的生离与死别,这对她而言,是一种残忍的考验和洗礼·面对身边那些真正关心自己而却又突然离世的人们,庞晓诺处在悲伤的泥潭,无法自行出逃。
就在这样的时刻,林华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林华林华这个人,这个名字,就如一道亮光,突然射进了庞晓诺一汪死水般的心潭里,她就像久居黑暗中的孤独者突然见到了太阳的光亮一样,突然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生气,突然感受到了生命的悸动。
庞晓诺死寂而沉闷的心,因为一个林华的主动来电而变得心神不宁,魂不守舍·俗话说,不撞南墙不回头,庞晓诺即是如此·做为一个深陷情感而无法自拔的女人,如果真有了能快刀斩乱麻的魄力,那一定是在撞了南墙之后才有的感悟。
现在的庞晓诺,距此还有些距离,她的理智,目前还远远战胜不了她的满腔感性··林华的话不长,只是出于礼貌性的简简单单的寒虚问暖,最后无关痛痒地撂下一句“那就回东市来吧”的话。
然而对于此时的庞晓诺来说,却像是一个得了令的先锋官一样,准备冲锋陷阵,至死不渝·原本的一厢情愿变得更加死心塌地·此时的庞晓诺,害怕失去,特别特别地害怕失去。
身边与她亲近的人渐次离开了,对她来说她现在只剩下林华了,除了林华,她不知道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所以,庞晓诺就像抓着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想紧紧地,紧紧地抓着林华,决不松开。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此话决非虚假,但此话也更适用于一个一厢情愿的女人,就像如今的庞晓诺这样,林华让她回东市的根本原因不过是想告诉她东市的工作好找一些,压力自会小一些,但庞晓诺的理解,却与此截然不同,她自作多情地以为这是林华在乎她的举动。
一个电话带来的最初的激动过后,庞晓诺才想起重新记忆林华在电话里说的话·她才想起,林华在电话里告诉她,他从毕业到现在,自己还没有主动出去找过工作呢,一切只是等待家里的人托人去办。
想到这里,庞晓诺对林华的心莫明的有一些动摇,她第一次觉得林华就像一个离不开父母的孩子,他所有的一切,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都在等待着父母的亲自安排,而他自己,似乎从来都不会去主动思考。
对于这样一个不能自主的人,他真的可以让人放心地依靠他吗他有能力赋予一个人真正的爱吗庞晓诺第一次这样朦胧含糊地问自己,但在她没有找到答案之前,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听了他的话,决定回到东市去。
很快,庞晓诺就将自己的决定付诸于行动了·林华打完电话的第三天,庞晓诺就离开了省城,只身一人去了东市··东市,那是一个除了林华以外,再也没有一个熟人的城市。
但前行于东市的庞晓诺,是坚定的,也是孤独的··林华知道了庞晓诺到达东市的消息后,并没有说要见她,这让庞晓诺有些失落,但很快,她就用“他很忙”“他可能有事走不开”等等诸如此类的借口来搪塞自己,欺骗自己。
但不管如何自我安慰,心里总有一种空荡荡的失落,挥之不去·带着这份失落,庞晓诺耐着性子听着林华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她,东市的每个周六都有小型的招聘会,具体去的单位多不多,谁也说不准。
庞晓诺记得日期,她到东市的这天正好是星期四,她突然因为这中间还有一天的准备时间而感到高兴和庆幸··林华在电话里说的轻松自如,庞晓诺在电话这边却听的困难重重。
当一个人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城市,她是缺乏安全感的,她对所有的景、物、人、事,都是胆怯的·林华说的那些地方,对庞晓诺来说,都很陌生,甚至是那些名字,她都是第一次听说。
她手里举着电话,支支吾吾的不希望被挂断,她是多么多么的想对林华说,她想见他,她需要他,可是她说不出口,出于强烈的自尊,出于倔强的逞强,更出自己单方面的堵气。
电话终于还是在庞晓诺的百般不情愿中被压断了,庞晓诺带着一颗更为失落的心,随着人流走出车站·更为糟糕的是,她已经迷失了方向,更本分不清东西南北,这就更加增添了庞晓诺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出于习惯,庞晓诺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机,不停地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她是多么希望能找到一个有可能待在东市的同学的联系电话啊,可奇迹不会这么快就发生在她的身上。
然而,当庞晓诺看到艾年升的电话号码的那一刻,心里不禁闪过一线惊喜,随之而来的却是排山倒海般的痛苦和逆袭而来的伤心·这样的心境下,在一个陌生的孤立无援城市里,庞晓诺才意识到艾年升在自己生命中所站据的重要位置,原来,艾年升在她的生命中就像是一个可以救她于危难之中的守护神一样,可以信任和依靠。
如果他还在,他就一定会帮她出主意;如果这个城市里有艾年升,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害怕,他一定是早早地就守在了车站,准备迎接着她的到来;如果……然而,生活没有如果,生命没有如果。
从艾年升再联想到自己,庞晓诺的心里更加忧伤了,为了一个人的一句轻描淡写,她却义无反顾·想到这里,庞晓诺的心顿生感慨,她对艾年升感到歉疚和惋惜,她为林华的冷漠感到心灰意冷,她因为自己的脆弱感到无奈,可她又不不甘心就这么不了了之。
各种心情之下,庞晓诺有一种很真切的落迫之感,渐渐地,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那不是凄凉,而是嘲讽,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何曾几时,她也高傲地无视过那些说喜欢她的人,那个时候,她是骄傲的,那些追求者在她的眼里显得幼稚可笑,庸俗不堪。
如今回首自省,蓦然发现,其实那个真正幼稚可笑,浅薄愚昧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别人··现在的庞晓诺,是卑微的,是不足挂齿的··想想过去的自己,再看看现在的自己,庞晓诺只能用天壤之别,今非昔比来形容自己的处境。
巨大的差异会另人感到愤怒,而愤怒,在一定程度上是会助长一个人的勇气的,之前出现在庞晓诺身上的胆怯此时已有些根基不稳··庞晓诺仰了仰了头,铁了铁心,迈开了步子。
她在车站外围的寄存处寄存了自己的行李,然后轻装上路,一个人沿街行走·她就像一个熟悉的市民一样,信步前行,不慌不忙,不着不急,边走边看,边走边记·大概过了几个十字街后,庞晓诺看到一个超市的对面正好是一个宾馆,她就在那里住了下来。
宾馆小小的房间就如同一个小小的避难所,一个小小的安全港,庞晓诺紧绷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下来了·褪去伪装,无限辛酸涌上这个少女的心头,她终于埋着脸哭了起来。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原本花样的年华里,她的经历却让人多了一份不忍和怜惜··一个坚强的,孤独的女孩子,她终于在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以一种最直接,最简单,最平凡的方式,将她所有的不痛快,所有的辛酸无奈,都通过饱涨的眼泪发泄了出来。
时间过了许久,庞晓诺终于将自己埋在枕头里的脸支了起来,洁白的枕头上面多了一大片水印,庞晓诺果断地将枕头翻了个面儿,好像那片水印与她无关,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
房间里渐渐暗下来了,窗外的霓虹灯不知何时起就已经依次亮了起来·一个短暂的白天就这样,在她游走于两个城市间消失怠尽了,她原本是欢欣鼓舞的,结果却是凄凄惨惨戚戚。
脑海里快速地闪过了自己一天的经历与情情,庞晓诺坐直了身子,她无意识地仰了仰头,似乎想努力甩掉那些另些令她丧气画面,也似乎是为她自己打气,她希望自己是不幸中最幸运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刺痛·每一天都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崭新的一天,星期六的早晨带着它美好的光阴姗姗来迟,在别人都在享受不用早起的幸福时光里,庞晓诺已经早早起床了。
今天,对她来说是一个具有决定意义的一天,为了这一天,她可是养足了精神,做好了准备的··对庞晓诺来说,精心梳洗是她找工作的必要程序,都说第一印象重要,它决定着你的生死存亡,为此庞晓诺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是洗个脸,她也要花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庞晓诺的逻辑是:“我可以不带涂脂抹粉的,但一定要是干净清新的;我可以不踩几厘米的高跟鞋,不穿修身型的职业装,但一定要是充满活力和朝气的。”
今天,庞晓诺依然坚持自己的穿衣风格,纯白色的帆布鞋,水蓝色的牛仔裤,浅绿色的T恤,虽然与职业不沾边,但它完全符合时下庞晓诺的整体气质形象,一个刚走出校门,对一切充满热情和好奇,对周围的未知的东西满怀激情与渴求的女学生。
庞晓诺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那个女孩,有满身未退的稚气,有满脸不屈服的倔劲儿,庞晓诺对着她笑,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末了,她将自己的头发扎成了简简单单的马尾,这样看起来似乎精神了不少。
临行前,庞晓诺拿出了自己平时舍不得戴的棒球帽,那是她逛了很久才买到的一顶自己很中意的帽子,淡淡的浅紫色,边缘有不规则的磨破痕迹,上面有几个用粉色线绣出来的英文字母,当时她眼前一亮,怦然心动,毫不犹豫地就收入囊中了。
她今天特意戴了这顶帽子,心里希望那些招聘人员也会因为她而眼前一亮··林华在电话里对她说,如果不打车,她有可能会迷路·庞晓诺同意了他的看法,其实她很害怕一个人出行,她害怕走陌生的不熟悉的路,这让她太没有安全感了,更别说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了,所以庞晓诺果断地说她会打车去的。
但压断了电话,庞晓诺就开始改变主意了,她记得上学时在校门口等公车,听到一个人在讲电话,那个人说:“你要想熟悉这个城市,害怕迷路,就别打车,去坐公共汽车,不然你就是待上一个月还是找不着。”
庞晓诺记得自己因为这句话还亲自去体验了一回呢··现在也是一样,她需要的不是尽快到达某一个地方为目的,而是需要尽快熟悉这个城市,立足这个城市。
那么,她就只能鼓足勇气,战胜胆怯,战胜害怕,去寻找公交车站牌,坐公车熟悉道路··公车厢里,人很少·这可能原于这个早晨属于星期六·车厢里虽然有空着的位子,但零零散散的乘客依旧选择了站立。
庞晓诺向司机打听人才市场的地址,司机告诉她应该在何处下车,下车直走过一个十字街,然后再向南走二百米,右手方向就是人才招聘中心·庞晓诺看了一下车内的行程示意图,距司机说的广场站还有七站地,便找了一个距下车门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就像所有的乘车人一样,坐在椅子上向外望去,眼睛里虽然飘过街道两旁的高楼大厦,车流行人,但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全神贯注地默数着走过的站数,虽然也在很努力地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听所报的到站信息,但她还是害怕一个不小心就让她下错了站或者错过了要下的站。
当庞晓诺到达东市的人才招聘中心时,时间的指针刚好指向九点三十分,庞晓诺觉得这个时间刚刚好,可人才招聘中心的玻璃门却是紧锁着的,只有门上方的LED屏在不慌不忙地滚动着,那上面全是一些用人单位的招聘信息和联系电话,庞晓诺有些不解。
再看看周围,街道上的车流依然争先恐后,路人依然行色匆匆,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茫然不知所措·庞晓诺突然觉得,她赶赴的这个招聘会似乎只是与她有关系而已。
励志人生·对于东市没有一知半解的庞晓诺,在这样的时候,她惟一可以求助的人就只能是,也只有是林华了·庞晓诺打了三次,电话还是没有被接,庞晓诺有些失望,她带着心中的不快,等待着,耐着性子等待着。
大约三十分钟后,林华才回了电话,声音慵懒,给人一种淡淡的不情意、不乐意之感,但敏感的庞晓诺还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她突然很客气地向林华咨询她的不解,那语气,生分的就像初见的陌生人。
庞晓诺从林华那里并未获得有价值的答案,林华也并没有要主动帮她去问别人的意思,通话就这样结束了·庞晓诺感觉自己的心底被笼了一层寒意,说不出的难受和心灰意冷。
第一次,庞晓诺觉得自己在林华面前是如此的卑微和微不足道,她觉得她都不如一个普通的朋友在他心目中所占的份量重·那种卑微感带来的伤心,远比林华本身对她带来的伤害要大的许多许多,庞晓诺不禁在想:“总有一天,我不会在卑微……”·是的,总有一天,总会有一天。
时间是莫测的,总有一天,脆弱的人会变得强大,无知的人会变得深沉,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庞晓诺决定就这样等下去,直到中午十二点为止·时间总算没有辜负她的耐心,紧锁着的玻璃门终于开了,虽然与她的初衷有些背道而驰,但还是给了她希望。
庞晓诺带着满腔热情踏了进去,没想到,现实又与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这个招聘会,与她曾经亲历过的招聘会大相径庭,相差甚远·眼前这个所谓的招聘会,不过是区区几人在百十来平米的空荡荡的白瓷砖地板上悠悠闲闲地来回踱步,像极了闲散看客。
这个本该排满招聘单位的大庁,此时几乎看不到一个前来招聘的单位,现场也看不到有人填写招聘简历,这真的让庞晓诺大跌眼镜,她有些糊涂了,她质疑自己是否来错了地方,她跑出去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外面的字,上面赫然立着“人才市场”四个大字。
看着厅里稀落无几的招聘大厅,再看看眼前这赫然显立着的大字,庞晓诺心里有些糊涂了,她在想,为什么这里的招聘会没有单位来招人呢为什么也没有来找工作的人呢难道这里的人都有工作吗难道这里的单位都不用招贤纳士的吗庞晓诺很好奇,但同时她又开始胆怯起来,如果真的就像她想的这样,那她该怎么办呢难道还要让她重新回到省城去吗庞晓诺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在心底对自己高呼,不决不能·庞晓诺迈着失望的步子,向着那个不像是招聘会场的招聘大厅的更里面走去,那里摆放着一排桌子,她看见有人在那里弯腰俯视,她也要过去看个究竟。
原来桌子上面放的全是一些用人单位的招工信息,很多一部分是用A4纸打印出来的黑体字,具体内容只有公司名称和要招聘的岗位人员及招聘人数,每页的最下方打印着联系电话,个别的还附着电子邮箱。
面对那些没有公司简介,没有具体办公位置的招聘信息,庞晓诺心里的安全感被一扫而空·再看看那些不成气候的招聘职位,庞晓诺的心一坠千里,她有一种被愚弄的滋味,她带着一腔抑制不住的逃避心里离开了那个小小的招聘会场。
来时的那种热情,那种期望,那种憧憬,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庞晓诺觉得自己已经身陷沼泽,左右失助,无处脱身·什么以后,什么未来,都是虚的·庞晓诺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再想像和幻想了。
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与她的孤单无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种流落他乡的落迫和辛酸之感油然而生,她那单薄而强撑着的勇气,几近崩溃的边缘··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再也没有可以求助的人了。
惟一的林华,刚才已经深深地刺痛了她,她不想这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卑微的了·庞晓诺受到了没有朋友的束缚,她第一次因为自己没有太多的朋友而感到失败。
她开始怀疑自己,讨厌自己,甚至恨自己,她开始看不起自己,她愤愤地自我斥责,曾经不是很高傲吗不是一向都很骄傲吗那为什么还会沦落至此沦落到要一个人孤独流浪·不是每一次斥责都能达到我们极力想要的结果,不是每一次自责都可以让我们有所改变,有些愤怒,原于无奈,更原于无助,庞晓诺的自责源于此,愤怒更源于此。
庞晓诺内心的愤怒随着她汹涌着的思绪水涨船高,她愤愤不平地想着:“如果我也有公务员的父母,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如果我真有像佳惠一样的家庭,我就可以不努力,不奋斗,却依然可以平步青云进入一个有保障的好单位;如果真是那样,我又何须一个人在两个城市间来来回回,曲曲折折地徘徊不定;如果真是那样,我又何须做什么事情都要拼命地,努力地想做到最好,想做到最优秀呢……”·毕业了,亲身经历了,碰壁了,庞晓诺才渐渐地明白,一个人的优秀根本算不了什么,有一个优秀的家庭和背景,才是真正的优秀,也才能真正的优秀起来。
就像佳惠那样,不优秀了又如何,依然可以活得优秀··腾然而起的辛酸之感让庞晓诺痛苦的想当街哭泣,随之而来的愤愤不平又让她重新拾起直面未来的勇气·她记得自己曾经看到过一句话,你不坚强,懦弱给谁看。
是啊,她庞晓诺没有懦弱的资本,惟有一颗不能屈服的心··庞晓诺在街道上站了一些时间,待她那此起彼伏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之后,她又转身回到了招聘大厅,她不能就这样离开,她需要工作,而且是急需。
既然现在她没有机会选择工作,那就让工作选择她吧··庞晓诺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和本,记录下了那些看起来较为体面的,稍微适合她一些的工作岗位的公司电话,时下的她不想,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抄录完信息,庞晓诺沿着街边,根据仅存的依稀可忆的来时的路线返回·这一次,她是下定了决心要徒步原路返回的··作者有话要说:·☆、喜出望外·时光的细沙,经不住岁月的轻风,一两天的时光,不用费心,就已经找不到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星期一的早晨,阳光明媚如往,庞晓诺满怀信心,同时又紧张不安·她的心被各种微妙的情绪添的满满的,连吃早餐的空隙都没有·新的一天到来了,不管昨日如何,都不能影响她今天的心情,因为今天是新的一天,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庞晓诺利用短暂的时间尽己所能地做了最充分的准备,她要再一次投入到严历而残酷的面试环节之中,在这一次的淘汰赛当中,庞晓诺只许自己成功,不许失败··出了宾馆,庞晓诺需要过一个十字路口去乘坐公交车。
行至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街道旁,庞晓诺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等待着·那是一种身不由己的,情不自禁的,发自内心的怯懦的,透着自卑的等待··站牌前,庞晓诺盯着上面的行车线路和各站地址不停地看,恨不得一下子能将上面的所有信息都刻在脑海里。
连庞晓诺自己都觉得,即使是上学时被老师训话也没这般紧张和全神贯注··在公交车上,她依如上次一样,小心翼翼,屏气凝神,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听报站信息·公车一直承直线型行走,经过第五个红绿灯时右拐,在右拐后的第二站庞晓诺便下了车。
她是特意买了东市的交通地图的,所以她才能知道的如此精确·按照地图描绘的路线,要想到达她的目地地,她需要走到马路的对面,然后再向南走大概二百米左右的样子。
果然,当她向南走了一小段路以后,她就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栋看起来很高档的写字楼矗立在那里,拔地而起,威严挺立··庞晓诺走的更近了一些,站在原地抬头仰望,高大的建筑物直入云霄,它的最顶端的四个大字在庞晓诺的眼里已经是又细又小了,“阳――光――大――厦”庞晓诺一个人自言自语,她完全被眼前这幢高大雄伟的建筑物征服了。
庞晓诺觉得眼前的大楼就像海市蜃楼一样,充满幻觉·这样的高楼大厦,她只在电视里见过,没想到今天自己也要到这样的一个地方里去面试·想到这里,庞晓诺整个人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即刻间心情舒畅,精神抖擞。
·环顾四周,庞晓诺发现周边停满了各类中高档的各型汽车,她情不自禁地自问道:“莫非在这里上班的都是贵族,只有我是贫民吗”。
观察了一些时间后,庞晓诺又自我鼓励道:“那又如何是贫民才更需要这样的机会,才需要更加的努力庞晓诺,加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庞晓诺进了大厅,正对着门口的墙壁前有一面很大的电子屏幕,上面用红色字幕轮流播放着各楼层的单位名称,庞晓诺一边看着电子屏,确定她要去面试单位的楼层,另一边留心着进进出出的人员所走的地方,以便自己能找对电梯的位置。
庞晓诺乘电梯到了十三层,然后根据对方在电话里的所述,右拐,便看见了那个公司·她走到门口,透过一排的玻璃门向里张望,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她等了一会儿,便发现有一群人从另一个地方出来,全部进到刚才她看过的那个办公室了。
就在这时,庞晓诺急忙跑上前,叫住了走在最后面的一位男士,寻问他这里招人的消息,寻问无果··经过几番询问,庞晓诺终于见到了公司的老板,老板很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
她听见有员工称他为方总,庞晓诺便也跟着问了好,打了招呼··因为有些紧张,庞晓诺并没有在意那个方总的衣着,只印象到他穿了白色的上衣,却想不起来他穿的是T恤还是衬衫。
他看起来很随和,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没有庞晓诺预想中的那么严肃,也没有庞晓诺预想中的那么繁琐··让庞晓诺暗自吃惊的是,那个方总只是很简短的询问了她目前的状况,而非她的资历和经验。
当他听说她是一个刚走出校门,没有工作经验的大学生时,也并没有像庞晓诺以往经历的那些老板和面试官一样面带怀疑和刁难般的左右询问,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的整体气质不错,我很愿意给予你一次工作的机会”。
“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在这里工作吗”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好运,真是有些吓到庞晓诺了,她不可置信地反问了一遍,得到的是肯定的、确信无疑的回答。
“你对自己的薪资可有特殊要求”坐在庞晓诺对面的方总面色和静地问了庞晓诺一个很关乎实际的问题··“我更看重的是能给予我工作的机会,对于薪资,我没有太多的奢望,只希望能和大家保持相近。”
庞晓诺故作镇定地回答,努力压制着自己被录用的兴奋之情··“这样吧,我这里月薪两千,包食宿,你可以考虑·”方总不急不忙的姿态,不愠不火的语气,对庞晓诺却是如雷贯耳,这样的承诺,瞬间就掀起了庞晓诺内心的万丈狂澜。
曾经的八百月薪,需要争破了头的去抢;如今是两千的月薪,外包食宿,竟然可以自由选择·如此天壤之别,另庞晓诺兴奋的近似眩晕,她虽然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兴奋和脸上的喜悦,但那好似被阳光照射着的金子般发光的眼睛,闪闪发光,无法掩饰。
庞晓诺不知道,那熠熠生辉的眼睛,那微微放大的瞳孔,早已尽收他人眼底,她极力假装出来的淡定早已被悄悄地背叛··对于夜长梦多这个词,庞晓诺多少是有些知解的。
为此,她当机立断,决定第二天就前去报道,开始上班·庞晓诺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面试她的方总,方总微小的迟疑过后,点头表示认可··在这个陌生的东市,庞晓诺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
曾经如此陌生、如此另她望而生畏的东市,此时在庞晓诺的心中,突然变得亲切,变得可亲·庞晓诺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充满无限的幸运和希望,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喜欢这个城市了,她甚至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这里会带给她更多的机遇和惊喜。
庞晓诺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对自己的期盼,甚至,怀着对爱情的甜蜜的幻想,开始正式溶入东市,踏入她的正活正轨··庞晓诺上班的地方,是一个网络公司,主营网络广告和网络工程。
庞晓诺以一个文员的职称入职,她简单的以为,自己的工作无非就是坐在电脑前整整资料,打打文件,再不过端个茶,递个水的·但实际的工作却远远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轻松简单,公司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要从何做起,该从哪里下手,庞晓诺是一知半解都没有,她的心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盲目,甚至是因为盲目而生出的担忧。
因为自己没有任何相关的工作经验,很多小事对庞晓诺来说都成为了一种挑战·有时候,庞晓诺会因为一个简简单单的小事闹出笑话,大家都说她可爱,但庞晓诺心里明白,大家口中的可爱与幼稚、无知这类词是等同的。
励志人生·时间在一分一分地过,压力在不停不停地膨胀,自卑也在一点一点地滋生·庞晓诺努力挣扎着,不想这么轻易地就被大家说不行,更不想这么轻易地就被责令退出赛场。
但心里的巨大压力有时会让庞晓诺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能,很愚钝,她为此总显得闷闷不乐,郁郁寡欢··自走出校门,庞晓诺就再也没有向父母要过一分钱,每当她觉得自己马上要倒下去,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就告诉自己,哪怕是为了生存,也要极力保住当下的这一份工作才是。
为了不失去它,庞晓诺表现出了公司所有员工都曾未有过的勤苦好学,爱岗敬业·所有有关公司的简介或宣传册,庞晓诺都一字一句,一遍两遍地不停地看,因为她是新人,对公司不甚了解,她想通过这个方式早一点儿理清公司的主要框架,了解公司的主要经营情况。
对于公司逐渐深度的了解,庞晓诺的一些不解也更渐突出·公司宣传册里的好多项目,在平时的工作中,她几乎未听起人谈论过·起初她很想问,却又不敢随便开口。
等和公司里的个别老人熟识一些了,庞晓诺才会试探性地寻问几句··有一次,庞晓诺问一个同事公司经营的度假山庄在什么地方,同事委委婉婉地说了一大堆,庞晓诺坐下来琢磨了半天,只研究出她话中的一个重点:“正在筹划”。
对于这个所谓的“筹划”到底有什么深意,庞晓诺还特意在百度里搜索了它的含意,才总算领悟到同事话中的深意·同样,她又问了另一个同事的另外一个问题,这个同事倒是心直口快,问题回答的很白话,她毫不介意地说,什么绿色养殖基地,根本就是没谱的事儿,写出来造造声势,壮壮规模罢了。
公司的实体规模与宣传规模之间虽然存在着很大的差异,但这并不代表这个公司一无是处,一文不值·庞晓诺在工作上的压为也不会随之而有所减轻,各种挑战依然紧紧地包围着她,伺机而动。
在她对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没有做到易如反掌的时候,新的问题又瞄准了她,令她无处逃脱··每周一的公司例会上,主管领导很具针对性地讲了一番旁白,煽情而不失体面,委婉而不缺操控。
他说公司最近的业务不是很好,现在临时决定将文职岗位的人员一律调配至业务部,给大家创造一个良好的,更具发展前景的空间··就这样,容不得自己做主,庞晓诺被轻而易举地异职他位。
公司为她分配了一个有较强销售经验的人作她的师傅,帮她熟悉业务,指点迷津·在庞晓诺百般不情愿的心情下,惟有一丝丝的庆幸感,那缘于她师傅正巧是与她同住一个屋子的人,吴姐。
在公司里,庞晓诺一向寡言少语,就算在公司宿舍里,她也很安静·虽然之前她与吴姐没有过多的交流,但在庞晓诺的眼里,吴姐是一个爽直开朗的人,她相信她会和吴姐相处和睦的。
公司为每个业务人员都配备了一辆电动车,庞晓诺自然也不例外·但由于她不会骑自行车的缘故,分给她的电动车又分给了别人,她暂时的出行问题,便完全交给了她的师傅。
每天去公司报道后,庞晓诺像所有业务部的人员一样,离开公司,投入到了更加广阔的未知的大市场大商机里去了·略有不同的是,她和其他两个新人一样,由资深的老人带着,每次都是两人一组的出发。
吴姐首先教她的,便是载着她满东市的乱跑,要她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熟悉东市的每一条街道··熟悉街道的同时,吴姐不忘讲解,她耐着心,带着细,不厌其烦地说着,哪里是东市最繁华的地方,哪里是娱乐街,哪里是小吃街,哪里是东市建材商的云集地,哪里是家居城,哪个商场的衣服好看又便宜,哪个商场里卖的全是大牌,哪里有大型超市,哪里有连锁酒店……面对师傅的夸夸其谈,庞晓诺叹为观止,这哪里是师傅,简直就是大仙啊·在师傅的带领下,庞大繁杂的东市在庞晓诺的脑海里已经有了较为清晰的概貌图,起先庞晓诺还因为公司对她的调职感到怏怏不快,才几天的时间,现在的她倒乐得其所,倍感自在。
甚至,每次她都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想跑出去的心情··大约一周后,公司新印刷的一批新宣传册回来了,庞晓诺的业务生涯由此真正开始·庞晓诺还是由师傅带领着,除了和她一样初次涉及业务的人员以外,都需要一个人行动了。
时间越久,庞晓诺对自己师傅的佩服之情便越深,她不仅精通本职,更加敬业·在上班的时间里,庞晓诺从来就没有见过师傅像公司里的其他人一样出去偷偷地逛街,或是去干一些与工作无关的私人的事情。
师傅首先进军的领域是与建材居家相关的行业,她说东市有三大建材居家市场,里面聚集着上百家,甚至几百家的建材商,他们选择做网络广告的概率更高,因为很多人做的是代理品牌,场商支持他们的广告费。
师傅就是师傅,名不虚传·吴姐一出手便拿下了一个环保漆的广告大单,对此,庞晓诺觉得佩服二字已经不足以表达她对师傅的震惊之情了·吴姐博得了业务部的头彩后,便放慢了脚步,以退为守,将主战场交给了庞晓诺。
她对庞晓诺说,既是她的兵,就得有她的范儿·她时不时地给庞晓诺教传一些说话推销的技巧,也制造足了实践的机会··刚开始的时候,走进一家店里,庞晓诺连说一句“您好”都显得底气不足,要么说完便冷了场,不知下一句该什么,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情不自禁地将眼光投向吴姐,想求得她的帮助,可吴姐偏偏就像没事人一样,对她的冷场视而不见。
吴姐的坐视不理会让庞晓诺觉得难过,她觉得这个时候师傅就应该站出来帮她打圆场才是,可师傅并不这么想,师傅觉得,总是被人扶的孩子永远长不大·这样的好师傅,时下庞晓诺还并没有完全领悟到。
渐渐地,虽着时间的推移,加上自己对师傅的小赌气,庞晓诺与顾客之间的谈话也逐渐流利、自然、畅快起来·原来,遇上态度不好的顾客,庞晓诺的小心脏就会觉得生气,难过,现在,即使顾客言语不好,庞晓诺也不会放在心上了,依然面带微笑,言谈有素,根据自己的目的行事;原来,她特别害怕顾客眼神冷淡,面带鄙视,被顾客瞧不起,现在她觉得顾客想将她赶出去也无所谓,因为有些时候,跑业务就得厚着脸皮。
就在庞晓诺一头扎进洗心革面,突破自我,挑战自我的间隙,时光已经匆匆地行走了一个月,她已经来公司一个月了握着手里鲜亮夺目,金光闪烁的二十张百元大钞,庞晓诺的心轻轻地飘荡在了空中。
她挣钱了她挣大钱了三十天前,她对这样的事实连幻想都不敢有·谁能想到,三十天后,她的手里会紧握着两千的月薪。
那天下班,庞晓诺没有着急着回宿舍,她带着略带成就感的喜悦心情,一个人悄悄地去附近的公园里玩去了·这样美好的时刻,她想一个人悄悄地体会,细细地品味。
直至夜晚,她踏着初亮的霓虹灯,踩着节凑,哼着小调,高高兴兴地返回·途经一个超市,庞晓诺一头便扎了进去·她终于可以买带桶的方便面了这是她的愿望她一直就想,等自己哪天挣钱了,就只吃带桶的方便面现在,她终于领到自己挣的钱了,她迫不及待地想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小心愿,吃一次带桶的泡面。
坐在宿舍的床头边上,庞晓诺捧着泡面桶,有滋有味地吃着,幸福而满足·三块五的泡面,那是她的愿望·那天晚上,庞晓诺带着更加美好的,对于未来的憧憬和幻想,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幸福是短暂的·对于未知的明天里又会充满怎样的意外,估且不计,就让这个疲于奔波女孩尽情享受当下的这一刻小幸福吧·作者有话要说:·☆、危机四伏·好与坏往往并驾齐驱,不可能完全幸运地眷顾了某一个人,也不可能总是无情地伤害着某一个人。
对于庞晓诺来说,似乎总是如此··每周一的公司例会上,又出了新的规定,几人欢喜,几人忧··为了刺激员工的积极性,提高工作效率,公司提出了重金奖励的业务制度。
你成交的单子越多,你获得的奖励就会越多·多劳多得,如此平凡常理,没有人不懂·但是在限定的时间内,你若一无所获,一单未成,就只能自请离职了。
在利益的驱使诱惑下,无论是资深的业务精英,还是涉世未深的新人,每个人都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为顺得人心,公司此时也已明确规定,无论是刚踏入业务部的新人,还是之前的老员工,必须单独行动,不能私自组建几人组的小团。
面对公司突如其来的新规,内心刚刚取得一点成就感的庞晓诺再一次愁上眉稍,诚惶诚恐起来·一直支撑着她的,她依赖着的支柱,突然就被抽走了,毫无征兆,她不无釜底抽薪之感。
现在她只能一个人向前走了,会在哪里绊倒,能走多远,庞晓诺心里没有任何肯定的答案·她只能假装镇定的尽力的向前走,走多远算多远··在不上班的时间里,庞晓诺开始练习着骑电动车,没有人教她。
她既是自己的师傅,也是徒弟·分给庞晓诺的车子,偏偏是个粉色,庞晓诺很喜欢,哪个女生没有喜欢过粉色呢··在电动车的长排列队前,庞晓诺站了很久,她一直盯着那款粉色的车子看个不停,紧攥钥匙的手心都冒出了汗,可是她还是站着不动,她害怕,她不敢将车子从它的同伴中间分离出来。
偶尔有过路的人会对她投来好奇的眼光,如果有哪个人多看了她几眼,庞晓诺便下意识地将自己手里的车钥匙拿出来晃一晃,她可不想被人误以为是偷车贼··投射到地面上的影子斜了又斜,庞晓诺依然站着不动。
那一天,她终究没有去碰那个车子,她始终鼓不起勇气,说服不了自己,征服不了自己那颗害怕的心·就这样,慢长而难熬的一个周终于接近尾声,迎来了庞晓诺时时秒秒都期盼的幸福而安全的周末。
庞晓诺已经下定决心,周末学车,而且一定要学会了不可··周末的写字楼下,车辆零散,人也稀疏,很安静·庞晓诺去办公室取了钥匙,决定与那另她胆战心惊的电动车决一死战。
这一次,她誓必是要与它一决高下的··庞晓诺装出很熟练的样子,开了锁,将它从摆放的位置挪了出来,推到马路边上·她学着别人的样子,轻轻地跨坐上去,两只脚着地,寻找平衡,然后轻轻地拧动手柄给电,她拧了好几次,因为拧的太轻,车子始终都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很不配合。
庞晓诺一生气,一发狠,便使足了劲儿猛地拧了一把,车子突然闪电般的向前冲了出去,像一匹被惊了的野马,桀骜不驯,难以驾驭,庞晓诺顿时吓的魂飞魄散,两腿发软,浑身冷汗直冒,大脑一片空白,坐在车上骑虎难下,不知所措。
眼看着行驶的轨迹与路上边岸越来越近,她却举足无措,忘记了该按哪个手柄进行刹车,她突然急中生智,双手同时进行拉闸刹车,说时迟那时快,车子毫不留情地跳上了路沿,受阻力影响,在惯性的冲击下,车子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后,庞晓诺与车子一起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受了如此惊吓和重创,庞晓诺觉得自己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被甩到地面后,庞晓诺一动未动,急促地喘着气,有过路的人驻足观看,可庞晓诺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遥远的,一阵疼痛渐渐向受惊的庞晓诺龚来,她试着动弹了一下,感觉浑身无力,便放弃了起来的念头,等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有一个好心的老人路过,扒开越聚越多的看热闹的人群,径直向庞晓诺走去,将她搀扶起来,并一再地询问她的伤势严不严重,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面对突如其来的一颗温温暖暖、亲亲切切的心,庞晓诺鼻子一酸,眼流直想往外涌。
她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强忍着身体上一阵一阵的疼痛,对老人说她只是吓着了而已··接过老人扶起来的电动车,对老人致谢后,庞晓诺强撑着,装出一幅一切安好的样子推着车子走出人群。
庞晓诺对老人的记忆,定格在那双关切而满含担忧的眼神里,这是庞晓诺踏入社会以来,最珍贵最暖心的一次感受·庞晓诺想,即使时间再过去十年,二十年,她依然不会忘记这个善良的老人,每次想起,她依然会因为那一双像慈母般关切而担忧的眼神所感动、流泪。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淡出她的背影,那些喁喁私语渐渐静出耳畔,庞晓诺终于忍不住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更另她感到疼痛的是自己的那颗心,那颗无依无靠,无助无奈的心。
她一瘸一瘸地走着,眼泪涮涮地直落·现在只有哭,尽情地哭,才能让她找到安慰,才能让她的心灵得以舒展··这样的跌倒、摔跤,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这样的情节,持续了两天。
星期一的庞晓诺,照常去公司上班,只是那身干净利落的衣服里,藏着的不是破皮就是淤青,各个关节处不是肿胀就是发紫的肌肤,这些都已经微不足道,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经历了这些伤痕,她已经可以骑着车子上路了。
是的,她没有白白哭泣,也没有白白受伤,她决心做到的事她终于做到了·励志人生·独立出行的小难题是解决了,可是出业绩,跑单子的大挑战才刚刚开始。
庞晓诺根据师傅曾经教给她的思路,单枪匹马地上路了·现在,她要心无旁骛,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跑业务,成交定单上面,否则,马上迎来的月末总结会上,她不仅有受处罚的可能,更有被炒鱿鱼的借口。
时间的短促和被炒鱿鱼的双重压力压迫着庞晓诺,她似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可用来害怕了,胆怯对此时的庞晓诺来说,似乎成为了一种遥远的传说··微笑、礼貌、亲切,这是庞晓诺努力为顾客打造的第一印象,待顾客接受了她的第一印象,她努力为顾客塑造她的第二印象,可靠、诚信,待顾客觉得她是一个讲诚信,做事靠谱的人之后,庞晓诺才开始进攻,向顾客描述信息化时代下网络能为人们带来的诸多好处,比如机遇,比如利益,很多顾客对庞晓诺的诸多谈论表示赞赏,但依然持观望态度,认可并不代表他就会和你合作,替你买单。
顾客最敏感的是什么,是他腰包里的钞票,现在你要伸手从他的腰包里拿走他的钱,捂紧腰包是他最本能的做法·此时你越是进攻,他会捂的越紧,轻轻地走开,准备好下一次的见面才是最好的,庞晓诺抱着这样的想法和态度,在紧迫的时间里不紧不慢地跑着她的业务,其实她心里比谁都着急,她巴不得马上就签几个定单,稳一稳地位,缓一缓神经。
其实做为一名业务员,无论你将自己的第一印象打造的如何完美,都会因为你的身份立刻引起他人的烦感和厌恶·不是每一次的礼貌都能换来谦让,不是每一次的微笑都能报之以微笑,有时庞晓诺的开场白还没有开始,有人就急着要将她赶出去了。
被拒绝是家常便饭,可是被粗鲁地赶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顶着风吹日晒,忍着冷眼漠视,庞晓诺在她的业务之路上艰难地前行着·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失望大于希望,绝望多于期望,可是庞晓诺依然坚持着,她只想为自己争一口气,证明自己不会一无是处,一无所能。
在如此循环往复的日子里,林华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这是自从庞晓诺来到东市以后林华主动打给她的第二个电话,第一次打给她的时候,是她刚刚到公司上班的第二天,他们的通话时间只有两分三十八秒。
庞晓诺甚至因此庆幸过,因为他是她现在惟一保持联系的人··林华在电话里告诉她,家人已经为他找好了工作,只是工作地点不在东市,在外地·为林华有了工作而高兴的心还没完全绽放,就被他的后半句话给浇灭了。
庞晓诺的心里泛起一层一层的失落,她觉得他们之间是注定了要相隔两地,遥遥相望,相聚无期·面对命运如此的安排,庞晓诺无能为力,她只是感到难过,失落··作者有话要说:·☆、向左向右·林华走的那天,是庞晓诺送他到的车站,看着他离开的。
在检票台,庞晓诺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注视着他,等待着他能回过头来说点什么,但直到走出检票口,淡出彼此的视线,林华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是检票后背对着她,将手中的票举过头顶,在高空中摇了一摇,和一句:“我走了”。
林华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可庞晓诺依然站在原地,盯着他离开的地方,神情黯淡……·林华离开时的背影深深地印在了庞晓诺的脑海里,庞晓诺感觉他那绝绝的背影一直在眼前晃动,挥之不去。
他的背影似乎在告诉她,她并不是他最重要的那一个人·爱情里面没有公平,付出了不一定就会有回报·她重视他,并不等同于他也同样重视她··他们就这样告别了,连一句也“再见”也没有。
“难道就真的那么不想再见吗”庞晓诺在心底里这样自问,站在来来回回,急急匆匆的人流中,庞晓诺的心中泛起一阵更似一阵的伤心,以及对林华的一丝更甚一丝的绝望。
出了车站,庞晓诺坐上了返回公司的公交车·对于自己的行程,庞晓诺始终有一些模糊,但那天的红绿灯,好像特别特别的长,庞晓诺感觉不到车子前行,只记得它是一直停一直停,停了好久,窗外驶过了很多车,可惟有她乘坐的公车,待在原地,像是等待。
突然,透过车窗,庞晓诺看见了林华乘坐的大巴车就在她的旁边·那一刻,庞晓诺心里开始祈求,希望公交车能再多停一会儿,好让她与林华之间的距离能保持的近一些,然而车子却突然向前开动,右拐,开始向南行驶。
庞晓诺心里一阵着急,她害怕他们就这样错过了彼此,于是她赶紧移动位置,透过车窗寻找那个大巴车的位置,结果,她看见那辆大巴车左拐,一路向北而去,与她背道而驰·她与林华,一个向右,一个向左,一个向南,一个朝北。
那种永远不会有交集的感觉强烈而鲜明地出现在庞晓诺的脑海里,就像一种征兆,一种预示,一种对她与林华结局的影射·庞晓诺情不自禁地再想,难道这就是她与林华之间结局的隐示,结果的缩影吗·林华离开了,带走了庞晓诺在东市的最后一丝牵挂,孤家寡人,现在对庞晓诺来说,已是名副其实了。
林华的离开,虽然令庞晓诺难过,但她的生活还得继续,她的业务还得去跑·只有晚上睡觉前,她才有独立的时间去想他,念他,她才会在日记本里记录她心里的衷肠哀思,多情善感。
而白天,庞晓诺没有这样的时间,白天的她,满脑子塞的都是何如尽快成交一个定单,如何能让自己在公司留有立锥之地,如何用事实证明自己,不被他人看不起··业务之路是辛苦辛酸,忍辱负重的,像庞晓诺这样一个无任何人脉依靠,无任何人际交际的初来乍到者,要想成交一个大单,其实是有很大难度的。
那些黑暗的潜规则对她来说,是远在天边之外的东西,遥远陌生,无法触及·庞晓诺觉得,业务就是像卖东西一样,只有等到那个想买的人才行·可到底谁才是想买东西的那一个人呢,庞晓诺不知道,她只能一个一个地去问,去等。
她简简单单地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自己坚持不放弃,就一定会有所收获··可是,月总结大会还是无情地到来了·这个月,庞晓诺一单无成,一无所获。
她惶惶不可终日,等待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惩罚呢庞晓诺在做最坏的打算,她告诉自己,她会被迫离开公司·然而,生活不会将所有的不如意都推给一个人,偶尔它也会心慈手软,施怜悯之心于人。
这一次,庞晓诺便受了它的怜惜,躲过一劫··包括庞晓诺在内的,新进业务部的五名成员中,无一人有单可成,面对如此尴尬局面,公司只能批评警告,怀着人性化精神给予每人一次机会,若是三个月内还是一单未签,无任何业绩的人,只能自行离职了。
得此宽限,庞晓诺高兴的手舞足蹈·可是这样的高兴,只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转瞬即逝·下一个月,听起来很长,过起来可是很快·她该怎么样签一个定单回来呢·庞晓诺百般无奈地去请她的师傅帮她指点迷津,师傅义不容辞地为她夸下海口,说不出三日,一定会帮她签个大单回来,只要庞晓诺听她的话,配合她的行动就好。
听到如此豪言壮语,庞晓诺感恩戴德还不来及呢,哪会想到要问问师傅,听她的什么话,配合她的什么行动··次日下午下班时,师傅跑过来叫庞晓诺和她一起出去吃饭,庞晓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师傅叫她去,她哪有不去之理,何况她心里还一直记着师傅之前许给她下的诺言呢,她说会给她一个大单子的,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坐在了出租车上,庞晓诺才想起问问题了·她问师傅这是要去哪里怎么还要打车走很远吗难道不是她们两个人单独吃饭吗对于庞晓诺的问题,她的师傅是一个也确定的回答也没有,只是神秘兮兮地说,别问了,去了你就知道了看着庞晓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安,师傅搂着她的肩说,吴姐是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吴姐庞晓诺便真的信了,不问也不猜了。
出租车在一个豪华的大酒店门口停了下来·见到如此大排场,庞晓诺不安起来,她怯怯地对吴姐说,她不想吃饭了,她想回去可事已至此,已经由不得她做主了,吴姐二话没说,上来就拉起她的胳膊往里走,直到上了电梯,才松开她的胳膊,用哄骗的语气说:“你不用害怕,就是简简单单的吃个饭,不会把你怎么着的,有我陪着你,你怕什么呀”见庞晓诺不作声,师傅便继续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看看你,来了业务部一个月了吧,一个单子也没有,我要是再不帮你,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被开除的今天给你介绍的这个李总啊,是个好人,你一会见了他要保持微笑,别总苦着个脸,别人看见了还以为谁欺负你了呢我们今天就是来陪李总吃个饭,聊聊天,逗他开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就行”·“那你会一直陪着我,不会离开我的吧”听师傅说了那么多,庞晓诺相信师傅是绝对不会骗她,只是她就是有一点害怕,她决感觉师傅怪怪的,可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出来,她的心里就是莫明其妙地感觉不踏实。
“我肯定会陪着你的,不会让你为难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师傅说着,用手拍了拍庞晓诺的肩膀,以示她没有骗她··电梯运行至十六楼,吴姐拉着庞晓诺一起走出了电梯。
“哎,吴姐,我肚子疼,先去个卫生间·”庞晓诺一边说着准备离开,一边四处张望,她正在努力记忆这里的走廊线路··“去什么洗手间呀,别去了,宝贝房间里有洗手间呢。”
吴姐脸上堆着笑,紧紧拉着庞晓诺的胳膊··“不是去吃饭吗怎么成了房间了”庞晓诺一边故作惊讶的装疯卖傻,一边在迅速地思考,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脱身,但以防万一,后路她还是要提前为自己铺的。
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可以单纯,但不能愚蠢·庞晓诺是单纯的,也是机智的,她的危机意识一向敏感,此刻,她灵敏的嗅觉似乎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安全··“这不都一样吗哪个大老板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吃饭呀”吴姐机警地说,“我们快走吧,迟到了就不好了。”
“不行吴姐,我怎么也得先上个厕所·”庞晓诺故作神秘,附在吴姐的耳边悄声说道, “我来事儿了,必须得去换个卫生巾才行啊”·“什么你大姨妈……”吴姐的表情在庞晓诺眼里只能用大惊失色来形容。
“是啊”庞晓诺泰然自若地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不用了你自己去吧”比起刚才的亲昵劲儿,庞晓诺觉得吴姐此时的话语里已经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不耐烦,待庞晓诺刚转身,她又补充了一句“你快点儿的,我在这儿等你”·去厕所是假,她来大姨妈更是假,去探路才是庞晓诺的真实目的,她不想自己上了贼船却不知道贼道在哪儿,她利用短暂的时间迅速地将楼层的格局作了一个熟悉,并找到了步行梯的位置,这才不慌不忙地原路返回。
远远地,庞晓诺看见吴姐在打电话,见庞晓诺回来,吴姐便急忙挂断了电话,庞晓诺隐隐约约觉得,吴姐是为避讳她才将电话挂断的,那么此时她要不要刻意提起这个话题呢,庞晓诺在思考着,倒是吴姐先开了口:·“快点吧,都耽误了好长时间了。”
庞晓诺随着吴姐来到一个房间门口,吴姐没有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这让庞晓诺诧异,记忆也因此更加深刻,她顺势就将此与刚才吴姐的电话联系了起来。
在刚进门口的位置,庞晓诺站在吴姐身后,微微探出脑袋,迅速将房间扫视了一遍,房间很大,是那种豪华的套间,门口的位置是洗手间,向里走两步的距离,被一分为二,一边摆放着大床,大床边的帘子将大床遮掉了一半,另一边摆着沙发茶几。
“李总李总”吴姐一边亲昵地叫着,一边向里面探出头去··听到叫声后,帘子后面走出来一个身材低等,体形发福的中年男人,脚踩酒店的便利拖鞋,身裹酒店的白色浴袍,看到这幅妆容,庞晓诺的厌恶之心油然而生,并迅速膨化。
眼前这个男人的面目对她来说已经完全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她只想尽快的离开这个地方··“小吴啊,你来了”那个男人说着,眼睛直勾勾地向吴姐的身后窥视,“这位是”·“哦,这是我的好姐妹,小庞”吴姐一边笑脸相迎,一边拉庞晓诺上前,“您贵人多忘事,不会是不记得了吧”·“小庞小庞”李总一幅若有所思,极力记忆的样子,突然话音一变,高声说道,“昂小庞啊,记得记得就是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小女孩嘛”·励志人生·“要不说您是大老板呢,这记性真好哪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吴姐极尽奉承之词,“没错儿就是我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小庞,您可得多关照啊”·“那是一定一定”李总说着,指着另一间的沙发招呼吴姐,“来和小庞一起,坐坐”·才刚刚坐定,吴姐便找了一个借口,说忘了回一个客户的电话的,便提起包出去了。
只留下庞晓诺一个人在房间里,吴姐的离开,瞬间让庞晓诺将对师傅的尊敬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气愤在迅速滋长,她即刻明白了吴姐的真正目的·望着吴姐离开,庞晓诺也想紧随其后,马上离开,不想却被李总拦了下来。
虽然李总故作清高,伪装彬彬有礼,但险恶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庞晓诺对此早已洞悉于胸,她只是暂时保持安静,想找准时机,一招必胜··才一会儿功夫,李总的贼心便开始露出马脚,他先开始慢慢移近庞晓诺,逐渐准备动手动脚,庞晓诺几次警示无果后,站起身,打算离开,不曾想李总却突然扑上来,将她拦腰抱住,庞晓诺知道喊叫无用,便闭紧了嘴巴,憋足了劲儿,照准了贼人的脚,狠狠地跺了下去。
贼人一声惨叫,力气影响,一下子就松开了庞晓诺,庞晓诺趁此机会箭一般地逃了出去·出来后她并没有直接去乘电梯,而是跑向步行梯,向楼上跑去,灵敏的意识告诉庞晓诺,此时向楼上跑才是最安全的选择,若要真有人想追她,必定是要向楼下跑的。
庞晓诺在十八楼的楼梯口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才怯生生地乘着电梯彻底离开贼窝·那半个小时,是她过的最慢长的半个小时,她就如一只惊弓之鸟,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她觉得暗地里有一只眼睛在盯着自己,要伺机对她下手。
她甚至将电话调成了静音,害怕一个响音就惊了守猎的人··漫长的半个小时终于结束了,庞晓诺就像亡命徙逃命一样逃出了那个酒店·直到离开了很远,庞晓诺依然觉得自己的心紧张的怦怦直跳,依然觉得身后有人在追赶着她……·庞晓诺叫出租车司机将她送到了公司的大楼下,大楼对面有一个公园,她想去那里。
在一处无人的小路旁边,庞晓诺蹲下来,抱膝痛哭·所有的情绪,害怕,气愤,无助,委屈,痛苦,伤心,都随着眼泪一起发泄·此时此刻,她多么需要一个人来保护她啊,她多么需要一个温暖的肩膀靠一靠啊,她多么多么的希望,她深深爱着的林华,此时些刻,能出现在她的身边啊。
对林华这个另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她要打电话给他,她要他的安慰·一遍,两遍,三遍……林华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在无回应的盲音里,庞晓诺凄惨的心渐渐冷静下来,她的心,凉了·直到第二天,第三天,林华始终都没有给过庞晓诺任何的回复,庞晓诺那颗炙热的心,渐渐向寒冬腊月走去……那颗满满都是林华的心,处在绝望的边缘,犹豫地徘徊着。
作者有话要说:·☆、花明柳暗·面对困难重重,人心险恶的业务之路,庞晓诺那颗极力要坚强的心已经濒临崩溃··她太无助了·多少次,庞晓诺都想肆无忌惮的当街抱头痛哭,不用理会别人异样的眼神;多少次,庞晓诺都想逃离这个公司,离开这个另人无奈的职位;多少次,庞晓诺都想不顾一切,放弃工作,让自己的心灵得以轻松……可是,每一次偷偷的哭过之后,所有的无奈和无助似乎也就随着眼泪消失掉了,那些不愉快的情绪和事情似乎也暂时放弃了对她的攻击和伤害。
每当这时,庞晓诺的那种不甘失败的倔强就又探头探脑地伸展开来,她不甘心她不想就这么放弃了,她不相信自己会成交不了一个定单,她更不想逃避困难,她总是坚信,有些困难,经历过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它真实地伦为她的手下败将了。
哭过之后,乌云散去,阳光满天·庞晓诺会打开日记本,写下心里的所想,所感·她告诉自己不要气馁,眼前的这些,都是老天安排给她的成长机会,如果错过了,她有可能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能锻炼自己的机会了。
庞晓诺要自己乐观,她要自己对生活保持希望,对未来还有信心·她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坚强的、优秀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被别人比下去··庞晓诺总是在想,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别人眼中优秀的那类人的。
她下定决心,不管业绩如何,不到公司规定的要自动离职的那一天,庞晓诺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单子成与未成,她都要自己坚持到最后··第二个月的月总结大会如期举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因为每个人的奖金都要超过自己的基本底薪了。
可惟有一个人,与这样豪情鼓舞,意气风发的场面格格不入,她眉眼低垂,坐在最末尾的角落里的一个位子上,微微蜷缩着身子,将头深深地埋进桌子与身子之间的空隙里。
没有人在意到她,更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内心正在承受着何等的煎熬和痛苦·眼泪不止一次地冲击着眼眶,一次一次地直想往外涌,可每一次,都被她生生地憋了回去。
此时此刻,她不敢哭,她也不能哭·是的,她-----庞晓诺,是至今为止,惟一一个没有任何业绩的人很多人都已经对她不抱希望,更多的人都开始对她怀有鄙视,这样的时候,甚至连庞晓诺本人,也开始怀疑自己,鄙视自己了。
在客观的,大环境的影响和隐射下,即便是心中坚守了多时的信念,也会因为周围的环境让人们产生动摇和否定··此刻,庞晓诺正面临着这样的境况,她对自己的业务理念充满自信,对自己的业务谈判之法坚定不移,然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到目前为止,她的理念,她的自信,并没有为她带来任何眼见的效益,甚至将她推向了尬尴的,无立锥之地的边缘。
面对无以计数次的怀疑的目光,庞晓诺又怎么能做到心静如水,不生波澜呢··在深深地叹息之后,庞晓诺不无失败感地告诉自己,放弃吧,这原本就是一条与无她格格不入的路然而,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巧合,就在这个时候,公司里新进了一个网页设计师,扭转了庞晓诺灰暗绝望的心境。
她较庞晓诺年长,但却与庞晓诺一眼定情,瞬间就认定了彼此是好朋友,好姐妹·她叫陈一一,是一个开朗奔放的女孩儿,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像草原一样广阔豪迈的气息,不管你遇到什么样不开心的事,只要她一个爽朗的笑,一句轻漫的话,你瞬间就会觉得豁然开朗,云开月明。
她更像是像一阵风一样的女汉子,而庞晓诺,恰恰是一个多愁善感、优柔寡断、细致入微的女生,她们俩做朋友,不仅性格互补,又可相互学习鼓励,缘分巧合的堪称完美,另人羡慕赞叹之余,难勉会眼红嫉妒。
两个女生的友谊就像架在炉火上的壶水,迅速升温、沸腾·上班时间,她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拼命,下班时间,她们形影不离,无论是吃饭,逛街,去公园,还是晚上睡觉,她们的时间点都保持一致,只分秒之差。
在这个除了林华之外的,陌生的东市,庞晓诺的身心终于有了踏实的依靠和依赖,这便是较爱情而言更难能可贵的友谊的价值·身处困境,遇良友知己,庞晓诺觉得人生幸事不过如此。
友谊为形单只影的庞晓诺带来了莫大的安慰和知足,她紧崩着的神经忽然就松懈了下来,工作没了可以再找,朋友没了未必还能遇见如此默契而又一拍即合的,带着这样的怡然自得,庞晓诺那张写满忧郁的脸终于被阳光取代。
有了友谊作后盾,庞晓诺终于可以放开自己的身心去生活,去工作了,她不再害怕别人的冷眼和讥讽了,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事事岂能尽如人心,惟愿一人相知就行。
当工作的烦恼暂时被友谊添补之时,那个曾经的师傅主动来到了庞晓诺的身边·庞晓诺是公司里两个月内惟一一个无任何的业绩的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吴姐自然不会例外。
这一次,她开门见山地对庞晓诺说:“晓诺呀,你别嫌吴姐多嘴,李总可都说了,区区几个定单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你愿意,那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你要不考虑考虑”·“吴姐,谢谢你的好意了”庞晓诺盯着手里的本子,头也没抬,不冷不热,她说,“的确,我是公司里惟一一个没有业绩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应该出卖自己的身体,为公司换取利益。
我想我还没有沦落到要自轻自贱的地步,最坏不过离开公司罢了”·“你想想自己的能力,再想想你在公司的地位”吴姐气冲冲地说,因为庞晓诺的话虽然不重,但在她听来,已经有一种暗指她出卖自己的味道,不禁怒火丛生。
“不用想”吴姐的话刺到了庞晓诺的敏感区,她想不生气都难,语气难勉强硬,“我是一没能力二没地位可是老板愿意付我薪资,你看不过眼也没有办法”·“无可救药”对于庞晓诺的清高,吴姐更多的是渺视和不屑一顾,那种单纯的自爱和自我保护,吴姐嗤之以鼻,她已经在业务界泡了多年,庞晓诺的单纯她望尘莫及,但另她更加迷醉的,是各取所需后利益带为她来的满足感。
在陈一一的开导和鼓励下,第三个月末的时候,庞晓诺凭借自己的坚韧意志,坚定不移的信心,拿下了三笔大单,这是继吴姐以来,业绩最好的一个新人·月总结大会上,夸奖的话庞晓诺听了又听,但庞晓诺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样高兴,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很高兴才是,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在那天的日记里,庞晓诺哭了·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匍匐前行,缓缓而来·她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无时无刻不处在惊恐的状态,那些辛酸的努力,那些难以忍受却又不得不忍耐的白眼,那些做不到却又不得不拼命去做好的工作,那些让她身陷险境的时光,那些众人鄙薄的时日……那些时光,她是怎么一分一秒地过来的,那些心里的委屈和辛酸苦痛,只有她自己知道。
·庞晓诺翻开手机的相册,将现在的自己与三个月前的自己做对比,那时的她,白皙的皮肤衬托着稚嫩的脸庞,现在的她,麦黑的脸庞上闪着不可抗拒的坚毅的光芒,五官的棱角更加分明突出,她黑了瘦了的同时,内心也跟着坚强,强大了。
她成长了,真的成长了··在业务职涯上终于取得的成绩,让庞晓诺那颗重压之下极度消极自卑的心,又开始坚定起来,她的自信心又回来了·她曾一度以为走不下去的路,就这样走着走着,终于熬过来了。
现在她不仅对自己充满信心,对未来的以后的路她也更有勇气·她下定决心要做出一番与众不同的业绩出来,然而,事不遂人愿,就在这个时候,庞晓诺又被叫到了总经理的办公室,老板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已经决定调她去办公室,做办公室主任的助理,因为公司现在缺少像她这样熟悉办公事务的人,面对总经理事已至此的谈话决定,庞晓诺没有拒绝,顺从地服从了安排。
身居其位,才发现新上司是一个古板难缠,爱较真的不开化的老头,很难相处·这样的人做庞晓诺的直属上司,庞晓诺有的是烦心崩溃的日子·但经过几天时间的磨合,庞晓诺也慢慢琢磨出了一套与新上司融洽相处的诀窍。
待庞晓诺刚刚尝到对新上司,新职应付自如的自在甜头时,公司又欲将她调到网络部,让她做临时的网络编辑··庞晓诺去新办公室的那天,正好在走廊里碰见两个员工从总经理办公室搬出一盆大叶子的植物。
庞晓诺停下脚步,侧着身子为他们让路··“这怎么办呀”其中的一个问另一个··“能怎么办呀,扔掉呗”只见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半弯着腰,边向前走边说。
“那多可惜呀”第一个说话的人满脸的可惜样儿,他说,“你看它还活的好好,扔了就可惜了”·“不扔了怎么办呀老板不喜欢了,要扔掉,你能说‘不’吗”·“那也是哎……”·望着那盆即将被遗弃的盆景,庞晓诺突然想到了自己,不到一个月,就被调了两次职,来了公司不到四个月,总共被调了三次职。
公司里除了她,恐怕再也没有像她这样被左调右调,没有固定职位可的人了··庞晓诺突然间恍然大悟,她觉得自己就像一盆盆景·盆景是什么就是一颗可有可无的用来装饰点缀的植物,摆放的位置可以随时调换,放在这个位置不合适了就换一个位置,放在那个位置看着不舒服了,就再换一个,左换右换,换来换去,觉得放哪儿都不合适的时候,就直接搬出去,扔掉。
励志人生·坐在又一个新的陌生的位置上,庞晓诺灰暗的想,会是什么时候呢还要被调几次第几次会是终期在无法猜测的各种凝问中,庞晓诺想到了离开。
她要主动离职,她觉得与其如此被动,给人苟延残喘,苟且度日之感,还不如拿出勇气,有尊严的离开,找一个更合适自己的单位··想到这里,庞晓诺便拿出纸笔,动起手来。
辞职信的内容,除了应有的格式和客套外,庞晓诺写的礼貌动情,妙笔生花,她字斟句酌,文笔考究,是一封罕见的另人欲罢不能的离职信笺··心得顿悟,离职已是一件另人大快人心之事。
但想到离职后就要与惟一的一个朋友分离,庞晓诺的心即刻就被伤心无奈笼罩·她是一个极容易产生依赖感的人,有了陈一一这个朋友后,她更加习惯了有人陪伴的日子,现在又要她回恢复到形单孤影的生活状态,对庞晓诺来说,这真的是一件很困难事情。
开弓没有回头箭,离开是形势所逼·辞掉工作后,庞晓诺自然也得搬离公司的集体宿舍·在陈一一齐心协力的帮助下,她顺利地找到了月租三百元的床位,当日便只身入住。
作者有话要说:·☆、蓦然回首·在这个只对一个床铺有暂时的拥有权的空间里,庞晓诺已经没有了像第一次租住时的那种不自在·一切收拾妥当,交了一个月的租金,和房东领了钥匙,庞晓诺便出门了,她和陈一一约好了要一起吃晚饭的。
庞晓诺原本是打算乘车的,走在街上发现天气异乎寻常的好,她便信步前行,带着闲散的心态极力感受这个季节这个城市傍晚的美好··电话响了,不是朋友陈一一,而是林华。
“晚上一起吃饭,地点见了面后一起定吧”林华的话铺面而来,还没来得及庞晓诺反应,电话里已经是盲音了··看着通话记录,庞晓诺确信自己没有做梦。
她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平静的心湖突然像被一块石头打破,泛起圈圈涟漪··有多久了,大概近四个月没有见面了吧,庞晓诺这样想着·回首这四个月的点点滴滴,她不禁双眼泛泪,打电话的那个人,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那些深爱着有关林华的记忆,仿若隔世,布满尘土·经历过了那么多次的绝望,有些灰土早已是她不想拂去的痛处·可他,偏偏就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轨道上面。
林华用短信发过来了要见面的地址,那个小公园正好与庞晓诺现在的位置隔着一条马路·庞晓诺一边走着,一边给陈一一打电话取消约定·林华说他会在那里等着她的,庞晓诺确信无疑地想,他已经在那里等待了。
被人等待,特别是被自己深爱着的人等待,是一件极其幸福而又开心的事·庞晓诺有些忧伤的心豁然明朗,有一丝甜蜜攀上心头··然而她的开心,有一些过早了。
公园的门口攒动的,都是一些陌生的人头,那深深刻在记忆中的身影不见踪影,忧忧之心,惟有失落·像这样的失落,对庞晓诺来说,已经多的数也数不清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坐在公园门口便椅上的庞晓诺,借着傍晚的最后一抹光亮,衬着早开的路灯的亮光,看到了马路对面疾行而来的林华。
他的脸依旧是她记忆中的那张脸,带着一丝近似腼腆的半忧郁的笑,他的衣着依旧如上学时一样,牛仔裤配休闲上装··庞晓诺远远地看着他,有一丝恍惚,直到林华距她一步之遥,和她打招呼时,她才从自己游走的思绪回到眼前。
“今天的车真慢”林华的语气夹着一丝急切,脸上堆着抱歉,为了缓解尬尴般,他轻轻地笑着,问庞晓诺,“你也是刚来吗”·“是的。”
庞晓诺亦轻轻地回笑·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她有些力不从心了,她原本想要忘记的,不打算在记起的很多点滴往事,像故人一样,一一寻了过来·见面三分情,那些蕴藏已久的热烈情感,喷涌而来,无可抗拒。
·“你怎么了”林华似乎发觉了庞晓诺思绪的游离,小心翼翼地问道··“没怎么……”庞晓诺有些接不上话题了,看着林华疑惑的表情,她口不择言地说,“想好了要吃什么了吗”·“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林华说,“你定吧”·“去那儿怎么样”庞晓诺将注意力从林华的身上移开,望着公园对面的一个自助涮烤吧说道。
此刻,她的心里有一些懊恼,她后悔自己这么快就将话题移到了吃饭上面,她心里其实有很多的话想问问他的,她想问问他,他是什么时候回到东市的什么时候会离开工作还好吗压力大不大………然而,偏偏,她却问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最没有想要问的问题。
“好啊”·定了目的地,就得出发·穿过小公园向着目的地行走的过程里,庞晓诺与林华之间的话有些少,在旁人看来,就谷仿佛是一对刚刚吵完架的情侣,互相怄着气一般。
庞晓诺被这样生硬的气氛弄的满肚子的不自在,她想尽量缓解,可自己就做不到轻松自如,自由自在··“我喜欢吃自助餐,因为自助餐会给我一种满足感·”就餐时,庞晓诺无话找话般地说道。
“为什么”林华问她··“因为不用等待·”庞晓诺淡淡地说,“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做主·”·“没发现。”
林华回答的干脆简洁··“你肯定不会发现·”其实庞晓诺的话只说了上半句,她还有半句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着,“你没有等待过,所以肯定不会明白。”
对于这样阴差阳错,相去甚远的话题,庞晓诺一点儿也不想再继续下去,她甚至有些极速地说,“你为什么也会选择来这里,只是因为我先选择了的缘故吗”·“就是因为你选择了,我才选择的。”
林华突然抬头看着庞晓诺,目光灼灼··庞晓诺没有因为林华的回答再说什么,她自故自地低下头吃起了满盘中的食物··“我是不是走的太久了”林华一动不动地盯着庞晓诺,目光如炬。
“哦”庞晓诺对林华的话一时不知从何解起,大脑陷入空虚的苍白··“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林华的话直截了当,不加掩饰地说了出来,他说,“我是不是走的太久了”·“那是你的自由。”
林华的话激出了庞晓诺的两行热泪,这样的一句话,她等了多久,她夜以继日地期盼了多久,她在无数个梦寐以求中幻想了多久……可为什么,却是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情境下,说出了这样的话为什么是在那些热烈的期望,那些热烈的渴求都转化成失望而打算放弃的时候庞晓诺轻轻地用餐纸擦了擦湿润的眼睛,用尽力平静的语调说出了那六个字。
是的,那是他的自由,那是他林华的庞晓诺无存干涉的自由··“那你呢”林华盯着庞晓诺,依旧目光炯炯,他说,“你也走远了吗”·“不知道。”
庞晓诺半低着头,避开林华的灼灼目光,盯着餐肴,她的脑袋已经混乱的不成样子,她的大脑已经瘫痪,她不禁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庞晓诺没有再说话,林华也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原本是一顿平静的晚餐,结果被林华赤裸裸的表白搅的一片混乱,应有的美味失去了原本的滋味。
从识不知味的餐厅里出来,林华主动要求送庞晓诺回去,这一次,庞晓诺没有拒绝··借着斑斓缤纷的城市特有的街灯,踩着清冷的街砖,庞晓诺与林华并肩前行。
一路上,他们各怀心事·庞晓诺在想,她的心事里,只有林华·那么林华呢,林华的心事里,是否除了她,还有别人占拒着·庞晓诺很想借着这样的机会,问问林华,他和刘佳媛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可是犹犹豫豫,拖拖踏踏,终究没能开了口。
不长的路程,三十分钟的行程,就这样急匆匆地结束了··“我到了·”庞晓诺停下脚步,有些不情愿地说··“就是这里吗”林华抬头看着小区的大门,似乎有一些意外。
“就是这里了·”庞晓诺说着,轻轻地笑了笑··“哦,那进去吧·”林华说,“早点休息·”·“嗯。”
庞晓诺说,“那你注意安全·”·庞晓诺没有即刻离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林华坐车远去··当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大脑逐渐恢复到正常,回想他们的再次见面,庞晓诺总觉得彼此之间少了些什么,好像是他对她的关心,好像是彼此之间的热情,好像没有了轻松自在,想到这里,庞晓诺的心里再次泛起层层的失落,她觉得她和林华之间似乎横了一条跨不去的鸿沟。
那原本不相属的缘分,无论时间空间,似乎都无济于事,于事无补··回到住处,庞晓诺久久没有睡意,她登录了好久都没有登录过的QQ,空间里有很多的新动态,她关注的林华,每条签名更新里,都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看着那些简略的文字,庞晓诺的心莫地就疼了一下·她好像已经看见了林华每发表一条消息时的那种无法言说的痛苦,无处渲泄的失落·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庞晓诺盯着电脑屏幕,做着各种猜测。
在空间相册里,庞晓诺无意中看见两张照刺痛她的照片·一张是她和刘佳媛,在雪地里,那是她们相识后的那年冬天照的;一张是她和林华,那是夏天时在教学楼前的阶梯上照的,他们两的手里都举着一半的棒冰。
两张照片中的自己,笑容都很明朗,纯粹,那样的天真烂漫的笑容,不禁另人感动和怀念·那么天真无邪的时光,那么单纯快乐的自己,再也不会有了·那么纯粹而和谐的画面,更不会有了。
庞晓诺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她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戒掉了笑容,收藏了天真··庞晓诺在两个照片之间不停地切换,很多快要模糊的记忆,就像幻灯片一样,一一闪过,一一重现。
一个是她交心掏肺的密友,一个是她深深爱着的人,而结果……庞晓诺不禁冷笑了一声,她觉得讽刺··庞晓诺突然想起了曾经有人问她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你的最好的朋友抢走了你最爱的人,你会怎么做当时,她听了问题后大笑,这样的问题简直就是天方夜谈,是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如果非要表个态,那就誓死不会原谅吧。
提问的人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一个人背叛了她真诚的友谊,一个人背叛了她忠贞的爱情,他们都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所以不值得原谅··没有经历,就没有发言权。
现实告诉庞晓诺,很多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就像她对林华,却只有牵挂,没有怨恨·时隔许久,现在的她,依然会因为林华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在内心掀起万丈狂澜,波澜不止。
带着一种痛苦而又难以割舍的痛惜纠结的心情,庞晓诺机械地进入了林华的QQ空间,未等再看其他,首先便听到了传入耳际的背景音乐,《丢了幸福的猪》··他换歌了。
何时换的庞晓诺不得而知··他为何要换这样一首歌庞晓诺揣测了许久··想起今天林华对她说的那句“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的话,庞晓诺似乎明白了几分。
退出了林华的QQ空间,庞晓诺情不自禁,明目张胆地进入了刘佳媛的空间,她似乎想一探究竟·刘佳媛的空间里,一切都充斥着陌生,只是有一点,让庞晓诺略有领悟。
一首《不了了之》,似乎预示着她与林华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既然是费了心思得到的,何不选择珍惜,要落得如此下场起初的时候,庞晓诺的心里的确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感,但当听她到第三遍的时候,她不禁掩面而泣,她的内心沉默了。
被伤过的心,不分错对、高下·对庞晓诺如此,对刘佳媛亦如此·爱这个词,对她们来说,似乎有些沉重,不是因为喜欢,就能担当起的··庞晓诺从别人的空间里退了出来,回到自己的领地。
她听着自己的背景音乐,任思绪徜徉,不加限制·这首《爱情剧终》,是她送林华离开东市的那天放的,有那么一刻,她是真的想为这段不成正果的感情画上剧终的句号的。
可丝丝情意,总是缠缠纠纠,藕断丝连,缠绕至今··励志人生·如今再见林华,就把曾经的一切决心都忘的一干二净了·藏匿在角落深处的某些情素,像点燃了导火线的爆花筒,一触即发。
可看到林华与刘佳媛之间如此遥相呼应,痛心疾首的悲伤心境的背景音乐,庞晓诺冷静了·她与他们之间,已无牵连,再无渊源·从林华选择了刘佳媛的那一瞬间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之间再不会有交集了,一段根本就没有开始的爱情,何苦要让自己痛生梦死。
庞晓诺一边在各种回忆中穿梭,一边告诫自己不可故境重游,重蹈覆辙,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泥潭,怎么能再次深陷其中,不知所以呢·即已成为过去式,就让一切都停留在最初的那个美好时光里吧。
自从傍晚接到林华的电话到现在,忧伤的情绪一直都伴着庞晓诺,始终没有离去·带着这份执著的忧伤,庞晓诺毫不犹豫地关掉了电脑·时下,她什么也不想想了。
想多了,心里就容易难过·那么索性,就把一切都抛之脑后吧··夜,更深了··这一天,就这样结束了··原本平静散慢的一天,因为林华的突然出现,庞晓诺的心,乱了,情起,又起了。
一段没有开始的,无疾而终的,藏于心底的感情,经过离别和遥远的旅程,还能否回到最初时隔岁月变迁,维系他们的,仅仅是一方痴痴的执著,这样的爱情能否重新扎根发芽包括庞晓诺在内,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被落空的心·有些情感,嘴上说要放下,心里想着淡漠,可依旧会有几分牵扯羁绊着自己,剪不断,理还乱··对于林华对自己突然升温的关怀,庞晓诺的心依旧会动,只是其中多了一些淡漠和被动。
看着手机屏幕上闪动着的,那个曾经让自己醉生梦死,望眼欲穿地等待过的电话,庞晓诺的心开始渐渐变得平静,因为不再带任何的痴心念想,所以言谈间也就多了一份自如。
庞晓诺尽量以一种置身事外,事不关己的态度来和林华闲谈,通话中依旧会出现短暂的空白,庞晓诺也不似从前那般口不择言地急着填充·有些空白,不是话言就能填充的。
心若远了,千方百计,千言万语,都是多余··曾经的错过,在庞晓诺的心里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疤·但再一次相遇,点燃的已然不是庞晓诺对曾经的那份爱恋的激情和投入。
时间是莫测的,它在无形中伴随着你经历,成长,一年半载的时光,已经足够改变一个人的许多想法·当再次回头去看曾经的那些人和事,已是另一番光景,当初的简单情愫会被现在的种种思虑取而代之。
对于林华对这份感情的努力,庞晓诺看在眼里,却未必动在心里·当初的那份纯情与真心,已经被现实磨灭的所剩无几··星期二的那天,林华带庞晓诺去网吧玩炫舞。
林华不知道,自从他和刘佳媛在一起后,庞晓诺就再也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也许他忘记了,但庞晓诺一直记得,这个游戏是他教给她的,账号和密码还是他给设的··星期三的那天,林华带庞晓诺去东市人流最多的游乐场玩过山车。
这个游乐项目,他们大学的时候一起玩过,只是那个时候,不是只有林华一个人,也不是只有庞晓诺一个人,他们都只是人群中的之一··星期四的时候,林华请庞晓诺吃烤翅和披萨。
对庞晓诺来说,这是曾经只能想想的大餐·对庞晓诺来说,这是曾经幻想中的约会情景··星期五的早晨,林华打来电话,说他在楼下,让庞晓诺下楼来·庞晓诺裹了一件衣服跑下楼去,林华站在晨光中,对着她笑,手里提着热腾腾的豆浆油条。
那光,那人,恍惚的另人眩晕··周末的第一天,林华说要带她去看电影,庞晓诺没有拒绝·那是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林华买的是《画皮》的电影票,他说这个电影女孩子都会爱看,所以他才等了几天。
林华温暖的语言和用心,在庞晓诺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流··对于《画片》的剧情,庞晓诺的确喜欢,但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有赵薇·赵薇是她多年来一直崇拜的偶像,她心目中的女神。
虽然之前已经在网上草草看过一遍,但这一次,庞晓诺依然看的专注,投入··当看到将军带着多人在山洞里找到夫人的那一大段接近尾声的情节的时候,将军说,“她是妖,我会杀了她,但做为丈夫,我怎能放弃她……你是我夫人,不管你是人是妖,我都爱你我永远爱你”,盯着屏幕的眼睛,突然之间湿润了,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泪就这么出来了……·伤心过后,庞晓诺突然在想,如果林华意志坚定,能如此坚信于她,那么就不会有现在的他和她。
走出影院,已是夜晚21点近末·街道逐渐恢复了夜间特有的安宁,远离了日间的喧嚣·林华与庞晓诺一样,顺着人流往外涌,直到走下阶梯,来到影院大楼前的空地上,他们才可以轻轻地松一口气。
庞晓诺停下脚步,等待去公共卫生间的林华·庞晓诺站在原地,向远眺望,远远的街道上,从各处投来的灯光交相辉映,美丽的另人对生活充满幻想··“我给你多打一个电话你就关机,要么不接,总说你忙可现在呢你却领着这么一个狐狸精看电影,你还有什么话说”一个女人气急败坏的质问声划破了夜的安宁,吸引了不少近距离的人,庞晓诺自然不例外。
她寻声而去,只见一个女人站在一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的面前,满脸愤怒··“有什么可说的不就是看个电影吗说什么说”男人的声音盖过了女人的愤怒,那理直气壮的阵势不容他人轻言。
“不就是看个电影”女人的脸上掠过一丝讥讽,那表情证明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毫不畏惧地说,“你别说的这么轻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还想瞒我多久”·“快走吧,看别人吵架多不礼貌。”
庞晓诺正看的专注,林华回来了,拉了拉她胳膊,要她离开··“我可不那么想”庞晓诺撅撅嘴,反驳林华,“我看别人吵架是为了反省自己,利于自我素养的提升。”
“你可真会开脱·”林华说,“你告诉我,你怎么个反省法啊”·“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当街与人吵架,让路人看笑话,我就会告诉自己永远不能做那个无理取闹的人”庞晓诺认真地说,“不过我觉得这个女人是无辜的,一定是那个男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了”·“不要对男人怀有偏见我看未必”林华说着向前迈开了步子。
“你不要因为自己是男人就包庇男人,偏袒男人你看”庞晓诺说着拉住了林华,给他指了指那个穿着素雅,举手投足透着质朴气息的女人,她说,“我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温良贤惠的好妻子,一心维家,结果男人却出了轨,背叛了她们的婚姻”·“你是编剧还是写小说的呀”林华说,“你不走我可走了”·“那你去吧我自己走”庞晓诺带点小脾气,赌着气说。
就在庞晓诺准备离开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了男人身后的那个女人,很熟悉,依稀就像记忆中的某个人·庞晓诺似乎突然之间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小脾气,迅速地上前挽住了林华的胳膊。
见庞晓诺的态度突然转变,林华困惑不解,但心中喜不自胜··“想让你等等我呀”庞晓诺一边说着,一边半拉着林华向那三个人的身边走去。
女人还在和男人争吵,并没有发现距他们已经很近的庞晓诺和林华·庞晓诺拉着林华不放,站定下来,等着女人把话说完··“你说,我哪一点做的不好,让你丢下我们母子,天天陪着她”女人说着,语气里满是委屈,她指着男人身后的年轻女人,“就因为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吗你有没有想过,十年前的我,也很漂亮,也很年轻。”
林华似乎已经认出了男人身后的那个女人,他准备离开,但这个时候,庞晓诺已经拉着他站在了那对夫妇面前,一切都为时已晚··那个女人看见庞晓诺后,再未语言,只是用惊诧的眼神盯着她看,庞晓诺报之以淡淡的微笑。
男人也顺着女人看的方向看了过来,一脸的不解·这时,一直将男人做为自己的保护伞,站在男人身后寻求庇护的那个始终将头埋的很低的女人终于抬起自己好奇的脑袋。
是她真的是她庞晓诺的眼睛突然像点燃了的篝火,熊熊燃烧,熠熠生辉·竟然让她在这样的情景下遇见了她,她一定很吃惊吧她无地自容地想钻老鼠洞吧庞晓诺这样想着,心里顿时刮过一阵复仇般的惬意的微风,她站直了身子,姿态优雅,面容娴静。
她盯着刘佳媛,一动不动地看,眼神里满是故意放大了的得意和骄傲··想想那个曾经不可一世,乘尽威风,占尽先机的刘佳媛,再看看眼下这个被人憎恶、奚落、谩骂的畏畏缩缩的刘佳媛,庞晓诺恨恨地想:“当初在我面前逞能的威风都去哪儿了时过境迁,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庞晓诺原本想乘着自己怨愤的心情没有消散之时,说些以解心头之气的话,但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了林华脸上的不堪和惊慌,这让她想泄愤的心顿时陷入了失意的深渊。
她避开林华看她的幽怨的眼神,转而大胆地盯着刘佳媛,而刘佳媛的注意力,全投到了林华的身上,她们三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旁边的女人和男人则不约而同地盯着庞晓诺和林华这对不速之客。
当了这么久的陌生人,刘佳媛的容颜对庞晓诺来说,依旧如故,只是她更加成熟,更显魅惑·眼前的刘佳媛,穿着抹胸的直筒一步裙,过肩的头发烫着大波浪,完全打向一边的肩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覆盖了厚厚的粉底,原本不大的眼睛被粗重的眼线和浓密的睫毛膏衬托的乌黑圆溜,虽然有些浓妆艳抹,但庞晓诺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刘佳媛更加性感,更加有女人的娇艳。
刘佳媛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用胳膊肘戳了刘佳媛好几次,似乎在示意她尽快离开,然而刘佳媛似乎并未感觉到这样的提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见状,庞晓诺走过去告诉那个男人,他们三个是同学,需要单独聊一聊。
男人听了庞晓诺的话后很识趣地离开了,女人也跟着离开,而剩下的三个人,陷入了更加沉默,更加尬尴的僵局··庞晓诺是多么想对刘佳媛说些什么的,但因为林华,她终究没有忍下心去。
那些翻江倒海、汹涌澎湃的往事记忆中,有一个声音清晰地告诉庞晓诺:“算了吧说了还有什么意义既然什么都无从改变,发泄已然是一种多余算了吧算了吧……”·庞晓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因为林华一个黯淡的眼神,她就什么也不想说,不想做了。
曾经,那么多个关于刘佳媛的怨愤的记忆中,她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她会让刘佳媛因为自己而自叹不如,自惭形秽,而如今,这个百年不遇,千载难逢的绝佳的好机会就摆在她的面前,任她发泄,任她得意,可她,却什么都不想做了。
她只想离开·既然成了陌生人,还何须生气,何须质问,既然不想再有任何的瓜葛牵扯,就应该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漠不关心才是··庞晓诺的大脑在这样的思绪里快速地转动着,她转移了自己的视线,打算离开。
只是没有想到,林华顺势拉住了她的手,说:“晓诺,我们走吧”·庞晓诺没有答任何的只言片语,这一瞬间,是她曾经魂牵梦绕,极奢期望的一刻,而现在,今非昔比,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但此刻,她愿意做林华配角,任他主导,替他圆场··“林华”·庞晓诺被林华牵着,刚走出去一步,身后就传来刘佳媛痛彻心扉的喊声。
只是没有想到,牵着她的林华的手,因为这一歇斯底里的叫声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庞晓诺终于明白,林华手里牵着的虽然是她,可他心里真正牵着的是刘佳媛,而不是她·庞晓诺觉得自己就是他的它山之石,可以利他攻玉。
他牵着她前行的脚步里,不是绝绝,而是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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