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世界+番外 by 芒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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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世界+番外 by 芒点(2)
·“记住我洗完澡之前要换好衣服,听到了吗”说完整个没入浴室里,留下坐在床上呆呆的倾澈愣愣的望着早已关上的浴室门……·等全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倾澈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床边时不时的用手扯扯有些长的袖子,又理理领子……看到男人出来后羞涩立刻染满脸颊,紧张的结巴起来……·“穿,穿好了……少爷……”·愣了一下,那句少爷有些刺耳……全策皱了皱眉,不是告诉过他没人的时候可以叫他名字了吗他怎么不听话……还有……那衣服是怎么回事目光落在有些奇怪的领口上…伸出手去……·啊他要干什么……倾澈看着那双手渐渐的伸向自己……这样的举动让他原本就紧张得不了的身体更是僵硬得动都动不了,紧紧的抿着唇感觉心脏狂跳得快爆炸了…·接着那双手渐渐的靠近……然后在他的领口落下…头顶上的声音低沉而磁性,·“扣子扣错了。”
 ·  ·☆、第三十六章 允许你叫我的名字·头顶上的声音低沉而磁性,·“扣子扣错了·”·“哎”顺着全策的手倾澈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扣错了领口的扣子,难怪他一直觉得衣服怪怪的怎么都不舒服,拉了又拉就是没发先原来是扣子扣错位了……丢脸不说,还让全策看到……倾澈想着更觉得难堪,垂着头下巴都快碰到全策的手了。
却没发现此刻他们正保持着一·种暧昧的姿势让这个充满寒冷的房间也唯美温馨起来·……·“我不是说过没有人的时候可以叫我的名字吗”……悠悠扬扬的声音飘进倾澈的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平常的冷嘲热讽,·如此平淡无奇的话语都可以让他心跳不已……他真的是无药可救了……·抿抿有些干燥的唇,仍旧垂着头不敢看他,·“我可以吗…”他清楚的记得三年前踏进这里的第一天,他就严厉的告诉自己不准叫他的名字,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只准叫他‘少爷’,‘少爷’是他对他唯一也是仅有的称呼……现在他竟然允许自己叫他的名字,这样的赦免真的可以吗他配叫他吗那个名字他真的可以毫无顾虑的从他口中说出来……·“我说可以就可以。”
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全策双手叉胸审视了一番嘴角露出满意的小勾·正是这轻微的笑容却让眼前的人足足的愣上几秒……这样柔和的笑没有丝毫冰冷的嘲讽,如同阳光一样撒在他心头瞬间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拥有了幸福一般美好……全策的笑,他是第一次看到…只要一次就足够让他为此沦陷,甘愿。
……阳光柔和洒满洁白的床单,落在白皙的脸颊上仿佛披上层金黄的薄纱……这一刻如梦境一般另人舍不得眨眼,这一刻是否会用他十年的寿命来换取……即便如此,也是值得了……·苍白得脸颊上慢慢荡漾起一抹浅浅的红霞,坐在阳光罅隙间任凭光线肆意的穿透那层薄薄的布料落在那瘦削的肩膀上,全策以为是光线的关系才让他一下晃了眼……他看到倾澈背后似乎有翅膀一样的东西扑闪着振翅欲飞……而这突如其来的不真实感让他心头一紧…·“好了,出去吧。”
“……去哪里……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吃饭·”言简意赅的回答,更像是命令。
想起昨晚小孩被胃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后来被自己罐了几口鸡汤好不容易才稍微缓解一点……难得今天自己也在,定是得让他在自己眼皮低下好好的把一顿饭给吃下去。
不理会他的沈默,嘴角一动··“走啊·”·“哦·”乖乖的听话,站起身来紧跟着他··悠长的欧式走廊上一前一后,一高一低,两个身影时而重叠,时而交错。
倾澈需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男人的脚步,即便如此,他也愿意随他走上天涯海角··十米长廊,恍若一个世纪……·  ·  ·☆、第三十七章 别感动的太早·风吹雨成花,时间追不上白马。
转眼间乍暖还寒的二月悄然来临··全家主宅里一同往日·又似乎有所不同·倾澈还是和佣人们一样每日早早起床,帮着管家打理别墅,从清晨到夜幕。
除了吃饭的时候,会被安排在大饭厅,哪怕全策不在,管家也会为他准备碗筷··全策隔三差五会回来吃饭,这个时候倾澈又是紧张又是激动·偷偷的瞟着男人俊逸的轮廓,眉目低垂时的专注。
一举一动一笑一颦在他眼中都是电影里的唯美镜头··“看够了没有”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幽幽飘来,将失神的人拉回现实·自知自己的失态,脸颊唰的红成西红柿。
糯软的道歉脱口而出,·“对,对不起·”·全策刚刚就发现小孩直溜溜的盯着自己看,碗里的饭一口都没动过·不禁开启玩笑,·“也是,像我这样的男人就连吃个饭也像一幅画。
不看傻才怪·”·头一次听到全策孩子气十足的自夸,垂着头的倾澈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只好闷头刨着白米饭··“白米饭有那么好吃””……”·倾澈不吭声,继续埋头刨着饭,浑然不知那道暗影已经渐渐逼近……身旁的椅子被拉开,迫人的气压扫过脊梁,倾澈腮帮还塞着饭,一块煎蛋就出现在碗里。
怔怔的看着煎蛋,鼻子酸酸的,一股股暖流直往上串,要使多大劲才能不让眼泪夺眶而出··男人夹过最远的炸虾放到他碗里,开口道,·“挑食”·摇摇头。
“也是·”胃就那么小还挑食不成神仙了,把炸虾放到他碗里,见他埋着头,脸都快掉碗里了,刘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耳根,还是红彤彤的,小巧的嘴悉悉索索的嚼着先前煎蛋。
这模样的确……有那么几分可爱··“好吃吗”·“好吃·”·好吃的想要忍不住流泪……·管家端着鸡汤上来,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把鸡汤放到倾澈面前,苦口婆心的念叨起来,·“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皮包骨了。”
皮包骨……呵,形容的到是贴切·套在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本是三年前的衣服反倒显得大了许多·可见这三年里他瘦了多少。
抱在怀里的感觉也是轻飘飘的,一身的骨头割手的很··全策视线落在那只还包着纱布的左手,已经是一个礼拜了,换过几次药,康复的很慢·许池虽然说不会留疤,可是见到纱布外依稀可见的殷虹疤痕就不免烦躁。
自那次之后他就没有再过那条蒂芙尼的手链,不知小孩将它藏在何方,那么奋不顾身的要来,却一次都不见他带过··“手上的伤要是明天还不见好转,就把许池叫过来。”
……低沉的嗓音缓缓道出,倾澈知道他不是在对自己说话,还是止不住错愕的险些滑了汤勺··“是.”·“饭太硬了,以后煮软点。”
“可是少爷不是一直都不太喜欢米饭太软吗”辰好奇全策一直坚持的口味为何会突然转变,没察觉到一旁沉默的小孩脑袋越埋越低。
他怎么承受得了全策不经意间透露的关怀,先前忍了又忍的眼泪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落入碗里,滚烫了冰凉的心··这时,一只大手擒住他的下巴令他不得不抬起头,温暖的指尖传来淡淡烟草的气息,粗糙的肌肤婆娑着自己的脸颊,这是他今天头一次与他对视,被迫的,却也是自愿的。
男人雕刻般俊美的脸庞满是疑虑,看着他的眼睛里也没有丝毫鄙夷,他问他,·“哭什么”·如果他说,他听懂了他的温柔,会不会被他嘲笑……可他就是明白……·“不会是因为感动吧。”
难过的哭需要很痛很痛的伤,可是幸福的泪,却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的温柔……·“别感动的太早·”·可是他已经听不进去了,从一个拥抱开始,他已经想要得到更多更多,更多……·  ·  ·☆、第三十八章 执着如渊·所有的执着都是从贪恋开始。
一旦有了贪恋就变得患得患失,一旦患得患失就步入执着的深渊··倾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全策已经去了太平洋彼岸的纽约·地图上的距离只是那么短短的几厘米,抬眼望着蓝天却看不到尽头。
……然后他就开始数着时间过着单调乏味的日子…如同三年里的每一天,等待注定漫长,眨眼就是一个礼拜··这天,天空放了晴,湛蓝的如同一汪明镜。
抬头望了望天空漂浮的白云,早春的暖阳总是能温暖心扉,洒在身上暖暖的·倾澈整理完花园,坐在池塘边休息…看着自己的左手,上次的伤仿佛是很久远的事了,好了伤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条自己费劲心思得来的手链现在还放在枕头下,他已经把它当作他的宝贝必须要每晚握在手心才能入睡……·伤口在全策离开后奇迹般的开始康复,已经不需要包着纱布,皮肤上还留着粉色的疤痕。
倾澈本来对留疤这件事毫不关心,可是知道全策私下问过许池之后就加倍小心起来···不远处的辰看着池塘边的少年,不禁露出一抹复杂的愁容·这孩子总能牵扯着人性最脆弱的地方,明明应该被宠爱的年龄却被迫囚禁在这个万年不变的别墅里。
该是绽放笑颜的时候,偏偏落入了冰冷的的残酷世界·一看到那张精致白皙的脸上总是挂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忧伤时,就会忍不住的想要帮他逃脱这个世界··“倾澈。”
小人儿听到唤他,转过头,逆光中的身影单薄纤细,恍然如梦,感叹这么懦弱的生命,却有着强大的生命力·说他坚强好还是说他懦弱好呢··“管家。”
见他刚才就一直在池塘边看鱼,辰也在池塘边坐了下来,·“以前养过鱼吗”·“没有·”·“那以后这里的鱼就你负责来养,好吗”·倾澈震惊的看着管家,“我可是……那个……我不会……”·辰冲他笑了笑,平时严肃的脸庞笑起来格外慈祥,“没关系,辰姨会帮你的。”
“辰姨…”呢喃着这个名字,倾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道歉,“对不起,管家·我不是故意的·”·“不用道歉,以后你就叫辰姨,我听着也顺耳多了。”
“管家……不行”·辰摇摇头,笑容依旧,话里却是让人无法抗拒的魄力·“不行·”·这一家子都会命令人,从全策到管家,倾澈被吃的死死的,只能认命。
“…是…辰姨…”·“乖·”·辰宠爱的揉揉那头柔软的栗发,这些日子见他比之前胖了些,长了些肉,脸上也有了朝气,偶尔还会露出羞涩的粉霞。
这些时日,辰察觉到那坚固不化的磁场在悄然发生着变化,铜墙铁壁出现了缝隙,而那源源不断涌来的泉水滴水穿石,会洞穿那层早就裂缝的叹息之墙吗·辰不敢想象,也无法揣摩。
 ·  ·☆、第三十九章 逃离这个有你的世界·“这三年……辛苦你了……”·辰一出口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却已是覆水难收。
倾澈望着池塘里的鱼儿,细细密密的眼睫在眼底投下深深浅浅的暗影……挥之不尽的岂止是暗影·三年…已经三年了……被全策带回来的记忆犹在昨日。
那天天空下着小雨,到处都充满了潮湿的寒气,在镇静剂的后遗症中亦梦亦幻,听着男人告诉他从此要呆在这里……什么都不被允许……他像是魔鬼一样禁锢着他的行动和他的未来…让他知道他有多卑微有多无力…从那天起,他以为他的生命从此了无生趣再没了意义……他以为他可以找到任何结束这个空洞生命的方法……在这三年里……·然而…他竟然活到现在……怎么会活到现在的…他也不知道……早已麻木的心在被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后还是会很痛,一次比一次痛…记忆像是出了错。
他对他明明那么坏,总是伤害他羞辱他,可是他却只记得那些微不足道甚至称不上‘关心’的眼神,那些平淡得算不上温柔的举动……·他果然是出了问题,每天在这些破碎支离微乎其微的记忆里陶醉沈沦,将自己无限的拉入这冗长翻滚的悲剧中。
“管……辰姨,您会觉得我可怜吗”·辰被问的哑口无言,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无从开口·哪一个都会令他受伤。
“…为什么要这么问呢…”·“……我也觉得自己很可怜……”糯软的嗓音在空气里摇曳,缓缓砸进辰的心窝里,润了一片…静静的听着他绵软的叙述,“我时常想…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一直很乖,听爸爸妈妈的话,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事……为什么,爸爸会把我卖给黑社会………为什么…他会那么恨我,为什么那么恨我却不干脆把我杀了…”平淡的话语夹杂着太多沈重的记忆,颤抖着坠落在水池里,压得辰透不过气来……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可是已经无法阻止那剧烈的悲伤顺着那精美绝伦的脸颊逆流而上……·“……恨少爷吗”·“……”恨……吗…一定恨过的吧…仰起下巴不让眼角晃动的液体掉落,让它们在这温热的阳光中被彻底蒸发……“我能恨我的哥哥吗”·……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既然这样他还……·“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恩·”·就在某一个遥远的午后,从父母的房间里无意中听到爸爸的话…那一刻,他还不知道在不久之后那个‘哥哥’会成为主宰他世界的神灵。
给他生,也让他死·倘若当时就知道这样的结局,当初我就不会偷偷打开那扇紧闭的房门·从此踏入万丈深渊,与你一同坠入无间地狱··……·“倾澈,离开这里吧……”·如释重负的说出潜藏已久的话后,辰重重的呼出口气。
反倒是眼前的倾澈怔怔的瞪着黑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辰,“离开……”·“恩,趁少爷不在,你赶快离开这里,回到你父母身边。”
回到你本该属于的世界,那些应该属于你却错过的美好时光··……倾澈顿了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还不能理解管家的意思。
“可是……可是……这样可以吗”从来没有想过逃离这个地方,即使再难过的时候他也从未想过要从这里逃跑,现在他不在,的确是逃跑的最佳时候……可是自己在犹豫什么呢…·“只有这个时候可以了,你难道不想离开这里吗少爷的脾气捉摸不定,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你。”
“可是……”·“别可是了·”辰觉得必须得这么做,而且就是现在·不等倾澈反应过来就抓住他的手往屋里走去,“现在就去收拾东西今天就离开”……·  ·  ·☆、第四十章 回国·镜头一转:纽约。
全策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一个礼拜,以前也经常出差,半个月不回国也是时常的事·可是这次总感觉时间漫长,辰在电话那头汇报说一切安好的时候全策只觉得火冒三丈。
他不在的时候就一切安好,他在的时候就烽火连天,辰说夏倾澈的烫伤恢复的很快,许池隔三差五就来别墅换药,日子过得相安无事平和安详··莫非心烦意乱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全策觉得荒唐,偏巧在傍晚的聚会上听到一个荒唐的八卦故事之后整颗心就越发不可收拾。
加之今天还没有收到管家的电话,各种版本的可能混合在脑海里编制一部荒诞的悲剧·于是提前结束纽约的生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那个八卦故事的大致内容是关于一对情侣。
男人在外出公办之后回去发现一直呆在身边十年的女人突然消失了,没有丝毫痕迹表明她的去向,男人甚至没有感觉到女人丝毫有出走的意图…十年一直睡在身旁的人突然之间就这么彻底的消失让那个男人不知所措……看着那个男人向他倾诉时的痛苦,全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要对号入座……这个一点都不悲情的狗血故事竟然轻易的撩拨他的心……于是就有了接下来一系列疯狂的行为……·他回国了……八个小时之后到了崇都……·时差问题,崇都的这个时间刚好是傍晚黄昏。
其实无关时差,全策似乎从来没有担心过有一天回到家夏倾澈会不在,他总是安安静静的待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消失不见……提着手中装满巧克力的袋子,全策下车就极速往大门走去,来不及换鞋,冲屋里喊了声,·“辰”·刻意调高了嗓门,不是想见到管家,而是想要听到那细软回应……·“少爷欢迎回来”·佣人们各站一排恭敬的向他行礼,目光环视一圈没有看到那抹身影……直接叫出那人的名字,·“夏倾澈呢”·佣人被全策突然提高的质问吓了一跳,吞吞吐吐的半天挤不出完整的句子来。
“那个,夏,夏……”·正当此时身后一道糯软稚气的奶音轻飘飘的传来,·“辰姨……辰姨………”着急的呼唤就像别有风情的撒娇,“辰姨……”·细细软软的稚气嗓音如同魔咒一般闯进全策的心房,带着阵阵柠檬草的清香摇曳在湿冷的空气里…转过身…迫不及待得想确定声音的主人……·看着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庞因为焦急而镶满红霞,仿佛上次看到这张脸时已是一个世纪以前那般久远。
全策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孩,斜阳在他身后放肆的绽放,恍若从天而降的天使,美得极不真实……·“辰姨……”小孩冲破光束而来,鼻尖也是可爱的粉。
看到自己的时候惊的瞪大圆溜溜的黑眼睛,随后怯懦的敬语彻底的拉开了他们的距离……他怎么能只用一个照面就让他如此受挫……·“少,少爷,您回来了。”
……·  ·  ·☆、第四十一章 斜阳西下·“你去哪了”·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抑住想冲上去将他揉进怀里的冲动……天知道,他已经没有了生气的理由…一点都没有。
门口的小人儿被男人的呵斥吓了一跳,肩膀瑟缩着,紧握的手指骨节突兀的发白……怎么,他一回来就对他发脾气…他就这么讨厌见到他吗……失落的垂下头,满是歉意,·“对不起,我刚刚在池塘……”一步也没有离开,一步也不想离开…·池塘……“在池塘做什么”·倾澈抿了抿唇角,有些为难,还是开了口,“池塘里……有鱼受伤了,我想问,问辰姨该怎么办。”
全策压着心中腾升的嫉妒,可笑,他竟然有些嫉妒辰,才一个礼拜时间小孩就已经换了亲昵的称呼·不过当下他想要先讨论一下鱼的问题,·“带我去看看。”
“哎…”…倾澈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聋了”全策耐心有限,脸色一沉小孩就慌了,唯唯诺诺应着,·“……好,我带您去。”
于是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单薄纤细,融在昏黄的羊肠小道里就像一幅清新的水彩画,赏心悦目··“吃饭了吗”全策低声问他,平淡中夹杂着浅浅淡淡的关心。
·“吃了·”·“……”向来不善言辞的全策遇到更不善言辞的夏倾澈,两个冷言少语的人撞一起实在令全策无可奈何·本来他们之间就没有多少交集。
“少爷,那里·那条红色的……”糯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全策顺着他的手看到池塘里一条游得不自然的红色锦鲤·鱼肚子上像是刮伤,所以鳍不能正常的打开,身体也无法保持平衡。
“应该是刮伤·”·“严重吗会死吗”倾澈蹲下身,跪在池边看着水池里的鱼,担心的问着·完全不知道此刻那双眼睛正凝视着自己,复杂而疑惑的银光下是漫漫晕开的怜惜。
“不会·”·“那就好·”·斜阳西下朦胧,流云浮转,溪水潺潺,瑰丽的橘色光线环绕着青石板铺成的林间小道··白衣少年安静冷寂,栗发随风拂起,露出清秀的眉眼,逆光之中,澹泊悠远。
一半是恣意柔美的光芒,一半是温润透明的面容,相辅相成的欲语还休··少年蓦然回首,隐匿在阴影中的全策撞上他清澈的眼神,手上微微颤动,连心也跟着融化……·一坐,一站。
无声深处,凝眸相望··  ·  ·☆、第四十二章 受伤的鱼·十分钟过后——·倾澈趴在池边看全策拿着渔网在池塘里捞鱼,新奇的就像看见新大陆。
真挚的小眼神让全策觉得自己又变回那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尽情耍帅的少年,期待着那爱慕崇拜的眼神只为自己而欣喜·可是又担心在他面前丢脸,索性把他支开,·“去拿个水桶来。”
“好”·看着小家伙的脸上扬着一抹喜悦的红霞,全策的心情也舒畅许多·先前患得患失的不安也随之烟消云散,不禁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少,少爷,桶……”·全策偏头看向声音的源头,见他两手提着装了水的桶步伐不稳的朝这里走来,显然有些吃力,可爱的秀眉都皱了起来,波光潋滟的眼睛闪闪发亮犹如天上的星辰。
视线落在左手上,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网,起身朝小孩走去,接过他手上的水桶,无意中碰到指尖,冰凉的温度,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药拿了吗”·倾澈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提水桶都忘记了药,都怪他太笨,·“我,我现在去拿……”·全策怎么允许他现在离开,手一拉将那瘦弱的小身板拉进手臂里,大掌禁锢着纤细的腰肢,沉着嗓音却没有丝毫怒意,·“行了让别人去拿”·他虽然说着霸道的话,却小心翼翼的将他搂在怀里。
……倾澈庆幸自己刘海够长,挡住了发烫的双颊,心口小鹿乱撞,或许……男人是不是已经不那么讨厌他了呢·“想什么”·他怎么好意思告诉他自己的小心思……倾澈胡乱找了个理由,看着池塘里的鱼,“…我在想那条鱼,会好起来吗…”·全策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些失落,不然还期待着他在想自己吗可笑。
“会好吗……”软软的奶音再次响起,全策放开了他,掌心的失温令他有些不舍,还是先去拿渔网将那只受伤的锦鲤网进桶里再说。
是条红色的锦鲤,肚子上刮了很长的一条口子,再加上其他鱼群撕咬的痕迹,真是伤痕累累啊,真像他··“这几天都要单独养,过几天就没事了·”·“几天……会孤单的。”
全策被他稚气童真的话惊得心口颤动·似曾相似的言语带着童年时苦涩的记忆漫上心湖,那时候妈妈温柔的安慰还在耳畔,犹如昨天·如今他又把这份寂寞硬生生的附加在这个脆弱无辜的生命里,让他保守孤独,生和死都是一个人。
一定很寂寞吧……·“你负责养好它·”就当寂寞时光里我给你为数不多的希望··“好·”·全策低头凝视着身旁的人,好想揉揉那头柔软的栗发,丝绸般的发丝披上了浅黄色的纱,银灰的眼底是平静的湖水,没有往日的冰冷和戾气。
·“回去吧·”·“好·”·于是清冷的路灯都变得暖人适宜··……·【“妈妈,你看小鱼生病了。”
“没关系,让小鱼单独养病,好不好·”·“可是,那样小鱼会孤单·”·“那小策陪小鱼,小鱼就不会孤单啦·”】·可是不久后,女人就再也没有露出明媚的笑容,她感觉不到孤单也感觉不到喜怒,她就像那条小鱼,孤孤单单的把自己隔离在自己的身体里。
一个人生或者死,不会感到寂寞吗女人空洞失焦的眼里再也找不到他想要的答案·所以,他也让小鱼静静的死去,再也不陪它了··他想陪伴的人,再也不存在·  ·  ·☆、第四十三章 若有所思·鱼被安置在凉台上的大木桶里。
全策看着小孩蹲在木桶边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好半天才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全策心口缩紧,目光始终未曾移开··一个小时前他还沈浸失去小孩的患得患失的恐慌之中,如今他就在自己面前…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会担心夏倾澈的消失……竟然会如此超乎预料的在意··全策望着那抹浅薄的身影,见他步伐平稳,心情却再也无法恢复止水··此刻,他只想看着他为了自己忙碌的身影,故作使唤的开口,·“去帮我放洗澡水。”
乐在其中··“恩”倾澈疑惑的望着全策,不确定男人是在对他说话,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佣人们倒是比他机灵一百倍,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趁机表现自己,“少爷,我帮您放洗澡水。”
对于小孩的迟钝,全策有些无语·故意连名带姓的叫出他的名字,·“没听到吗夏倾澈”·这下,佣人们不敢再说话,面如死灰,倾澈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应着,“是,少爷,我这就去。”
说完慌慌张张的进客厅,大步并两步,两步变小跑的往二楼跑,甚至都没有问他要在哪里洗……满脑子都是全策的命令……·这时身后低沉而磁性的男音声音划破耳际,·“别跑”·全策望着那个傻瓜,浓黑的剑眉聚拢成‘川’。
笨蛋在楼梯上跑不怕摔跤吗·“……”·倾澈很听话,放慢了脚步,站定,只是竟然忘记了下一步该干什么……一时脑袋放空,停滞运作,愣了愣,对了,放洗澡水……·总觉得只要一移开视线他就会消失一般,他要把他锁在他的视线里牢牢的禁锢起来……这时,“嘭”一声闷响,那身影直直的摔倒在地板上,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全策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采取了行动,大步跨上楼梯,嘴里一边咒骂着,·“笨蛋”·走上楼梯看着小孩勉强支起身子,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那对肩膀明显的颤抖,好在是最后一节楼梯,又铺了地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全策想着无明火直往上串,先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脱口而出的怒气伴着巨细靡遗的心疼倾泻而出,·“笨走不来路是不是”·倾澈垂着头凌乱的发丝挡住那小得可怜的脸,断断续续的呢喃从唇角溢出,“对,对不起……对不起……”·听着小孩连连道歉,全策的心口作痛……他本就不是要凶他的,他的怒火中七分都是因为该死的担心,蹲下身,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却不知道如何放下……顿了顿,还是收了回来。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柔和了许多,·“痛不痛·”废话肯定会痛·全策明知故问··摇了摇头,糯软的声音哑哑的,说着完全没有说服力的谎言,“不痛……不痛……”·不理会他,全策用手碰了碰他曲起的膝盖,只是轻轻一点都让小孩痛得一个劲的抖。
声音沉到嗓子眼里,·“不是不痛吗”·“……”·“算了,让别人去·”·倾澈听到此话,顾不得膝盖处传来的痛楚,撑着地板嗖的站了起来,身体有些摇晃,脸色煞白煞白的,眼里的不安和着倾泻而出,·“我可以的,少爷。”
看吧……咬咬牙不就可以吗……“我现在就去给您放洗澡水·”·求您,别连这一点留在你身边的机会都剥夺。
……不明白小孩为什么突然逞强起来,分明已经脸色惨白,还在拼命隐忍·他以为他演技好得可以骗得了他吗……只是他不想戳穿他的脆弱,只为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他止痛……·“恩…在我房间。”
“是·”倾澈有些迟疑,随即很快转身留下抹清瘦的背影给身后的男人……无法掩饰的踉跄使他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活像只极地企鹅。
……全策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  ·  ·☆、第四十五章 我允许你流泪·第一次进主卧,倾澈无暇光顾,也不敢放肆·生怕又会招惹男人的责骂,可是这个卧室大的离奇,倾澈完全不知道浴室在哪里。
环顾四周,茫然迷离的眼眸最终与那双漫不经心的鹰眼对上,对方微眯眼梢,扬扬下巴,·“那里·”·“是·”·全策索性坐在大床上,欣赏小孩战战兢兢的举动,仿佛如履薄冰。
每一个举动都是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又小心翼翼的踏进去,隔着磨砂玻璃的大门可以看到纤细模糊的身影··哗哗哗的水流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就像一曲绵延不绝的挽唱。
玻璃上的倩影就那么淡淡的定格在画卷上,像一幅淡水写意·见他慢慢蹲下身,半个身子都弯了下来,像是在试水温·全策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出门外叫住一个佣人吩咐他把药箱拿上来。
等着倾澈从浴室里出来,桌上放着药箱,全策冷不丁的问他,·“知道怎么弄吧·”·“什么”·“膝盖·”对于夏倾澈的迟钝全策着实无语,语气重了些,又加了一句,“我可不想养个瘸子在家里。”
·“……我知道了,少爷·”他差点就误以为全策是在关心他,却被他接下来的话硬生生的浇灭了希望…他只是不想他成为他的拖累而已…心口的痛比起膝盖上的伤还强烈百倍……·“我洗完之前处理完。”
说完,全策收回眼躲避着那双雾气氤氲的漆黑眼眸……拿起衣服就走进浴室…头也不回…·……·那句逆来顺受的回答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倾澈抱着药箱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坐了下来,曲起腿,挽起裤腿露出红肿的膝盖,用棉签沾了碘酒,冰冰凉凉的液体刚触到肌肤那阵阵刺痛就传到身上……··这三年里他总是习惯独自舔拭伤口,习惯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就像以前有人告诉他的一样,[委屈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缩成一团。
这样,人的表面积就较小,受到的委屈也能减少]……当时在他眼中纯粹玩笑的话语没想到如今成了救命草,把自己缩成一团……这个姿势做多了就成了习惯……习惯了,却每次都会觉得难过……难过得好想哭……·胸腔翻滚的哽咽和刺痛都被用力的压进身体的内部。
像是月球上剧烈的陨石撞击,或者赤红色蘑菇云的爆炸,被真空阻隔之后,万籁俱寂,空洞无声··一滴……两滴……任由眼泪扑唆的往下掉滑过冰冷的肌肤混合着药水浸进血液里…倾澈咬着手指不让自己出声,放任着决堤的泪水不断的顺着脸颊滑落……此刻,早已从浴室里出来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默然望着那颤抖的身影,向他走进……·直到在他身旁停下,低头俯视着坐在地上的小人儿,依旧是低沉的嗓音,宛若来自黄泉,又仿佛沁着几缕阳光,半冷半暖的摇曳在房间里,·“很痛吗”·……摇摇头……·“那为什么哭……”·赶紧用手背擦掉脸上的眼泪,悻悻鼻子,压抑着更咽的抽泣,再开口时鼻音格外浓重,“没,没什么……”·全策蹲下身,捉住那纤细的手腕不让他乱动,眉宇间有轻微的褶皱,“既然没什么,你为什么哭”这一出口,全策有些后悔了,他看到那张凄楚的脸庞倘满了晶莹破碎的液体,正不断的浸湿着白皙的肌肤,在被自己呵斥之后越发的肆无忌惮……他有些动容了…松开束缚着他的手…落到那头柔顺的发丝上,·“真有那么痛”·……温柔的触碰让倾澈轻微的颤栗起来……真切的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温暖。
每次都是这样……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给他希望……他到底对他怎样……他不明白吗那些痛都是他给他的,那些可怜的贪婪也是他给他的……他让他绝望又给他希望……·一只野兽受了伤,它可以自己跑到一个山洞躲起来,然后自己舔舔伤口,自己坚持,可是一旦被嘘寒问暖,它就受不了·眼前泪流不止的脸庞让全策想起了那晚小孩胃痛时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以前都没有发现他的眼泪有这么多,多到怎么停也停不下来…眼泪噗嗦噗嗦的滚落融进手背里,匪烫。
“痛,就说出来·”自从亲眼见到母亲在眼前死去,全策就再也没有流过泪·他讨厌懦弱的人,讨厌眼泪,讨厌一切带感情的东西·他的世界只有强势,只有冷漠,只有无休止的恨……然而,在此时此刻,他竟然为了那抹泪光颠覆了所有。
一刹那,他允许他在他坚不可摧的世界里哭诉,求告,甚至歇斯底里··“我不会骂你,也不会生气·”·他在这一秒里,用尽全力接受他的悲伤和痛苦,即使他将在之后的无数个秒里无能为力……·  ·  ·☆、第四十六章 满足·这一秒,他向他伸出手臂,用力的将他揉近怀里。
这一秒,他甚至温柔得像情人一般宠昵的叫着他的名字,·“我不会骂你……倾澈·”仅此一秒··他从来不曾对他如此温柔,他的声音亦温暖的像棉花一样缓缓的稀释着他心口流淌不止的血液,他在耳边叫着他的名字,[倾澈],他在叫他,头一次真切的没有任何讽刺的叫着他的名字……好想再听一次……·身体放肆的偎上去,脸贴着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倾听着布料下有力的心跳,小小的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衣服不放。
全策感觉胸前已经湿润一片,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却没有预料中的恶心感,下意识的收紧了手臂,叹了口气……小孩难得有这个胆子抓着他不放,说了不会骂他他就真的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懊恼自己是不是太过放纵他了,迟疑着要不要停止这场赦免……唇角微启,·“哭够了吗”·“……”摇着头,冰凉的发丝扫过脖颈,痒痒的软软的。
全策很是无奈,“你想要毁掉我一件衣服吗”·“……对……对不起…少爷…”泣不成声的更咽闷声闷气的传来,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看来平日里惯用的冷嘲热讽加强制胁迫已经没有用了··算不得温柔的抚着小孩的背,束手无策的他根本不知道去如何安慰伤心的人,如何才能停止他的眼泪……衣服湿了可以换,只是再这样哭下去恐怕就得脱水了……怎么办全策正焦虑着,突然门被推开,与此同时伴随着老管家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少爷”·…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画面实在让辰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从酒窖里出来就听佣人说少爷提前回来了,茶几上的塑料袋就是最有力的证据·没看到倾澈的身影,佣人说和少爷一起上了楼,有些担心,想着会不会又出什么事·提着袋子就急急忙忙的上了楼,结果被主卧里的声音吸引过来,就见到如今这幅画面。
“少爷,这是怎么了”·来得正好……全策顾不得辰的震惊,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袋子··“把那个给我”·“哪,哪个”辰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全策说的‘那个’是什么,一头雾水。
“就那个”全策恨不得自己冲过去自己拿,可是又碍于怀里的小孩一直拽着自己,指着辰手中的袋子嚷着,“袋子快给我”·“啊”反应过来,辰赶忙递把手上袋子递到全策手上,见他一股脑的倒在地上才恍然大悟全都是各种品牌的巧克力。
随后拿起一盒塞给倾澈,·“你不是最喜欢吃巧克力吗这里有很多·”·果然,巧克力很惯用,他总算是有了反应,看着被塞进怀里的巧克力,小孩一边哽咽一边茫然的望着男人,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两颗玻璃珠子,·“给……我的”·“恩。”
点头,全策把其他的盒子一股脑全塞到他怀里,“都是你的·”·倾澈瞪着红肿得跟灯泡一样的眼睛,眨了眨夹带着一点小无辜,嘴角微微撅起,“为什么……会有巧克力”·……被问到重点,全策差点词穷,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朋友给的,反正我不吃丢了也浪费。
哎呀……你到是要不要的,不要我丢了”·“不!!不要”见男人欲势要丢,倾澈赶紧缩紧手臂把巧克力牢牢的抱在怀里,像个生怕被人抢走玩具的小孩一样用单薄的手臂护着心爱的宝贝。
“不要丢……我要,我要·”·看着眼前眼角还挂着泪却对巧克力格外执着的小孩,全策心下很是满意,又不得不感谢辰来的及时,不对……是巧克力来的及时…看他咬了一口,还不知道老美的巧克力味道如何……一丝踌躇漫过无边的银色,·“好吃吗”·“恩。”
小孩一个劲的点头,嘴里还包着未嚼完的巧克力脸上已经荡漾开一抹满足的笑·被眼泪打湿的睫毛轻颤着像把浓密的蒲扇让人想入非非的不忍侧目·全策没想到在这个充满了物质的冰冷世界,竟然还有人会为了一颗巧克力而满足。
这人偏偏是夏倾澈,夏家的少爷……夏倾澈··现在只是还依稀记得起来,那张满足的笑脸在无数个记忆深处曾经点亮他小小的仇恨之火·那时,一个灰色的寂寞的冬天正在开始。
那样的日子·遮盖住眼睛的两个世界的出入口,只肯吝啬的让我们看到近在咫尺的未来··**·**·ps:芒点最近都在liancheng更新文,所以这里就一周一次,一次4-7章不等哦。
么么哒··  ·  ·☆、第四十七章 误会·时光浩浩荡荡的从身上碾过,不留痕迹,唯独桌上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证明那旖旎的傍晚不是他的黄粱一梦。
全策还是一贯的冷嘲热讽,倾澈还是一贯的逆来顺受··两人像是回到了昔日·却又在无声流淌的时光中巨细靡遗的悄然改变着……·……·今年的春天瞬息万变。
时而晴朗得阳光明媚,时而乌云密布阴雨绵绵,就像女人善变的脸·望了望天空,黑压压的云顶在头顶,空气里弥漫着透不过气的闷……看来要下雨了。
倾澈在凉台上蹲着身子仔细的检查锦鲤鱼的伤,脸上扬起浅浅的笑容,·“太好了,再过不久,你又可以和你的朋友在一起了·”·想到这里,就觉得开心,从裤包里摸出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嘴角的小勾在阴沉沉的空气里像一盏明灯,照耀着昏暗湿冷的世界。
“倾澈·”身后一道突兀得声音冲破云霄,倾澈闻声转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肖奈远远的就看到那抹瘦弱的背影,一个人站在凉台上望着大木盆不知道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什么。
若不是知道他的性格,绝对会以为他精神不正常·也是,与世隔绝的这三年,能正常也不太可能··看着自己也是愣愣的傻傻的,即使被伤害的再深,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星辰流泻,清澈见底,就像是初生的婴孩,几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傻了不记得我是谁了”·“……没,没有·”倾澈向来对于肖奈直截了当的表达方式有些措手不及……这次也不例外……·呵呵,他还是这么怯生,不过,这次看到他比上次气色好了很多,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
比之先前苍白虚弱的样子,还是现在这样健健康康的让人安心,也分外动人··“我有什么不对吗肖哥·”注意到肖奈看着自己的目光,倾澈被他心头一阵不安,摸摸自己的脸。
“没有·”肖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给你带了巧克力,杏仁口味的·”·倾澈看着手中被硬塞进来的巧克力像是在沉思,又像是不知所措……盯着巧克力纠结的模样呆头呆脑的,说不出的可爱。
“肖哥……”倾澈话未出口就被肖奈的食指噤了声··“收下就好·”肖奈眼底是毫无掩饰的宠爱,温柔的快滴出水来,害的一旁几个女佣花痴泛滥流着口水。
倾澈硬是把嗓子眼的话咽回肚子里,烂成一锅粥·点点头,肖奈的笑容就越发灿烂·拉着倾澈在一旁的雕花长椅上坐下,剥了一颗递到他嘴边,·“尝尝,听说是最新口味。”
倾澈愣了愣,还是顺从的张开嘴,粉嫩的唇抿了抿,粉红的小舌扫过唇角……肖奈期待的问他,·“好吃吗”·点点头,糯软的奶音透着欣喜的满足,“好吃。”
“你喜欢就好·”肖奈松了口气,久违的心跳让他想起了第一次送女朋友礼物·那种期待对方赞美的心情,会出现在夏倾澈身上·看着他满足的表情,就会想要给他更多更多的礼物,多到让他抱不住,让他终有一天能展露笑颜。
再剥一颗准备亲自喂到小家伙嘴里,··“再吃一颗·乖~~~~”手伸到半空被横空飞来的雪茄打中,肖奈皱着眉头望向始作俑者,见全策左手还握着打火机,气压极低的朝这里走来。
心下暗骂,煞风景的家伙·把巧克力拿给倾澈,正面迎上全策的冰魄银眸,·“丢炸弹的我见过,丢雪茄的还是第一次·”先下手为强是抢占先锋的关键。
·其实全策已经后悔了·可惜雪茄就像腹水,都不能回收·自控力向来傲人的自己只是因为无意中见到肖奈准备亲手喂那只笨猫吃巧克力就失控,看来自己是没有睡够。
不然就是睡过头·瞟了一眼肖奈身边的小孩,刚才见他在肖奈面前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此刻轮到他上场的时候就是一副茫然失措的可怜样··真是晦气··全策没有正面迎接肖奈的挑衅,阴冷的目光落在搞不清楚状况的倾澈身上,变味的质疑伴着无以名状的怒意来不及压制就已经脱口而出,·“你的事情都做完了”·倾澈被全策这么一喝斥,吓傻了,低着头,下巴抵着胸脯,连连道歉,·“对不起,少爷,对不起。”
“你发哪门子火·”先前好不容才让倾澈卸下防备,这下拿给全策一吓又前功尽弃·肖奈想着就来气,何况全策这无名火摆明了是对着自己的,偏偏火势对着可怜的夏倾澈。
他怎么承受得了全策的怒火·看着就不爽,和全策争锋相对起来,“他又不是偷懒,是我叫住他的·”·全策也不知道自己发哪门子火,肖奈的认真让他来火,小孩的满足的表情更让他来火。
他以为这表情只是专属于他,如今才短短几天,他就在另一个男人面前露出相同的表情·果然有够贱的有奶就是娘这句话一点都没错·只是这次,换成了巧克力。
那声声细软的道歉还在耳边荡漾,就像魔咒一样箍着他的心脏生疼,·“我错了……您别生气……是我的错……”·说着小小的身影就匆匆转身,仓皇而逃的背影跌跌撞撞,碰着椅子,又磕到石凳…每一步都是艰险万难,每一步都在两个男人眼底扎根……·  ·  ·☆、第四十八章 散落的巧克力……·“嘭”·    随着一声闷响,五颜六色的巧克力像散开的花朵飞散在空中,那纯白的身影如同振翅的蝴蝶翩然飞起,又华丽的坠落,四散的发丝成了视线里唯一的颜色。
    倾澈努力的想要支起身体,就算无法站起,伸着手臂试图想要捡起被他掉在地上的巧克力……·    不知不觉,两个战火纷飞的男人早已偃旗息鼓,视线里占据着同一个身影,难得默契。
一切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分毫不差,针针都是梦幻··    “唔嗯……”直到那压抑的低吟划破死寂··    世界又开始分秒旋转,肖奈准备上前,身旁的黑影已经匆匆的擦身而过。
他以为他会在他身旁停下,可是他又错了……男人只是视而不见的从夏倾澈身旁走过,仿佛他连蝼蚁都不如·也对,这才是他认识的全策·刚刚他的表现差点让肖奈以为他对倾澈是在意的。
如今看来,只是自己想多了吗·    肖奈大步上前,将摔倒的小家伙抱了起来,放到旁边的软榻上检查他哪里伤了,小心翼翼的捏捏倾澈的手腕,胳膊,“疼吗”·    “……”·    再到膝盖,脚踝,这些旧伤都还没好,生怕又再撕裂了伤口。
只是他也太安静了一点,自己触碰他的身体也不反抗了,肖奈抬起头,见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怔怔的望着地板上的巧克力出神·刚才见他不顾自己去捡巧克力,那一秒肖奈的心情说不出的喜悦。
小家伙这么喜欢他送的巧克力,让他如何能不高兴,可是又分外心疼他的执着··    倾澈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心会那么痛,痛到泪流不止·肖奈是那么温柔,像大哥哥一般让他温暖。
他应该感到开心,终于有人向他伸出手,在乎他的痛·可是看着全策从身边擦身而过,比起他的斥责,他的漠视更让他难过··    肖奈的大手在头上轻抚,·    “下次我再给你买更多的巧克力。”
    他想问那么那些巧克力呢……它们被自己扔在地上,那么可怜,就像他一样·管家在把那些巧克力扫进垃圾桶里,一颗一颗,一颗一颗,无人问津……·    “别哭……别哭别哭……”·    原来他哭了为了那些巧克力……还是为了什么……·    “乖,不哭了……”肖奈最怕别人哭,以前只要见女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立马走人。
面对倾澈的眼泪着实慌了手脚,拼了老命的哄他,捧着那张凄楚的小脸婆娑着滚烫的泪珠,“不然,我让人立马给你买巧克力去……”·    倾澈摇摇头,赶紧抹掉眼泪,从肖奈怀里逃开,“我,我的事情还没做完。”
    靠他都这样了,还忌惮着全策的鬼话·真是笨蛋,让人心疼的笨蛋··    “那些狗屁事就让别人去做”·    倾澈像是没听到似得,向肖奈行了个礼就仓皇而逃,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阴沉的天空就像一个精美的布景,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这个布景之下,无处可逃。
 ·  ·☆、第四十九章 风雷电鸣·之后半个小时··全策和肖奈各坐客厅一方,一左一右,互不搭理·窒息般的沈默一直持续到身后一道华丽的闪电照亮了半边天……不用看也知道此刻窗外早已是大雨滂沱。
……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撩拨心弦··十分钟之后……·外面已是风雨交加·而屋里却是寂静如霜··“少爷,倾澈呢怎么没看见倾澈”辰从刚才起就没看见倾澈的身影。
之前说要去收衣服,结果现在都还没回来··“外面·”全策冷淡的语气寒气逼人··“什么”一个惊呼,辰叫出声来,“您说他还在外面天啊这怎么得了”说着就转身往门口跑,还没跑到就被肖奈叫住了,·“等等”·站定,看着向她走来的肖奈。
随后递给她一把伞,“我跟你去·”·“恩·”随即两人一前一后跑入风雨中……·……·*****·花园深处。
才没一会儿衣服就被打湿了冰凉黏湿的贴着肌肤很不舒服,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个……向来怕打雷的倾澈最受不了的就是此刻正雷雨交加,闪电一亮他便吓得赶紧捂着耳朵,再也走不动了。
怎么捂都无法消去那可怕的轰鸣声……好想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回房间钻进被子躲得严严实实,可是全策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不想惹他生气,好怕他会冷眼朝向自己…不敢回去…此时天空‘轰隆’一声,把涩涩发抖的小人儿彻吓得蹲在了地上紧紧的抱着肩膀缩成一团,嘴角咸咸的才发现自己在哭……·“怎么办,怎么办……”唇齿溢出破碎的呢喃,倾澈想着那些来不及收的衣服,又害怕雷声,淋着雨的身体不堪重负冷得涩涩发抖,怎么办……此时感觉头上的雨似乎小了一些,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可惜……不是他。
“倾澈快跟我回去雨这么大,你会生病的·”·抬起头,视线模糊,擦擦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失落爬上心头……不是全策,不是全策就不行,倔强的摇着头,·“不行,他会生气的。”
“到现在你还在顾虑他”面对固执的倾澈肖奈胸口的怒火倾泻而出,看着那瘦弱的身影蜷缩着不住颤抖又后悔对他的责备。
“……我做不完他会生气的…我怕……”·这次开口的是辰,“倾澈,你先跟我回去再说好不好,现在雨这么大你身体会受不了的。”
“辰姨,可是……可是我怕……他真的会生气,真的会·”……他是真的不想再面对全策那冷漠的眼神,最近才好不容易换来他的一丝柔情,倾澈不想被硬生生宣告终结……不要……他不要回到黑白苍凉的过去。
他已经变得如此贪恋,欲罢不能··“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辰扭不过倾澈,对于那双水灵灵的黑眼睛里透出的执着和忧愁她总是有太多的不忍,所以在这个别墅里也对他多留了一份心思,看着其他佣人有意无意的欺负他也总是默默的替他挡去不少琐事。
尽量多的给他她能付出的所有来保护着他,可是这些都抵不过全策简单一句问候,一个眼神,一个赦免般的叹息··无奈之下,辰只好求助于肖奈,双眼润着红,“现在怎么办”·“我去找全策”·“恩。”
……·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像巨龙在空中飞舞,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响雷,震得窗户上的玻璃“啪啪”作响·大雨像瓢泼似的倒下来,豆大的雨粒落在屋顶上,地上溅起一朵朵晶莹的水花。
雨越来越大,雨水顺着水管哗哗的流着,瓦屋檐下挂着一排排水帘向下淌着,一刻也不间断,浸透了男人冰魄般的银眸,单手托腮,眉宇间一缕浅淡疑虑在潮湿的空气里渐渐晕开……·  ·  ·☆、第五十章 妥协·肖奈疾步踏进客厅,看着冷若冰雕的男人此刻正悠闲自若的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怒意如这倾盆大雨脱口而出,·“全策你他妈心就是块不锈钢”·“谢谢你的夸奖。”
抬头,挑眉,半眯着眼睛望着肖奈,笑容乖戾充满了孩子气··气到深处也就变得漠然,肖奈冷笑,他全策是什么人,嗜血如命,冷绝残忍,嗜折磨人为快乐。
这么多年来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败了夏家,又吞并了无数公司,早已褪去了人皮的男人要如何才能令这个人不是人魔不是魔的男人动容·肖奈自己都说不准·走过去关掉电视,低头与那双银眸相对,·“他只听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全策咽下后半句,或许是窗外劈里啪啦的雨水伴着惨白的闪电搅乱了他的刹那的心绪……·“你准备让他淋到多久还是……你觉得他那个身体可以坚持多久”·“……”全策片刻的沉默之下是肖奈不得而知的深沉,他从来都不够了解男人。
……而这样的寂静只是衬托着窗外的雷声格外轰鸣,闪电格外灼眼·许久才听到那沉到嗓子眼的低沉声音响起,·“又不是傻子,知难而退总该会吧。”
肖奈怒意里更多的是无奈的叹息,“你一句话,他就真成了傻子·”·若不是傻子,为何还想要努力,努力的活下去·天空不是早就塌下来了吗·一刻之后——·……雨势越来越大,一把小伞的作用此刻已经是微乎其微,辰的衣服已经淋湿了,极力护着蹲在地上的小孩。
孱弱的手臂环抱着肩膀,背后瘦削的肩胛隔着衣服格外突兀·辰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尽量将他往自己怀里搂,苦口婆心的劝道,··“倾澈,听辰姨的话,好不好。”
他仍旧摇着头,任性得像个赌气的孩子··“再这样下去你会生病的”辰暗耐不住焦急冲倾澈喊着……难怪这两个人是Xiong-Di,脾气简直一样,固执得像头牛。
急的她又是心疼又是气··“辰姨求你了,倾澈,快跟我回去·恩”·……·——‘轰隆’·一道闪电把天空照得如同白天,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就在头顶,伴随着巨大的声音同时响起倾澈惊呼的吼叫,·“啊~~”原本蹲在地上的倾澈,被这轰鸣吓得腿一软,跌坐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来不及捂住耳朵就往旁边的人扑过去,胡乱在空中挥舞的手摸到布料就死死的拽住不放,把自己缩在这个怀抱里,抱着他,仿佛只能抱着才能稍微不觉得那么害怕·抑制不住的惊呼从唇齿间溢出,·“我怕,我怕……”·一秒过后,感觉有只大手扣住他的肩膀,炽热的温度自掌心传来,他已经无法思考这温度来自谁,既然找到了救命草他就不会松开手,孱弱的手臂抱住那人的腰,一个劲的往里钻…丝毫不在意自己此刻已经将那层干燥柔软的布料给染湿了一大片。
“怕就回去”·……这个声音……心头一颤,环着的手臂颤抖着欲势收回,连带着整个肩膀都剧烈的抖起来……却被那只大手紧紧的箍在怀里。
奇怪了……雷声那么大他的声音却格外清晰,·“听到没有我让你回去”·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正凝视着自己。
不是做梦,他就在眼前,他还是来了…·突然又是一阵轰鸣,倾澈像只小乌龟一样又缩成了个球躲进男人怀里,想捂着耳朵又想抱着他不放……矛盾挣扎着是不是要先捂着耳朵,因为他实在怕那声音怕得要命。
……此时,大手覆上自己的耳朵,粗糙的茧婆娑着肌肤,隔绝了所有的喧哗·霸道却是格外温柔的命令在头顶响起,·“抱紧”·全策命令一出,怀里的人显然没明白过来。
全策耐心极差,一句话绝不说两遍,偏偏对于这个人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语气里已经满是不耐,·“不要让我每次都重复,听到没有·”·不是倾澈没听到,而是他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亦梦亦幻,忐忑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攀上男人的肩膀,只是轻轻的触碰就已经让他心跳错乱,双颊匪烫,抿着唇,大气都不敢出··全策紧了紧手臂,让怀里的人更贴近自己些,感觉脖子上的手臂加重了力气,冰凉的体温让怕冷的他极其不爽,就像抱着个雪球,不知何时会化去。
全策加快了步伐,三步并两步的跨上台阶,快速穿过拱桥……·  ·  ··  ·  ·☆、第五十一章 情急·一进屋,全策就直接抱着倾澈往楼上走去,斩钉截铁的吩咐着下人,·“把洗澡水放好”·下人们见状大气都不敢出,赶紧忙活起来。
全策转头看向老管家,冲她说道,·“辰,这里交给我,你也快去洗个澡·”·“我没事,倾澈他……”虽然自己也淋了雨,可是辰更担心倾澈。
“辰现在就去”全策的话不容抗拒·辰只得听命的点了点头,“是,少爷·”……·……缩在他怀里的倾澈偷偷的睁开眼睛,从发丝的缝隙中看着不停向后退的地板,脸颊贴在男人厚实的肩头。
而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歉意漫上心头,嘴角挪了挪,扯了扯他的衣服,满是歉意,·“对不起,我弄湿了您的衣服·”·……小小的声音震得全策心头此起彼伏,这个笨蛋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干的,纯白的衬衫贴着肌肤透露着若隐若现的肌肤流线,浑身冰的像雪,他竟然还有空在意别人的衣服。
……可恶·不理会他,全策径直走进卧室,下人已经放好了洗澡水走了出来,看着全策,·“少爷,洗澡水放好了·”·“恩。”
应了声,然后小心意意的把怀里的人放了下来,等他的脚结实的落地才松手,从衣柜里抽出浴衣和毛巾就往他怀里塞,命令式的说着,·“快去洗”·“是。”
抱着衣服,倾澈点着头颤颤巍巍的往浴室走,好似每一步都会跌倒·一张苍白透明得脸惹的人心烦意乱,全策撇过脸去逃避那双眼睛……直到听到身后关门声,全策才转过身,意味深长的看着禁闭的浴室门,轻微的叹了口气。
而此时,一直看在眼里的肖奈开口道,·“你不去换身衣服你衣服都湿了·”·不用肖奈提醒,全策也能感觉出浸湿的衣服粘在肌肤上冰凉让他很不是滋味,想一想,这段时间他的衣服似乎特别容易被打湿,不是他的泪水,就是他身上的雨水,反正都与他脱不了关系。
……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了几件衣服,惊奇的发现竟然都是自己的尺码,难怪小孩穿起来大的离奇·先不管那么多,叁下五除二换上,站在一旁的肖奈一边欣赏着某人穿衣,一边打趣的说,·“果然是你的品位,怎么看都像是你放错了衣服。”
全策理了理衣领,撇了撇嘴角,面色凝霜,“你什么时候起这么爱管闲事了”·肖奈耸耸肩膀,“对人不对事·”·全策也笑了笑,不再看他,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才发现这个房间还真是找不出个像样的家具来,干脆走到窗边的飘窗前靠着,目光落在了正前方的桌子上面——上面摆放着五六个精致的盒子,一看就知道是他从墨尔本带回来的巧克力……另外还有一个精致的玻璃瓶,里面是各色包装同样精美的水果糖……心下荡起一阵涟漪,想必那是肖奈送的。
两人首次沈默,各怀所思··全策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雷雨交加……浴室里若不是那微弱的蒙胧亮光,真以为那人不存在…·真是个毫无存在感的人啊……· ☆、第五十二章 鬼使神差·虽然雨势没有闲钱凶猛,天空仍旧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不知过了多久,久的只听见时钟走过的声响·那扇门仍旧没有要打开的趋势,全策有些不安起来,心想该不会晕在里面了吧……已经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走向那扇门,开口了,提着嗓子唤了声,·    “怎么洗那么久”·    没有应答的声音。
全策心口的不安迅速清晰,肖奈也跟着担心起来··    全策加重语气,“喂,听到没有夏倾澈”·    “那个,策,少,少爷……”这时,那个糯软的声音终于如愿以偿的飘进耳里,两人才松了口气。
全策立刻恢复惯有的冷淡,应着他,·    “怎么磨磨蹭蹭的”·    “……可不可以……帮我,拿睡衣……”说到最后全策几乎要把耳朵贴在玻璃上才听得清楚了,听到后又是一惊,·    “穿着浴衣出来就行了”·    可是里面的人显然支支吾吾起来,像是有难言之隐,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来,“那个……浴衣,浴衣…有点大了……”·    大怎么会大……全策觉得奇怪,自己明明也穿过了,怎么会大……再说大了也没关系,浴衣宽大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不管他,自己打开门准备亲眼看看他口中的这件浴衣到底有多大。
嘴角动了动,手已经扭开了门阀,·    “我看看”·    结果,眼前的景致却是让他倒吸了口气。
    该死他发什么愣………全策用了很大的力气从这秀色中脱离出来,赶紧关上门,干咳了两声后开口道,·    “我这就去拿。”
    肖奈不明白全策突然的异样,看他很不自然的甚至有些慌张的去翻柜子里的睡衣,肖奈以为是倾澈有什么事,就是往浴室走去打算看看里面情况,一边还问着里面的人,·    “倾澈,有什么事吗可以告诉肖哥啊。”
    结果还没走到浴室门口就被突然冲上来的全策厉声警告,·    “你离远点”·    “哎”肖奈被着实吓了一跳,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冲他回嚷,“你紧张什么,心里有鬼啊”·    “反正你离这里远点”全策快速的把睡衣拿到浴室前,用身体挡住肖奈的视线……看来自己果然心里有鬼…·    “拿来了。”
    感觉身后那道门被打开一个小缝,里面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来接住全策手中的睡衣·再关上门,一切都小心翼翼··    片刻,换好衣服的小孩走了出来,双颊镶着羞怯的淡粉,光线从那单薄的布料下穿透,勾勒出纤瘦的身体曲线。
……目光一转,身旁的肖奈愣愣的站在那目不转睛的看着倾澈,果然……全策觉得自己是心中有鬼……·    鬼迷了心窍。
 ·  ·☆、第五十三章 其实·全策的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用讯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倾澈连拖带抱的塞上床然后就是往他身上猛盖被子,把他包得像个粽子,只露出张小脸楚楚可怜的眨着黑漆漆的眼睛。
“好了,你快睡·”·一心想着让肖奈赶快离开,以至于错过了那双清澈如墨的眼眸里深深的眷恋和不舍··见他转身欲走,倾澈想要叫住他。
哪怕一秒,只要一秒,能陪他一秒都好……·可是他又怕被无情的拒绝,他无法承受那种失落和心痛·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随着关门声响起,那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溢出,在脸颊流下暗红的凹槽……·房间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倾澈躲在被窝里蜷缩着身体,紧紧的抱着膝盖·以前妈妈说过,难过的时候就把自己卷起来,面积越小,受到的伤也就越小……·别墅的窗子都是隔音,雷声轰鸣,依稀可闻,可是这滚滚而来的寂寞感要让他如何安然入睡。
*****·全策半推半就的把肖奈送出别墅就径直回书房··窗外雨声渐弱,房间里却是烟雾弥漫·不知不觉,烟缸里的烟头早已堆积如山,屋里乌烟瘴气,落地窗开到最大也无法散去这挥之不尽的二手烟。
全策把自己埋在一堆文件里却总是挥之不去那抹苍白的身影·不得不承认对他的在意已经超乎想象,莫非是最近一个巴掌换颗糖的游戏玩多了有些上瘾·看来该恢复以往了……对没错,他们之间原本就只有恨。
下定决心之后,全策觉得心头的淤积也舒坦了许多,拿过烟盒一看,空空如也·剑眉一皱,出门去储物室拿几盒雪茄上来,不知道此刻几点了,别墅里空空荡荡的估计不是深更半夜也是凌晨三四点。
哼,没想到他居然为破小孩费心了这么久···走到楼梯口,全策下意识的看向尽头,那里是夏倾澈的房间·这段时间里,他不记得自己进去过多少次·记得又如何呢。
继续朝储物室走去,路过黑压压的客厅,走过吧台,最后经过厨房,储物室的路程怎么那么遥远·全策加快了步伐,突然被脚下的物体绊住,差点没摔个狗吃屎,好在他及时的扶住墙。
最可恶的事,他还来不及兴师问罪那物体就已经先发出尖叫,·“啊”·谁……他竟然也敢问全策一气之下趁着黑灯瞎火的将那谁提起来,抓住他的手臂狠狠一捏,·“我还想问你是谁”·那人儿泥鳅似得挣扎,还伴着凄凄惨惨的求饶,糯软的声音奶声奶气的更像是娇气的撒娇,“痛~~~~痛~~~~~~放开我~~救命”·靠救命都喊出来这简直是本末倒置只是这声音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软软的,虚弱无力的,是小笨猫·“夏倾澈”·手中的身体颤了颤,全策已经确定就是那人。
手减轻了力气,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就着黑漆漆的夜幕看不清眼前早已惊恐不安的脸,也好,这样他就不会为之心烦·问他,·“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我……那个……”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哑哑的很不对劲。
全策打开灯,一手还抓着那人的胳膊,衬着光线看清那张脸,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这个人在他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哭过了·想要问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松开他的胳膊,看了看他所站的地方。
脚边是垃圾桶,地上有散落的垃圾和几颗……巧克力·巧克力……他是为了来找巧克力才跑这里来淘垃圾桶的。
这个傻子·“就那么喜欢肖奈送给你的巧克力”全策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失败感让他力不从心·“喜欢到被丢掉都会觉得伤心”·倾澈咬着唇不说话,手指纠结在一起,颤抖不已。
他在肖奈面前可以露出满足的表情,在他面前永远都是战战兢兢,泪流不止·全策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有,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伸手把地上的巧克力捡起来放到倾澈手中,然后俯身准备在垃圾桶里找……·全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洁癖的他怎么会允许自己在肮脏的垃圾桶里找别人的东西……所以,一定是疯了……·“不,不要……”一双冰凉的手覆上自己的手臂,惊得他心颤。
“不要……”·奇怪,刚刚还为巧克力哭,这下突然又不要了·小笨猫到底要怎么样全策懒得理他,拿开那双虚弱无力的手继续找。
那双手仍不罢休的再次抓住他的手臂,刺骨的寒气顺着肌肤渗透到骨骼,全策打了个冷战,这家伙怎么冰成这样··“求您了,别这样……脏……会脏…”·全策的心就像被电击一般,看着那张祈求的脸庞,镶着让人无法侧目的真挚,紧皱的眉头下水润的眼眸清澈的令他无法直视又无法抵抗。
全策任由着他拉着自己的手走到水池边,任流水冲刷着手臂,冰冷的手指在肌肤上跳跃,灵动的触觉就像魔法师的魔法般美妙··倾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不想看到全策去捡那么肮脏的东西。
来到别墅的前几天就已经知道全策有严重的洁癖,所以他从来都不敢轻易碰他,怕脏了他的手,如今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做这种事情·不可以,不可以的……倾澈用手背抹掉挡住视线的泪水,却不知道他此刻的举动在男人眼中有多有趣。
“你都说脏了,你也要洗·”全策说着,身体顺势移到他身后,手臂穿过他的腰肢,微微俯身下巴刚好抵着他的肩膀,嗅到发丝上淡淡的清香,全策就着这个姿势抱着他,掌心包着那双小小的手掌,不让他有任何挣扎的可能。
后背贴着男人的胸脯,炽热的温度穿透身体直入心脏·心跳乱了节拍,呼吸变得急促,双颊匪烫,倾澈清晰的听到怦然心动的声音·千万别让那人听见,他卑微的爱慕,在此时此刻肆意疯涨。
“您,靠的太近了……少爷……”·“要我说几次,该怎么叫我”湿热的吐息在耳畔扫过,沁着烟草香,全策有些贪恋这微凉的身体,丝毫没有松开的想法,只是他太瘦了,突兀的骨头隔得他不舒服。
“……策·”·水声哗啦啦的溅起水珠·沾到眼婕上一眨就变成了泪珠·被握在掌心的手即便被冰水冲刷也滚烫着,带着鼻音的细软嗓音悠悠扬扬的飘进空气里,砸进全策的心湖,荡起阵阵涟漪,·“其实,那些巧克力…”·“行了。”
倾澈未说完的话终被全策霸道的打断便是什么话都不敢说·就着这样的动作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时间仿佛静止,夜色旖旎,水声淅沥··“……”·许久的沉默,全策感觉那布料下的颤抖。
湿哒哒的手婆娑着那人儿脸庞,潮湿的水迹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水珠,·“哭了”·“没……”垂着眸,发丝下露出的脖子也染了粉霞。
水嫩芬芳··傻瓜,抖成这样还逞强·手臂收紧了些,沉而磁性的声音扫过那清凉的脖颈,·“这水花溅得真是地方·”·“恩·”·命运的齿轮悄然旋转,到底是谁误入了谁的世界,谁又说得清呢。
 ·  ·☆、第五十四章 忘了带的‘东西’·次日··全策没有在饭厅见到那抹清瘦的身影·坐下来吃了老半天的早餐,望望墙上的时钟,八点半。
到早不晚,可是平时这个时间那个人老早就坐在对面那个空位上……喝了口咖啡,决定再等一等……·直到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翻完最后一页报纸,那个位置仍旧空荡荡。
头一扬,此时已经是九点了·该是去公司的时间·……放下报纸,起身,走出饭厅……无疑证明他准备动身离开的动机··走到客厅,停下脚步……似乎还有什么事没做。
辰看着出神的全策还以为他有什么事忘记了,问他,·“怎么了,少爷”·“……”他还在费力思考,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觉得心有余悸……停顿半响才开口,“我忘了拿东西。
“·“哎”·奇怪,一向谨慎的少爷也会有丢三落四的时候·看他转身上楼,却不是走向书房的方向·少爷忘记的东西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的呢……会意的笑了笑,开始做自己的事。
全策不去想这个拙劣的谎言是否被辰看破,其实根本就已经不攻自破了··……他不是遗忘而是忘记拿起,一些叫作担忧的情绪罢了·站在门边,推开门。
走了进去··果然他还在睡,小小的身体卷缩在纯白的羽绒被里,明明是六月的天让他一时误以为已经是寒冷的冬·被子一直拉到鼻子下,露出半张可怜的脸也被柔顺的发丝给挡去了大半。
伸出手轻轻的撩开那层发丝……看来他睡得很沈,被自己这么触碰都没有丝毫反应……手指碰到光滑的脸颊,冰冰凉凉的触感和自己温热的体温不同,突然留恋这冰凉舒服的柔软,如果吻上去,会是什么感觉……·不对他这是在干什么……疯了不成。
全策发现到此刻内心的丝毫变化立刻收回手站定,调整着心情,告诫自己是他只是出于良心不安的同情·是同情,是可怜……·这时,床上的人似乎有了动静,翻了个身,拉到嘴的被子也随之滑落肩膀,露出的两只手骨节分明却白皙如雪,宽大的睡衣皱褶着正好暴露了那对精致的蝴蝶骨…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竟是透露着无尽的妩媚与诱惑。
……可笑,真不知道那老头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生出这样一个儿子,还是作了什么孽偏偏又把儿子卖给了他另一个儿子……呵·嘴角一扯,连带出一朵不屑的冷笑,静静的俯视着熟睡中的人。
最后,全策还是没有叫醒他就离开了,临出门时叮嘱辰等他醒了让他把感冒药吃了·辰意味深长的问了句,·“您的东西拿完了”·愣了一下,接着点点头,“恩。
我走了·”·“路上小心·”目送着全策的背影,辰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格外舒畅··是不是,当初没有带走倾澈是正确的选择,若不是那个孩子固执得要求留下来,她是铁定把他带出这里,离开少爷远点再远点。
虽然全策一直都是反复不定,可她看得出来在他心里的恨已经慢慢开始融化,他一定是发现倾澈的好,发现了他的美以及他纯洁如百合的灵魂,那些美好得东西融化了混杂又矛盾的情绪,一点一点的。
……·  ·  ·☆、第五十五章 关心·暴雨过后的天空格外晴朗,阳光明媚穿透巨大的落地窗撒进房间里,床上的人被这强烈的阳光刺激得有了些须的清醒……可是还是不想起来,庸懒得翻个身,抿抿有些干的唇,一点也不想睁开眼的意思。
抱着被子缩成一团丝毫没有被这温暖的光线给影响·此时,开门声响起,有人进来了,他也不去理会,心想一定是辰,嘴角挪了挪懒懒的声音像极了撒娇,·“唔嗯…辰姨…让我再睡会儿。”
“你还真能睡·”——回答的他却不是辰·沈稳的男音飘进耳里一下子刺激着倾澈混沌的大脑,瞌睡瞬间烟消,猛的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吓得他惊呼出声,·“呀”·全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那人过激的反应,撇撇嘴,“我有这么恐怖吗”·倾澈眨了眨眼睛,很努力的样子……确定是全策,也只有他说出这话来。
倾澈下一句就开始条件反射的自责起来,手指纠结着被子,眼里闪烁着无辜的墨色,·“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听到他口中的敬语,全策觉得火大,可是却忘记了自己一直听他用敬语用了叁年。
而这样的谦卑还是他自己给逼出来的··“怎么不会是我是我很惊讶吗”反问他,不满他的惊讶也不满他看到自己后那句敬语。
“不是不是……”倾澈慌张的解释起来,“我,以为您去公司了……我以为……是辰姨·”以为每个清晨醒来后都是孤独一个人……·他是去公司了,没错。
只是又回来了,五个小时之后··出乎意料的是,刚进来就听辰说小孩还没起来·一向浅眠的人竟然可以睡到大中午都还没起来,不禁联想到他那个破身体……没劲。
“你自己看看现在什么时候·”冷淡的语气里透着几丝不屑,全策嘴角轻佻,眼下是冰冷的银色,足够刺痛敏感的小孩,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倾澈刚觉得温暖得心又沈了下去,他又恢复成以前样子。
昨晚以为他还是有些在意的自己,结果一醒来又被打回了原形··坐起身来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一点一点挪到床边,身体还是留恋柔软的羽绒被不舍得离开,可是嘴里已经说了倔强的话,·“我这就起来。”
全策当然看到了他脸上弥漫的苍白,眼睛晃松,垂着眼帘看上去也没精打采·看着他慢慢的挪着身体,全策按住那单薄的肩膀,再次开口时多了些无奈,少了些戾气,··“行了”·“……策”被全策束缚着不得动弹的倾澈茫然无辜的望着全策,不知道他又要说些什么过分的话来。
“算了,感冒了就不要乱动,省的再填麻烦·”·……不可思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感冒了,全策竟然一眼就看出他的病症……瞪着黑溜溜的眼睛惊奇的看着他,·“您怎么知道”·“笨蛋。”
真是个十足的傻子……全策无语·全然不想费唇舌向他解释,全策心里的担心过于烦躁,挪挪嘴,“我去拿药来,你呆着别动·”·“恩。”
倾澈乖巧的点头,靠在床头注视着全策的背影,叮咛浅笑在那白皙的双颊悄然绽放……可惜没有人看见··……·  ·  ·☆、第五十六章 恶毒保姆·片刻之后,全策便拿着药回来。
“来·”把药递给他,又把水端到他面前,全策觉得自己像个保姆,加个前缀,恶毒的保姆··“……”倾澈难得见男人伺候自己,听话的把药吃下去,羞涩染满脸颊。
“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全策看着眼前这个红得跟番茄一样的人,不明白吃个药也可以羞成这样··“没,没有·我……我。”
意外被看透心思,倾澈尴尬又慌张的吞吐起来·纠结在一起的眉堆成小山,十指虐待着睡裤拽得打了褶·脸比之前更红了·全策发觉其实这样逗他比以前的戏谑更有趣,玩心大起,嘴角扬了扬,·“这下脖子都红了,看来还真烧得不轻。”
“……哪有……”口头上这么说手却不自觉的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小鹿斑比眼睛·羞得垂着眼帘看都不看全策一眼。
看着小孩滑稽的举动,全策觉得好笑,“不热吗捂那么严实·”·摇头,像个拨浪鼓,“不热,不热·”·“那要不要我再抱床被子”·还是摇头,“不用,不用……”·“你是得了摇头疯还是吃错药了。
”·依旧摇着头,一头柔发挥舞在空中可爱的像只波斯猫,“不是,不是·”·全策被他摇得眼晕,用手固定住那颗拨浪鼓似得脑袋,命令道,“别摇了,再摇你不晕我都晕了。”
倾澈这下果真不敢动了·怔怔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大气都不敢出·听着那人开口,·“还想不想睡·”·想点头,可是碍与脑袋被他固定住,挪挪唇,轻声回答,“想……”·全策收回手,“那就继续睡。”
“……”倾澈一时忘记该说什么,对于突然抽离的失温不适应,全策动作流利得不容迟疑,他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望着那个背影,有点茫然有点留恋又有点痴迷……·走了几步,全策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愣愣的一幅丢了魂的样子,命令的话语脱口而出,·“快睡不然我反悔了叫你起来给我打扫卫生。”
“我知道了·”全策的话果然很管用,倾澈立刻缩回被子里,像只小乌龟··看那家伙完全没入被子里,全策满意的走了出去带上门··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倾澈躺在床上很快感觉倦意弥漫,阳光柔和的撒在脸颊上,脑海里回荡着全策的话语,在这些琐碎的记忆里飘荡,飘着飘着……陷入了沈沈的睡梦里。
·  ·  ·☆、第五十七章 幸福不过如此点滴·这天,全策破天荒的在别墅待了一下午,傍晚吃饭的时候才看见小孩步伐蹒跚的从楼上下来··纯白的身影一摇一晃的就像只极地企鹅。
顶着一头蓬松凌乱的栗发,骨瘦的小手揉着眼睛,睡意阑珊·毛衣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晃荡着,露出一对突兀精致的锁骨透着一丝魅惑妩媚,腿上挽了好几个皱都显得过长,全策恍然大悟,难怪他昨天会跌掉,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时,倾澈发现有人正看着他,抬起头,正对上全策锋锐的鹰眼,立刻又变回之前怯懦的小笨猫,目光躲闪起来,怯生的动作有些僵硬,恭敬的行礼,·“少爷。”
的确是有些晚·睡了整整一天,还想说这样睡下去要不要把许池叫来·如今见他气色比中午好了许多,便是安心许多·拿着报纸假装看起来。
勉强挤出个单音节表示他听见了··有洞察到全策表情变化的佣人趁机数落,·“真是的,竟然睡到现在才起来·懂不懂规矩·”·“……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一个小小佣人都能使唤他,夏倾澈的逆来顺受让全策看着就心烦。
放下报纸,唤他,·“过来·”·佣人屁颠屁颠走过去,全策斜着眼,修长的手指指了指佣人身后的人,低沉的声音霸道的让人不寒而栗,“夏倾澈,过来。”
”被叫到自己名字,倾澈惊讶的看向全策,原来他是在叫自己·愣愣的点头应着,“……是,少爷。”
全策拉开身旁的椅子,眉头深锁,·“不是让你没人的时候叫我名字吗怎么不听话·”·倾澈眨巴着眼睛,有些茫然,半天挤出两个字来,“有人。”
全策看了一眼那个面色难看的佣人,嗤鼻笑了笑,把倾澈拉到座位上,“我说没人就没人·”·可是明明就站着人,怎么能说没人·倾澈想反驳可又怕惹他生气,更加不明白全策话里的真正含义。
倒是后来的玛莎比他明白,全策可是拐着弯的把数落倾澈的佣人骂了一顿··让那人退下,饭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人·还是那张大长桌,之前的几天不是全策一个人在这里吃饭,就是倾澈一个人在这里吃饭。
两个人吃饭都是安安静静的,一个像猛虎,一个像猫咪·难得今天两人同时坐在一张桌子上,又回到了那天,只是白天换成了夜幕··……·全策没吃两口,拖着腮欣赏默默扒饭的小孩,看着他小口小口的吃着白米饭,那模样说不出的乖巧。
桌上摆了七八样菜色,糖醋里脊,煎蛋,火腿,排骨,连鱼翅鲍鱼都有,全策好奇小孩会喜欢吃哪样··上次给他夹什么吃什么,其实他也应该有喜欢和不喜欢吃的东西。
比如巧克力…比如牛奶…比如煎蛋……见他腮帮鼓鼓的,咀嚼都是格外认真,粉嫩的小舌吃完还不忘舔过唇角,对食物的认真让看着他的人都不禁心生对食物的敬重。
正当这时,几个佣人提着垃圾袋路过门口,全策发觉小孩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直溜溜的望着垃圾袋,想起昨晚他大半夜不睡跑去翻垃圾桶里的巧克力·心里就不是滋味,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别又想翻垃圾袋吧。”
倾澈经他这么一说唰的红了脸颊·仓促的收回目光,闷头不说话··这时辰提着一袋巧克力走过来询问全策,·“少爷,这些巧克力不是前些日子您带回来的那些吗
我见着早上放在厨台上,就装了起来·不知如何处理·”·全策有些错愕,“我带回来的”·“对啊·”辰不置可否的回答令全策犹如醒醐灌顶。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买的巧克力包装是什么,只记得是杏仁口味的,以为小孩早就吃完了·没想到他还留着,这么说……他想要奋不顾身去捡的是自己送他的巧克力·想到这里,全策的视线再也无法从那人身上移开。
见他下巴都快埋到碗里,发丝间露出的耳根红彤彤的可爱的很·伸手扣住他的额头好让他抬起脸来,开口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倾澈躲闪着那双随时都会洞穿他的锋锐银眸,一紧张就舌头打结的毛病又犯了,半字半句的吐着破句,·“我,我想,想告诉您的。”
全策回想起来,的确小孩曾经一度开口,只是被自己打断··想着自己迁怒于他的时候,这家伙居然从头到尾不吭声的默默承受他的怒火·如果不是辰,估计小孩也不会主动说。
心下无奈,指尖婆娑着柔软的发丝,流恋那冰凉的触感,·“下次我再给你买巧克力·”·倾澈先是惊讶不已,看着男人真挚的眼神镶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拂过他咸涩的心湖。
冲他点点头,掩不住的喜悦和感动变成嘴角上扬的勾勒,蒙着金色光束,旖旎梦幻··他要的本就不多,一点点就够··就像一颗巧克力,一个淡而又淡的笑容……·  ·  ·☆、第五十八章 游戏·……·“袖子,袖子。”
温馨的画面被突兀的惊呼破坏,全策回过神来,看着辰正大惊小怪在给倾澈挽着过长的袖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笨……”·“哪是你的错,是这衣服太大了。
你看袖子都长了这么多,领口也大·”·全策看着辰挽了好几圈才露出那纤细的手腕,叹了口气,于是乎做了个半吊子的决定,·“吃完饭跟我去买衣服。”
“这样就太好了·”听到这话,辰比当事人还兴奋,“这衣服不适合倾澈,太大,样式也老气,倾澈皮肤白的很,穿些有颜色的朝气些·”·全策默不作声,一开始他就刻意只让夏倾澈穿白色的衣服,算是一种变态的精神折磨。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折磨竟然成为了一种习惯,习惯与想到白色就会不自觉的想起夏倾澈··这世上再没有比夏倾澈更适合白色,当然,这种想法只能存在于全策藏了又藏的心底。
*****·还是那辆黑色宾利,上次他与全策同行,方向是JOCHBONI·那次的记忆犹在心头,令人作恶的酒精仿佛还在胸口灼烧·时隔数月,这次全策又会带他去何方……·座椅上垫着高级天鹅绒的毯子,倾澈却如坐针毡,不敢乱动。
紧张的手指纠结在一起,手心沁出细密的汗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可如果不是真的,为何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得他差点没叫出声来·赶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却还是落入男人眼中··“除了被害妄想症,你还有自虐倾向?”·倾澈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的举动被男人看在眼里,羞的垂着头看着拽着裤子的手,不吭声。
全策单手托腮,歪着头望着旁边的人·从上车到现在,他的一举一动一个呼吸都在他的视线里,绷直的身体早就泄露了他的紧张,瞧他背都不敢靠一下,小动物般的敏感。
索性逗逗他,·“猜猜看,这车多少钱·”·倾澈想了想,没什么概念,不过一定很贵很贵,不然他也不会欠那么多钱·“……五、五百万”·全策摇摇手指,“再猜。”
“七,七百万”倾澈觉得自己不是坐的车,简直是坐在金子堆里·见全策还是摇摇头,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那是他头一次见到全策的笑容,英气逼人的剑眉也多了许多柔软,倾澈不知不觉也放松了许多。
·“你要是猜中,我就奖励你一个礼物·”·这游戏全策是越玩越上瘾,乐此不疲·看着小孩已经没那么紧张,白皙的脸庞因为空调的缘故染上了红晕,食指一下一下的敲着下巴,比起前些天战战兢兢的模样生动多了。
“一千万”·“nono~~~~”·两人你来我往,玩着小猫抓鱼的游戏,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桔梗香,洋洋洒洒的飘到前排,惹的前排的司机和一旁的下属都被感染了。
从后视镜里刚好看到那个漂亮的小少年,绞尽脑汁的思考着,一是好奇全策口中的礼物,二是实在不想见少年失望,顶着生命危险提示他,·“不对,再高点,还要再高点。”
“两千万”·看着下属帮着夏倾澈,全策也不阻止,变相的让了步,下属就更明目张胆了··“再高再高·”·“三千万”倾澈感觉到答案越来越近了,心头也开始小小的激动起来。
欣喜在黑溜溜的大眼睛里绽放,红霞在双颊晕开··“低点,没那么多,也没那么少,刚刚好的一个数字·”·下属的提示越来越明显,倾澈脑海里蹦出一个数字,掩不住的兴奋,嘴角挂着得意的小勾,奶声奶气的嗓音都是满满的喜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两千五百万。
对不对”·这下,下属不吭声了,笑声从前排传到后排,倾澈看着全策,见男人不置可否的点头,激动的拍着手,·“猜对了猜对了”·……到底谁才是这游戏的胜利者……全策看着那张天真灿烂的笑脸,孩子般纯粹。
白皙的双颊透着淡淡的粉,一缕光束撒在那张脸庞,就连肌肤上的绒毛都是那么灵动可爱·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睛玻璃珠子似得,被他看着的这个世界仿佛也如同他一般美好。
都说物以稀为贵,这三年里极少见到夏倾澈的脸上有过这样的笑容,明媚如春,笑靥如花,让人莫名的腾起占有欲,想要将这样的笑容装进玻璃瓶子里,放在只有自己看得到的地方,永永远远霸占着这份上帝遗落的至宝。
偏偏,有人就是想要将这份美好踏碎,践踏··就像他一样··  ·  ·☆、第五十九章 礼物·都怪这天空湛蓝,令他短暂的忘记了如影随形的仇恨。
……·“你想要什么礼物”·全策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不缓不慢,落在倾澈的耳中就变成了天大的问题·沉甸甸的砸下来,连笑容都敛去了大半,纠结的眉头拧巴在一起,·“礼物”·“没错,我答应过你。”
全策的话就像圣旨,落在倾澈头顶上犹如泰山压顶·手指交缠在一起,拽着裤腿弄出几道皱褶来,轻声说道,·“我不知道……”·那些勉强记得起来的记忆开始在苍白寂寥的冬天,被生活的苦难折磨的残破分离,不是男人说起,夏倾澈都快忘记了收到礼物时的心情,忘记了还可以对礼物有所期待。
“现在想·”虽说不是命令,但全策嘴里吐出的话就算再平淡也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霸道··倾澈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礼物,想了老半天,最后没底气的说出口,·“都,都喜欢。”
全策预料过各种答案,却没料到夏倾澈不在意料中,意外的结果陌生又新奇,在平静的心湖荡起涟漪·这人傻得可以,叫他如何能心安理得的恨下去··眼角上扬,看着那人儿,“是吗我送你一根头发你也开心”·“恩。”
抿着下嘴唇,倾澈垂着头看着自己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心脏砰砰砰的乱跳·他哪知道此刻男人心底打的小算盘··“你坐那么远,我怎么给你。”
不是吧,他真的要给他头发那样会很痛的··见他半天没反应,全策耐性有限,剑眉一皱,声音也沉了几分,“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倾澈见他要生气了,乖乖的一点一点挪位置·没等靠近就被那只大手拉入那结实的胸膛,下意识的攀住对方的衣服,黑影已经铺天盖地的袭来夺走光亮·他怕黑,因为每次黑暗到来也是他苦难的开始,倾澈闭上眼睛,随之而来的却是带着烟草味的亲吻落在眼角。
温柔似水的声音像童年时悬挂在窗台的风铃,他说,·“这个礼物,你收好·”·****·剩下的路程,倾澈亦梦亦幻,每一秒都过得极不真实,摸摸眼角,这里又恢复了冰凉的温度,让他不得不怀疑刚刚只是自己做的一个不可思议的白日梦。
偷偷瞟了一眼靠在窗边小憩的男人,闭目养神的脸庞刀刻般凛冽而英俊,即便是静默的时候也掩不住他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全策如同高而不可攀的神灵让他望而却步又忍不住被深深吸引。
真的是这个人吻了自己吗可能吗……·望着玻璃窗里的自己·如尘埃卑微的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坚强·人都因为喜欢而变得贪心,因为贪心才会受伤。
他刻意不让自己喜欢任何东西,可是现在渐渐有了欲望,吃到了巧克力就向往着巧克力浓汤……他是这样贪得无厌又小心翼翼的活着··摸摸眼角……车窗上倒影的脸颊扬着浅浅的笑容。
 ·  ·☆、第六十章 并行·“少爷,到了·”·下属的声音将思绪凝重的倾澈拉回现实·趴在窗前看着外面宏伟华丽的建筑,门口赫然几个英文他不认识,仰着头看不到顶。
倾澈想看清楚一点,整个身子都快趴在车窗上,新奇镶在玻璃珠子似得的眼睛里,丝毫没注意到有人正朝车门走来··视线突然被挡住,倾澈还想数清楚有几层,突然车门从外被打开——·“啊”冷不防的倾澈,身体顷刻失去了依靠直直的往前载,眼看着要和地面亲密接触,一双结实的手臂大钳子似得将他抱起来,鼻子撞上黑压压的‘墙壁’,痛的他鼻子泛酸。
“唔嗯~~~”·“笨蛋·”·随着低沉的声音响起,下巴被托起,仰着头与那双深邃的银眸对视,带着丝丝笑意,男人此刻就像顽皮的孩子,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
倾澈红着脸,心脏漏跳了节拍,这一天,他的心脏一定出了毛病,不然怎么老是砰砰直跳··“怎么惊讶的不知道怎么下车了”·倾澈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的袖子,赶紧收回手,挪下车,跟在全策身后。
男人走在前面留给他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此时此刻,他们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每一个人见到他都向他行礼·胸前挂着‘执行经理’的男人对全策毕恭毕敬,问他·“全总,您怎么亲自来,您只要说一声我们送到您府上去。”
“不知道尺寸·”言简意赅的回答,全策不再多话··经理知道全策向来冷言少语,只能从他话里推断他的意思,看了看身后被下属扶着的少年,了然,·“全总今天是给您朋友买衣服”·“不是。”
全策对这个称呼不满意,撇撇嘴,纠正他的措辞,“是我养的猫·”·经理愣了愣,随后会意的点头附和·全策的趣味向来是八卦杂志追踪的话题,就连他的性向一直都是个迷。
难得见他带人亲自来买衣服,还是个漂亮的美少年,那怯懦的眼神楚楚可怜,白皙的皮肤透着羸弱的病态·让人不禁好奇他与全策的关系,却不敢半点逾越··全策没心思揣摩经理的心思,现在他满脑子想着给夏倾澈买一身合适的衣服。
是带他去自己喜欢的店还是让他自己选……算了,还是他亲自来··“最新的最贵的最好的·”完全符合社会指导层的‘三最’,全策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适合他的。”
经理看了看倾澈,笑得献媚,“全总开玩笑呢,就这模样,穿什么都好看·”·全策对这句一半恭维一半实话的奉承还是乐意接受的·回头看了一眼夏倾澈,战战兢兢的样子笨拙又可爱,就算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胭脂水粉的点金,双颊还染着虚弱的病态,却是这里最美的风景。
从刚才起就有不少目光因他而聚集,而他浑然不知,天真又茫然的望着陌生的地方,仿佛在他眼前的世界都是童话·向他走去,问他,·“有喜欢的”·被突然问起,倾澈仰着头看了一眼眼前英俊的男人,摇摇头,复杂而又单纯的眼眸微微下垂。
全策剑眉轻佻,带出一抹妖魅邪气的冷笑,·“是不入你大少爷的眼”·就在三年前,夏倾澈还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每个季度都有裁缝亲自量身订做衣服,所以他也无需过问款式,反正都是最好的。
听出全策语气里的冷嘲热讽,倾澈头摇得像拨浪鼓,极力辩解,·“不,不是·我不是……只是,我不知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什么都会得到他加倍的嘲笑。
倾澈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双颊烫的厉害,索性闭上嘴,咬着唇一个字都不再多说··早应该习惯了夏倾澈的唯诺胆怯,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然而此刻在众人面前全策却不喜欢看到敏感又自卑的小孩,虽然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这种复杂而又低级的情绪。
握住他的右手,微凉的温度从掌心传开,旁人见状,自动的退到两侧让出道来··“不知道就好好想想·”说罢,全策霸道的牵起他的手,霸道的让他跟着他走,霸道的让他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怦然心动。
倾澈跟在全策身后,怔怔的看着被他牵着的手,好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就这样被他牵着走上一辈子,走偏天涯海角··  ·  ·☆、第六十一章 久逢人世·Brioni是全策喜欢的牌子。
Brioni的设计来自于传统、优雅和“无季节”约束的限制,正好是全策崇尚的理念·无论是一套正装、一条领带或是皮衣,其共同特征就是对高品质的持续追求、探索超越现有标准的卓越。
对于全策而言,他想要的不是最贵,但一定是独一无二·带着倾澈进来的时候,一贯高傲冷漠的店员小姐对他热情的鞠躬,全策把倾澈领到她面前,嘴角微启,吐字几个单字音,·“他穿。”
店员小姐顺着全策的目光看向他身旁的少年,察言观色的敏锐目光把倾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了个遍,一边打量一边赞叹·全策在手工特质的大沙发上坐下,虽然这里是禁止抽烟,但他全然不顾,掏出雪茄点上,欣赏着夏倾澈生动的表情。
“今年多大,看起来应该没成年吧·”·“2……21·”.·“呀,看不出来·在哪读书啊·”·“没,没。”
声音也来越细,下巴都快低到胸脯,这是倾澈自卑的地方·被热情的店员姐姐问得他不知所措··下属直翻白眼,喳喳的在全策耳边细细碎碎,“这服务态度太热情了点,敢情是户口调查,还是犯花痴。”
全策倒是觉得有趣,若不是他自己说出21岁,任谁都会以为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无论从身体素养还是智力情商,都不像个成年人应该有的沉稳和老练·呆呆傻傻的的,眼底的懵懂和不安如同初生的婴儿,冲着店员无辜的眨眨眼,店员小姐就母性大发的笑的一脸宠溺,·“没关系没关系,姐姐也没读书。”
·“……”·“平时喜欢什么衣服,流行的休闲的还是运动装不过我看你应该是喜欢休闲装。”
“不知道·”倾澈被问的异常紧张·抓着衣角的手骨节突兀·时不时的瞟向全策那边,向来都是他做主,奈何他此刻只是悠闲的抽着烟,视若无睹。
“那我先来给你量个尺寸·”·倾澈生涩的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疑惑的看着另一个服务员小姐拿着软尺走了过来,刚才那个小姐则开始脱他的外套,这举动吓得倾澈连连退后,·“你,你们干什么”·看到他生涩的反应,服务员小姐忍不住乐了。
准备解释,就被一道惊讶的突兀的男音打断——·“差点没认出来,这不是夏小少爷吗”·  ·  ·☆、第六十二章 突逢故人·那声音突兀的划破空气,倾澈像是被魔法定住动弹不得。
只感觉到身后的气流在渐渐靠近,从脊梁到心脏被凛冽的寒风贯穿令他全身血液都在颤抖,逃,是他脑海里唯一蹦出的念头,可是脚不听使唤的一动不动··“还真是……”那只骨瘦如柴的手覆上肩头,倾澈触电般的挣扎起来,甩掉肩上的手,踉踉跄跄的步伐险些跌倒,好在是服务员小姐及时扶住他。
担心的问他,·“是你认识的人吗”·倾澈脸色煞白,就像受惊的小动物不住的颤抖,外套在刚在的挣扎中退到了手肘上,凌乱的毛衣领口露出精致性感的锁骨布着淡淡的淤青。
男人看着那伤痕,嘴角扯出的笑容更加放肆,·“小少爷,不认识我了我们可是老相识·”·摇头,倾澈使劲的摇头,却发不出一个声音。
恐惧在心底蔓延,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分明才第一次相见,为何会他如此惧怕·仿佛记忆深处有一块被藏了又藏的秘密才呼之欲出,一波一浪的冲击着潘多拉的魔盒··“小少爷,你该感谢我不是吗”男人说着向倾澈进了一步。
“能来这里,莫非是债还完了”·他想起来了,男人谄媚的笑容曾经出现在午夜惊梦里,冰冷漆黑的密室,金属铁链,还有弥漫着恶臭和欲望的潮湿……那是谁的记忆,铺天盖地的夺走他所有的氧气。
“不,不要过来……”·倾澈的恐惧反而是男人得寸进尺的催化剂,玩味的笑容撕裂在嘴角,令人作恶,“你看你,怎么这么生分·”·伸向自己的双手和记忆里伸向自己的魔爪重叠。
一瞬间天昏地暗,一幅一幅画面在脑海中回放,那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他日日夜夜都想亲手杀了这个男人……他要杀了这个男人……就在此时,“啪”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伴随同时的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和男人凄惨的呻吟。
倾澈怔怔的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挺拔修长的身影静静的站在视线里,握着拳头骨节殷虹染了斑斑血迹,被他踩在地上的男人痛的龇牙咧嘴·他看不到他的脸,只听得到他低沉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终于,泪水还是无声的滑落脸颊……·  ·  ·☆、第六十三章 英雄救美·世界在这一秒静止·所有人都保持着惊讶的样子,空气中的血腥味伴着淡淡的桔梗香成为最诱人的香料。
那伤心的眼泪滑落下巴,结成珍珠,不肯掉落·全策张开双臂将他轻轻揽入怀中,再重重的揉进心里,嘴角温柔的劝哄连自己都震惊,·“怕什么,有我在·”……魔法就这么开始。
泪珠最终滚进全策的胸口,在心脏的位置汇集·滚烫了他的铜墙铁壁··“别怕·”·咒语般的话语在血肉模糊的伤口轻抚·掌心传来的炽热让他卸下了所有的惊恐,垂在两侧的手攀上男人的后背,抓紧,放肆的把脸埋进他的怀里任泪水浸湿他昂贵的衬衣。
就让他好好的依赖一次,就一次··“你敢打我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全策难得没有嫌弃落在胸口上滚烫的眼泪,难得他还想着要不要吻掉那些凄楚的液体……被身后可恶的声音打扰,令他心情差到极致。
偏头看向地上血迹斑斑的男人,鹰眼沉着杀气,嘴角却牵出摇曳的勾勒,·“廖三”·男人心头一惊,脸色惨白,没想全策居然会在·立马就变了脸色。
不顾自己的伤,谄媚的讨好起来,·“全爷,是您呀·我当是谁呢·”·“哦是吗倾澈·”全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里是温柔宠溺,见那人儿摇着头,伤心的啜泣闷声闷气的传来,一手轻抚着他的后背,一手揉揉他柔软的脑袋。
等到再次抬眼看向男人的时候又恢复了凛冽的肃杀··男人见状赶紧解释,·“没想到全爷竟然亲自来,我刚刚还以为他,夏少爷一个人,就,就关心一下·”·“闭嘴”全策厉声呵斥淹没了男人的声音。
感觉到倾澈抓着自己的手又使劲了许多,肩膀抖得他上火·先前见夏倾澈的反应足够撩起他的好奇,在他的脑袋瓜子里,到底是怎么样一副恐怖的画面令他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挥挥手,下属就驾着廖三就往外拖·不时还补上一拳,远远传来男人凄惨的求饶··这动静自然也引起骚动,商店高层都来了,见此状只能连连给全策道歉,诸如管理不周之类的。
全策的心思却至始至终在夏倾澈身上·大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抚他的不安,·不懂得如何安慰人的全策在脑海里搜寻着安抚小动物的台词,想了半天还是硬邦邦的,·“他已经走了。”
“…”·伤心的抽泣压抑的飘进空气里,全策无奈的叹了口气,软的不行就只好采取点强硬的手段,尽管他是出于好意··“你再哭,就赔我一件衣服。”
“……对不起……”·倾澈的悲伤早就被滚烫的悸动淹没,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他的眼泪是因为害怕多一点还是感动多一点。
当男人出现在他面前将他揽入怀中,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被他像珍宝般保护着疼爱着·所以他利用自己的软弱想要寻求全策哪怕多一点点的温存··他很坏吧……那一刻的遇见让他埋葬的记忆复苏。
他想起了一切,那罪劣深重的午夜……要是让他知道他是龌蹉的人,一定会恨不得远离他··从他怀里离开,看着被自己打湿的衬衫,倾澈满是歉意,·“对不起。”
这招管用是管用,只是全策觉得心口空荡荡的,后背凉飕飕的,猛灌着风·手伸到半空,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颓然垂下··“又没让你赔。”
 ·  ·☆、第六十四章 购物·“刚才真不好意思,小插曲,希望没有影响到你们的兴致·”·全策瞟了一眼夏倾澈,眼睛肿的跟桃子似得,肩膀还一抽一抽的,抿着唇低着头,一个劲的用手背抹着眼泪……没影响个屁·还是店里的服务员懂事,端了杯果汁过来递给倾澈,·“喝点甜的,压压惊。”
“谢谢·”·看倾澈接过果汁的手抖得厉害,显然还没有从先前的惊吓中恢复·全策索性拿过水杯喂到他嘴边,就连表示温柔都是霸道的命令。
“就这样喝·”·倾澈有些诧异,但听到全策的命令又不敢忤逆,听话的就着男人的手一口一口的喝着果汁·直到一大杯果汁过半,惨白的双颊才稍微恢复点血色。
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漫着雾气,索性转移他的注意力,冲服务员小姐勾勾手指,·“你就量量他多高,其他的试了就知道·”·“好·”·于是,清理的负责清理,善后的负责善后,量尺寸的变成量身高而已。
全策靠在鞋柜边,双手抱胸,无声注视着··……·“174·”·“……”小矮子··“还会再长高的。”
没错,凭着小孩的骨架能长到180是绝对有可能的·只可惜,之前许池说过过度的营养不良已经令他错过了骨头生长的最佳年龄·想来,也算是他造成的结果。
服务员左手提着一件卡其色的呢子大衣,右手提着白色的针织毛衣给倾澈推荐,·“这两件应该很适合你·”·倾澈不知所措的时候,后背被轻轻一推,算不上命令的命令悄然传来,“去试试。”
“好·”倾澈很听话,抱着衣服进了更衣室··几分钟过后,换好衣服出来的倾澈有些害羞,垂着眸扭捏的扯了扯衣摆,一字领口刚好露出性感小巧的锁骨,就是过分突兀了点。
服务员小姐笑的合不拢嘴,一个劲的赞美,“很适合你,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您觉得呢全总·”·全策决定给这个服务员多些小费。
半咳了声,故作严肃的双手插胸,仔仔细细的把夏倾澈打量了一翻,像是审视一件艺术品·弄得倾澈更加羞涩,脖子都红了··“转一圈·”·乖乖的转一圈。
“外套马马虎虎,有其他颜色吗”·“还有件藏蓝色的·”服务员说着去把藏蓝色的那件拿来,另一个服务员伺候着倾澈把外套脱掉,完全中了全策的诡计。
他其实就是想看倾澈穿里面白色的一字领针织毛衣的样子,果然白色是最适合他的,毛衣的设计是当下流行的中性风,不刚不柔和倾澈的气质很搭·稍长的袖子盖过手背,露出一小节白色的绷带,别有一番韵味。
可惜他还没欣赏够,服务员就让他穿上了外套··“还是卡其色好点一点·”·倾澈又只好把藏蓝色的外套脱掉·又被全策叫住,见他从衣架上拿下一堆衣服,吓得倾澈瞪大了眼睛。
“全部拿去试·”·“这么多”·“马上”·“是,是·”·这两人的模式又变回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唯唯诺诺,一个霸道独裁。
明眼人知道全策刚才挑的全是好东西,不是限量就是经典,若不是真心了解对方,又怎会选择适合对方的东西··  ·  ·☆、第六十五章 千回百转·之后的一个小时里,完全成了倾澈个人换装秀。
全策摇身一变成了他的私人设计师,翘着二郎腿,托着下巴,表情认真,·“ok·”·“老气·”·“勉勉强强·”·……·已经不记得自己试了多少件衣服,外面被自己试过的衣服堆积如山。
倾澈靠在试衣间的墙壁上喘着气,细密的汗顺着额头留下来,听到外面男人催促的声音,·“怎么这么久”·赶紧回答他,“马上,马上出来。”
原来,买衣服也是这么累人的事情·这样也好,累得他没时间考虑那些不好的事情,连刚才的事都好像发生了很久很久一样·倾澈擦掉额头的汗,这是最后一件衣服,是件咖啡色的长毛衣外套,全策给他大部分的衣服里,都是白色,可见他有多喜欢白色。
以前他觉得全策是故意剥夺他所有的色彩,如今想来,如果全策是喜欢白色的,那今天起他也就最喜欢白色···*****·倾澈之前没注意标签,这下标价牌就露在外面,倾澈翻过来看了看……三个零……等等,还有个逗号……一、二、三、四、五五个零一件毛衣有五位数天……·“噗通”——·更衣室里传来重物落下的声音惊动了门外的人。
全策敏锐的直觉已经做出了反应,一脚踹开更衣室的门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小孩,抱着衣服,脸色惨白,身上还穿着上一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跟见鬼似得··“怎么了”·那人仰起头,张着通红的眼睛跟兔子似得望着头顶上的男人,半天才吐出断断续续的句子来,“我,我…不能要……买不起,贵……”·愣了半天,全策侧过脸,忍不住嘴角上扬……靠,太他妈可爱了。
还以为他低血糖发作,原来是被价格吓傻了·全策俯身握住那对肩膀将他拉起来再说·那人儿软绵绵的,脚跟不稳,刚起来就往下坠,一边还喃喃自语,·“我还不起的,我还不起的……”·全策一只手不好使,只好两只手将他固定在手臂间不让他再往下缩。
更衣间里容两个人实在有些挤,全策背都抵到了墙壁,剑眉皱成‘川’字,冲他低声喝斥,·“谁让你还了”·哎……什么意思……倾澈眨了眨茫然的眼睛,茫然的望着全策,“不要我还”·“废话你还得清吗”·全策此话一出敏感的人就自卑的垂下了头不再说话,汗水黏湿了额发,只看得见那嘴唇被他自虐的咬的泛白。
全策心头一颤,意识到自己无心的言语可能刺伤了小孩,话已出又无法收回·要命的是,此时此刻他的背心都出了汗,该死,这里比撒哈拉还热,害的他口干舌燥的,得赶紧离开。
·全策一手抓起毛衣,一手握住倾澈的手腕往外走··“统统包起来·”·“是·”全店的服务员都忙活起来,倾澈还是穿着最初来时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始终没有抬起过头。
全策脱了外套,站在中央空调下吹风·银眸扫过夏倾澈,银灰的眼眸里夹杂着复杂而深邃的光束,千回百转,意味深长··  ·  ·☆、第六十六章 梦魇或真实·回去的路上安静舒畅。
车里空调很足,全策单手托腮靠在窗边,淡漠的面容之下其实心情很好··偏头看看身旁安静的人,歪着脑袋靠在窗边,莫非是睡着了唤了声,·“夏倾澈”·“……”微弱的鼾声回答了他。
全策突发奇想,想看看小笨猫的睡脸·小心翼翼的挪近一点,伸出手,还没碰到,车子突然的颠簸惊扰了睡梦中的人·全策赶紧缩回手,做贼心虚的连自己都鄙视自己,结果小孩只是睡得不舒服,换了个姿势,蜷着腿使劲的往胸脯缩。
都快成虾米了还一个劲的卷,他以为自己是卷心蛋卷吗·虽然全策心中强烈鄙视,但是行动上已经拿起车上的毛毯披在那人身上··记得上次肖奈念叨他车上没毛毯,那之后竟然鬼使神差的添置了一条雪貂毛毯。
历史总是惊人的重复,两个月前夏倾澈也是在那个位置,盖着自己的外套,小小的就那么一团儿,跟球似得,和现在一模一样··“开慢点·”……他也需要好好想想,荒谬的自己,奇异的举动,和胸口不断翻滚的热浪……全策不明白,至少在他的世界观里,自己算是病入膏肓。
“是·”·所以说,他是动摇了吗那与生俱来的血缘还是别有用意··“少爷,那廖三的事要怎么处理·”下属从后视镜里见倾澈熟睡才轻声开口询问全策。
全策扶额揉了揉太阳穴,想起当时夏倾澈的反应就心有余悸·嘴角微启,·“你去查三年前在姬宫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全策还想说什么,被身旁细软的低吟惊起涟漪。
语罢,低声吩咐下属,·“好了,安静点·”·让他好好睡吧,也让自己想一想,这一路前程,还是不是最初的模样··****·等倾澈一觉醒来,天边最后一抹斜阳撒进失焦的瞳孔里,一时的失神让他有些不适应,揉揉眼睛,好看清自己此刻在哪里。
手一动,才发现双手被及臂粗的铁链锁住,猛然惊醒,自己竟然在一个铁制的囚牢里··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在全策的车上这里又是哪里……·千丝万缕胀满了倾澈的大脑,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恶臭令他反胃,他想不起为什么来到了这里,莫非是全策他不要他了?……把他卖到了这个地方……·试图挣扎,却只换来冰冷的金属声撞击出森然可怖的冷酷声响,就像死神来临的脚步。
然而真正的恐惧才悄然开始,一只黑色的大手突然冲破黑幕而来捂住他的嘴,来不及惊呼,几双手就已经伸入自己的衣摆,在肌肤婆娑游离·指尖恶劣的刮过脆弱的肌肤,刺痛令他忍不住的颤抖起来,想要卷起身体却被更加粗暴的展开。
倾澈意识到他们要干什么,前所未有的恐惧漫上漆黑的眼眸,看不清近在咫尺的脸,欲望的吐息扫过脖颈……·不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他·“不……不要……不要”·  ·  ·☆、第六十七章 梦何所起·从书房出来倒咖啡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走到了这里,全策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了门。
习惯黑暗的他竟然有些不适应扑面而来的黑·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打算开灯·下一秒又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可恶……早知道就应该安一盏壁灯的,这样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算了,他又在担心什么来到这里的自己已经够可笑的·不要再在乱七八糟纷纷扰扰的千丝万缕之上叠加·全策转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突然身后微弱的呢喃魔咒般的禁锢他的身体,脚不听使唤的换了方向,明明他想要离开,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不…不要…”·朝声音的位置走去,不像是床。
这个结论令全策吃惊,下一秒视线被落地窗前微弱的光亮死死的定住·那里是这个房间唯一有光的地方,那人就这么蜷缩在小小的光束中,像被遗弃的小孩,脸上的暗影模糊了精美绝伦的脸庞。
心口揪了一下,这笨蛋什么时候跑地上睡了,莫非是梦游还有那微弱的啜泣断断续续的溢出,是做噩梦了……·全策向他慢慢靠近,下意识的放轻手脚,生怕惊醒了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脚步越近,哽咽就越清晰,原本全策还听得一知半解,渐渐也能听全··“唔嗯……不要……”·果然是很可怕的梦·可爱的眉扭曲在一起,惹得他心烦。
蹲下身,食指在那眉间轻抚,不擅长温柔的自己何时学会了这么温柔的举动·只是这次好像没那么管用··或许是感觉到被触碰,小孩缩在胸前的手挣扎起来,想要避开陌生的触碰,微弱的低吟也变成了悲伤的抽泣,整个人就像待宰的羔羊,垂死挣扎着。
“不要…不要……不要碰我”·伴随着声声凄楚的哀求,全策的胸口像被钝器刺过,泛着刺骨的痛·伴随这种痛感滚滚袭来的还有挡不住的怒火,足够灼烧一切的炽热和剧烈在胸口翻滚。
他想杀人……真真切切的想杀掉那些折磨他让他流泪的人……而这一切念头又让全策惊慌失措·当下理智告诉他第一件事是开灯,对,没错,有了光夏倾澈就会醒来,醒来就会一切恢复原样。
“啪”·刺眼的灯光炸满眼眶,房间里瞬间亮堂起来,全策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蜷缩成团的夏倾澈,脸上凝重而纠结·看着他在刺目的光线下渐渐转醒,薄薄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露出杏仁似的黑眼睛雾气氤氲楚楚可怜。
失神的瞳孔茫然的望着眼前的地板,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存在·直到头顶响起男人低沉而迷人的嗓音,·“醒了”·男人的声音令倾澈又是惊讶又是疑惑,想要看清男人的脸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可是低血压令他头晕的厉害,灯光又是那么的刺眼,眼睛酸酸的,用手捂住才发现脸上都是泪水。
对了,他又做噩梦了,每晚每晚的噩梦··不管他醒了还是没醒,全策已经没了耐性,俯身将地上的人拦腰抱起来走回床边·无精打采的脑袋软软的靠在自己肩上,手臂软趴趴的搭在脖子上,一阵阵药膏味竟成了最好的清醒剂。
全策将人扔进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低头看着双臂间迷迷糊糊的人,丝毫不在意自己此刻已经是大半个身子都在床上·指着那张茫然无辜的脸一字一句的警告,·“你给我听好,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睡在地板上,我打断你的腿。”
知道他一定会被吓到,全策还是这么做了·他只会这一招,只会恐吓,哪怕此时此刻在夏倾澈眼里的自己和那些以往对待他的人一样他也无所谓·全策只想减缓自己此刻躁动的心跳,和无法停止的心痛。
“听,到,没,有,夏倾澈·”·“是……”·很好,那双黑眸里是自己的模样,他是如此的害怕自己,这也是他想要的·只是为何,看到那些从他眼里淌下的眼泪,心痛还在加剧。
“睡觉……”·全策下过无数道命令,唯独这次只有无可奈何·起身关上灯,全策不再回头,带上门,隔绝了他和夏倾澈的所有··全策向走廊另一个方向走去,仿佛另一个世界。
 ·  ·☆、第六十八章 乌云密布·以为幸福就此开始,悲伤却潜伏而来··全策和倾澈的关系似乎有了好转·时常会听到全策的数落和嘲讽,却不似以前的尖锐刻薄。
转眼间,这种如沐春风般和平的日子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倾澈每天醒来只要想到和他在一个屋檐下,就会觉得安心,就不会再害怕空寂的房间没有任何人可以向他问候早安,他可以和他问早安,可以和他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然后目送他离开。
虽然晚上他常常回来很晚,两人之间的模式仍旧是陌生冷淡,很少言语沟通也只是冷嘲热讽,不然就是漠然无视……这样都好过看不到他·他越来越喜欢他,一天一天越来越无可救药。
全策又给他买了很多巧克力,桌子上堆成一座小山,倾澈每每觉得难过便会吃一颗巧克力·一直舍不得那些漂亮精致的包装纸,倾澈都把它们一张张叠成心放进盒子里,像宝贝一样珍藏着。
还有那条手链,虽然一直不敢带可是只要看着它就觉得很高兴·放在裤包里,只要摸一摸碰一碰,心情再差也能瞬间转晴··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就会生出贪恋来。
同样的一天·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倾澈还是做着下人的活路,和其他人一样打扫着硕大的别墅·也只有用这个理由他才可以靠近全策的一切,他很乐意干这份差事当然是在全策不在的时候。
这个书房自己还是进过几次,每次都很小心翼翼,其实根本也不用他整理,这里从来都被全策收拾的很干净,甚至看不到一丝杂质·有洁癖的他也不会容忍任何肮脏的东西出现在这里……所以倾澈也是很用心的打扫。
看得出昨晚全策又是工作到半夜,桌上的文件来不及收拾随意的散在桌上·倾澈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派上用场,抿着嘴浅浅的笑着,一张小脸扬着幸福的笑容,灿烂得如同朝阳。
·摆放整齐后,又用抹布认真的擦着桌面,生怕沾上丝毫的灰尘般一丝不苟……·手肘一退,文件啪的掉在地上,把倾澈着实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去捡,心想好在全策没在,不然肯定会惹他生气的。
他向来不喜欢他碰他的东西的··——·就在捡起那堆文件时,倾澈的视线被几个黑字吸引了目光——‘夏氏集团财务表·’·心头一紧,这不是爸爸的公司吗为什么全策会有爸爸公司的财务表……·翻开下一页,倾澈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赫然出现的图表和文字,他虽然是不太懂,但也清楚那是公司的机密……这些东西本应该是爸爸公司所有,为什么现在都在全策这。
……难道……都是全策做的一切都是全策的计划计划着让夏氏破产然后陷害爸爸逼他宣布破产……·脑海里各种思绪汇集,倾澈无暇消化,又一份合同硬生生的闯进他的视线。
那是……爸爸和高利贷公司签订的合同,他的契……倾澈心口绞痛,却怎么都无法移眼,那些被埋葬的记忆随着黑字一一浮现在眼前……·漆黑的铁笼……·腐烂的恶臭……·过量的麻醉剂……·还有那铺天盖地袭来的黑暗之手……·倾澈越想越觉得恐怖…不会……不会这样…难道这一切都是全策所为……·  ·  ·☆、第六十九章 不能说的话·倾澈完全没注意到门外逐渐向这里走来的黑影正一步步向他逼近……带着欲将他撕裂的仇恨……·——·“你在干什么”·低沉而磁性的嗓音此刻仿佛来自幽冥地狱,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气。
全策一进来就看见夏倾澈蹲在地上,手里正拿着他放在桌上的文件·不是警告过他不准擅自进书房现在竟然还明目张胆的偷看他的东西·斜长深邃的眼睛里腾起熊熊怒火,随时准备倾泻而出灼烧一切。
唇齿开启,呵斥脱口而出,“谁准许你碰我的东西”·倾澈一惊,转头就看到那双眼睛里赤裸裸的愤怒·可是他已经来不及准备如何应对这样的怒火,满脑子都是想要亲口向眼前人寻求真相。
“策…”·…唇角刚起,手臂就被狠狠的拽住连拖带拉的提了起来,伴随同时的还有对方森然的怒吼,·“谁允许你进这里来的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你就得寸进尺起来”·说着,全策抡起手掌,毫不犹豫地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落出清脆的响声·“啪”·终于让我看出你的真面目了果然是卑鄙的小贱人。
想趁我不注意查探消息吗·倾澈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捂着刚被打到的脸,有血从指缝间流下,眼眶早已红了一圈,可还是拼命忍住不让他掉下来,漆黑的眼里晕染出一片化不开的绝望,“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他竟然还敢问他为什么十多年的怨恨像潮水般涌来,刹那间淹没了所有美好的印记。
望着夏倾澈,全策扯出了一朵邪气及至的笑,·“为什么你觉得我为了什么夏倾澈·你知道我为了什么”·“策……”·“不要叫我名字”又是暴怒,让倾澈吓得身体都开始抖起来,下意识的往后退,直到退至墙角退无可退,“你们夏家的人不配”·“可是…你也是夏家的人啊“·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这隐藏了多久的秘密·倾澈一直告诫自己不可以让全策知道其实他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知道他是他的哥哥·但看到全策如此剧烈的恨,还是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又一个耳光落了下来··“啊”·实在受不了这接二连叁的打击,倾澈身体失去重心摔到在地板上,连续毒打的痛使他忍不住叫出声来,耳朵像炸开一样,嗡嗡直响,头好昏……他怎么了即便是以前他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他大打出手过……此刻的他就好像发疯的狮子让他全身上下充斥着剧烈的不安和恐惧……·全策用发红的眼睛盯着地上被打的流血的倾澈,那双漆黑的瞳孔里镶满了恐惧和害怕,水灵灵的无辜和委屈应该是万般怜惜的,而此刻,在他眼里却成了万恶的撒旦·“你过来,别装出那种可怜的样子,不要把我和姓夏的摆在一起”·倾澈越发害怕了,“你为什么那么恨”看到全策向他走来,他忍不住往后躲了躲,死死揪住衣角,“你要干什么别这样啊……”·“别这样你在求我吗……呵,高贵的小少爷在求我吗”那他呢他的乞求有谁见了有谁在意过。
全策已经完全地陷于仇恨中了,他一把抓住倾澈的胳膊,“你躲什么不准躲”·“啊……疼放开我”·“疼你知道我有多疼吗我已经疼了十年了,你呢你的手臂像婴儿一样,第一次受这种苦吧那我今天就要让你受个够”·全策也蹲了下来,一下子把倾澈推到墙角,双手要扯开他紧紧抓着的衣服,“把手松开”·倾澈做着无谓的反抗,却还是被全策扯开了,把他的双手绑到身后。
上身一下子暴露无疑,“你要干什么放开我”·他一边哭一边蜷起身体,眼前的身影在摇晃重叠,那些封印的记忆走马灯似的浮现在眼前……·他害怕·“你说我要干什么”·他……他神色一变,狠狠地抓起倾澈,就咬住了他的脖子,尖利的牙深深地嵌入皮肤,身下的人绝望地尖叫,“啊……”留下一排着血迹的牙印。
手一拉退掉裤子,整个身体暴露在空气里一览无疑··“啊不要这样子我怕”铺天盖地的恐惧伴着复苏的记忆滚滚而来,他也曾这般苦苦求饶,在那昏暗漆黑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气息,潮湿的呼吸,粗糙的手指,冰凉的铁链……倾澈声嘶力竭的反抗,却无济于事。
记忆就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滚滚袭来,铺天盖地的漫上眼前··他都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那一个漫长的夜晚……·“不,不要不要碰我”·不理会他声嘶力竭的哀求,全策毫不留情地侵掠着那人最后仅剩的意识……·“啪”·上面的人又一个耳光扇下来,把他的脸打向一边,掐住那纤瘦的脖子,命令他,·“闭嘴”·倾澈真的不再嘶喊,不再求救,咬着唇直到鲜血滑下脸颊,在洁白的床单上开出艳丽的红莲。
【“救我爸爸”救救我”·“啪”一个耳光落下,伴随着男人的呵斥,“叫啊我让你叫”·“放开我混蛋”·“啪”又是一个耳光,耳膜阵痛,快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嘶吼他求饶,换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狠毒的暴打·所以他不能出声,不能求饶,不能说话……】·不能说话……·  ·  ·☆、第七十章 恍然如梦·全策在一阵铃声中醒来,摸着手机拿到耳边,显然意识阑珊,·“说”·“少爷,您让我查的三年前姬宫的事已经查到了,现在给您送过去吗”·听到姬宫两个字,全策睡意全无,坐起身来摸摸自己的头,还未开口就到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心口缩紧,再看看旁边的人,还在昏睡着,同样一丝不挂的身体上布满了淤青,颈上和腿间的两道血痕触目惊心。
天哪他究竟对他做了什么·草草说了几个字,“放公司·”就挂上电话··血红的夕阳透过窗户在屋内洒下一片啡色的阴影。
他想告诉自己这是神智不清的时候做的,但报仇的回忆却依然很清晰,他明明就是故意的·直到自己穿好衣服,他都没有反应·抬起脚踢了踢那地上的人,“起来”·脚下一个用力,那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顿时又多了一道青瘀,可,那蜷伏着的人儿仍是没一点儿反应。
难不成,他下手真的重了全身忽然一冷,之后全策想也没想的弯下身,凑近了才发现那斑斑泊泊的触目惊心的血迹,以及在那鲜红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身体,被蹂躏得破碎不堪……·轻轻扳过他的肩,脸上的泪湿的印记是如此明显。
心痛吗……·扯过一旁沙发上的毯子裹住那具不堪入目的身体,极其厌恶的伸出手,抱起那没什么重量的身体,怀里的人却忽然抗拒了起来,瑟缩的颤抖着,半张的唇费力的喘着气,吐出嘶哑的哀求;·“不……求你…求你…别再……”·可爱的眉紧紧的皱着,那张苍白得没一点血色的小脸满是痛苦和恐惧。
这么怕他吗也难怪,他终于如愿以偿的让他彻底的害怕他了·身上还在流血,都顾不上的只想逃离·思至此,他反而收紧了手臂,硬是将那发抖的身子困在怀里,没注意到自己已染了一身的血污——他一向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不……”痛……好痛……痛得快要死掉……喉咙也好痛,仅仅吐出那几个字已像要把它撕裂一般,呼吸也好困难……他……快死了是吧……·“唔嗯……不要……不…不要打我…求你们…”·全策越发觉得他不对劲,惹得他心烦。
小孩缩在胸前的手下露出青紫的伤痕,微弱的低吟也变成了悲伤的抽泣,整个人就像待宰的羔羊,垂死挣扎着··“不要…求你们………不要碰我……”·伴随着声声凄楚的哀求,全策的胸口像被钝器刺过,泛着刺骨的痛。
难道在之前他就被人虐待过……伴随这种痛感滚滚袭来的还有挡不住的怒火,足够灼烧一切的炽热和剧烈在胸口翻滚·他想杀人…………而这一切念头又让全策惊慌失措。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抱着夏倾澈冲出书房,慌张到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叫着楼下的辰··辰看到此刻的景象时也赫然被这一幕吓得叫出声来,那隐约暴露的伤痕触目惊心,毯子下一览无疑的身体情况应该更糟,那人紧闭着双眼眉头皱在一起似乎很痛苦……这是怎么回·事,辰突然不敢开口问下去。
只听到全策急切的声音,·“去把许池叫来”·“是·”辰唯一能做的就是竟快把许池叫来。
仿佛不快点救那孩子,他会死掉一样不安……·全策把他直接抱到自己的房间,软软的身体刚被放下,白色的床单就染上了刺眼的鲜红,扯开裹在他身上的毯子,一道红色正不断的顺着大腿流出来。
一点一点的刺激着全策的心口,眉头一紧,就着手用毯子擦着那些血渍,不在乎那是自己最喜欢的一条毛毯·他只能凭借本能动作·……可恶,不管怎么擦,刚擦干净又会被接连的血弄脏,在白皙的皮肤上落下深红的痕迹……··“该死许池怎么还不来”·将他托进怀里,那身上传来的冰冷让全策忍不住颤栗的哆嗦一下,伸出手臂将他小心的缩在怀里,又怕再用力碰伤那所剩无几的一丁点完好的皮肤……这样的动作一直持续到许池进来为止才停止。
 ·  ·☆、第七十一章 如影随形·两个小时之后,全策彻彻底底的洗了一遍澡,确定自己身上再无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全策从头到脚的换了一套衬衫,走进房间时印入眼帘是散落在地上带血的毯子以及同样染着红色的床单,不由的感叹许池做事的效率,所有染上血液的肮脏的被单和被子都已经被撤了下来,换上了新的,正对着床的落地窗全开,清新的空气洗净了屋里原先污浊血腥的气味,上午的暖暖的阳光射进屋子,照亮了窗前的一小块空间,溶了整屋子的温暖。
长时间处于阴暗中的他还没习惯的眯起眼,背对着窗子将视线集中在蜷缩在大床上的人儿身上··他趴在褥子上,干净的纯蓝色薄被盖到下巴,咖啡的发丝柔顺的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边的脸,他只看得到露出来的一只紧闭的眼睛,那人儿似乎连睡也睡得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落在眼下的阴影也若深若浅的忽闪着,显出一种很不真实的纯洁,让他愣了一下,随即讽刺的扬起了唇角…他要为此自责后悔吗……。
好安静……要不是看到那鼓起的蓝色薄被一上一下的缓慢起伏着,他几乎找不到可以证明他活着的迹象··至始至终许池只字未提,竟然连原本应有的责骂都没有,令全策很是意外,甚至有些错愕,转头看向许池,·“你不打算问我什么吗”·“你希望我问什么好呢”许池的回答让全策再一次词穷,“……失血过多,严重脱水还是有内伤……浑身都是瘀青——你打他”·“……”·全策被许池说出的一句句事实搓痛心脏,生怕一开口就会撕裂流血……他本来只想要惩罚他的放肆,只是因为他偷看他的东西所以单纯的想报复他,没想到欲望却在顷刻点燃…不想否认,也无法否认。
这才是最痛的··“他会死吗”·“你还会在意他死活”·全策被许池问的胸口钝痛,裤腿边的手早已握紧,指尖陷入掌心的刺痛泄露了他所有的隐忍和自责。
“或许,一直这么睡着对他才是好的·”许池眼底流露才难得的疲惫·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轻声叹了口气,·“你真的这么恨他吗”恨到不惜一切的毁掉他的身体还有心灵。
许池不懂这是种怎样的仇恨才能让全策如此疯狂得摧残严格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人,他怀疑全策的二十几年里一直都活在对他的仇恨中,为他活为他生……·你真的这么恨他吗……恨他吗……许池的话像一把尖锐的刀直中全策的心脏,让一时忘记呼吸……许久后,他还是回答了他,·“……没错,我恨他……”·恨入骨髓,如影随形。
·  ·  ·☆、第七十二章 躲·往后的三日,许池直接住进了别墅,反倒是全策再没有踏入过主卧··书房也被辰彻底清理过,对别墅上下也之说是倾澈生病,除了许池和辰不准任何人进入。
站在窗台抽烟,全策恍然这几日的烟瘾越发严重,烟缸早已满溢的烟头散了一桌狼藉·犹如他此刻的心··不知不觉肖奈走了进来,见他怔怔出神,开口道,·“不去看看他。”
全策觉得此刻他理智得像个疯子··肖奈刚从许池那听说的时候,整个人蒙了足足一分钟·太不可思议了甚至匪夷所思,然而随之而来巨大他的愤怒淹没了一切,唯一的想法就是冲到全策家里然后扯着那人的衣领狠狠的给他几拳。
可是当他真正站在全策面前的时候,他及至的冷静与淡然却让彻底无法动手了·那片弥漫着大雾的双眸若有若无的闪露着一丝颓然的脆弱…·床上伤痕累累的人让肖奈心痛,看着许池每天给他上药,那幅濒临崩溃的身体布满了暴虐后的痕迹,惨不忍睹……之前还以为全策突然良心发现对他好点了,没想到那只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如果他不是先于倾澈认识全策……·如果,他不知道全策恨的理由……·如果,他没有发誓一切都隔岸观火……肖奈想,他一定会把倾澈从全策身边带走,用尽全力保护他一生……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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