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世界+番外 by 芒点(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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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世界+番外 by 芒点(5)
·“倾澈”·女人说话的时候眉眼下的痣令倾澈格外注意·她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知晓她身份的女子,精心打扮的服装以及精致的妆容无一不透露着她的高贵身份。
那浓烈呛人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倾澈不喜欢,下意识的退了几步··“这是全家的二小姐,全晴·”·全家……就是全策母亲的家那就是说,是堂妹……得出这个结论,倾澈小小松了口气。
这时,全晴拉着全策的手娇滴滴的撒着娇,俨然一幅热恋情侣的样子,“策,你还要让我站在这里多就久啊,坐了那么久飞机人家很累拉·”·哎既然是堂妹,为什么她不叫哥,而直呼的名字。
倾澈茫然不解,就被全策拉回了现实,才发现自己面前已经摆了两个行李箱,·“帮我拿上去·”·“是·”没有怨言,也不计较两个行李箱自己有没有能力拿得上去,倾澈听话的左手提着一个右手拖着一个艰难的往楼上挪着。
听到身后全策温柔宠腻的对别人说,·“先把早饭吃了再去睡·”·……他一定不知道,他为了等他回来也没有吃早饭呢……·“他是你新请的佣人”望着那个拖着巨大行李极度不协调的背影,全晴问了全策。
“算是吧·”说不清楚,很复杂,复杂得不想去分析··“什么意思·”·“别问那么多,你不是累了吗快点吃吧。”
明显的不耐烦已经爬上全策的双颊,全晴也不再多问·但好奇心却越发泛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个男孩不是一般的用人而已··“好吧。”
无所谓,迟早她都会知道的·迟早的事··……全策喝了一口以为是咖啡的牛奶,惊谔中目光扫过那抹背影……冲着一旁的菲佣挥挥手,那人就向那抹身影走去……·***·***·***··  ·  ·☆、第一百零三章 如果,没有如果·“你说什么你打算让全晴住在你家”··一个惊呼,全策差点打翻手上的水杯。
……·放下水杯,语气冷淡,“是又如何,本来也是老爷子安排的·”·“然后呢长住”·“不知道,我无所谓。”
“那她知道你和倾澈的关系吗”……这‘关系’,肖奈自己不好说是指Xiong-Di,还是什么··“应该不知道。
怎么了……这有关系吗”·是啊,这应该没什么关系·可是肖奈还是觉得很不妥,到底是哪里不妥自己都说不上来……全晴他是见过一次,但一次就够让他难忘的。
那种极度傲慢的女人却死心眼的喜欢全策,虽然表面上是堂兄妹的关系,但谁都清楚他门两个人其实根本没有血缘关系·那个女人现在住在全策家里,这本来是和倾澈无关的,可是为什么会感觉不妙……·“策,你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全策耸耸肩膀,抽了一口烟,“我能有什么阴谋。”
……不过是顺其自然,这出出于天意的戏码到底是无意还是刻意,谁在乎呢··“反正我不喜欢那女人·”·“…至少够漂亮。”
漂亮吗……油腻的脂粉让他鼻子严重过敏……·*****·全家别墅··倾澈正帮全晴晒着衣服·……这已经是他给他晒得第十件衣服了。
“喂这件帮我熨一下·”·“是·”·辰看着被指示却没半点怨言的倾澈,无奈的直叹气,就知道会这样。
全晴就是看准了他好欺负又不啃声才吃定他了·两兄妹还真是一个样,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更像一家人··“小姐,我来熨·”·“辰,你堂堂全家的管家,什么时候要做这些事情了”·“没关系,我动作快。”
说着不由分说就拿起那件衣服·留下全晴看辰的背影纳闷着,看来他果然不是一般的下人呢··嘴角迁出一抹邪笑,起身走到他所在的阳台,看着倾澈有些笨拙的晾着衣服,这么近的距离下她才发现他有张另人赞叹的脸蛋。
侧脸的线条柔和优美,阴柔又不失阳刚,干净青涩的气质超凡脱俗,最是那一对纯粹得黑色眼眸镶在白皙的肌肤上楚楚生动,莹莹生辉·若是个女孩,定是个让所有男人倾倒的绝色美人。
可惜……是个男的,即便长了张再漂亮的脸孔也只会凭填更多的悲哀罢了··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倾澈浑身不自在,疑惑的问她,·“小姐,我有什么不对吗”·笑了笑,没有理会他的疑问,全晴自顾自的陷入自己刚才荒谬的思想中,自言自语着转身走开了,“怎么可能嘛,呵。
我还真是的·”·不懂她嘴里嘀咕着什么,倾澈又开始手上的动作,一心只想着时间快点过,然后晚上就可以看见全策了……·***·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
倾澈期待着吃饭的时候能在饭桌上看到全策··尽管,他的眼中始终没有自己……·转瞬间,全晴住在别墅已有一个礼拜··辰姨让倾澈帮忙把煮好的黑咖啡端给楼上的全策。
他当然乐意接受这份差事·只是地点是书房,令他有些在意··想着这是能见到全策的机会,倾澈还是小有激动,心跳加快,端着咖啡杯期待着能看到那人。
冷漠也好无视也好,只有在那一瞬间他一定会看到他··没走到门边,就看见书房门半掩着没关·忐忑伴着紧张令他脚步也变得踌躇,渐渐走进,刚想推开门,目光就被门缝里的画面定住——·他们在接吻·全策和全晴在接吻……两人相互拥抱着,纠缠着对方的手臂不肯松开,这是一个激情缠绵的热吻,就像电视剧里相爱的恋人。
“啪”·清脆的瓷器破碎声就像按下了播放键让暂停的一切又开始流动·倾澈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咖啡洒了一地,溅到自己裤子,而散落一地的除了破碎的瓷器还有自己的心。
此时,门打开了,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目光清冷的扫过自己,·“怎么了”·然后再看到地上一片浪迹之后,眉头皱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去收拾·”完全是落荒而逃的模样,没等全策回答小孩就已经转身匆匆的跑下楼去,望着那小小的身影,男人嘴角扬着似有似无的笑……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身后的全晴也跟了出来,看着一地的碎瓷器,愣了一下,这不是全策最喜欢的咖啡杯吗·“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那只”·“恩,是那只没错。”
淡淡的看了一眼残骸,全策进了书房,全晴跟在他身后对他淡然的态度疑惑不解,·“你不生气他打坏你的咖啡杯·”·“他已经得到教训了。”
全策靠在桌边望着窗外意味深长笑了笑··虽然他刚刚还和自己热吻,但全晴完全不明白他那骨隐约透露出来的寒意从何而来,让她时而懂又时而不懂·不管了,扬起笑脸,靠近他,·“改天,我们再去选一对咖啡杯好了。
要情侣的哦·”·“随你·”·***·果然·送咖啡来的是老管家··挑眉问道,“夏倾澈呢”·“倾澈说他身体不舒服回房间了。”
辰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先前都还好好的,刚一见到人就匆匆茫茫的从楼上跑下来,慌慌张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之前都还好好的。”
“我知道了·”·身体不舒服吗……全策想气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我去看看·”·“少爷,您别生倾澈的气,他不是故意的。”
辰有些不安,毕竟倾澈打坏的是全策最喜欢的咖啡杯·以前也碰到过类似的事,全策直接将那下人扫地出门··“怎么会,放心吧,辰·”他怎么会生气呢,兴奋已经占据了身心,还有比这更有趣的事情,远远比打坏了一只杯子来得有趣。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验收胜利果实一般愉悦兴奋··走到走廊那头的房间,停住,扭开门阀,刺眼的光射进他的视线让他一度不适,等视线适应了光,环视房间,床上空荡荡的,再看一眼那边的秋千椅,也空的。
直到从洗手间里传出稀稀疏疏的流水声才让他确定他是在这个房间没错··向水声的位置走去,全策好奇他在里面干什么,这么晚了难不成还在洗衣服他不是说他不舒服吗……走到门边,停下。
站在那注视着里面的人·躬着背挽着袖子露出洁白的手臂,认真的搓着裤子上的污渍,那是咖啡溅上去的痕迹··镜子里反射着那张脸,咬着唇皱着眉似乎很努力的与这些污渍斗争着……嘴角扬了扬,开口道,·“你准备把裤子揉烂吗”·一听是他的声音,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他,惊讶慌张全然暴露,吞吞吐吐的有些不知所措,“策,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没有很快回答他,因为他看到了让他更加好奇的东西,刚才他一直低着头都没发现。
半天才开口,·“哭了”·“啊”手忙脚乱的乱摸着脸,挤出个勉强的笑容来,“没,没有,是水珠溅到眼睛上了。”
“水珠”真是好借口·也回他一个笑容,“还溅得位置刚好·”·“呵呵,是啊,是刚好·”傻笑,倾澈觉得此刻自己一定很傻。
都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低着头看着地板·“那个杯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什么,一个杯子你不用太在意。”
意外他竟然没有生气,倾澈抬起头疑惑不解的看着他,“那是你最喜欢的杯子,你不生气吗”·“反正过几天我和全晴会再去买,旧得不去新的不来。”
听到全策口中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倾澈心头酸酸的,挪挪唇,小声的问他,“你和晴小姐……”想起了他么接吻的画面……“你们……关系很好吗”·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全策满意的笑着,点点头,“是很好,我们在美国一起住了五年·怎么了”·“你,喜欢她吗”·“喜欢。”
抿抿唇,心头的酸涩翻滚着刺激着他的眼眶,不行,一要不能在他面前哭,把液体全往肚子里咽,“那……她也喜欢你吗”·“应该看得出来吧。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没有,没有·”已经不行了吧·胸口痛得快说不出话来了·果然是互相喜欢才会有那么激烈的吻……可是他还想争辩什么,费力得为自己找些不那么心痛的借口,“可是……可是你们是堂兄妹啊……”·“问题是我们又不是真的兄妹,我和她又没有血缘关系。”
“……是啊·”好想是啊……只有他,只有他和他有血缘关系·这该死的血缘关系,为什么只能是他,他曾经感谢这血缘让他有足够的理由留在他身边,而此刻他多么痛恨这血缘。
横在他们中间的永久隔阂··“……这血缘还真是奇妙呢,你说是不是”……看着眼前静止的他,全策笑意更浓,这真是太奇妙不过的血缘了,想拥有的人未必拥有,不想拥有的人却怎么都摆脱不了,就像他和他一样。
在离开这房间的最后一秒,全策转身目光停留在那道身影上,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格外纤长··……·倘若有一天某个人告诉他,这场关于血缘的报复终究是一场儿戏,他和他之间唯一的牵盘其实是一个谎言,到那时,他还会如此对他吗他还会漠视那双浸满泪水的双眼吗……而那时,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承受这个事实。
***·***··  ·  ·☆、第一百零四章 车祸·秋去冬来··倾澈对年少时的记忆很模糊,近日才时而想起也是断断续续·记忆飘渺,每个人期盼的圣诞节对他来说恍如隔世。
每一年这个时候他会和其他人一起装扮别墅,尽管全策不会出现··他以为今年会和往年不同,可是幸福还未开始,他就尝到了绝望··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夺眶的眼泪,听他亲口对他说他喜欢全晴。
这没什么不好,她是个漂亮精明的女人,和他有相等的地位,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她,需要一个和他无关的女人··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替全晴做很多杂务·被她使唤也不抱怨。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迷恋全策看向他时的偶尔温柔,短暂却让他留恋不已··他还是每个清晨祈祷,祈祷今夜下场雨··看着他对她的好,看着他对她笑,看着他主动询问她圣诞节礼物,她在他身边小鸟伊人。
而他只能站在不远处偷偷的望着,羡慕嫉妒着·跟辰学着织围巾,也不在乎男孩做这事是不是很奇怪··舔舔嘴角,咸咸的·啊……最近他发现自己掉泪的时候越来越多,一定要好好控制。
这一天下午,难得风和日丽·天空晴朗,心情很蓝···全策难得回来得很早·刚到家就被全晴拉着说陪他出去逛街·偏偏这次她主动叫上了倾澈,指指他,·“你跟我们一起去,也好帮忙提东西。”
“……”倾澈没有说话,全策也无言以对·这一个月和小孩说话的机会微乎其微,似乎两人都恢复了到最初,都快忘记了他笑起来的模样。
以为他的沉默是想拒绝,不料……·“好,我去·”却被他抢先开口了·着实对于他的应许感到震惊··没问哲晴她为什么硬要让他去,反正自己没差。
“那就这样吧·”这次可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后果得他自己负·看着他坚定得眼神,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还是自己其实一开始就错了……·手腕上隐约闪烁的银光让他误以为这是夏季残留的余晖。
灼眼刺人··好了伤疤就会忘了痛,可是伤疤还在,痛已然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一路上全晴毫不客气,摆出大小姐微服出访的架势把倾澈当作了保姆加佣人。
全程吩咐,全策一旁冷眼··“夏倾澈,去帮我们买水·”这哪算得是征求意见,明显是刁蛮的命令·果真是一家人,连语气都是那么相似。
“是·”·倾澈逆来顺受,全晴说一不二,点头答应·但全策难得坐为旁观者的角度,开始有些理解辰或者肖奈许池的抓狂,现在连他都受不了小孩的顺从。
那女人就是吃定了他好欺负才对他马干吃尽,得寸进尺·果断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的行动,·“我去,你们在这儿等我·”·“策”全晴惊讶得看着全策。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的瞪着眼睛看着全策,“这种事让他做就行了·”·“他不知道你要喝什么·”随便敷衍女人几句·全策只想快去快回,懒得解释,语落就转身离去。
剩下倾澈和全晴两个人,尴尬的站在原地·全晴满脸不悦,妖艳的红唇挑出一抹冷笑,看了看愣在原地的人,冷不丁的问他,·“你和策到底是什么关系·”·“……”倾澈愣了愣,显然被她突兀的疑问吓了一跳。
“怎么,怎么”·“好奇啊·”太多让她好奇的,比如说那个咖啡杯,比如那个吻后的突然冷漠,比如这几天全策若有所思的沉默,比如现在…·“……”其实比起自己跟全策,倾澈更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
虽然全策已经承认了··“你们……”·“啊你看那小狗好危险”·“天啊”·——一阵骚动伴着刺耳的尖叫彻底的淹没了两人的对话。
倾澈随着声音看到他们所指的马路中央·只看见一只小狗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能是腿受伤了挣扎着却无济于事,而不远处一个飞驰而来的车子正向它驶来……完全没有刹车的趋势。
·所有人都只是惊呼哀叹,眼看着车子已经快接近它了,倾澈冲到马路中央将那只受伤的小狗抱进怀里,迎面而来的车迫在眉睫·站在原地呆呆的愣着,终于明白那些被车撞的人为什么会在那一瞬间愣住,其实不是他们不想跑,而是根本跑不动。
脚不听的使唤得麻痹着,只能凭本能护住怀里的小东西·尖叫呼喊鸣笛,似乎全世界所有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再放大,震得他耳膜疼痛·闭上眼睛,他想,他死了至少也要救这只小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迹·手臂被人一拉身体猛的失去重心往前飞,是飞·他很确定……这一秒身体失重的轻好像飞翔一样自在·紧接着同他一起跌落,更像是一场悲壮而浪漫的殉情。
……·“你疯了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愤怒得呵斥响彻头顶,将他拉回现实,睁开眼睛看着那张放大的俊脸堆满了不曾见过的担心。
……是他他又救了他··见小孩完全傻了,怔怔的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眸里好像什么也看不到,空洞、茫然·要不是他刚回头看见那一幕,只不定现在他就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而他怀里死命抱着的东西还一个劲蹭着他的衣服··“该死就为了一只狗·”·“策…你救了我…”·笨蛋。
这个时候可不是在乎谁救了谁的问题,把他身体扶正,捏捏手臂,胳膊,紧张的又不给力用劲,“要感谢以后再说,先起来·”·此刻,马路上已经引起不少围观者。
“……”点点头·倾澈从他怀里面前爬起来,刚想站起身就感到膝盖处的刺痛,摇晃了两下又跌坐回去·捂着受伤的地方低吟起来,“唔~”一旁的小狗也扬着头担心他的伤势似的一个劲的瞪着眼睛。
该死果然还是受伤了··全策拿开他的手,浅色的裤腿染上了点点猩红,现在这种情况又不可能帮他仔细检查,当务之急还是赶快把他带离这里。
操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后,一手正准备伸到他的膝下,就被他阻止,碰到肌肤的手指冰凉得可怕,·“它,它也受伤了,带上,好不好·”·这才想起这只他拼了命要保护的小狗,虽然自己最讨厌这些毛茸茸的东西,可是他还是把那东西抱起来塞进他怀里,然后将他们一并抱了起来。
沉默着走过人群,走过全晴·走过大街小巷,直到上车··***·全晴看着倾澈受伤的全过程··他像个傻瓜一样为了救那只狗奋不顾身·可是谁又看见,全策更像个傻瓜一样在那生死一刻救了他。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傻瓜,是救了傻瓜的那个吧··一上车全策就给许池打了电话,语气有她从为知晓的郑重和担心,她知道男人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抑制住颤抖的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一路踩着油门穿过繁华巷口。
“许池,你现在在医院吗”·“……”·“我现在过来·你等着·十分钟后到·”·说完挂断电话踩下油门就走。
车子在马路上留下一串漂亮的霓虹·优美如虹··  ·  ·☆、第一百零五章 心不在焉·二十分钟后·医院··倾澈坐在床上,手上抱着那只同样受伤的小狗,一人一狗乍一看还有点相似。
全然不在意许池此刻正为他受伤的膝盖擦着碘酒·棉签粘着伤口的刺痛也丝毫没有沾染上脸庞,令全策很是吃惊,不禁问许池,·“不痛”·“你来试试。”
许池白了他一眼·……可是小孩那表情哪里写了痛了·除了脸色难看了点,裤子破了点,膝盖伤皮肉黏糊了点……全策在那张太过平静得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疼痛。
这让他想起了那次他在医院醒来之后,对于疼痛的迟钝,让他顿时很不安·开口道,·“你再帮他仔细检查看看,真的只有膝盖受伤……会不会有脑震荡什么的。”
“你才脑震荡,乌鸦嘴·你很希望他脑震荡是不是”许池觉得全策简直越说越离谱了·一边给他上着纱布,再看向倾澈时语气明显温柔了许多,带着几丝额外的疼惜,·“这几天走路可能会痛一点,千万不要碰水知道吗”·“是。”
倾澈很乖,点头的样子就像只小猫,一手抚摸着怀里的小狗·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来,抬起眸看着许池,“许哥,你可以也帮它看看吗它的腿好像受伤了。”
“傻子·”全策轻声骂道·却被许池一眼瞪个无语,转头看着倾澈,·“当然可以,我可是神医,不仅能治好你,也能治好小狗。”
“真的,太谢谢你了,许哥·”小孩扬着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全策有些受挫·是被这单纯善良给击溃了,还是败给了自己最后仅剩的柔软,反正他开始嫉妒许池,嫉妒他能这么轻易的让他眉开眼笑。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样的笑容只属于他,只能属于他··这时,全晴碰了碰全策的胳膊,开口道,·“既然他受伤了,不能再去逛街了,策,你陪我·”·“……”看着倾澈,全策竟然没有很快回答。
这让许池觉得意外··“走吧,反正他在这里不是有许池在嘛·”·“也是,他这样恐怕也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了·反正你们还有事,倾澈留在我这儿倒是比和你呆一起安全……”许池头一次觉得全晴这女人还是有有用的时候。
十句风凉话里总有一句恰到好处··“……”·“少爷,你们去吧·我去了只会给你们填麻烦·”另外还是个电灯泡。
……其实本来打算出来就是为了能呆在全策身边,哪怕看看他也好,可是出来了就后悔了·他们两个人之间亚根就没有自己存在的空间·脚也走得酸,手也提得痛了,心里的伤口似乎更大了。
现在受伤了更好,就有理由逃离他们的世界,很好·至少不会再那么想流泪了··全策可以拒绝其他人,但却在这个时候无法拒绝他,仿佛他的话突然之间变得重要了,不得不听,不得不重视,非得重视不可,想想,他留在这里是最好的,有许池在,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那好吧,我一会儿来接你·”·“不用了,我送他过去就是了·”·“……也好·”·“走吧走吧。”
全晴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全策准备离开,全策完全可以一把甩开这个麻烦的女人,但最后他还是顺着她从这里离开了·之后却再没有先前悠闲的心情··***·医院里。
倾澈坐在许池办公室里的床上·晃着一条缠着胶布的腿瞪着眼睛望着许池给小狗检查脚上的伤口,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讲着,·“严重吗”·“恩,有一点。”
“比我还严重”·“恩,比你还严重·”·“哎……那一定很痛·”·“傻瓜。
你不也很痛·”·“可是它一点都看不出来很痛的样子·”·“你也不大看得出来·”·“呵呵,许池,你真逗·”·“谢谢,就你觉得我逗。”
然后就听见他咯咯的笑声飘荡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许池嘴角一扬,没有看他,小心的给小狗骨折的腿上着木架··“都受伤了还笑得那么开心。”
“恩,因为我救了它·”然后全策救了我·这一句,保密··“为了一只小狗奋不顾身的大概就属你了·你是让我觉得感动呢还是觉得傻。”
“恩……那就一半感动一办傻好了·”·……许池突然有点感谢今天撞上他的那辆车,不是那辆车他怎么会见到此刻的他……突然有些感激全策,如果不是他这三年来对他的铁血禁足,又怎么会有此刻单纯如水晶的天使,他就是个天使了吧。
站起身拍拍手,·“这样就搞定了·”·“好了”·“恩,和你一样,痛几天就好了·”把小狗小心的抱到床上让他可以摸摸,许池觉得自己大概会把一辈子的耐心都花在这个人身上吧。
“那就好·”痛几天就会好,那固然比自己幸运·因为他还不知道痛了几天后,会不会好··****·全策一下午都心不在焉·完全非状态摆在脸上。
·让全晴很不满·晚饭在餐厅吃饭也是一脸的悉听尊便·忍无可忍,终于开口问他,·“全策,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有啊,怎么。”
不慌不忙,面无表情是他的擅长·对于谁都一样··“你今天真是奇怪,你不知道如果你再慢一点可能受伤的就是你了·”·……再慢一点……全策回忆着这几个字……嘴角挪了挪,“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太奇怪了,他不是个下人吗你干嘛拼了命救他·”·“换作其他人也一样·”啄了一小口红酒,舔舔唇。
苦涩··“……是吗……”·……不是吗换作其他人在,他也一样救他吗……全策思索着早已得知的答案。
吐出平缓柔和的句子,·“只是其他人是不会为了一只狗奋不顾身的,就像你,就不会·”聪明自私的女人··被说得一愣,全晴有些词穷,狡辩着,“我干嘛为了一只狗拼命啊,值得吗”·“是不值得。
你的命比那狗值钱·”·“那是·”·……真是个美丽的笨女人,自以为聪明却听不出被人嘲讽的话,全策撇开眼望着窗外宁都的夜景……只想快点结束这顿晚餐,除了红酒是苦涩的外,其他的都不知味……·*****·等回到别墅的时候,全策留意到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本以为回去就能看到那个身影,却没料到得到的却是辰惊讶的疑问,·“倾澈呢怎么没跟你们回来”·“…他不是应该早回来了吗”回答的是全晴。
“奇怪了·”·“怎么回事,少爷,你们没在一起”辰看着全策希望得到他的答案··“恩,发生了点事。
他在许池那·”轻描淡写的挪过了发生了什么事,全策想,如果告诉辰下午发生了什么,她铁定又会担心得不得了·拿出手机来就准备拨许池电话·却被全晴挡住了,·“全策,都这么晚了,说不定他累了就在许池那睡了。”
完全没有信服力,反而更让全策觉得心烦,不理会她,巧妙的躲开她的手按了键……·对方响了几声后才接,声音慢条斯理的,“你有空拉·”·“他呢”·“当然在我家。”
“你家”有些惊讶,全策心跳错跳一拍·吸了口气,再呼出,“怎么还不过来·”·电话那头有几秒沉默,全策却听到旁边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听不清楚在说什么……这让他很老火。
开口道,“喂问你呢·”·“……没关系吧·等会儿我会送他过来的·”·等会儿全策眉头皱了起来,“现在已经十点了,还等会儿,不行,现在就过来。”
“恐怕不行……哎呀,反正你别管了,他在我这儿比在你那安全得多·”那边的声音也明显不耐烦起来,全策索性直接对着那头吼道,·“我现在就过来”·“啊”·“好了,我挂了。”
果断的挂上电话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暴露了太多的情绪·收敛一下表情,对辰说道,·“我去许池那·”·“恩·”·“全策”·全策不等全晴说话就提上外套大跨步走出门去。
仓促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  ·☆、第一百零六章 本能·全策一路飞奔·踩着油门一路飙车,从别墅到许池的公寓平时要用上一个小时的时间,今天只差没连闯几个红灯加起所有时间才三十分钟就到了。
狂按电梯按钮,难怪自己讨厌住电梯公寓了,该死得半天都不动··可恶的,进了电梯还该死的特别慢·谁叫许池那小子竟然住三十六层楼。
说是为了摆脱地球吸引力··……好不容易到了三十六层楼,全策连按门铃的礼节都抛之脑后,直接用敲的·拳头锤着铁门弄得整层楼都在响。
等了许久,里面才有人来开门,还想抱怨他的速度慢,结果刚想开口就被对方抢了过去,·“我说,你入室抢劫是不是,不要把我门给敲坏了·我懒得换·”·全策懒得说话,径直饶过对方,直接往里面走去。
完全一幅抢人的架势·问道,“人呢”·跟着全策,许池指了指,“那·”·全策已经想好一看到他就把他带走,硬拖带拽还是直接扛走也行,反正他都要马上立刻把他带走。
结果,走到客厅就顿住了·……他从没看过这样的画面,倾澈像个小孩趴在毛毯上,伸着双手逗着小狗,玩得不亦乐乎·清脆悦耳的笑声让全策着实呆了几秒。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走错了门··这天真烂漫的少年怎么可能是他认识的那个悲情苦闷又自卑的夏倾澈··全策的惊讶看在许池眼里·呵·一定很惊讶吧。
也是,看到这张笑脸谁会不惊讶呢··到底还是二十出头的少年,又未经人事,心智被停留在少年时期,只要卸下防备自然就会流露出纯真的孩子气·拿起放在一旁的抱枕走上前去,蹲下,·“垫个垫子,这样趴着腿都不会痛的哦。”
“有毛毯,一点都不痛·”虽然口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听话的撑起身来·头一转就看到站在那一直沉默的人,张着嘴一幅不可思议的样子,·“策你来了。”
“恩·”应了声,全策似乎还有些走神··“别处在那,怪恐怖的·”许池调高的嗓门才真正把全策给拉回来·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却再也无法从那人身上挪开。
开口的话是对着许池说的,·“……那狗是你治的·”·“恩,不错吧·没想到我竟然还可以当兽医·”他平生第一次给动物治疗,想必今后若不想给人治了,就改行做兽医得了。
指不定哪天还能给熊猫抽脂呢··“不象你的作风·”·“作风会改的,我现在就改了·”·“呵,是吗”·“许哥……”这时,那个糯软的声音令两人立刻停止了对话。
许池看着他,语气带着长辈的宠溺和耐心,·“怎么了”·“你是不是在煮东西”小孩扬着一张疑惑的小脸,一双如墨的婴孩黑清澈见底。
许池一听大惊,刹的跳了起来就往厨房跑去,边跑边抱怨,“糟了糟了我还在煮面”·紧接着,就有一鼓浓郁的胡味传来。
刺激着全策的鼻子·看着坐在地上的人,问他,·“没吃饭”·“恩·”点头,撇嘴,黑溜溜的眼睛甚是无辜。
……全策叹了口气,无奈多余埋怨,起身就往厨房走去,嘴里嚷着,“许池你到底在干什么烧房子也要等我走了再烧”·****·搞了半天。
许池还得感谢全策··亏他来了,还给他弄了一桌好菜·重要的是,厨房安全了,人也安全了··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都没有提出在饭桌上吃饭·许池和全策默契的把菜在茶几上一一摆好。
倾澈看着这一桌的菜,赞叹不已·许池很老实的透露,·“基本上都是策做的·”·果然,那张白嫩嫩的脸颊上笑容更加灿烂··全策就是受不了他这么直白的夸奖,他越是称赞他,他就越是觉得沉重。
撇撇嘴,“快吃吧·”·“那个……我可以给小乖吃一点吗”·“小乖”茫然。
“就是它·”倾澈指指一旁的小狗,“我取的,小乖·”·“……哦,可以·反正又吃不完。”
对于可爱的东西,全策还是有些难适应·就像那个名字,明明很乖的名字叫在自己嘴里怎么就格外别扭·许池在一旁偷偷笑着,大概也觉得他此刻的样子定是很滑稽吧。
得到允许,倾澈就兴致昂然的照顾起小狗来··才一下午,他就对这只流浪狗爱不释手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且还在他本人也受伤的情况下·全策看着倾澈如此疼惜那只狗,好像它比他自己还重要一般……不对,他是把它看得比他重要,不然也不会冲到马路中央去……一想到这里,心情就沉。
“对了,我都说了要过去了,你干嘛跑过来·还那么急·”许池问出刚刚自己一直很疑惑的问题··“我……我怕晚了会下雨。”
烂透了的借口·全策自己都觉得··“哎今天天气好得很,怎么会下雨·”·“我都说是害怕,就是说没下啊。”
强词夺理·许池笑了笑,心里有数,·“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呢……”·“以为什么·”有点紧张。
许池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倾澈,笑容更加放肆了,“没什么·”·“切,神经你·”呼~松了口气·只是……自己在紧张什么呢害怕许池说什么呢·而许池的笑让他毛骨悚然的。
赶紧转移话题,目光重新回到那家伙身上,·“你别再给它了,它吃的比你吃的还多·”有些抱怨也有些担心··“呵呵·”·“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受不了许池不知道原因的笑,笑得他全身发毛。
也受不了那个笨蛋一个劲的给那什么小乖还是小呆的喂吃的,都没看他吃几口·…受不了就是受不了·嘴角一扯,·“我去洗澡去了·”·“不打算走了”·“这么晚了走哪去。”
说着就已经起身往浴室走去·余角瞟了一眼那人身上··“本来就没打算走的吧·这个人·”许池自言自语低估着,暗自嘲笑全策不上道的借口。
看着眼前的倾澈,笑容随即温柔了许多,向他碗里夹了块肉,·“多吃点·你比它还瘦·”·****·等全策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许池在厨房里洗着碗·走到客厅,电视开着却没有人看·目光一移落在地毯上一个小小的身影上·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身来,打量着这张熟睡的脸,一定很累了,在这里都能睡着,手臂里还蜷着小狗,毛茸茸的让他想起了那只被他经常抱在怀里的威尼熊娃娃。
伸出手将他小心的抱了起来,生怕碰到他受伤的腿·听许池说,膝盖上的伤是最痛的,因为走路要弯曲随时都会牵扯伤口,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喊过痛··他大概就是败给了这样任性的倔强吧……不同母亲一样的倔强,所以他也无法安然的陷入对他的纯粹报复中,他还是动容了,早就动容了。
给他盖好被子·全策的心情却却不再轻松·俯视着这张让他矛盾挣扎得脸·千言万语只在沉默中·叹了口气,却无法释怀···走出这间卧房,带上门之后。
就看见许池已经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却没有声音·看到他出来,好像早已准备似的对他说,·“我们谈谈吧·”·***·***·***·虐吗·不虐啦·晚上等我回来再更。
 ·  ·☆、第一百零七章 彻夜长谈·“我们谈谈吧·”·……·全策默然走到许池身旁坐了下来·两人之间许久没有这般秉烛夜谈,气氛有些尴尬,那只被倾澈救回来的小狗蜷缩在毛毯上舒服的打着囤儿。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全策,“你要说什么·”·许池也是不慌不慢的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倾澈睡了”·“恩。”
“全晴为什么回来了,不会有是你搞的鬼吧·”……想起白天全策旁边的那女人,许池就非好感上升··“全家老爷子有意让我们在一起,她又嚷着要跟我回来,我就顺理成章。”
说得挺无奈,但全策清楚,如果他一开始就拒绝老爷子,全家的人也不会说什么·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再是七年前那个任人鱼肉的愣头小子·所以,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
“她是你堂妹·”·“你我都懂,我们没有血缘·”·许池不置可否,“那倒是·”·想起了倾澈,不经笑了笑。
全策茫然的看着他,“笑什么·”·“我在想,要辨别谁和你有血缘太简单了·”·“为什么”全策继续茫然中。
“不是吗你对谁最差那人就和你最亲·你说是不是·”话里的玩味很重,成分却异常的沉·砸得全策心率加快·哑然。
许池继续说着,不理会全策受挫的沉默,·“策,如果你认为全晴的出现会影响倾澈的话,那么,你成功了·”直截了当的切入正题·许池不想再饶圈子。
一针见血揭穿全策的心思·其实这心思不难看出,只是很荒谬,非常荒谬··心率不仅加快还错乱,全策觉得许池做医生太可惜了,他应该当福尔摩斯·可是口头上是得狡辩着,·“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可什么都没做·”·“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要猜到你的心思其实并不难·”·“呵……许池,你什么时候改做侦探了。”
全策还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慌张··“其实,原本我是不打算说的·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再不说恐怕就来不及了·”婆娑着手中的杯子,许池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都是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孔。
口气里填了几分认真,“有可能……你也发现了,才会这么做·”·“……”沉默·全策盯着电视屏幕却什么都没看清。
全策的沉默让许池更确定他心中的疑惑,果然……是这样··“虽然我也很懊恼,这三年里,你的无情甚至无端的冷嘲热讽不但没有让他对你恨之入骨,反而是你偶尔的施舍怜爱让他成为了这三年里唯一活下去的动力……真是讽刺……”有些无奈,有些悲哀。
更多的心疼那个伤痕累累的人··“你在说笑吗一点都不好笑·”苍白的敷衍却已经掩饰不住他凌乱不堪的思绪·他被许池的话深深震荡着。
此起彼伏··“你都觉得这很像个笑话吧·可惜,他不是·……”·“……”停顿了几秒,全策开口了,“你……怎么知道。”
“别忘了,我医了他三年·”看着他一点点变化,看着他一次次的隐忍,看他为他流过的每一次眼泪……以及每一次笑容·许池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否还能改变些什么,说出来只因为他无法再冷眼旁观。
只因为他看过他笑,一次就让他永生难忘··***·又是一阵沉默·两人难得默契··许久后,许池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只是好奇,你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转过头看着全策·而他此刻却沉默如雕塑··“……”·“嘲笑不屑……还是鄙视……”·“不知道。”
全策突然开口打断了许池的话·目光落在屋里的某一处仿佛没有焦距,嘴唇轻起,“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可你知道,而且利用了他来达成你报复的目的。”
许池的话越发逼人·甚至再也不压抑语气里的激动与愤怒,“你比谁都清楚,你太清楚了·你一边接受他对你无条件的顺从一边拿他对你的感情来刺激他,让他也走上你母亲的道路”·手不知不觉握紧,指甲陷进肉里隐隐作痛。
许池的话如针扎在他心脏,被戳破的挫败感原来是如此疼痛不已··“你默认了·”·“……”·全策的沉默使许池之前的愤怒全然消散,随之而来的悲哀爬上双眼。
他其实,多希望全策能像以前一样马上否认他·其实……就在刚才那一秒,他都是在猜测··无力的靠在沙发上突然感觉身体沉得厉害,·“真是败给你了。”
·“……”·“……我都败给了我自己·”每一刻他都很清醒,清楚他的每一步会得到怎样的结果,他清楚他对他的顺从早在什么时候不再是纯粹的害怕,直到他那天他向他苦苦哀求着留下来,直到他每天早晨傻瓜般的祈祷,直到他梦想再多拥有一分钟时间……他清楚,太清楚了。
……所以,他败给了自己·败给了自己的冷静以及残忍··如许池所说·那是他全盘想法·他可以不讨厌他,可是绝对不能停止恨他。
只是,他的计划还是有他没有预料的地方·比如一只狗,就超乎了他的想像·再比如他会救他,那可怕的本能……·****·这一夜·全策和许池不知道在沙发上沉默着坐了多久。
应该很久,久得两人都忘记了时间··茶几上多了一堆啤酒罐·烟缸满了又倒,空了又满…卷缩在毛毯上的小狗换了个姿势再换个姿势…·机械的重复,直到后来两人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为止……窗外天边出现第一抹曙光……·倾澈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破天荒一个没去公司,一个没去医院。
留下客厅里乱七八糟的易拉罐,还有一只可怜兮兮的明显睡眠不足的小乖·一看他出来就猛摇尾巴·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把它抱到一边空地上·然后挽起袖子开始收拾起来……·没隔多久。
其中一扇门打开·走出的人步伐阑珊有些摇晃透露了他的疲倦··然后走到客厅,半睁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自己一脚踩在易拉罐上啪嗒一声,惊得他顿时睡意全无。
紧接一个稚气略带鼻音的声音让他彻底清醒,·“少爷,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低头俯视着跪趴在地上的人,此刻正扬着一张镶满歉意的脸望着他·全策脑子一秒放空,但还是不忘回答他,·“不是。”
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垃圾带,问他,·“你在干嘛”·“哦……我看屋子很乱,所以就收拾一下·”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收回了眼眸,垂着头看着地板。
突然之间的目光落空让全策有些慌·再来他想起了他膝盖还受了伤此刻正缠着厚厚的纱布,眉头挤个“川”,从他手里抢过垃圾带,·“别收拾了。”
失去垃圾带的双手仿佛空洞得可以罐满风,倾澈有点错愕,愣在那半天说不出话来·手停在半空尴尬得轻颤着不知道该放哪好·挣扎了半天还是伸出手捡起掉在全策脚边的易拉罐。
“我都叫你别收拾了,你没听到啊”头顶响起严厉的斥责·已经习惯了他为这些事同他生气·反正不管他做什么,都是不对。
垂头丧气的,感觉易拉罐在手心沉重得如铅,抿紧唇一句话也不说··觉察出他的话好像又无意中伤了小孩,全策蹲下身来,从他手里拿过那个被自己踩扁的易拉罐扔进垃圾带里。
开口时明显留意了自己的语气,·“许池说你的伤最好是不要乱动,这样才会好得快·”·“恩·”倾澈轻声应着,耸搭着脑袋,只露出紧闭的唇角。
让全策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但他知道,他一定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出来·想了想,目光扫过旁边那条正瞪着眼睛一脸茫然的小狗·索性转移话题,·“对了,那狗……小乖,”谢天谢地他还记得它的名字,“小乖还没吃饭吧。”
小孩点点头,“恩·”·“我去给他弄点吃·”·果然,这话刚落小孩就抬起头来看他了,瞪着黑漆漆的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少爷要给小乖做饭吗”·“不然你一瘸一拐的给它弄也行。”
“我,我做不好·”为难的皱了皱眉,全策觉得他透明得跟张白纸一样·一眼就能看穿··“所以,你在这里乖乖陪它·”全策说着把他连拖带抱提了起来,领着小狗一样领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把毛毯上那只小狗抱到他身边让他这段时间不至于无聊到又开始收拾起屋子来。
“别乱动,知道吗”完全出乎意料的耐心让全策对自己有些陌生·将小孩点头,才转身离开·走到厨房后发现已经来不及后悔了,五点才睡然后不到两个小时起来上个厕所结果竟然上到厨房来给狗做早餐……好另类的早晨。
许池那家伙睡得跟猪一样,倘若他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认为是自己良心发现,但事实上,他本人是很茫然的··  ·  ·☆、第一百零八章 狗粮是门学问·全策动作虽是麻利,但实际上还是用了不少时间。
第一次给动物做饭,严重缺乏经验·不知道对于小狗来说饭量多少才算是适当,想了半天,还是做了一大盆·他以为狗吃的就是比人多,看小孩就知道··二十分钟之后,高大上的全爷端着一盆饭走出来。
放到地上··紧接着就听见倾澈糯软的声音提高了几度,“那么多”·“多我以为不够。”
看了看他手上巴掌大的小狗,再看看这盆饭,全策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像是有点多·”·这时就听到那声压抑却格外清晰的笑声,全策眼角一扫落到小孩身上,只见他捂着嘴咯咯的笑的肩膀都抖了起来,·“策是第一次给小狗做饭吧。”
“……”挪挪唇,很不情愿,“恩·”·原来也有全策不在行的事情·倾澈起身挪下沙发直接在地毯上坐了下来,害得全策不得不一直留意他的腿,生怕他自己伤了自己。
看着他把小狗抱了下来,放到那盆饭面前,·“等小乖长成大人了,可能就能吃得下这么多饭了·”·“现在呢”问他。
全策觉得这是不耻下问的典例··“只能吃一半·而且狗是你给他多少他就吃多少,这样很容易闹肚子·”··“你好像挺了解的。”
好奇他怎么对狗这么了解,一说起狗眼睛都亮了··倾澈一边盯着正在吃饭的小乖,一边说,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我以前也养过一只·”只是后来他就来了全策这里,也就再没看到那只自己养了多年的狗。
“那以后也养吧·”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后,全策自己都惊讶了··倾澈更是惊讶的张着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问他,“你,你说什么”·“没听清楚吗我说你以后就养它。”
“哎真的你同意我养小乖”漆黑如墨的杏仁眼闪烁着欣喜的光泽,倒影着全策的影子好看极了。
全策看着自己在他瞳孔里的样子,终于像个正常人了……·“你冒死救它,又给它取了名字,我现在也给它做了饭,再不养它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你说是不是”·“恩恩恩。”
狂点头,跟拨浪鼓一样··全策笑了笑,指指那盆快吃一半的饭,“可以了吧·”·倾澈看看,把剩下的那一半饭拿开,却被全策接了过去,起身就准备往厨房里去。
刚走一步就被身后一只手拽住不能前进,转过头来低头看着他,·“还有什么事”·“……谢谢你·”声音很软像棉花糖,听在全策耳里却比任何棉花糖都重,重得他惭愧不已。
撇撇嘴,回答他,·“不要谢我·”不值得··****·这个清晨,梦幻旖旎,恬静安逸··就连空气里流动的气流都是温暖暧昧··全策从厨房一出来就将地上的人打横抱了起来,惊得那人手舞足蹈起来,嘴里嚷嚷着,·“策,少爷你干什么我,我可以走”·“去睡觉”·“哈”·“别吵,再吵把许池吵起来。”
告诉他有多严重,之后他就缩在自己怀里乖乖的安静了·紧张的双手软软的环着他脖子,就像只波斯猫··全策很是满意小孩的反应,进了卧室把他塞进被子里,然后自己脱了外套迅速钻了进去。
完全茫然的倾澈呆在那任凭全策怎么摆弄他,怔怔的问他,·“不是没有下雨吗”他以为每次和全策一起就非得下雨天··“今天例外。”
理理被子,全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可以安稳的抱着他而不会让冷风有机可趁··“你不去公司了”·“不去了,我现在只想睡觉。”
自然的搂上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躺下,他已经习惯了来自他身上骨骼突兀的碰触·很结实的碰撞··倾澈被他圈在怀里的感觉踏实温暖,他以为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所以倍感珍惜这一分额外的礼物,手自觉的环上对方的腰,抱紧·嘴角挪了挪,轻声问他,·“那,全小姐她……”·“睡吧·”果断的阻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全策暂时不想在他口中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
眼皮很沉,疲倦只是暂时被遗忘现在全然爆发,被子柔软床也软他也很软……闭着眼,话音刚落没多久就陷入了沉睡中……·听他的,不理会除他以外的周遭,暂时,暂时以为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闭着眼睛,同他一起入眠。
而几个小时之后,许池起来的时候,客厅里收拾一半·小狗趴在地毯上酒足饭饱乐滋滋的躺着睡着回笼觉··果然……最后还是得论到他来收拾屋子……·****·一个下午的时间。
全策的手机一直震动得不停·许池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打来的·这么执着··在茶几上旋转了不知道几个360···不耐烦的恨不得自己给他接了。
然后臭骂对方一顿··这时,卧室门打开·全策顶着一头未经打理蓬松凌乱的短发走了出来·许池冲他扬扬下巴,·“你手机震得我茶几快烂了。
快接·”·“谁的·”伸个懒腰,完全没有接电话的意思··“全晴·”·“你接吧·”撇撇嘴,径直走过客厅往厨房走去,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可乐出来。
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疯了我·”·“那就等它这样·”打开,喝了一口可乐··“心烦·”·全策拿过手机直接把机关了,仍在一旁沙发角落里,耸耸肩膀,“可以了吗”·笑了笑,许池对于全策的举动很是满意,“goodjob”·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冲他说道,“把他叫起来吧,睡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经他这么一提,全策才看到墙上的时钟,好像是有点久了·放下可乐,起身往卧室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望着许池,·“你怎么知道他在我房里”·许池笑容依旧,“我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才知道·”·全策懊恼被许池算计了,果然是不能低估了他·他,肖奈,许池三个里面,表面上最精明的是他,其实骨子里鬼主意最多的是许池,肖奈是一半一半。
无奈,转身走进卧室··果然,被子下小小的身影卷缩着还没有醒·远远的看上去就那么一定点咖啡色露在外面·明明是自己困得要死,偏偏他比自己还睡得沉。
他起来都没有惊醒他··走到床边唤了一声,声音柔和了许多·“起来了·”·……·床上的人似乎没有反应,全策伸手轻摇了一下,再次唤了声,·“起床了听到没有”·这次,语气加重了许多。
还是无声的应答·全策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想起许池先前说的话·撩开被子,轻拍着那张恬静得脸,冰凉得仿佛只是一个瓷器··“起来了,倾澈倾澈”·不对,他也睡得太沉了点吧。
浅眠的他不太可能会睡得这么死…摸摸他的额头,虽然有点凉但至少还是正常·……那是怎么回事茫然担忧一鼓脑冲上心头,有些急有些慌,喊着外面的人,·“许池你快过来”·· ·  ·  ·☆、第一百零九章 宠物·几秒过后,许池进来了,“怎么了。”
“你快来看看他怎么了,怎么叫他都不醒,是不是晕了·”全策的担心暴露在许池面前,自己却浑然不知··许池走到床边察看了一眼睡得不省人事的人,就对全策吩咐道,·“你去到杯甜水来。
要温热的·”·“恩·”通常这个时候,全策都是很听许池的话完全是他说往左走就不会往右走的··许池把裹在倾澈身上严严实实的被子一把掀开让他卷缩的身体全然暴露在空气里,伸出手轻拍着他的脸颊,一边不停的喊着,·“倾澈,倾澈,醒醒,起来了,不能再睡了……倾澈……”·这样持续的低喊一直持续了一分钟,才见到他人眼皮稍微动了动,似乎有了反应。
只是他似乎正挣扎着眉宇间轻微扭曲着……许池知道这是什么症状,扳过那瘦削的肩膀让他平躺着,郑重得不容丝毫差错对他说着,·“倾澈,倾澈,我知道你听得到我的声音,不要慌,慢慢的睁开眼睛,慢慢的,不用着急……”·“恩……”虽然眉头还是扭曲着,可是似乎比之先前松缓了许多,细长的睫毛扑扇着随着呼吸抖动乖巧的很,几秒过后,那双眼睛慢慢的睁开,失焦的瞳孔在许池预料当中,不过好在是醒过来了。
松了口气,对着门外那个到水到了半天的全策喊着,·“水倒好没有”·“来了·”端着水的全策急步走了过来递给许池,这才发现他已经醒了,睁着眼睛愣愣的眨也不眨,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洞苍白,问许池,·“他是怎么了,不会是睡傻了吧。”
没有回答全策,许池一手扶起倾澈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凑到他嘴边,“来,喝一口·”·看他伸着颤颤巍巍的手在空中寻找了半天才抓到那只杯子,就着许池的手小啜了一口,全策知道这是因为低血糖而引起的短暂失明。
这状况他也见多了,只是这次似乎久了点··看他喝了一口,许池劝哄着,“再喝点·乖,对你有好处·”·这差事通常都是他在做,今天被许池抢去了全策觉得有些不自在也有些刺眼,可是碍于自己还完全搞不清状况,姑且就不跟他计较。
看着他喝了几口甜水之后脸色渐渐好了些,失焦的眼眸也开始有了焦点,才开口,·“没事了吧·”·“恩·”许池应了声,看着渐渐恢复意识的倾澈,“可以自己喝了吗”·“恩。”
点点头,看清东西他也不再害怕那短暂的黑暗,双手捧着杯子自己喝着·以证明自己已经没事了··“怎么回事”全策再次问出自己的疑惑。
这短暂的几分钟还真让他着实慌了一把··“人在睡觉的时候血液里会累计大量的二氧化碳,随着睡眠的时间加长,二氧化碳就会越来越多,而二氧化碳有一种麻醉的功能,就会出现类似昏迷的情况。
大脑不正常运作,就自然的导致反应迟钝·”·对于许池口中那些专业的东西一窍不通,但大致还是能理解一点,全策回他,·“简单的说就是睡晕了·对不对。”
“可以这么说……只是,倾澈有低血糖所以反应更明显一点·”·叹了口气,全策嘴角挪了挪,·“真是的,睡觉都可以睡晕。”
“怎么不可能,就连我睡久了都会感觉越睡越想睡,更何况是倾澈·”·“如果不叫醒会怎么样”全策看了看喝着水的倾澈,转眼又看着许池。
“深度昏迷,最后缺氧而死·”有点夸张·不过许池不打算改口·看着全策愣了一下,心满意足的收回眼神·重新落在倾澈身上,怜爱的摸摸他的头,·“还喝吗”·“恩。”
从他手中拿过杯子然后递给全策,完全不客气的命令着,“去到水·”·还沉陷在许池的话里,全策愣愣的接过杯子就往外走·……如果没有叫醒的话,就会缺氧而死。
如果,今天不是在许池家,不是有许池在,那么他会不会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睡死了自己还不知道,还以为他是睡着了……想到这里,巨大的后怕才让他真正体会到什么是胆战心惊。
****·晚上全策才带着倾澈还有那只叫小乖的狗离开··许池最后给倾澈留了承诺,“不管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找我,知道吗”·“恩。”
点头·冲他笑着·“我知道了,许哥”·“好了,走了·”受不了那两个人暧昧的道别·受不了许池温柔的看着他,更受不了他对他笑得阳光灿烂。
握住那只手就往外拉,临走时挥挥手就算是道别··许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意味深长又语重心长,·“策,对你自己诚实一点吧·”··诚实一点,周围的人才不至于被伤害,诚实一点,自己也活得轻松一些……全策,你懂吗·***·果不其然。
全策一回到别墅·就听到那个刺耳的声音唧唧喳喳的让他恨不得转身就逃·暂时不管她,让身旁的倾澈上楼去,叮嘱了几句,·“小心别让膝盖碰到水,知道吗”……“还有……今天就先让…恩,小乖睡你那,我明天再去给他买个窝。”
“恩,好·”·然后几个菲佣就一左一右的扶着小孩上楼去·全晴在旁边瞪着眼睛一幅快爆发的样子,看着他,·“你是怎么了,一天没去公司也不回来,电话也不接,还有……你不是最讨厌那些长毛的东西吗怎么让他带只狗回来。”
“你一口气问了那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个·”慢条斯理的应了句,全策实在不想和她多说什么··“恩……昨天怎么没回来。”
“太晚了·”轻描淡写··“我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没听见,震动·”·“可是你今天也没去公司。”
“不想去,反正有肖奈在·”·“……那,那只狗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你喜欢吧·”·“我不讨厌。”
这一次,全策与她四目相对了·回来后的第一眼··“太奇怪了,你一向讨厌家里面有动物的·”·“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不讨厌而已。”
“是不是他说要养的·”全晴就是看不顺那个白白嫩嫩长得一幅让女人都嫉妒的脸的小子·一定是他,他以为他可以利用自己受了点伤来博取全策的同情吗……哼,她也会,更何况她还是个女人。
·“我去洗澡了·”·纯粹敷衍她,全策饶过她身边就径直往楼上走·留下背后全晴快抓狂的咬牙切齿··*****·第二天.全策晚上回来的时候果然带了一个精致的小房子。
俗称,狗窝··害得倾澈感动的一塌糊涂,就像那窝不是给小乖买的是给他买的一样,一个劲的看,一个劲的摸摸·欣喜流露在双颊染了一抹薄薄的粉,全策看着他,·“可以吗”·“恩恩,当然可以。
……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可爱的小房子·”·“随便选的·”天晓得,他还亲自挑了很久·一个人傻瓜一样站在宠物店,选个狗窝还问了店员哪些人气最高,貌似就给选秀一样。
……这些前因后果当然是不能告诉他·秘密··倾澈高兴的把小乖抱到里面,嘴角扬着可爱的笑,“小乖,你看你有漂亮的房子了,以后就在这里睡知道吗”·比起小狗,全策觉得他似乎更高兴得到这个小窝。
“对了,我还买了些狗粮,还有洗澡用的沐浴露,也不知道买得对不对,都放在厨房·”·“策买的肯定是最好的·”·看他如此肯定,全策疑惑的问他,“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当然,当然知道·”就拿他身上的衣服来说,哪一件不是名牌,他给他选单调的颜色简单的款式,却无一不是世界名牌,每件都价值不匪。
家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是精心布置,看似平淡却处处都值得推敲·虽然全策不说,可是他老早就察觉到了·全策其实只是假装什么都不在乎,心里却及其细腻的。
“发什么愣,想什么呢·”全策的话打断了倾澈的思绪·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小乖真幸福·”有点羡慕也有点小嫉妒。
要是全策也对他那么好自己指不定会乐成什么样子·可是,这可能吗……·全策会错了意,他以为倾澈在说小乖可以呆在这房子里很幸福,于是自动掠过心头。
看看时间,不早了,站起身来,·“我明天要去公司,先睡了·”·“恩·晚安·”·哎……难得和他道晚安,全策明显有些生涩,顿了顿,还是应了他,“晚安。”
走出门去·正好碰上全晴站在外面一幅早已等他出来的样子·嘴角动了动,·“怎么还不睡”·“你不给我个GOODNIGHTKiss,我怎么睡得着。”
眼角下的痣随着女人眉眼的晃动生动起来·这个时候,全策不得不承认,在女人当中,全晴的确是有几分姿色的··冲她笑着,暧昧下有几分敷衍,“你什么时候养成个坏习惯了。”
说着往走廊另一个头走去·全晴跟在他身旁,两人肩并肩,背影契合得像一对情侣,·“还不是你·”·“我……呵呵……”笑容夹杂着嘲讽,全策觉得这是他听过最无聊的情话。
“不打算给我吗”大步跨上去拦在全策面前,全晴扬着头望着全策··“……我刚被狗舔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哈”气氛全无。
全晴惊呆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看得全策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憋回肚子里,·“是啊,如果你不介意和狗间接接吻,我也无所谓·”·“算了……真晦气。”
全晴懊恼的原因全策早已预料·如果说自己不喜欢动物,那么她就是恨不得全世界的狗的都死光·因为会弄脏她宝贵的皮草衣服·从他认识她起,就是这样了。
“那没办法了·”耸耸肩膀,一脸无奈·全策冲她笑了笑,就走回自己房间··想想,他是不是太低估这个女人的影响力,现在连他自己都受影响了。
 ·  ·☆、第一百一十章 猫鼠大战,你追我赶··时光总是美好而残忍,腿上的纱布拆下来,膝盖上破的皮已经开始长出了新肉··身体的伤,好了就会忘记痛。
再也看不出曾经受伤的痕迹··可是心头的叹息之墙却早已千疮百孔··不会因为不痛而淡忘·不会因为时光而忘却·痛而不说是一种修养,也是一种病态,因为这世上已没有人能为你止痛。
其实……能这样,已经很好了吧··倾澈环顾四周,这个房间的一切都是全策给的·还有这个可爱的狗窝··他让他留下小乖,已经让他倍感珍惜了。
……想到这里,恍然大悟,小乖怎么不见了刚刚都还在身边的,眼睛一瞟发现门竟然没关半掩着·赶紧起身冲出门去,一边嚷着,·“小乖小乖,你在哪小乖”·就在这时,从全晴房里传出一声尖叫——·“shit”·倾澈闻声跑了过去,打开门冲进房里,·“小乖”·小狗一听主人的声音,受惊似的立刻跳进倾澈怀里,可怜巴巴的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那个可怕的女人。
看到倾澈,全晴刚好正气头上,拉过他的胳膊,指着地上的衣服,面色狰狞,“你来得正好你看看都是你养的狗干的好事它竟然在我衣服上洒尿”·倾澈下意识的抱紧怀里的小乖,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该死的畜牲”·“小乖不是畜牲”不喜欢她这么说小乖,倾澈眼底泛着怒气,就连脸颊都染上一层淡粉。
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夏倾澈竟然还敢反驳她的话,全晴怒火更是上串,爆发在倾澈身上,·“我倒要问你你自己的狗不管好,这里又不是动物园任你想怎样就怎样现在你的狗在我衣服上撒了尿你倒还有理,没家教的小子”·“你的衣服我会赔给你的。”
“赔呵……你要怎么赔你赔得起吗”·“不管多少,我都会赔给你”倾澈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义愤填膺的冲全晴承诺。
秀眉紧皱,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慷慨激昂··“算了吧·我就要这只狗给我消失·”·倾澈一听,更是把小乖护在怀里,往后退了几步……·“本来策就不喜欢狗,也不知道你这小鬼用了什么招数。
我今天非得把这条狗给弄走不可”·说着就向倾澈走近·“快点把狗给我”·“不要”倾澈害怕的躲闪起来,一个劲的向后退。
“由不得你要不要”·“我不会把小乖给你的你这个坏女人”倾澈觉得今天一天会用光他这辈子所有的勇气,紧紧的抱着小乖撒腿就往外跑,出于本能。
一秒过后身后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你竟然敢骂我不知好歹的东西你给我站住”·***·接下来就是你追我赶的猫鼠大战。
不对,是警匪篇,也不对,是‘灰姑娘’和恶毒的二姐就这么上演·倾澈抱着小乖几乎是用尽全力的逃跑,感觉全晴是真的要仍掉小乖……她生气得恨不得把他都一同扔出去,不行。
不能让他伤害小乖··“你给我站住夏倾澈听到没有”·一屋子佣人都听到声音,纷纷出来看热闹。
在厨房里忙着清点食物的辰,听到声响急急忙忙的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楼上倾澈抱着小狗慌慌张张的在前面跑,全晴在后面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开口,就被那刺耳的呵斥淹没,·“小鬼给我站住”·“我绝对不会把小乖给你的”·看着倾澈急匆匆的跑下楼梯,辰忍不住担心他摔了,吓得脸色煞白,赶忙唤他,·“小心脚下别急”·忐忑不安的看他跌跌撞撞的从楼梯上跑下来,总算是平安落地,辰才松了口气。
可你追我赶的戏码还在继续,倾澈拼了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到哪里才罢休·身后的全晴就像死神一般可怕,她要夺走他的东西,不管是全策,还是小乖·他讨厌她,也害怕她。
正当此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重心结结实实的摔在地板上,顾不得疼痛,将滑出手臂间的小乖捞进怀里,死死的护在身下·起身想继续跑,脚踝处传来钻心的刺痛,使他力不从心的又跌回地上。
“唔……痛……”·“啧啧啧~真可怜呢·摔得不轻吧·很痛的·”身后的全晴笑容满面的说着风凉话。
欣赏的姿态看着趴在地上正痛苦的少年··“这下跑不动了吧·”说着就走向倾澈··就像死神般浓稠的黑影铺天盖地袭来,倾澈奋力的将小乖护在身下,不让那女人有机可趁。
感觉到女人已经来到自己身旁,手臂被拽住,尖锐的指甲陷进肌肤里,那阴阳怪气的笑声在耳畔响起,·“痛的话,就放手·”·“不放”·死也不放·“是吗”·全晴见他倔强,手移到他的左脚踝,重重一捏。
果然惊起那人阵阵战栗,趴在地上痛的自顾不暇,也顾不得怀里的小狗··眼见着那只小狗从他怀里出来,倾澈忍着痛勉强支起身,还想阻止,声音已是沙哑,更像是无助的求饶,就像他每次向那个人求饶一样无助极了,··“不要碰它求你了,不要伤害它”眼眶早已湿润,有液体不断往外串。
“你现在知道求我了,刚才不是还骂我坏女人吗”全晴觉得此刻他的反应让她觉得似乎更有趣··“求你了,不要伤害小乖……我求你了。
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全晴蹲下身擒住他的下巴让他被迫抬起头来,迎向她的是一张被泪打湿的精致脸庞,委屈痛苦的连眉头都纠结起来,双眼通红却仍然掩饰不住那清澈得黑色眼眸,苍白的脸却为他平添了一鼓摄人的美感,好一个精致的人…连流泪的时候都透露着她所无法触及的魅惑…但这不会让她有丝毫动容,反而越发讨厌,·“好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只可惜,生错了胎。”
甩开他,站起身来,全晴扔下一句话,·“那只狗,就由我来处理了·”·然后走向躲在一边的小狗……不顾他微不足道的求饶。
“这演得是哪一出啊·”……此时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候的声音真实的飘荡在客厅里,全晴一惊,转头就看见那人已经站在门口不知道有多久了。
***·“策你怎么回来了·”·全策缓缓的走来,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清冷的银眸扫过那抹单薄的身影上,随后落在全晴脸上,·“我什么时候回来还需要向你报备吗……到是你们在干什么”·“说来就气,这臭小鬼的狗,在我prada上撒尿不说,他还理直气壮骂我。”
语落,那糯软的声音就响起·“不是这样的”·难得听到他为自己辩驳,那声音沙哑得跟破碎风铃般,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哽咽。
“小乖在小姐衣服上撒尿是不对,我,我说要赔她衣服,可是她说要扔掉小乖……”·“呵那衣服你赔得起嘛”全晴冷笑,转眼看着全策向他诉苦起来,“那件大衣我在意大利买的Prada,限量的,他哪赔得起。”
“你打算扔掉狗”全策看着全晴·不理会她口中prada还是Dior的··“恩·”她也不打算否认,“我本来就讨厌狗,你也知道。
再说那东西弄坏了我一件衣服,指不定以后还会有第二次·”·“没有以后了·”全策语气仍旧没变·英俊立体的五官甚至没有表情变化。
全晴以为全策和他不谋而合,正得意着,“我就说你老早就想把这狗东西处理了吧”·“……少爷……”那软软的声音还在嚷求着,鼻音越来越重,都快听不清吐词。
不安的皱着眉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全策走过去弯下身将那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狗抱了起来,走过全晴身边不顾她的惊讶,站在倾澈面前停下,目光再次落在全晴身上,目光里是极深的寒意,·“我没告诉你吗这是我的狗。”
·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它是我的,他也是我的··空气凝结,气氛僵持·时间无声无息的从身旁穿梭而过··全策摸了摸小狗的头,眼角瞟向惊讶不已的全晴,挪挪唇角,“怎么我没告诉你”·“你现在是在帮他”全晴面色难堪,精致妆容难掩一脸受挫。
“我是在帮我自己,你扔的可是我的宠物·”·“他明明说这是他的狗·”·“不是不是,我只是,我只是帮少爷养的·”小孩儿反应还不慢,全策嘴角扯出一抹笑,难得他们两人之间如此默契。
而且还是默契的惊人··“胡说八道你救了它难道还不是你养的·”·“我……”·全策抢过倾澈的话,开口对她说,“他是救了它,可是你觉得我不准的话他有可能把狗带得回来吗……”·全晴哑然,的确也是。
那人对全策必恭必敬甚至无条件顺从··“所以,这狗虽然是倾澈救的,可是决定养他的是我,它是我的狗,而你竟然想把我的狗扔掉·对吗”不慌不慢的全策此时透露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慑力。
强烈的压迫感让全晴这么心高气傲的女人都害怕·却不能在那家伙面前示弱,·“可是,他也没看好狗,还让它在我衣服撒尿·我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衣服我赔你·”·她当然是知道全策有的是钱,要赔她一件大衣小CASE,只是这样岂不是便宜了那小子,·“可是,她骂我·长这么大都没人敢这么骂我。”
“他怎么骂你了·“全策好奇能从他口里骂出来的,是什么话··说起这个全晴更是来气,“长这么大还没人敢骂我是‘坏女人’。”
“哈哈哈……”全策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惹得全晴更是恼怒,“你笑什么被骂的可是我”·调整一下呼吸,全策笑意还油然在嘴边,想像着他有多生气才被逼得说了这么一句算不上脏话的脏话。
“他这哪是骂你,他只是恰好说了个事实,不是吗”笑容深处埋藏着更多的嘲笑··“全策”被全策的话弄得恼羞成怒可又不敢向他发脾气。
全策的性格她最清楚,那阴阳怪气的不是她能挑战的·某些方面,她还真的有点畏惧她这个假堂哥··“算了,反正你就是维护他就是了·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值得你这么维护他的。”
顿了顿,全策笑了笑,语气里多了些柔和的东西,·“我想,可能是因为你口中所说的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吧……”他和她的区别就在于,他会为之而动容,心痛,甚至愤怒……·全策转过身弯下腰将地上的人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从全晴身旁走过时停下,轻声告诉她,·“还有……这个房子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当然也包括他在内·”·说完错身向沙发走去·小乖也老实的跟在他脚边··留下全晴呆呆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少爷,你真的要替我赔那件衣服吗”倾澈坐在沙发上蜷着两条腿,看着全策给他再次磕破的膝盖上着药,抽抽鼻子,用手背胡乱摸了摸挂在眼角的泪珠。
“不然,你觉得你赔的起吗笨蛋·”·相同的话,全晴也同样说过·倾澈当时很理直气壮的说他赔得起,可是面对全策的时候就泻了气,撇撇嘴摇头。
“那不就对了·”全策看着雪白的膝盖上涂着难看的紫色碘酒,难看死了·“痛吗”·点头·“恩。”
难得他自己都喊痛,眉头委屈的扭曲着·问他,·“这次痛,还是上次痛·”·“这次·”·“就你笨怎么没看全晴摔倒,你一个人跑在前面还不知道看地面。”
忍不住就是想对他抱怨·倘若许池看到了,一定又扯着嗓子说他虐待他·这能怪谁·搞不清楚,他这么强的人怎么会有个这么弱的弟弟……是不是中间什么地方搞错了……·倾澈扭捏得低估着,“那是,因为,她真的很可怕,我又不能让她伤害小乖。”
可怕全策想说有他可怕吗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笑着,·“她不是可怕,而是你实在太弱了·她就认准了你敖不过她。”
“……”倾澈默认,虽然很不甘愿··“不过无所谓·”·“为什么”疑惑不解的看着全策,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有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绝招·”意味深长的笑着,全策不打算把这绝招告诉他,这所谓的不自知其实才是最具威力的··倾澈不懂他所谓的绝招是什么。
他只知道全策站在他这边的就够了,他维护他和全晴对立,他说他喜欢全晴,可是他还是站在自己这边替他说话为他包扎伤口……小乖也平安无事,真好··***·全策在第二天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全晴送回了美国。
其实不用他赶她走,他也知道全晴呆不了几天就会闪人··那天他在她耳旁明确的表态让她很受打击,嚣张的气焰也偃了不少·全策曾经想过,如果全晴再不走,他就先把倾澈送到许池那呆几天,等自己打发她了才接他回来。
只是,他还是不想等那个时候··自己傻瓜似的阴谋在随着全晴这个假堂妹离开后彻底崩溃……·折腾了大半个月之后,别墅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难闻的脂粉和香水味在辰一遍遍清扫后淡去了很多,然后小乖得到特许,可以把全晴住的那间房子当作它个人的游戏室··日子过得云淡风轻,咸淡适宜··倾澈在有一天夜晚,冷不丁的询问他,·“你喜欢全小姐吗”·愣住几秒,疑问,“我说过我喜欢她”·“恩。”
点头·很认真··全策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说·只是……那时有点特殊·回答他,“她是我堂妹·”·“可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觉得她怎么样”·“恩……不怎么样,我不喜欢·”·“你都不喜欢,我怎么会喜欢。
我品位不可能比你还差吧·”·“我想也是·”嘴角荡漾着一朵涟漪·垂着眼帘错过了全策眼中一闪而过的柔软··***·如果没有听到那通电话。
全策差点以为自己就这样与他相安无事的过下去··只是,那只是“如果”……·那通电话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老爷子命他和全晴订婚·日期就在两个礼拜后的圣诞节。
他竟然没有立马拒绝··有一秒,脑海里闪现过的念头,竟然是欣许他只要结婚了,或许就会真正放下这份沉重的恨·或许……也是对他最好的办法也说不定。
总之,他沉默……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订婚仪式如期举行·迫在眉睫···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婚讯·转眼又是宁都的冬至。
宁都的今年很特别,到现在竟然还没有下雪·大家都等待着初雪,以为是上帝刻意安排在两个星期后的圣诞节·只是,大家的等待往往都是梦想·有了梦才会有的空想。
全策觉得还是应该把事情告诉他·不知道为什么,却迟迟无法开口·是迟迟,还是耿耿于怀··想了想,好吧……就在下一个雨夜告诉他。
……·三天过去··天气干燥得厉害,完全没有下雨的征兆·全策有些懊恼,站在才窗边一眼就能看到花园那抹单薄的身影·最近他已经开始渐渐变得开朗了起来,嘴角也常常挂着浅浅的笑,再面对小乖的时候还会笑得更灿烂些,他已经有点不害怕自己了,可以站在面前与他平常的谈话,高兴的时候还会流露出些微的撒娇。
……呵……他变得让他越来越无法忽视了···花园里的蔷薇已经凋零只剩下树干还挺立在泥土上·倾澈喜欢在这种天气带着小乖出来走走,这个花园渐渐成为了他的个人领地。
暴露在外的手冻得通红却还是不肯塞回包包里·呵出一口白气,这个冬天出奇的冷,却迟迟没有下雪··“呆在外面那么久不冷吗”·他已经很熟悉这个声音了,虽然每次听到都会忍不住心跳加快,但已经可以不那么慌张。
转过头看着迎面而来人,冲他笑着,·“策·”·走到他身旁,全策看到那双修长却通红的手指相互交错着,有些心疼他对于自己的疏忽,握住那只手,生涩的举动还是让他惊讶了半天,不看他,慢慢往前走着,·“我说过我喜欢你的手,如果长冻疮了就不好看了。”
“恩·”顺从的跟着他,被他拉着带着,让他觉得自己还是被他宠着·欣赏着他的完美的侧脸,双颊披上一层粉··全策突然发现两人独处的时间竟然屈指可数。
虽然相处了三年,却如同陌路·他还是生涩与握起他冰凉的手,同他平常的对话,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同他散步在花园,他以为……他可以坚守宿命直到永远。
天空苍白无云··全策舔舔有些干燥的唇,无奈的叹了口气,败给了这个该死的冷天气·“今年真是特别的冷啊·”·“恩·”身后的他细细软软的回应让全策感到安心。
不自觉的握紧掌心里的手,“还有一个礼拜就圣诞节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向是一个疑问·全策分不清··“恩……希望圣诞节能下雪就好了。”
“为什么希望圣诞节下雪·”·一前一后,两人之间隔着一只手的距离··“我很喜欢雪,也喜欢过圣诞节·如果圣诞节下雪不是更好。”
会不会很贪心呢倾澈心里偷偷想着··全策却在意他说他喜欢过圣诞节·记得三年里每个圣诞节,他都是和朋友在外面过,故意还是无意,他总是让倾澈独自留在这个别墅里,哪也去不了的他是如何度过圣诞节,他曾经好奇过,却一直没有问出口。
……就这次吧……最后一次顺从自己的心,问他,·“为什么喜欢圣诞节”·“…圣诞节可以得到礼物……而且在圣诞节许得愿都特别容易实现……”·“礼物……”全策思索着他话里的句子,想像着他每次得到礼物时幸福的笑得像个孩子,想像的最后却只是三年里落寞卷缩的身影,大大的圣诞树前他默默的许着愿,一个人的圣诞节,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在圣诞节那天许的愿真的会实现”·“恩,我有试过哦·很灵的·”很认真的回答流露着单属于他的天真和单纯。
全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那你都许了什么愿·我看看实现了没·”·“这个……不能说……秘密·……反正都实现了就对了。”
看他忽闪起来还扭捏他那点小秘密·全策突然很想知道他许的到底是什么愿,那些愿望里会不会有关于他的……如果他命令他告诉他,他·一定会乖乖的说出来,可是他要那样做吗……全策犹豫着,战胜了自己的好奇心,·“今年想好许什么愿了吗”·“还没有,愿望太多,又不能太贪心了。”
……贪心的话圣诞老人的耳朵可听不了那么多心愿,所以他要认真的思考自己的心愿是什么·不管怎样,愿望里一定都会有关与全策的·……这三年里,都是如此。
两个人一只狗·像不像一幅画·笔触是浪漫还是悲伤,谁说得清呢··****·“倾澈,你恨我吗”·叫他的名字格外温柔,却是如此直白如刀的问题。
刺得他一阵心痛·不懂吗他对他如此,他还不懂吗望着那张侧脸,倾澈觉得有些失落,撇撇嘴,回答他,·“不。”
“为什么”·顿了顿,想想为什么……“恨不起来·”·“是我对你还不够差还是我伤得你不够深让你无法恨我。”
“也许……是的·”倾澈觉得自己一只在糖与咖啡里打滚,一会儿咖啡,一会儿糖·咖啡很多,糖很少,所以还是苦·可是每一次苦得快受不了的时候又会尝到那最后微弱的甘甜。
周而复始,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就近是喜欢吃糖还是咖啡,还是咖啡加糖··“你还真直接·”直接得让他受挫般的沉重·“你就不怕我再伤害你”·“……怕。
……”轻声的说着,全策听得格外清楚·心头一惊,站住了,转过头,认真的打量身后的他··“……策”见全策突然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倾澈茫然又有些慌张,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愿意和他散步,现在又奇怪的看着他。
全策依旧沉默,平静的脸颊上掩藏着点点悲伤,阴霾压住那双深邃的瞳孔,望着眼前这张脸,这个人,一秒过后……伸出手将他揽进怀里,用力的将他揉进自己身体与他合为一体,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恨你了……所以,你要离开……倾澈。”
……·倾澈永远都记得那天··那天天空苍白四处布满了疼痛的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以至于后来几天才回过神来··奇怪了,温暖的怀抱竟然会让他止不住的哭泣……那个声音在耳畔魔咒般回荡,你要离开,你就要离开了……·*****·那天之后的第三天。
倾澈才从辰那听说全策要订婚了·而订婚得对象就是金家二小姐,全晴··全策不喜欢她,大家都这么说··倾澈不明白为什么全策可以和不喜欢的人订婚,而且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圣诞节。
难怪那天他和自己谈起了圣诞节·原来这个圣诞节和往年没什么区别,他要订婚了,他又是一个人过·而且永远一个人了··在明白了全策最后给他说的那句话的含义之后,他再也没有流过泪。
抱着膝盖在秋千椅上坐着发呆,眼睛眨也不眨湿润一圈却怎么都掉不下泪来……·这几天,全策很少在家里·订婚的事公司的事让他忙碌得又开始早出晚归。
数着手指,还有多少天,圣诞节就要来临·有多少天,他就得和他说再见·有多少天……他就要订婚从此与他错身··***·肖奈从全策口里听到那另人震惊的消息时足足呆了二十秒。
回过神来之后也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和全晴订婚·你开玩笑的吧·”·冲他笑了笑,“有什么不可能,我也有一天会结婚,会生孩子,然后当个父亲。”
“可那绝对不是全晴·”·肖奈的惊讶和反映全策完全明白,许池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同样惊讶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们不喜欢全晴,而自己和他前不久才发生了冲突,和她订婚当然算是天地下最神奇的奇闻了。
“老爷子安排的·”·“你可以拒绝的,不是吗不要告诉我说你是什么逼不得已的话,我可不吃这套·你金全策的决定谁能干涉得了。”
除非,是他自己愿意·不然谁都无法改变得了他··清冷的俊容之下看不出丝毫波动,“没有找到拒绝的理由·”·“怎么可能没有理由,你可以说你不喜欢她,这理由还不够吗”·“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就像他和他一样,日久就会生情·不是吗·“……那倾澈你打算怎么办继续留在那里全晴还不把他当用人来看才怪。”
肖奈担心的就是这个··“所以,我决定把他送回他父母身边·”全策当然也想到这点·所以才会对他说让他离开·他非得离开不可,这样,他的世界才会又恢复平静,全晴也好还是其他人也罢,他只是在这个恰当的时候需要一订婚来宣告他对他就此放手。
纠缠了三年的他们,做为陌生人也好,作为Xiong-Di也罢,总之到了圣诞节之后就彻底搁浅··***·***·前方高能预警··高能预警·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离别·[你确定他会听你的回到他父母身边]许池当时的疑问还在脑海里浮现。
全策当时回答他说,·[他没有选择·这次,不再像上次·他非走不可·]·[他会难过,怎么办]·[时间会抚平一切]……久一点,或许他就会忘记这三年,生活的色彩很快就会淹没这些苍白,它们在漫长的岁月里根本不值一提,他也是,他只是他命里不该出现的过客,和他有着血缘却比陌生人更陌生的人。
以后·即便见了面也不会再记起,彼此轻巧的走过彼此··“这样是最好的结果,最好的·”·全策反复念叨着,着了魔般·仿佛永无止尽。
你说,这样是不是最好的办法了,妈妈··***·日子慌忙得从身上流淌,优雅的驶向前方·浩浩荡荡,带着所有悲欢喜乐,幸福还是绝望……·伸出手指努力捉住却只是风过手指如雨似烟……该怎样留住时间,留住他。
手腕上的浅咖啡与银色相伴,他们如此默契··走过全策的卧室,那里拥有他在这里的所有美好记忆·虽然这里曾经是他的禁区·可全策允许他在每个雨夜进入这里。
抱着怀里的小乖,死死的抱紧,仿佛一个不小心世界就只剩自己,把头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默默的,没有流泪··“小乖,他要订婚了,他要和女人订婚,而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已经很久了。”
……·“小乖,我喜欢他,可他要我离开,他非得让我离开,在圣诞节那天……”·……·“小乖,如果我们不是Xiong-Di,那该有多好,如果我是女人,那该有多好……”·……·“小乖,今年许什么愿呢,许什么愿都不会再实现了……不会再实现了……”·……而我,为何还哭不出来呢·****·临近圣诞节前一天。
全策放下手上的事关掉手机,暂时的与世隔绝,除了他··和往常一样清晨起床,吃早餐·他坐在桌子的最右边,和自己对立,也很遥远·他今天穿了那件白色毛衣,白色很适合他。
虽然他也适合更多色彩的衣服··和往常一样平淡的同他吃着无声的早餐,吃完,他会看会儿报纸,然后一边注视着那头的人小啄着手中的牛奶·试想,那杯牛奶里一定放了葡萄糖,很甜很甜。
·开口问他,很久没有和他说话了,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天,·“记得要把那些葡萄糖也一起带走·”·“……”他没有做声,只是点头。
垂着眼帘··“巧克力还有吗应该吃完了吧·”他最喜欢吃巧克力···“恩,吃完了·”终于他说话了,无精打采得让全策很不放心。
“我再去给你买·”·“恩·”抿紧唇,使劲的点头·手中的杯子模糊了又清晰,重复着……·……“……”一时语塞,全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是嘱咐又像是交代,也说不上来,他发现担心的事还不少。
“全策·”这次先开口的是倾澈··“什么”·“我喜欢你·”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这一刹那,冬天第一抹光线柔和的撒在他的脸颊上让那些白瞬间透明。
他以为他会在光线中融化变成泡沫·这一瞬间··嘴角露出一个宠腻的笑容,再纯粹不过,他想,他懂·“我知道啊·”·“不是做为弟弟。”
“恩,我也知道·”·“……你不会讨厌我吧……”手指包裹着杯子,那手指真是好看极了·全策觉得。
“我不讨厌你·”·“我离开,你就会幸福吗”·“不知道,至少我会很正常·”幸福,他配拥有吗·“……”他沉默了半秒。
垂眸露出长长的睫毛轻颤着·“我给你带来困扰了,是吗”·“……是困惑·我想,如果你离开,这些困惑或许会消失。”
“那么,全晴会对你好吗”·“恩,她喜欢我·”和你一样,全策好像说·可是想想,不能把他和那女人相提。
他们太不相同··……·他微微怔了怔,停顿了几秒后,再开口,学着全策惯有的清冷,淡淡的说,·“那,祝你幸福,全策……哥。”
心漏跳一拍·全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叫他哥·在圣诞节前一天·他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却如此真实··他什么时候这么冷静了,什么时候起开始越来越像他了。
不知道,已经什么都不能知道了··该来的还是来了··时间撵过骨头破碎的声音,伴着叮叮当当的脆响撞击在空荡荡的心房,谁来填补那空穴来风··谁在路上拦下不知所措的我们。
这个圣诞节·全家别墅格外冷清··订婚典礼在全氏集团社下的酒店里举行··下午四点··肖奈和许池都在别墅里·还有辰,以及全策。
肖奈把倾澈的行李放到车子后备箱里·这次比起上次似乎带的东西多了许多··倾澈手中抱着小乖,一眼都没看全策·倒是许池肖奈在旁边一个劲的叮嘱着,·“记得到了家要联系,知道吗电话已经写在你的本子里了。”
“恩·”·“记得要定时吃药,不要忘了·还有,要好好吃饭·”·“恩·”·“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我们。
知道吗”·“恩·”一直垂着头,露出的手指骨节森然的苍白··“还有……”许池凑近倾澈耳边小声说,“还有,忘了全策……你会幸福的。”
“……”只有这个,他没有点头·……只有这个,他不能答应了·嘴角挪了挪,“对不起,许池·”·“傻瓜。
我会来看你的·”揉揉那头柔软的咖啡色发丝·许池多想这只是一个全策的把戏,如果是把戏总有停止的时刻……就像每次他的把戏一样。
也只有这一次,他完全没有把握··“好了,时间不早了·该走了·”全策的声音打断了这场短暂的告别·他在宣告结果·死亡。
他和他之间··最后一次顺从他,倾澈坐上车,全策帮他关上门··“那个威尼熊就放到我那·”全策对他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好。”
不再计较为什么,再多的为什么只能徒劳他的悲剧而已·倾澈最后转过看了一眼全策,这一眼他要把他深深的埋在记忆里,永远都不会忘记·伴随着他直到死亡。
也许今后会遇到什么人也说不定·会爱上什么人也说不定,可他会记得这张脸,这张英俊完美的脸孔,深邃的眼眸笔挺的双眉·再见了……全策。
回过头·车在起动·车窗外的景物在后退··闭上眼,这一次他嗅到了血腥的滋味,原来自己早已咬破了嘴唇·已经不痛了··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母亲的礼物·离去的车子仿佛带走了他所有的感觉。
没有悲伤,没有喜悦,也没有悲欢和离愁·就像行尸走肉,亦或者只是回到了没有夏倾澈的最初··全策走回别墅,准备换衣服往酒店出发了·许池从他身旁走过拿起那只放在床头的威尼熊,好奇问道,·“这是倾澈的”·不打算否认。
“恩·”·“都要订婚了,还留着这个干嘛”·“就想留着·”·“你喜欢全晴”全策的反应实在让许池纳闷,到现在他都希望这一切都是游戏而已。
还可以重来,还可以当机··“不喜欢,可这不影响我和她订婚·”全策从许池手中拿过那只威尼熊在床头放好·“婚姻本来就和爱无关。”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这么做是因为倾澈·”·呵·果然是许池·……笑了笑,“又被你猜到了·可是,已经不能停止了。”
“策,你这样做会快乐吗”·快乐……呵,多么美妙的东西……可惜……·“我从没快乐过,我只是不想再恨了。
许池,我只是不想……再恨了·”·你们不懂,不懂我的挣扎,也不明白我的矛盾·“我只是,给了我们各自自由的机会。”
在这个圣诞节··许池只能唏嘘·望着那只威尼叹气,这两个被命运牵畔无法自拔的人,难道命中注定只能彼此交错的结局·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晚上七点··等全策到达酒店的时候,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已经人声鼎沸·都是上层高官,名门佳丽,媒体记者早已蓄势待发,准备第一首头版新闻·而人群簇拥下最为艳丽的当然是订婚的女主角——全晴。
全策从头到尾没有心思在周遭身上·如同往常一般游刃有余的应付蜂拥而来的媒体,官方式的笑容机械的回答,凛冽深邃的混血五官,蛊惑着众人云云的心·他仍旧是人群中的王者,以前是,以后也是。
全晴顾盼生姿的走过来亲昵的挽上他的胳膊,好似他们真得如传说中那般热恋情深·全策冲她笑笑,抵不到心里的笑蒙着一层薄冰,·“你今晚很漂亮·”·全晴笑容明媚,回他,“谢谢,这样才配你。”
然后两人默契的对着镜头微笑,如同一对恋人··订婚仪式还有一个小时开始··****·七点半··全策和某ceo正喝着酒寒暄着订婚的‘幸福’滋味。
生意如何越做越大……准新娘如何漂亮……全策没一句听进去,敷衍的笑容,敷衍的点头··嘲笑,幸福的含义,越来越模糊了··这时——有个人走了过来,很面熟,全策努力思索着脑海中的片段,见他走向自己,礼貌的问好,·“全先生,我们好久不见了。”
脑子飞速运转,还是记忆模糊,“你是……”·“您忘了我了吗十年前我看见您的时候您才是十六岁的少年,如今已经是全氏集团的总裁了。”
男子的笑脸让全策觉得熟悉·想了想,好像有了些印象·他说十年前……十年前的时候……对了想起来了·有些意外,“张律师”·“您终于想起我了。”
对方满意的笑容证实了全策的猜测·果然是他,母亲去世时接手处理的律师··“你怎么会来,有事”好奇他怎么会在十年后的出现。
不记得邀请卡上有些他的名字··男子看着全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是专程给您送礼来了·”随即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这礼物您不一定喜欢。
不过这的确是您母亲送给您的订婚礼物·”·*****·……·“小策,这是妈妈给你做的衣服,来试试看·”……·“小策,不能像妈一样死心塌地的爱一个人。
…”·“滚不是因为你我就能和他在一起”·“小策,以后你有出息了,一定要帮妈报仇,那个男人是妈妈心中永远无法忘却的痛,如果妈不在了,你也要替妈妈活下去……”·……·那就是他的母亲,为了爱而疯狂的美丽女人。
仿佛从出生到死亡,都是为了爱一个男人·每一个喘息都是空洞卑微的,就像那些被埋葬的记忆·他也曾在暗无天日的苦难岁月里,希望这个女人与自己毫无关系,可他爱她,带着她遗留的爱恨加冕了自己的一生。
他以为这就是人世间最残酷的事,原来,它还留了最后一抹绝笔,告诉你什么叫做人生··……·“什么……我妈……”全策脸色煞白,手指颤抖不已,一张白纸在手中突然沉重无比。
对方点头默认,“是,这是她的意思·”·“礼物……呵,真是个好‘礼物’·”嘴角开出一抹笑,融着无可奈何和浓稠悲伤,“她活着时候不曾给过我什么像样的礼物,死了倒想做个好母亲。”
这个女人……在这个圣诞节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震得他汩汩淌血·血流不止呢··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了·也带走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全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大厅,手里紧紧拽着的文件已经快被捉烂,他该笑还是该哭,还是用着悲天悯人的表情去面对眼前颠倒的一切……·此刻已经是七点五十。
所有宾客都在大厅等待着男女主角登场·期待这这俊男美女的童话··***·八点半··已经来不及了吗·他奋力奔跑·从来没跑过那么多的路,走过那么多条街,从白天到黑夜。
一切都来不及带上,甚至小乖还留在车上,还有行李和回家的方向··他只是出逃的罪犯,疯狂的向前奔跑·跑向他唯一记得地方··他已经做好了道别的准备,可是,最后还是没能安然的离开。
他想,他至少要亲眼看着他订婚··早上那句祝福是假的·是他在赌气·是他在嫉妒·带着嫉妒的祝福哪能幸福·他要重新祝福他一次。
这一次,祝福完了·他就离开··所以,一定要等他,一定要等他啊··***··十一点··全策打开手机的时候已经离订婚宴过去三个小时。
几个小时的与世隔绝让他难得得到了的宁静·散在床上的白纸被揉得皱褶不堪,依稀可见模糊的痕迹……·“叮叮~~铃~~~”·和弦拉回正在沉思的人,瞟了一眼,是许池。
拿起电话,已经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抢在他之前说话,“许池·”·然而对方似乎比他急切得多,语气里透着担心,“策,不好了,司机说倾澈不见了”·倾澈夏倾澈听到那个名字让他着实震惊,心口被重物撞击似得生疼,“什么”·“倾澈不见了。”
对方重复了一遍··全策调整一下呼吸,压住心口不规律的跳动,一字一句的问道,“什么叫不见下午不是叫司机送他走了吗怎么会不见的”·“我晚上一直给你打电话就想告诉你,你一直关机。
司机中途去上厕所回来就看见倾澈不见了·行李和小乖都在车上,看来很匆忙,手机没带,钱也没带·”·“……”匆忙,什么都没带……连小乖他都落在车上,他一定是有很着急的事。
那个笨蛋·愤愤的暗自骂了句,“我现在去找·”·“你也别急,肖奈那边已经叫人去各大医院找,我们分开行动·”·看吧,连许池都看出他的心急。
纵使千遍万遍的压抑自己心中所想,也掩不住对他的感情·身不由心的感觉,撕裂般疼痛··“好·”·挂上电话,全策胡乱收拾一下床上的东西塞进抽屉里就拿上外套出门了。
·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寻寻觅觅·九点二十··倾澈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跑了这么长的路让他的肺严重超负荷·吃力的吸了口气,脸涨得通红。
过了许久才稍微顺畅一点·倾澈站直身体,走进酒店·心想,应该没有结束吧··走过走廊,大厅已经冷冷清清,依稀有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抿抿干燥的唇,做好了告别的准备。
告诫自己,只要对全策说一句祝福的话就走,只要看着他们订婚就走·走了就再也不要回头··……·缓缓靠近,胸口紧张得快爆炸··从身旁走过的人轻声议论着,·“哎……我是那女的一定难过死了,最后关头,男主角竟然逃跑了。”
“这下明天的头版新闻准有了·”·“听说全策喜欢的另有其人·”·……全策……倾澈心下一愣,赶紧追着那两个人询问,·“请问,你们口中说的是不是全氏财团的全策,他今天在这订婚。”
“是,没错·只是,订婚取消了·”·“哎取消了”惊讶。
“没错·”·是吗取消了……取消了…倾澈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难过·可是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太好了,全策不用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他还是拥有选择幸福的权力··即便这样,他还能回去吗他还会留他在身边吗他会和全晴订婚,也会和下个女人订婚,而他们之间永远没有可能,当然也没结果。
何去何从突然成为他眼前的问题……·全力的奔跑已经让他丧失了太多的体力,没有带钱,也没有电话,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他如尘埃一般渺小随时都可能被吞噬。
拖着酸痛的腿离开酒店,也不知道自己走向何方……·****·十二点.·硕大的城市要找个人何其困难·全策已经尽量回忆他有可能去的地方·可惜,记忆里只有那家蛋糕店就没什么了。
而那家蛋糕店早在十点半就关门了··街灯阑珊,圣诞节的气氛弥漫大街小巷·情侣们手牵手散步在霓虹灯下,他们嬉笑暧昧幸福甜蜜·全策在他们当中看不到那个单薄消瘦的身影,那个总在人群里格外落魄的纤长背影。
他在哪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他在哪·想起他说,圣诞节许得愿都特别容易实现……在广场停下车·看着巨大的圣诞树,全策头一次双手合十,相信这纯真的希望。
[圣诞老人,我头一次向你许愿……]·***·与此同时·站在广场的另一端··倾澈双手合十,手指冻得已经麻木·但他还是虔诚的闭上了眼。
这一年,他的愿望,是希望全策幸福··哎这是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落在眼帘上撒在眉睫上,眨了眨就淌成泪·仰起头,啊·下雪了……真的下雪了……宁都的初雪真的是在圣诞节这夜。
“啊,下雪了·”呢喃着,全策伸出手掌接了一片雪花··还真是被那个傻瓜说中了,今年果然圣诞节会下雪·呵··一·切都被他说中了。
转身上车,踩下油门,向前驶去……·***·有多少次的错过才算过错··有多少的过错可以重修复合··很多事都是巧合上演,错过收尾··他是不是要像肥皂剧里的烂演员一般擦身再错过……·他是不是要在这种错过中长久自责……·全策开着车子漫无目的的寻找,已经快三个小时了……时间显示此刻已经是凌晨两点又二十。
该走的路,他几乎都走过两遍,沿路的每一个电话亭,每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他都找寻过,行人渐渐稀少,只剩下一排路灯孤零零的伫立不动··“你到底在哪……”·重重的拍下方向盘,引起一阵鸣笛响彻整条街道,全策不再压抑胸口强烈的不安,和不断胀大的空洞…他再也找不到他了吗…·街灯在缓慢后退。
第四次路过那家蛋糕店·那里竟然成为他和他之间唯一拥有的记忆··他不喜欢甜食却喜欢看每个蛋糕精致的被搁置在好看的盒子里··他喜欢甜食,尤其是Tiramisu。
他喜欢一切有关甜的东西,比如糖,巧克力,还有奶油··可他不像所有喜欢吃甜食的人一样肥胖,相反,他很瘦·而且还有更瘦的趋势··他曾经扼制他碰所有可以接近幸福的东西,比如彩色,还有巧克力。
……·记忆断断续续没有连贯·它们像片断一段接一段,生疏拼凑·疼痛不已··他对于他,有太多悲伤的记忆·他给他的痛一次比一次深,身体上的伤好了心灵上的却怎么都无法愈合。
很多时候以为他都不会喊痛,原来……才知道,那不是不痛,而是痛也不能说··他不是如他所看到的那样懦弱,他的顺从从来都不单单是赎罪,那……还有他的执着。
啊……记得那次·带他出去买了秋千椅·那是他头一次要求他给他买东西·当然……那也算不得什么要求··他很少要求他做什么,真的很少……他和他拥有的一分钟里,他都只是让他帮他带上了那条手链……·敏感又自卑的他,现在在哪……·任性又倔强的他,现在会在哪个方向……·还在这个城市的某处吗还是已经走远,离开他的轨道……·……·街灯还在后退。
此时已然凌晨四点……·***·雪积满了回去的路··这是他唯一知道的一条路··是不是被雪扑满了,他就无法再找到·……车子撵过流下的痕迹能不能让他看到,沿着这些痕迹就可以找回回家的方向……·全策手指冰凉,身体冰凉,连心都冰凉……他找不到他,一直都找不到……直到耳鸣严重到无法听清周遭。
肖奈打来电话说,他没有回家·……是吗除了回家,他能去哪他什么都没有,能去哪投靠谁在哪露宿,外面还在下着雪,那双手指是否会因此冻伤……·全策脑袋里的思绪凌乱错纵,他觉得这些线紧绷得他太阳穴森痛。
骗人的吧……圣诞节许得愿哪能那么容易实现……比如,他就没有实现··雪脆弱的落下……·转眼,他已经到了别墅前。
停下,他想,他需要休息·需要睡眠,然后醒来后说不定他就会回到身边躺在自己身旁·不对……只有下雨的夜他才会睡在他身旁,不知道下雪算不算。
就当算吧··别墅里,辰还没有睡·忧心忡忡的看到他回来就走上来替他拿外套,·“少爷……”·“好了,辰,什么都别说,我想先休息。”
“可是,少爷……”·“明天再说吧……”很累,知道吗辰……找不到他,很累……·脱着沉重的身体上楼,空荡荡的房子似乎比外面还冷,他不经打了个寒战……·***·***·***··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就在这里·楼梯口。
全策停住脚步,望着尽头禁闭的房间…·里面是不是和往常一样有人在不安的睡着…·他总是睡不深沉,时常被梦靥惊醒……·如今,他还会在那房间里吗·摇摇头,不可能的吧。
全策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站在卧室门前又停了下来……突然觉得打开门竟然是如此费力气的一件事·他开始怀疑自己能否安然的承受推开门后巨大的空虚感,好吧。
他非得承受不可··伸出手扭开门阀,踏了进去·当整个身体都没入房间的刹那,他止住了呼吸——·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吗……那个自己寻找了一夜的人竟然安然无事的睡在他床上,怀里抱着威尼熊蜷缩成小小一团,他甚至还穿着白天的衣服。
幻觉吧……全策不敢眨眼,走近那个身影··***·灯光昏暗,夜色朦胧,投在那层迅白之上宛若浮霜,亦梦亦幻··是幻觉吗……若是幻觉,为何又如此真实。
那起伏的肩膀牵扯着他的心跳,让他不安,患得患失……伸手触碰,微凉的体温如此的令他眷念··低头俯视着被发丝掩去大半的脸颊,手指从肩膀移到眼底,湿润立刻沾上指头。
让他心头一惊——是他,是他认识的那个少年呵··只有他会在梦里哭泣··全策确定这是真实的,是他,他没有消失,他就在他眼前,睡在他的床上如婴孩般恬静。
他多想立刻抱紧他,在这一刹那··他多想亲吻他,在这一刹那···他多想把他揉进身体,这样他就不会再让他费力的寻找……眨了眨眼睛,嘴角的苦涩渗进嘴里……他感动了,被这个圣诞节。
这时,辰站在门边看着里面的情景,轻声开口道,·“少爷·我就是想告诉你他回来了·”·……依旧注视着他的脸,仿佛自己一移开他就会消失一般,“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之前·”辰想着当时的情况,当她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自己吓了一跳,他全身都是雪,脸也如雪,白得可怕·只有黑漆漆的眼睛依旧清澈。
不知道他在外面走了多久才走到这里,那双手已经由红变成了姜白·她让他赶紧去洗热水澡,可是他什么不听就往全策的房里走去,然后就把自己关在里面再也不出来。
直到全策回来··一个小时之前,他还在市区里·难怪会没看到他……·全策挪挪嘴角,吩咐辰,“你去打电话告诉许池肖奈说他回来了。”
“好·”辰说着出去打电话去了··留下全策,默默的给他盖上被子,掖了被角把他裹得像粽子·看他有多累,自己这样碰他他都没有反应,沉沉的睡着,只是眼眶里不断淌出泪还在继续……低头吻掉那些液体,宠腻的,亲柔的,细致的。
“欢迎回来·”·伸出手臂环抱着他,侧身避免了自己身体重量压到他··我收回我的话,圣诞老人,我相信你了,这一次·还有以后的每一天……·***·雪下了一夜。
宁都在一夜之间银装束裹··六瓣雪花还在飘落,无声静默隐忍的撞击在墙壁上悲壮的如同自尽然后散在空气里划开淡去……·看来这场初雪不会很快停了。
撩开一点窗帘,透过玻璃的冰凉立刻传到指尖·收回手,钻回被子里一手撑着头欣赏着身旁的睡脸··他以为从此再也看不到这张脸,看他睫毛轻颤的乖巧,微张的唇瓣弧形优美丰满而干燥,让人想润湿他的冲动。
是啊,他承认,他出落得精致动人,美得不忍侧目··他开始想像当他睁开眼后看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瞪着一双眼睛惊讶的不知所措。
全策猜想着,这时,手机一直在震动……不理它··想必此时消息已经传到了美国的金家了吧·全晴最后伤心的样子已经模糊得想不起来,全策心情从没这么轻松过。
“策……”此时,细微的声音让他在意起来·他醒了吗……他刚刚还期待他醒来后的样子……·不对,他还没醒。
虽然嘴里喃喃的叫着自己的名字,那禁闭的双眼却迟迟不肯睁开·“策,……”·他连做梦都叫着自己的名字,呵……看那可爱的眉都皱了起来,在梦里他又让他不安了……轻抚着他的脸颊,“我在,我在……”·伴随着他的声音,全策看那秀眉平缓了许多,接着几秒过后,眼皮动了动,有睁开的趋势,他不打算收回手……等待着他开启双眼之后第一眼看到自己。
“唔·”带着些微娇噌眉头轻微扭动着,全策觉得这细微的举动都带着诱人的魅惑·而这样的魅力他本人是不可能知道的··欣赏着他睁眼的每个细节,甚至睫毛的颤动,看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出现,里面投影着自己的样子……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和他都在静止……·突然,他像个孩子一样哇的哭了起来,眼泪再次断线,蜂拥而出浸湿了他的眼角落在枕头上开出透明的莲花,惹得全策心头一阵涟漪,痛。
慌··“怎么了我吓到你了怎么哭了”全策慌张失措,他又给了他意外·出乎意料他没有惊讶没有欣喜,他只是哭,大哭,歇斯底里的哭。
仿佛宣泄一样大声的不再压抑的哭着··“是我吓到你了还是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叫许池来……不要哭不要哭……”用着哄小孩的语气,拇指拭着那些晶莹的泪珠。
无限宠腻,也无比担忧·以至于有些笨拙··剧烈的抽泣使他泣不成声,咳嗽着又想开口,肩膀抖得全策心痛,之前自己订婚的时候都不见他哭的这么伤心。
把他抱起来揉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背,·“听话,不要哭了·”·然后听到他在自己怀里闷声的说着断断续续的句子,“我,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不会,你不是看到我了吗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我走了好多,好多街,我记不清回去的路,我,我只记得,只记得这里·……咳咳”·上下抚着他的背帮他理顺气,全策觉得眼眶湿润,“没关系,你回来了,你自己找到了回来的路。
你很勇敢·”·双手攀上他的背紧紧的捉住他的衣服不放,嘴里的呢喃沙哑不堪,“我一点都不勇敢,我好怕,看不到你·看不到你,我要怎么办……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每天能看到你………”·不对,全策想说,他也是希望能每天看到他的,他有多想看到他就有多痛,他不在了他有多害怕,害怕到差点不敢进房间。
他们是如此相似啊,相似的惧怕再也看不到对方··“不会了,我发誓,再也不会让你害怕了……”因为在圣诞节的那天起,他们之间就真正了无牵挂了……·“你可以每天都见到我,你想什么时候看到我就什么时候,好吗只要你愿意。”
“恩……”·……·此时门外··“先不要去打搅他们两了·”说话的是许池·关上门,嘴角荡漾起一朵笑容。
“恩·”点头的是肖奈··啊……这个冬天似乎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冷嘛……·  ·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玩笑或礼物·两个小时之后。
许池留在全策卧室给倾澈做身体检查·来的时候听辰说了大概情况,知道他昨晚一定够呛··在那么冷的雪天走了那么久,一定很辛苦,没有钱也没有电话,唯一知道的路大概就是回全家别墅的路了吧。
伸手覆上他的额头,话里充满了长辈版的疼爱,嘴角挂着笑,·“你是傻瓜吗在雪天里走那么多路,身上也不带钱,你以为你是超人会飞的·”·“对不起…”·“下次不准了,知道吗”还好他回来了,还好他还可以为他治疗,还好他不顾一切的回来了……许池深深感激着这个莽撞又任性的小孩。
“恩·”乖巧的应着·倾澈觉得自己的奋不顾身至少有用的,他见到了全策……不是吗·“乖……头晕不晕。”
摇摇头·开口问许池,·“策为什么会取消订婚”·“我也不太清楚·昨天订婚都快开始了他突然就不见了。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会影响他吗”不安的望着许池··“应该会有点,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全氏财团,不过最难过的应该是全晴,呵呵。”
许池说着沉重的话语,却是笑得格外轻松·反正也该让全策头疼一下,他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总该收拾了·倒是把倾澈弄的不知所措,一脸担忧,·“很严重吗”·许池看小孩拧巴着眉,满眼担心,自己都叉烧包了,还有空担心别人,点点他的鼻子,·“放心吧,全策他就是个超人,超人通常不仅会飞还特别的耐打。”
“哦·”笑笑,“也是·”全策就是超人,什么事都难不到他,他总是给人很安心的感觉·仿佛天踏下来只要有他在都可以安然无事。
***·不一会儿,全策和肖奈走了进来··看着床上的人,全策先开口,“没事吧·”·“有些发烧,其他都还好·已经吃了退烧药了。”
许池站了起来主动让出一个位置给他··全策在床边坐了下来,低头看着小孩憔悴苍白的脸,脱口而出的温柔连自己都觉得惊讶,·“我一会儿要出去处理点事,你乖乖睡觉,许池和辰都会在这里陪你。”
天知道,他其实多么不舍这个时候离开··“恩·”虽然不舍得他离开,但倾澈知道全策一定有他非做不可事,不然他不会如此郑重·应了声,他至少让他安心。
疼惜的摸摸他的额头·全策起身转向许池,·“你帮我照顾好他·”·“我哪次没有照顾好了·”回他一句·许池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全策撇撇嘴,同样笑了笑,·“说的也是·我走了·”·“全家那边……没问题吧·”许池还是担心的,另外,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比他还要担心。
全策笑容依旧,“你说呢”说完转身走出房间··看来是没有问题了吧·许池笑了笑,全策就是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男人。
总有办法收拾一大堆常人所不能应付的事情,更何况这些事情还是他个人搞出来的··回头再次看着倾澈,重新坐回床边,·“先睡会儿吧·”·“恩。”
其实倦意早已爬上眼帘,药效的作用很快见效,倾澈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这一觉,安稳无梦……·***·肖奈觉得如果真有上帝的话·他一定不待见这个人,不然又怎么会开这么个天大的玩笑。
给了他将近十四年错误的命运·却在十年后又将他与这个命运拉扯得突然间清晰明了·一个圣诞节,他就与他的过去告别得如此彻底,被命运玩弄的人,该笑还是哭。
看着面对记者出奇冷静应对的全策,肖奈在心中叹息·他突然有些敬佩他的这个朋友·如果换作别人,这个时候应该早已失去理智暴走了吧·……他还是依旧。
算起来,他仅仅用了四个小时调整情绪·在这个四小时里,他如何面对这堆积了二十四年的感情,他以为沉重得如枷锁的宿命,他报复的人还有那个他叫了二十年妈妈的女人。
他是如何理清这些要命的东西,只用了四个小时··肖奈望着全策,到底谁能了解他心底的隐忍和压抑,自己一直赖以生存的理由顷刻间被判定为玩笑……呵……这些电视剧里出现的情节真的发生在眼前,肖奈才明白为何自己一直可以帮他帮到现在,其实,比起倾澈,全策应该更难过的吧……·“你打算把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事告诉倾澈吗”记者会后,两人坐在回别墅的车里。
肖奈终于问出了口··“当然是要说的·……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他会是什么反应……”肖奈猜想着。
一直报复自己的人突然告诉自己他报复错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如果是平常人一定会抓狂的想杀人的冲动都有··“不知道·应该很惊讶吧。”
不可能不惊讶,这种情节只可能发生在电视剧里,而他突然成了现实,谁能不惊讶··“策,你怪你妈吗”肖奈望着全策,在他的双眼里肖奈看不懂那些大雾一般的东西。
那些东西太沉重,怎么都看不穿···“我已经没有责怪的本钱了·她已经去世了十年·就算怪,也只剩下一堆黄土·”能去责怪谁责怪命运还是上帝……反正这巨大的玩笑里他是她的筹码,从一开始就是,而她最后后悔了自责了惭愧了所以给了他一个礼物。
作为回报··而她死了,让他无法恨她·她好聪明,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聪明多了··“可是你已经让夏家破产了……”·“我会补偿的。
尽我最大的努力·”·“怎么补偿,把他们的儿子送回去还是把公司换给夏家,告诉他们你从头到尾都错了,那样他们会让倾澈留在你身边吗”·全策叹了口气,嘴角动了动,话里多了些义不容辞的认真,·“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会补偿他们。
除了……除了倾澈·我什么都可以给他们·”·“呵呵·”肖奈听全策这么一说突然笑了起来·惹得全策一阵茫然,·“你笑什么”·“以前我觉得你像个疯子是因为冷酷。
现在觉得你像个疯子是因为你很可爱·”·“神经·”全策想说,他所说的一切都不是玩笑,如果他们愿意,他可以放弃所有,除了倾澈,他答应了他让他每天都能见到自己。
他说到做到··***·全策和肖奈一回别墅就栽进书房··一个小时之后肖奈出来去全策卧室看了看倾澈··两个小时之后许池和肖奈都离开了··倾澈醒了又睡着,睡着又醒……这样重复了几次后,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二点了……·虽然知道全策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可是总觉得他离自己很远,远得无法触及……仿佛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坐起身来被子顺势滑落肩膀露出半个身体来,一股寒意立刻席卷全身让他止不住打了个冷颤·自己一直裹着厚实的被子所以才那么暖和却不知道此刻确实如此寒冷,顿了半响,等身体适应这种冷才慢慢挪下床,走向门口去……·这场初雪下得真久。
一直持续了快二十四小时··房间里温度不到十度·全策习惯了在这种温度下独处到深夜·寒可以让他的大脑冷静·所以他一直保持寒,一年四季。
桌上滩放着几张白纸,简单的几页就颠覆了一段二十几年的命运·否定了一个人一生的四分之一·真可笑啊,人··努力回想……他需要一些真确的记忆来温暖自己急剧下降的体温……想些什么呢……·想她第一次让他叫他妈妈的时候,那笑容他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看的了……·想她每一次在他耳边亲昵的叫他名字,对他说,小策啊,妈妈只有你了…妈妈只有你。
想她给他买得第一件新衣服,虽然样式老旧,价格便宜,但他喜欢得甚至一个礼拜都不肯换下来……·妈妈,妈妈……给了他生命的人,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不断叮嘱他仇恨的人,她把她的痛苦传给了他,给了这个和她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让他替她恨,替她爱,替她报复……替她完成他所不能完成的可笑的夙愿。
……呵……妈妈……我现在该怎么称呼您呢……··  ·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说,我听·全策点燃了一只香烟夹在手指间,他很早就开始抽烟,在每个下雨的夜,在每次女人哭泣睡着之后……·全晴的愤怒他能理解,他同情她,为他悲哀……他至始至终都是利用她……不管最后结局如何。
·吸了一口,吐出眼圈在混暗得光线里上升……此时,门被打开,那颗咖啡色脑袋探了进来,柔软略带着鼻音的嗓音拉回了他的思绪,·“策。”
抬眸,看着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人,奇怪了……光线那么浊他却把他看得很清楚·灭掉手上的烟,起身走向他··“怎么了,有事”走近推开那最后一半的门,让他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
“没,没事·”一直想见他,突然见到了,却又紧张得什么都话都说不出来·倾澈庆幸现在是晚上看不出他此刻脸上早已红了一遍,“恩……你还在忙吗”·“恩,还有些文件没看完。”
“哦·”倾澈觉得自己此刻一定很窘迫,问出那么白痴的问题不说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有愣在那像个傻瓜·手指拽着衣角摆弄着,垂着头抿紧唇……突然感觉额头被温暖的覆上…惊讶的抬起头,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孔……小鹿乱撞。
微微皱了皱眉,全策开口道,·“烧怎么还没退·”怎么听都像是自言自语·而倾澈却以为这是全策的指责,赶忙解释起来,·“没关系,我已经觉得好多了。
可能,可能一会儿就退烧了·”·“就你这样穿着睡衣在这站着给我退烧看看”全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在别墅里多安几台空调,不行……还是换中央空调好了……不等他有反应就牵起那只冰凉的手拉着他走向卧室的方向,一边抱怨着,更多的是心疼,“睡了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药才降了那么一点点温度,出来也不知道穿件外套,想给我添乱是不是。”
“不是……”倾澈想解释,可是发现自己怎么解释都好像在狡辩,自己的确是给全策添了不少麻烦,本来他就够忙了,现在还要抽空理会他,一想到这里自责感泛滥心头,“对不起…”·全策当然看出年那家伙的心思,那张脸上全然写着自责两个大字。
可是当务之急他必须先把他弄回床上把被子给他裹的严严实实,掌心里的冰冷让他实在不安·他要他温暖起来,立刻马上现在··“躺好·”命令他。
不容他半点抗拒··倾澈乖乖的爬上床,然后全策给他盖被子,眉头皱得很紧,一幅生气的样子··“策·”撅着嘴,眨了眨眼睛,无辜又不安弥漫在如墨的瞳孔里。
“什么·”全策帮他理着被角,掖了又掖··“对不起·”·“你已经说第二次了·”·“我答应你,以后我会记得穿外套的……真的。”
诚恳得跟什么似的·张着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自己,扬着认真无比的小脸·看得全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傻瓜,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因为一件外套跟他生气吗呵……·“笨蛋。”
不知不觉自己被这个笨蛋搅和得心情愉快起来……·倾澈见全策笑了,先前的紧张也松缓了大半,“你……不生气了”·“我本来就没生气。”
“哦·”顿了顿,再次开口,底气不足声音小得蚊子似的,全策差点没听清,“…恩,你还要忙吗”·“怎么,想让我陪你睡啊。”
逗逗他·全策嘴角荡漾着足够蛊惑的笑容·看得倾澈只吞口水,又紧张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被看穿了心事他像上被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撇过眼不看他,无力的狡辩着,·“不,不是……”·他懂,他的‘不’一向都要反方向来思考的。
全策随即起身欲势要走,身后那双手果然如他所料捉住了他的衣服·转过头,俯视着他,没有先开口··“…不要走……”如释重负的听到他的心里话,全策心满意足的冲他笑了笑,·“刚才不是还摇头否认吗”·“啊我刚刚……我刚刚是…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标志性的结舌又出现了。
全策发现戏弄他果然是要上瘾的,他的每一个眨眼每一个皱眉,都是如此生动··好了,戏弄结束·全策俯身双手捧住他微烫的脸,在他额头亲亲吻了吻,带着让他安心的魅药。
“你那些话恐怕只有我能听懂,傻瓜·我会陪你的,只是在这之前得先让我洗个澡吧·”·***·十二点半··全策皱着眉头,抱怨着,“你都盖那么厚了怎么还是这么冷,你冷血动物吗”抱在怀里手感一点都不好,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一身突兀的骨头,还得用自己那可怜的温度来温暖他。
“我已经觉得很暖和了·不信你看……”说着,倾澈伸出手覆上全策的脸,浑然不知自己此刻的举动有多大胆··真挚的双眸里星辰流泻,璀璨缤纷,小孩的生涩与主动的触碰,倒令全策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是该拿开那只冰凉的手好还是就着他难得放肆一次··而最后,他选择了后者·嘴上却是不依不饶,掩饰着早已暴露无遗的柔情,·“暖个头,你想把我冷死啊。
冰块似的·”·“策的脸和我的手一样的温度啊·”小孩说着身体又往里蹭了蹭,头发扫着全策的脖子痒痒的搅得呼吸一阵急促·柔软的鼻息好似调情的魅药……这该死的小东西,这是在引诱他犯罪而他还不自知。
反手握住那只让他浑身燥热的手塞进被子里,剑眉紧蹙,却是没有半分怒意,索性直接转移话题,·“讲讲你昨天,为什么突然跑了·司机说都快到大川了。”
被提及昨日种种,倾澈有些迟疑·认真的想了想,脸贴在男人结实而温暖的胸口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格外安心,抿抿有些干燥的唇,微启,·“……策,我说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保证,不会生气·”·绵延不绝的心疼都还来不及,怎么有时间来生气·全策搂着怀里敏感又自卑的人,虽是好奇他接下来要告诉他的事,却也是小心翼翼不忍错碰。
得到保证,倾澈才稍微放心,顿了顿,弱弱的开口,·“其实……我想重新祝福你,因为,之前对你的祝福是假的·”·“假的”·“你要和全小姐订婚……我没办法祝福你……”那么饱满的嫉妒怎么能说出诚心的祝福呢而这样的祝福又怎能让人幸福呢·“为什么没法祝福我。”
明知故问,全策喜欢和小孩玩这种明知故问的游戏·日后想来,他无非是想从小孩口中听到真挚的坚定,或许患得患失的是他自己也说不定··倾澈探起身,被子滑落肩头露出大半个后背,怔怔的望着全策无比认真,“我可以说吗”·“当然。”
把他重新拉回怀里,掖了掖被角,·“你说,我听·”·***·***·***·三更完毕··么么哒·  ·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亦梦亦幻·窗外飘起了小雪,白日里的喧嚣淹没在凝霜的夜幕里。
花园里的圣诞树霓虹璀璨,撒进房间里映着雪白的脸··他就像个精致的玉瓷娃娃,精美而又易碎,薄唇里吐出的话语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咒,令人砰然而又心痛,他说,·“我嫉妒……嫉妒全晴,嫉妒得要死。”
·“……”静静听着,全策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我知道你的决定从来都没有人可以改变……我没法祝福你,就像我没法忘记你一样,我想,至少要亲眼看着你订婚,然后真心的祝福,最后……”话音嘎然而止。
全策疑惑了,·“最后呢……最后怎么样……”·“最后……”他声音极小,软弱无力,“最后,我也许就会死心了。
也说不定·”·死心这词语多亲切·这不正是他当初决定订婚的目的吗……“可我没有订婚。”
“啊,我跑去酒店的时候听他们说你没有订婚,我松了口气,只是……我却不知道该不该再回来,我怕,你赶我走,我也怕,再看到你和谁订婚……”·好吧。
他心痛了·他承认,他错了,“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我…不认得路,行李和小乖都不在,我只记得这里,这是我唯一记得的一条路。”
只能朝这里走,走到了尽头再想想该接着怎么走下去·雪花纷纷砸在眼睫上冻得沉重,他已经冷得手脚麻木,……倾澈似乎陷入了昨夜的记忆不能自拔,仿佛自己此时身处寒冷的冬夜,一切如他所说,圣诞节下了初雪。
感觉怀里的人轻微的颤抖,全策以为他是冷了,·“冷了吗”·“不是不是·”那闷闷的稚气的声音伴随着他摇头的动作晃动得更像是撒娇,全策感觉自己的腰被那小东西给抱得紧紧的,温温热的体温让他先前才压抑下去的燥热又迅速串了上来,听他说着,“策……你不要再让我走了……好不好………”·“说不定哪天,你自己决定要走。”
“不会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走·”·他那么坚定的,全策笑了笑,轻抚着他柔顺的发丝,“这可是你说的,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会离开。”
即便到了真相大白的一天··“我说到做到·”倾澈说的义愤填膺完全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又走进了全策的全套··猴子果然是逃不过如来的手掌……他要他这句话就心满意足了。
回答他,·“好,既然这样,那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了·”不管任何原因·不论今后他是否再和谁来场该死的订婚,或者他不再留恋这里,他都把这个决定权交给了他……他给了他完全的自由,在圣诞节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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