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服+番外 by 洛夜/洛夜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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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服+番外 by 洛夜/洛夜紫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折服   ·作者:洛夜 ·第一章 瞬时心凉·叶家珩刚下飞机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儿头晕·他刚刚领队参加完一个国际商务会议,连日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和异国的水土不服,最终让他在“大功告成”之际没能逃脱气候变化带来的流感侵袭而……感冒了。
喉咙里有点儿干热的发疼,太阳穴处也在隐隐作痛,想必是有点儿低烧·他扯开了点儿领带,突然想到自己这次虽然提前了一天回来,但是还没有告知同居的同性恋人……算了,全当作是给对方一个惊喜好了。
·身后一直跟随的助理踏着小碎步跟了上来,递过来一支银白色的手机,“叶总,您的电话·”·叶家珩随身总是带着两支手机,一支用于公事,一支用于私人联系。
这次去柏林,私人手机因为用的不多,就暂时留在了助理那里代为保管··清了清喉咙,叶家珩接过电话,随口问了一句,“是谁”·助理的脸色稍微有点儿变化,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儿挂不住,“是您的……弟弟。”
·叹了口气,伸手压了压还在跳痛着的太阳穴,叶家珩接通了电话··“喂——哥,是我”电话那端有着嘈杂的音乐,他的亲弟弟叶家临为了让自己的声音能准确地传达到亲爱的哥哥那里,用了堪比声波武器的调子冲着电话大吼,“我八月份会去Z市咱妈说了让你管着我”·因为离得太近而完全感受到了话筒里的嘈杂音量后,助理的脸色随着不自觉地灰暗了一下,但是叶家珩却丝毫不为所动,连说话的语气都未带上波澜,“嗯,来之前把日期和航班告诉我,我让人去接你。”
“好哒~~~”叶家临答应得十分爽快,爽快完了又开始扭扭捏捏拿着嗓子用唱的说,“哥,哥哥,好哥哥,我亲爱的好……”·“又想要什么”叶家珩打断了他的谄媚之词,在旁边助理拉开车门的帮助下坐上了前来接他的一辆莲花上。
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叶家临努力地扮着可怜,“乐队老大说,家临需要把新吉他了……”··叶家临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摇滚乐队的主唱……兼乐队队长,所以他这句话说的的确有点儿……忒无耻了。
“要多少钱”叶家珩回忆了一下银行里的存款数目——别看他身边跟着的有工作助理,身后跟着的有私人助理,出入动辄名车相送……但是,说到底仍然是一个高级打工仔:助理是公司代请的,车子是公司出资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他更好地卖命挣钱的。
所以说,虽然挂上了一个副总经理的名头,但是天知道这其实是个往死里掏苦力的活儿···好歹是要钱的时候,在叶家临的小声呵斥下,话筒里的打击乐终于停了下来。
不知人世间挣钱疾苦只知道盘剥自己亲生哥哥的小混蛋笑眯眯地报出了一个销魂无比的长串数字,想了想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儿过分,又小心翼翼地小声解释,“九月份有一个大型公演,为了给新出的唱片造势……我想买这吉他是意大利大手制作的,所以价钱就稍微有点儿……啊哈哈哈,那啥啊哈哈哈……”·叶家临的乐队出唱片也不是不挣点儿钱,但是全被他一把手散去添补乐队成员的滋润生活了,弄到最后掏钱买单的还是自己的亲哥哥。
·这个月来回奔波的比较厉害,叶家珩火速地心算出能从老板那里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费用,再拿出来点儿存款正好够上那个数字·于是想了想,就应了自己弟弟的要求。
刚把挂断了的电话还给自己的助理,叶家珩拿出PDA来查阅最近两天的事务安排,但是还没来得及被助理放进皮包的手机又“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叶总,您的电话……”助理态度良好的把手机又递了过去。
·说句实在话,跟着叶家珩这种人做事儿真的很不错·抛除开脸蛋和身材是一等一的不说,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优雅和自持的代名词——无论在何种时候总是一派君子风范地待人接物,从来没有见过他失态的样子……就个性上而言,此人是绝对的知性、知情、知趣。
·低声道了一句“谢谢”,叶家珩接过来了电话,这次是家里的来电··“家珩,”叶家珩的好气质一大半是来源于自己的母亲,即便是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叶家女主人的绝佳风度,“家临下半年要去Z市,你做哥哥的多管管他。”
“是的,妈·”叶家珩皱了皱眉,好像体温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又升高了一点,但是说出口的话却依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温和有礼,“家临我会尽到哥哥的责任的,您最近身子怎么样参汤要是喝着好的话,我托人再从东北给您带。”
“我身体不错,就是家临这孩子……”叶母轻轻叹了口气,“总是让人放心不下·家珩,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家临住你家里去虽然……”·叶母住了口,过了会儿,又轻轻地改口道,“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一年前,叶家珩向家里坦言了自己是gay的事实,历经了各种攻心战和亲情战,最终……还是在三个月后,成功地实现了出柜·而原本融洽的母子关系,就是从那时开始出现了裂缝,叶母为此一气之下,从Z市搬回了原本居住的C城。
原本的恋人唐纪泽借着安慰的名义,终于取得了叶家珩家的准入资格··现在叶母这么问,已经是在主动的表示示弱和退让了···所以,尽管想到了现在和恋人同居肯定会因为而麻烦重重,叶家珩还是一口应了下来,“没事儿,妈,让他过来住就是了。
等到9月份我休了假,就回家接您过来……纪泽也说了好几次要去看看您,我怕他惹您闹心,就没理他这回事儿·”·“那就……好。”
叶母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后还是跟儿子道了声再见···车子驶进了一处高级住宅区,助理飞快地翻阅过行程表后对叶家珩说,“叶总,您今天下午和明天都没什么事儿。
段董说了,让您在后天交上来一份季度总结表后,就给您一个星期的假期……这几个月,您太忙了·”·叶家珩笑了笑,眉目间的一丝疲惫却是再也遮掩不住,“你也是,这一周好好休息一下。”
帮人拉开车门,恪守职责的助理又问叶家珩,“车您还用吗”·“不用了,”叶家珩伸手扶了一下车门,随手替人关了上去,“有什么事儿我开自己的车去就好。”
“那成,”助理临走时又摇下了车窗,“药放在您行李箱的最外侧夹袋里了·用车什么的,您到时候直接打我电话啊·”·“好,”叶家珩笑着点了点头,唇角扬起的弧度看起来亲切又不会太过亲近,“麻烦你了。”
·行李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但是即便如此,此时身体状态不是很好的叶家珩拎起来也觉得很是劳累·直到从电梯里出来,掏出钥匙来开门时,他才暗笑自己还真是累得没脑子了——竟然忘记打电话让唐纪泽下楼接一下自己。
想了想,又想到那人可能不在家的情况,就又摇了摇头后,推开了门···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叶家珩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或者发烧到出现了幻觉··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钥匙,再用食指的指背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叶家珩否定了上面的两种念头,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了脚下去。
——衣物,凌乱的衣物·从门口开始蔓延,一路留下错落的痕迹延伸到卧室中去,然后消失在卧室的门前,·哦,对了……卧室的门还是未合拢状态下的,他熟悉的声音混着不熟悉的声音飘过从卧室门口到大门口的不长不短的距离,清晰地传入脑内。
·叶家珩觉得自己真是冷静得可堪表率:在这种明显被情人背叛的情况下,他甚至还能分心地去想自己和唐纪泽做-爱时,会不会发出和这种相似的声音··只是,一想过去,心里就像是被堵上了绵延稠密的棉絮,搅成一团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没什么,叶家珩对自己说,这是感冒带来的后遗症……跟现在这种该死的情况毫无关系·……即便是自欺欺人,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失了理智,更不能失了分寸。
·他把自己的行李箱丢在门口,为了不扬家丑还记得反手关上了门,然后小心地绕过一地的衣物,走到客厅里侧的酒柜前,半蹲下拉开柜门……修长的手指取出了一瓶威士忌和酒杯,然后带着它们回到沙发上坐下,缓慢而悄无声息地往酒杯里倒上了浅层的澄亮酒液。
卧室里传过来的呻吟和低声的调笑声又攀上了一个小高-潮……·叶家珩一口闷掉了杯子里的酒,高度数的烈酒从喉咙口一直烧到胃里,然后再从胃里倒烧着回到喉咙中去。
酒精的刺激稍微加快了点儿心跳的速率……叶家珩瞄了一眼被甩在门口的衬衫:挺好的,不愧是自己在三周年纪念日送给恋人的礼物,即便被随随便便地扔在地上说不定还被狠狠地踩上了两脚,仍然看起来非常有型。
·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他把酒瓶和酒杯放回原地去,然后觉得自己可以冷静地去听卧室里发出的阵阵声响后——对,只是声响——起身走向门口,拎起行李箱,走了出去。
当然,还很好心地再次为一直沉浸在感官世界的俩人关上了门···三楼的电梯停在了一楼,深吸了口气,刚刚迈出一步电梯的叶家珩拨通了唐纪泽的电话,“……纪泽,我是家珩……嗯,提前了一天回家……我的声音没什么,有点儿感冒……半个小时吧……好的,一会儿见。”
挂上了电话,叶家珩心里一阵阵地发涩:该怎么说呢该说不愧是自己选中的男人,仓促之下接起电话仍然态度平稳得一马平川……如果自己不是先回家见到了某些场景,恐怕不细听的话,还以为他在家中看电视或者其他什么的休闲活动。
可惜的是,男人说话时尾音中的颤音和强自压缓的呼吸,还是暴露出来了少许春色的蛛丝马迹··——半个小时,唐纪泽,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收拾好我的房子。
·“叶先生,您怎么又出来了”小区大门口的保安体贴地询问,“……哎呦喂,您这脸色看起来可不大好,出差回来应该快点儿回家休息啊……”·“没什么,”叶家珩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刚刚的冲击过去后,大脑竟然是出乎意料的一片清明,却是打死都不肯失了自己金贵无比的面子,“忘记带家里的钥匙了,我已经打电话着人来送了。”
“您可别是住酒店住习惯了,拿着信用卡就去划自家大门·”说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很冷的笑话,小保安哼哼唧唧地打着圆场,“要不然我帮你打电话问问物业那块儿”·“不用了,我去前面的咖啡厅里坐坐就好。”
叶家珩回了一个虽然带着少许虚弱,但是礼貌度高达百分之一百二的笑容,挺直腰后走了出去···半个小时后,叶家珩第二次站到了自己家门前……还没等他自己打开门,门就被打开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唐纪泽带着一脸的惊喜,上前就要给他一个拥抱,“家珩,你总算回来了,这个月还会不会再出差”·叶家珩侧身后退一步去拉自己的行李箱,借此动作不着边际地避开了他的拥抱,“应该没了。”
殷勤地接过不大的小皮箱,唐纪泽仍然带着一脸的喜形于色,“感冒严重吗有没有按时吃药……你先休息一下,然后我们一起去吃个饭,说不定感冒就好了。”
·叶家珩跟着他走进房间中——·地上凌乱的衣物早被收拾干净了,那件漂亮挺括的衬衣已经穿在了被自己定义为“前男友”身份的唐纪泽身上;窗帘大开着,6月中旬的风里还带着阵阵的热意,空气里被细心地洒上了香水;卧室的门也大敞着,从门外可以看到洁白平展的床单和床尾处自己的睡衣……·叶家珩想,如果自己半个小时前没回家一次,这该是多么令人感动的迎接场景啊……这个男人,想必是一接到自己的电话,就开始着手准备了吧还有那一脸的喜色,的确是出自内心的陈恳……难道不是应该心虚吗还是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掩饰……··唐纪泽已经把叶家珩的行李拎回俩人的卧室去了,然后继续很有伺候人天分地说,“要不要先洗个澡你一向是最爱干净的。”
他直起身来,然后转身,然后从卧室大扇明亮的窗子外照过来的阳光在这个英俊的男人脸上笼上一层光晕——就连现在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叶家珩看着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有着一张好看的脸。
现在,这个好看的混账男人挑高了唇角,笑得多少透着点儿挑逗,“还是说,我陪你一起洗……半个多月没见你了吧,真想你……全部都想……”··叶家珩看着他,原本想出口的大笑突然就成了一股子茫然到难受的劲儿。
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轻咳了一声,唇边挂上了一缕薄笑,“纪泽……”·他的声音里,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不回头的坚定,“……你们用过我的浴室以后,给我收拾干净了吗”··唐纪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窗外的风一吹,仿佛能“扑啦啦”地吹散成一地的飞灰。
瞬时心凉··第二章 往日如风·唐纪泽和叶家珩相识了四年,一日相识,一年追求,三年相恋··五年前,当唐纪泽还不认识叶家珩的时候,他是圈子里有名的“情圣”级别人物,当真是“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种人,说的好听了一点儿,就是“大众情人”;说的不好听一点儿,就是时时刻刻都处在发情期的“种马”。
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偏偏有些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而唐纪泽就是当中的佼佼者··而且,他还“种马”得很有资格:托父母遗传那张好脸和年薪丰厚的银行职位,混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风云变幻。
但是,四年前,他在bar里见到半扯开领口的叶家珩时,突然心头尖就跟被人拿了根细针扎了一下一样——那种极细极细的针,混着痛痒的微麻···那天,叶家珩是去这家酒吧里给自己的弟弟叶家临捧场的;不巧的是,唐纪泽也是出于这同一个目的。
叶家临是谁啊从Z市到C城,凡是这位少爷脚步经过的土地上,凡是惯于泡gay吧的男人们中,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他小爷的名头··简单地用一句话概括:人长得比吉他弹得漂亮,床上的风情比人还漂亮。
·唐纪泽那天本来是去给叶家临捧场的——他刚刚勾搭上这位声名渐起于圈内的妖孽,初步实现了搂住小腰的第一步目标,正准备找了机会发展更加深入的关系。
结果,小型舞台上把一把吉他弹得几乎快要如坠天花的叶家临,在一曲终了后,非但没有对着捧了一大把火红火红的玫瑰的唐纪泽投怀送抱,反而一下台就搂住了一个男人亲昵无比。
·和唐纪泽一起逛吧的朋友见此情况,立刻在一旁开始打圆场,“纪泽,你可别冲动……”·唐纪泽不耐烦地一巴掌把他推到一旁,“去去去,边儿去,少耽误我看美人……”·那厢里,叶家临已经把自个儿全挂在了那名男子身上,连磨带蹭地撒娇不已。
·如果能听到他们俩当时的对话,唐纪泽脸上的梦幻表情定然会少上三分··叶家临一手勾住自己哥哥的脖子,另一只手死命地搂住他哥的腰,下手之狠让叶家珩怀疑自己的颈上和腰上会即刻出现两条红痕,“哥,好哥哥,我亲爱的好哥哥……”·“不行。”
叶家珩刚一伸手,还没碰触到意图把自己勒死的那条手臂,就被这小混蛋用指甲使劲儿地在后颈上掐了一下……皱了皱眉,他把手转而放在自己衣领上,扯松开领结来,“妈说了,让我看牢你到18岁……大学可以不考,但是乱跑绝对不行。”
“不差几个月嘛~~~”叶家临装得跟只猫似的,可惜内里的本质跟猫的乖巧毫无关联,“再说我这哪儿是什么乱跑我那叫巡回演出……这是为了艺术,你懂不懂”·叶家珩被他愈发加重的手劲勒得轻咳一声,“我懂的是……你再这么挂在我身上,这个月的零花钱就……”·话还没说完,叶家临就飞快地松开了手,还体贴入微地伸手抚平自家老哥那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西装,哼哼唧唧地不忘记自己的目标,“放我走吧……我都呆在你身边快3年了,你肯定一看到我就腻歪得要死。”
“是腻歪得要死,”叶家珩冷冷一笑,“可惜这三年你在我身边好处没学会什么,出息倒倒退了几百米……我放你出门,等着半年后有人告诉我你因为滥交染上AIDS”··叶家临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噔噔地倒退两三步,“……你……我……不……”·“做了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叶家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以为我半年逼着你去做一次体检是为了什么玩玩儿可以,别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哼哼地强笑了两声,叶家临很快地恢复了平时的精神劲儿,“我可是杜蕾斯和杰士邦的终极拥护者,所以安全方面亲爱的大哥你根本不用担心·”·“真的那么想走”叶家珩随手端起旁侧酒保送上来的一杯蓝色调的鸡尾酒,眼尾斜下着瞥了叶家临一眼。
叶家老二立刻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脸上的笑容都变得谄媚起来··“好·”微蓝色的酒液一点点没入淡红色薄唇的景象无疑很是赏心悦目,可惜稍后从中吐露出来的话语却全然与“赏心悦目”无关,“我会对妈妈说,她一向最费心最疼爱的小儿子不但要远离家门出外冒险……”·叶家临立刻做羞涩和不堪夸奖状。
“……而且,骨子里还是一个小荡妇……”紧抿在一起的唇中吐露的话语凉冰冰的,“都是我平时管教不严的错·”·叶家临石化,随后被怒气崩坏,“你……”··第一百零一次反抗暴君统治的行动还没有拉开序幕,就被人打断了。
·唐纪泽彬彬有礼地把怀中的大束粉红玫瑰递到明显炸了毛的叶家临怀里——天知道他怎么在五分钟之内把火红色玫瑰换成这玩意儿的,态度正经得连他的一根小手指头都没有碰到,“家临,这位是……不介绍一下吗”·叶家临的眼神毒着呢,平时有谁看他一眼是不是为了跟他上床他都能在三秒钟里分辨得清清楚楚,现在即便唐纪泽那眼神是往一旁瞅的,他来回瞄上两眼后立刻弄清楚了眼前这位的目标已经从自己身上转移到自己哥哥身上了。
——好事儿啊只要能给自己哥哥造成一丁点儿的头疼的就是好事儿……··于是,小混蛋立刻很配合地冲唐纪泽礼貌地微笑,然后再乖巧无比地拉拉自己哥哥的袖子,“哥,这是唐纪泽;唐先生,这是我哥哥。”
叶家珩随意看了一眼,以为唐纪泽是和自家那位无法无天的妖孽打得正热火,所以现在过来“见家长”,就顺着叶家临的客气劲儿对唐纪泽笑了一笑,“唐先生好。
家临被我惯坏了,你多包容一下就是了·”·唐纪泽被这一笑晃得眼都花了——叶家珩虽然没有叶家临长得那样精致得快要精致出媚意那种微带的做作,但是却是一种……却是一种把这种精致的媚意全部内敛后的伪装平淡……·能在远处观察和近处这一笑就给眼前人下了这样一个精准度高达80%的定位,除了唐纪泽这种见惯了云雨的风月老手,还真没几个人能做得出来。
·他立刻旗帜鲜明地表明了态度,“我和家临是很好的朋友,包容他是应该的·”·叶家临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很好的朋友有哪个很好的朋友会在见面第二次的饭桌上,搂住人就想往自己下半身拽的……想用这手糊弄我哥差远了。
果然,叶家珩把手中喝干的酒杯放在桌面上,轻笑了一声,“同床共枕,一夜风流的朋友……怎么能不好呢说起来,作为家临的监护人,我是不是应该让你提供一份健康证明表,以保证你们‘性生活’的安全呢”·唐纪泽张口结舌,“不是,我们……”·“我还有点事儿,就不陪二位了。”
叶家珩瞄了一眼腕上同样华贵到内敛的黑钻手表,“既然家临有唐先生陪着,一会儿就麻烦唐先生看是暂留一夜还是送他回家好了·”·说完,唇角弯出一丝笑意很少笑容很大的弧度,侧身从叶家临和唐纪泽身边走过去,脚步不停地走向酒吧大门。
·唐纪泽还没有从一见钟情中回神过来,英俊的脸上满是挫折之意,“……搞什么嘛,我明明还没有拐你上床……这下好了,你哥哥他……”·他猛然住口,看着眼前笑得跟偷到了鸡的黄鼠狼一样的叶家临。
叶家临“啧啧”了两声,“只见旧人哭,那闻新人笑啊……”·这句话无疑非常哀怨,但是被一个眼含促狭之意,外带着充满了算计目光的人说出来,哀怨就全走味成了另有所谋。
·唐纪泽耸了下肩膀,伸手就搂住了叶家临的腰,直截了当地问,“家临,你还缺什么”·叶家临一点儿面子都没给他留,他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然后伸出右手,“队里的爵士鼓该换了……唐爷,您看着给办办”·唐纪泽一口气被憋在了嗓子眼里——这位小少爷下嘴之狠,人所共知……能被他看上眼的爵士鼓那绝对不是四、五位数就能搞定的东西。
叶家临笑得更加不怀好意了,偏偏还要假作出一派意味深远,“其实吧……我哥哥这几年一个人过,我这个做弟弟的其实真的很担心、很关心、很操心……再不给他找个伴,他都快从同性恋憋成异性恋了……纪泽,你看呢”·唐纪泽立刻把自己的爪子从叶家临腰上收了回来,一脸的正气浩然,“这是肯定的……呃,家临你今天的演出很成功啊。
那……作为祝贺,一套爵士鼓也是我应该出手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叶家临笑得眼睛都和眉毛弯成一条线了,连连冲还在舞台上尽责继续表演的成员挥手,“面具,快过来挑你的鼓”··而已经赶回公司的叶家珩,这时候还不知道他弟弟已经以一套架子鼓的价格,把自个儿的性格、个性、爱好、喜恶……全抖落了一个干干净净。
更别提什么年龄、生日、吃东西口味之类的……更甚的是,连“我哥喜欢穿四角内裤,颜色要知道吗”这种话都被那个小王八蛋换了当夜演出结束后的乐队大聚餐。
·所幸的是,叶家临虽然胡闹,但是好歹也颇具职业道德……在唐纪泽还没兑现那套爵士鼓的时候,就已经正儿八经地向他提点到底了··“唐同学,”叶家临一本正经地拊掌微笑,“我觉得事先前有必要向你说明白。
你要是想跟我哥玩儿什么一夜情和暂时床伴,就不用破那个费给我买鼓了·就凭我给你说那点儿和你本人的雄才大略……”他勾着眼角瞄了一眼某人的下半身,“拿出来一份健康证明,证明出来自己一无性病二没艾滋,说不定我哥就放你上床打滚两下了……但是,你要是想追他,还是算了吧”·唐纪泽沉默了一下,然后单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我见他第一眼时,这里跳了一下。”
叶家临闻言立刻爆笑,笑得快喘不上气来了,他用力地拍着面前的桌子,笑声和拍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堪称惊天动地,“……啊哈哈哈……你丫的那里要是不跳就是一个死人了……”·“他拯救了我濒临死亡的感情……”唐纪泽含情脉脉。
·不管是论到年龄还是阅历更甚什么情场经验,叶家临终究是矮了唐纪泽一截,所以他也只得一边用力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抽冷子地发抖,“……你真够恶心的……别管你认真还是不认真的,我哥他真不适合你……”·叶小爷掰着手指头给他认真计算,“小心眼、爱面子、工作狂、龟毛、闷骚、小气……”数来数去,他都为自己大哥感到悲哀了,“反正,他一身几乎都是毛病。
而且,就你这拈花惹草的个性,肯定会被我哥三振出局的·”·“哦”唐纪泽转着手里的杯子,眯起来的眼睛里看不出他什么想法。
叶家临耸了耸肩,“算了……算我多嘴,就你这种只知道XX和把XX放进去的男人,会想去追我哥才怪了……但是,唐纪泽,我可是把话给你说到前头了:我哥,绝对是信奉爱情是身心统一的人。
你……你还是先改了你那乱吃的毛病,顺带着把裤子提好了再来找我哥吧·”··如叶家临所说,叶家珩对情人和床伴要求的是两个标准……唐纪泽也说不好自己当时怎么像是着了魔一样地看上了那个人,说是“一物降一物”也好,说是“浪子终回头”也罢。
他非要把叶家珩的名字前挂上“唐纪泽的男友”这六个金闪闪的大字,才算是完了心愿一样的松口气··也许是浪荡了太久想要安稳下来试试看,也许是死缠烂打着烂打死缠着就是追不上手让他发了狠心,也许是叶家珩真的魅力十足招招正中他那颗原本就只有方寸大小的心……唐纪泽从一开始的试探性接触到后来的半认真地追求,到最后真的是整个心全砸进去的一门心思。
·要说唐纪泽这个人,除了在圈子里的风评不是很好,论人品和长相,那也至少是中上之资,而且当大众情人那会儿,不管是手段还是情调,不管是知趣还是贴心,那也是一等一的人才……叶家珩被他缠到最后,最终还是松了半步。
“先处一星期试试看吧,”他说,站在床边的侧脸被将落的夕阳镀上了一层漂亮的金红色光边,“不过我这人有我这人的规矩……我绝对不允许情人的出轨,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上的,不管是对方还是自己。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如果可以,这一点依我之外,其他的我们都可以商量着来·”··这一周对唐纪泽来说,简直是“天上人间”··叶家珩相貌好身材好性格好……·叶家珩不管是在日常生活上还是在性生活上都是一个合格到优秀的情人……·叶家珩对人的好是那种出自内心的但是又自然而然地让对方甘之如饴的好……·叶家珩虽然工作很忙但是如果有时间会亲自下厨做饭外带点餐业务而且配套服务可以做到床上……··于是,一周之后,唐纪泽老老实实地收了心,一改往日浪荡男人的形象专心做起了专心一意的好情人……·叶家临知道这个消息后,飞奔到唐纪泽面前的第一句话是:“哇靠你居然成功了……”第二句话是,“……爵士鼓拿来”··站在唐纪泽一旁的叶家珩轻哼了一声,立刻让嚣张到冒烟的叶家临委靡起来,“那啥……哥哥,我突然想起来了……面具他妈的小表姐家的姑娘来到了咱们这儿……”·“站住,”叶家珩开了口,喝断了叶家临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蹭的举动,“大学不是我逼着你上的……但是,既然迈进了学校的大门,好歹也给我混个学位证出来。
再逃课一次,你乐队里凡是我买的乐器收走一件·”·叶家临即刻蔫得不能再蔫,伪装成抽抽噎噎的声音分外欠虐,“我知道啦……”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改方才的做作,一把手指住了唐纪泽,“哥你可不能做引狼入室的傻事话说‘狗还改不了吃屎’呢唐纪泽他最多老实两天”·唐纪泽摸了摸鼻子,笑得有点儿尴尬——他的劣行,叶家临绝对知道得比叶家珩清楚,“我是真的很爱家珩……”·叶家珩眼底一柔,淡淡地对叶家临说,“你要是能老实上一天,也足够我省心的了。”
·叶家临其实说错了,唐纪泽老实的不是两天,而是两年;·叶家临其实说的也对,唐纪泽也就是老实了两年后,就重新故态复萌、旧疾复发……··这种问题,说到底是一种由偶然事态发展而成的必然事件。
即便是再收了心,唐纪泽之前也是一个耍闹惯了的人……夜夜笙歌、□纵横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迈出一只脚那样的容易和自然··叶家珩是好,很好,非常好……但是且不说长久以来的新奇会演变成习惯,习惯会过渡成厌烦……只说叶家珩繁忙的工作,就给以后的身体背叛埋下了恶因。
特别是随着他职位的进一步升迁,由一个部门主管升为主抓一支决策团队的副总经理,更是忙起来脚不沾地……即便是有假期可以放松一下,他也是更倾向于更多的休息,而不是即刻的颠鸾倒凤;而唐纪泽一向又是信奉SEX源自你情我愿,向来不屑于做出什么硬邀强逼之事。
到后来,如果硬要算起来,连平均一周一次……恐怕都难以满足···第一次的出轨是在一年前··叶家珩跟着老板跑去墨尔本跟人车轮谈判,从游轮到沙滩,从室内网球场到高尔夫球馆,从国际商务会展中心到对方总部的椭圆形会议室……三轮谈判下来,劈荆斩棘、举步维艰……尤其是中途段仞为了国内公司的扩展事务分走了三分之一的精英团队回国,偌大的澳洲土地上只剩下叶家珩一个人领着队伍顶在了谈判线上。
最终敲下来的合作项目让人吃惊,不仅达到了原来的预定目标,而且多谈下了1%··1%说多也不多,但是配上那个数额巨大的基数……就显得尤为触目惊心了。
·在巨大的压力下,别说往国内打电话,连那个一向无法无天到不管不行的宝贝弟弟,都被叶家珩托付给了自己的私人助理严加看管……·唐纪泽不仅理解,而且支持爱人在外面做出的这些努力。
但是,一个年轻健康,正值壮年的男人……总有自己的各种需求吧·因此,在爱人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他为了排解各种苦闷,跟朋友出去喝酒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
·最终,坏事在一个清晨降临——唐纪泽挣开宿醉而干涩不已的眼后,发现自己身边躺了一个男孩儿,且浑身上下都是他的牙印和吻痕……·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开了酒店,然后忐忑不安到翘班不去,满心满怀的都是要被抛弃的恐惧。
可是,三天后回家的叶家珩,整个人疲怠到只想睡觉,连唐纪泽的异常之处都没有发现··而反过来内心愧疚不已的唐纪泽几乎是使尽了手段哄人开心……最后,竟然没事儿··不得不说,人类的侥幸心理和惯性心理真是无敌。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三次就会有第十次……甚至最开始的内疚心理都被什么“背叛的只是身体,我心里永远只爱你”这种狗屁理论蒙蔽了过去。
·叶家珩不是没有耳闻,但是,他只是一开始选择了信任··如今,这一切……现在却被一刀扑啦啦地用力剖开,把所有的一切都晾晒到了阳光下……这才发现,如此的丑陋不堪。
第三章 分手宣告【全】·六月份的天气,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刻……半敞着的窗外吹进来的风也渐渐地带上了凉意··昨日Z市天气预报,傍晚时刻有雷阵雨。
这才不到四点,老天爷立刻配合十足地开始了阵雨前的准备工作···唐纪泽站在卧室的床前,心底里最深处那股子寒意沁入心脾,分外难受··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勉强地挤出来一个微笑,“……家珩,你说什么呢……我,我这不是好好地等着你回家吗”·——自己明知道这只是谎言,而且肯定家珩也知道,但是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说出口。
就像是这么说了以后,事情就会成自己说的这个样子而不是原来那种的荒唐和不堪···叶家珩站在卧室外看着唐纪泽,仔细地看着他眼角、眉心、鼻翼、唇线……处处都透露着一股子不安劲儿,自个儿心里涌上来的除了一波又一波的酸涩但是坚固的撕痛外,就是同样冰冷的寒意。
偏偏体表的温度在不断上升,衬托得像是错觉的燃烧··——一日相识,一年追求,三年相恋,一年同居……这不是四句话十六个字,这是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三百多天生活在一起的亲密无间……·现在,全部被硬生生不留情的瞬时击碎。
·时差和刚下飞机的劳累让身体更加难捱,叶家珩甚至怀疑自己闭上眼睛就会流出某种讨厌的咸涩液体……·但是,怎么可能呢·他一向爱面子胜过生命,信奉的就是输了阵势也不能输掉人的教条。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走进卧室,一步步地走过去的路上,半小时前看到的不堪仿佛在脑海里快进着重演了一遍··一手掀开床上的铺被和床单,他直接坐在了上好的红木床板上,然后正视着唐纪泽。
·唐纪泽的脸色更白了,白到他怀疑面皮上青色的血管都可以被清楚地看到··……他知道自己的恋人一向洁癖很重,所以以前再怎么偷吃,再怎么过分都不会把人带到自己家里。
但是刚刚来的那位其实是银行里新招的实习助理,来家里是为了给自己送一份资料……·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只是,不知道怎么一来二往……就管不住下半身的冲动了。
于是,他想了想恋人的归期后,大着胆子拽住人就拉向卧室了……谁料到,谁料到··要该怎么解释又该怎么认错·——家珩,我只有这一次是在家里的……·——家珩,我这是第一次……·——家珩,我……··唐纪泽看着叶家珩看向那张双人床的眼色中不加掩饰的厌恶,脸上那一丝灰败就无论如何都再也遮掩不住…·那张床上,有过太多太多恣意香艳、销骨难忘的激情回忆了……不管是何色的被单,最吸引人的仍然是压与被压在身下、扶与被扶住腰间、吻与被吻到迷离的人……·如今,却是被自己的一时贪欢……·尽数毁去。
·“纪泽,”叶家珩开口说话了,冷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丝的失望落寞,“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连最后一寸脸皮都要撕破呢”·唐纪泽张了张口,眼底突然就涩了起来……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悔恨过,恨自己一手毁去了原本呵护在掌心的幸福。
“家珩,”唐纪泽说出口的话很慢,但是却用力至极,一字一顿,“我爱你,我很爱你·”··叶家珩的神色动了一动——熟悉唐纪泽的人都知道,此君恪守着欢场原则,从来不对人说“爱”,唯一能让他破例的也独独只有叶家珩一人——却又,很快地冷了下去。
“我……”唐纪泽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像是无论用什么力度都压不下去的惶恐和卑微,“给我一个……”··他的话被开门的声音打断了。
叶家珩公寓里的备用钥匙还有两个人有,一个是唐纪泽,还有一个是公司配给他的私人助理,姓白,名韵双··“叶总,”踩着足有三寸高的尖头鱼嘴鞋的白大美女做事儿向来雷厉风行,“车子在楼下,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她这么一嗓子,直接打断了室内本来纠结到快要让两个人都失态的气氛,而且还硬转换了话题,“呦~唐少爷在啊……可惜,叶总下面的时间是我的了。”
唐纪泽定了定神,拉回了自己的情绪,“双双,你来这里有事儿吗”·白韵双利索地一把抓住叶家珩的肩膀,顺着力道把他从床上轻拽起来,然后半弯下身子去整理床铺,“别叫我‘双双’,你平时可都是叫我‘小白’的……啧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是不是又惹了我们叶总告诉你,我这条路是走不通滴·”·叶家珩笑了一声,只是笑意全露在了脸面上,内里有多勉强只有他自己知晓,“韵双,我安排你的事情都做好了”·白韵双打了一个响指,“全部搞定……段总说,只要您愿意接下来下周的出差任务,别说一个室内设计师,连他手下正在设计新总部的总建筑设计师都给你调来。”
“那走吧·”叶家珩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先到楼下等我·”··等助理小姐“噔噔蹬”地踩着高跟鞋扭出门去,叶家珩才向门外走去,走到卧室门口才半侧过脸,用肯定语气说,“纪泽,我们……结束了。”
然后,走出门去···唐纪泽维持着站在原地的姿势,看着脚下透窗而过的光线在地板上拼凑出来的几何图案,突然抱着膝盖就蹲坐了下去··——结束了……没有责难,没有争吵,没有撕破面子的彼此辩驳……只是,结束了。
——其实在一开始贪吃的时候,就已经隐约地知道了如果家珩知道了,必然会是这种分手的结局吧但是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继续犯错是抵御不住情-欲的诱惑还是心存了会被原谅的侥幸心理是被这种偷摸着背人的隐秘快-感所吸引还是试图从这种固定的伴侣关系中逃回以前的单身生涯……·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恍惚中,唐纪泽好像想起了自己被第一次拒绝时,叶家珩的说法··——“唐先生,你真的很好,各方面都很好。
只是,最大的缺点却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这对我来说,就足以盖过你全部的优点·”·——“家珩,这些都是我可以也愿意为你改变的……我只是想问你最后一句话:我一点儿都没有吸引到你”·——“……没有。”
——“你在说谎”·——“你刚刚也在说谎·”··当初苦追一年能够把人追到手,所凭借的,也就是他那一句言不由衷的“没有”;而现如今被宣判“结束”,所根由的,却仍然是自己那句以为会做到但是却没有做到的“愿意为你改变”。
不,不是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唐纪泽从他们曾经同居的家中走出来的时候,脚步已经变得十分沉稳了··没有失去的时候总是会臆测失去时的情形,真正失去的时候才能体会到这种绝非本愿更不愿意结束的悔恨……·——家珩,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改正了错误以后,可不可以请求回到你身边……··叶家珩从家里出来后,着实吐出了一大口浊气。
对于他来说,困难的是下决定的瞬间;而一旦什么决定被选择后,就是有再大的难处,他都会尽量地去完成它··比如说,那句“结束”··面对着感情上的背叛,与一般性思维“为什么会背叛”不同,叶家珩更多地想的是“背叛后该怎么样”。
因为在他看来,事情发生就是难以改变的事实了·剩下的最重要的不是“为什么”而是“怎么做”··他是一个优秀的决策者,而且难得可贵的是足够冷静。
·三年多的感情,要说“没有”,要说“不爱”,那都是骗人的废话;甚至于一年前为了答谢曾经的爱人对自己曾经的付出,他冒着让母亲伤心的代价,把对方的伴侣身份明确化……这,的的确确是存了要与他共度一生的念头的。
只是……··叶家珩是个决绝的个性,他看得出来:如果这次的背叛被原谅后,那么对方肯定会有“下次再犯也会被原谅”的投机心理··感情上涉及到本质的东西,他一步都不会退让。
既然……那么……·即便要活生生地从心里最深处挖走最亲近的那缕心血,也在所不惜···心痛……是吗……一切都会过去的……··白韵双看着叶家珩在车后座上越来越白的脸色不禁担心地开了口,“叶总,您这个状态,还是先去医院吧”·“没事儿。”
叶家珩放松了肩头后靠在车后座上,半遮住脸的手掌让出口的话语更加低沉,“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一点点就好·”·助理没再说话,而是专心地把车子开得更加平稳一点儿……无论何时,她从车内观后镜里看到的男人,总是腰肢挺直到随时待命的认真状态;这种仰面后靠的姿态……还真是非常少见。
想必是,真的劳累了吧··正像叶家珩所说的那样,他在酒店的客房里休息了一下午后,晚上又重带了精神抖擞去参加了顶头上司段仞的私人晚宴邀请。
这次晚宴邀请的都是一些业内需要搞好关系的人士,本来这种场合有段仞或者公司其他高层管理人员在场就足以应付,但是叶家珩还是不顾中午刚回国带来的辛苦还没有完全消除,坚持出席。
——只是身体上的劳累的话,没什么的……只要忙起来,那种新撕裂的锐痛总会被掩盖成旧伤,然后固定成经验化的疤痕……··叶家珩端起酒杯,和面前的一位传媒业巨头示意先干为敬,一仰脖就喝净了手中的烈酒,唇边挂上的也是得体的微笑。
“还是小叶爽快”四十岁而“地中海”的男人哈哈大笑着也喝干了手中的酒液,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叶家珩还没有能为自己的“得体”再填上几句锦上添花的客套话,就被身后的段仞喊住了。
·他礼貌地表达了暂时离开的歉意,然后走到段仞面前,“董事长,你找我·”·段仞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叶家珩,眼神锐利到能把人剥开外皮直接看他心里什么想法,说出口的话里却带着八分的和善,“这么拼命……怎么,还嫌你‘工作狂’的外号传得不够响亮”·叶家珩微微一笑,“老板开玩笑了,我只是为了能拿你开出来的薪酬拿得更心安理得一点儿罢了。”
·段仞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薪酬只开给有本事的人……下周去B市就不要去了,”他伸出手止住叶家珩的反对意见,“我们跟‘北钢’需要谈一笔大生意,涉及到非洲市场的几座大矿……把这个拿下吧。”
“好·”简单说了这么一个字后,叶家珩转身就向位于段家二楼小宴会厅的露天阳台走去··不用看,就知道是吩咐手下准备所有资料。
·-··叶家临接到垂头丧气到如丧考妣的唐纪泽的电话时,正猫着腰躲在一家酒吧的最边边角和最阴暗处··——这跟这位小爷的脾性实在是太不搭了。
要是搁在往日,他肯定是现身在吧台正中央、舞池正中央、舞台正中央……怎么着都得跟“正中央”这仨字儿扯上剪不断理还烦的关系啊……·唐纪泽这边儿歉意的真诚都快凝结成实质再透过电话线传导过去了,“家临,我错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这回你一定得帮帮我……”·叶家临抓起圆形沙发上的垫子顶自己脑袋瓜上,义不容辞地小小声说,“唐哥哥,你又做啥子坏事儿了是不是偷了我哥的内裤拍卖……啊嘞,你应该是自留着才对……”·唐纪泽哭笑不得,内心里那股酸涩更甚,“弟弟,我……”··等他这边儿声泪俱下,诚恳度百分之一千地重复了事情的经过,同时夸小了自己的错误,又兼扩大了自己的认错心以后……·叶家临立刻炸毛了。
他一把手把头上顶的那个粉红色垫子甩在地上,抬脚就踩了上去,甩开垫子后还有空换了手拿着电话大吼,“妈X的,你居然敢背叛我哥敢情我不在Z市你就以为自个儿可以混淆视听耍着我们哥俩玩儿对吧唐纪泽你个混蛋,敢惹到我哥哥,我跟你不死不休”··唐纪泽瞠目结舌,看着手中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刹那间的感受除了能用“百感交集”来形容外,还真找不到第二个好词……而由于被人点名指姓地破口大骂带来的怒气再转而想到自己干出来那些混蛋事儿以后,立刻又全化作了一团名为愧疚的阴云,再次重重地压在了本来就毫不轻松的心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但是,让唐纪泽没想到的是,叶家临在接了这个电话后再遇到他时,简直从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咪变成了一只暴怒连连的小豹子——·“唐纪泽你他妈的死了我哥这条心吧不然小爷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你丫的放心,老子绝对会在三天内把我哥哥给打包送人出去,没人要我自个儿留着也不放一丁点儿机会给你”··事出有因,唐纪泽的求救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叶家临正抱头鼠窜地躲避被他称作“土匪”的男人的抓捕,眼看着已经摸到了距离门口最近的一个角落,全被他那一嗓子“不死不休”给断绝逃走的生机了……·能不恨吗再次抱头鼠窜的叶家临咬了牙地全把仇恨转移到隔了千里之外的唐纪泽身上了——而且是新仇旧恨,驴打滚似的算在了一起。
第四章 北钢秦恕【全】·跟北钢的谈判主要集中在投资额度和投资项目上··段氏的老本行就是做钢材生意起家的,虽然近年来显然已经把经营的重心转移到金融和新兴科技上了;但是北钢不同,作为所谓的国家支柱产业领头人,这家企业曾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股权全控股在了国家手里,只是在后来的体制改革中,明显地便宜在了某些腰板被撑得笔直笔直的人手里。
·叶家珩充分发挥把精力排遣到永远做不完的工作上的精神,在谈判日的第一天的头一个小时,硬是卡着第一款条项死不松口,摆出了一副“只有我占便宜没得你们进一步”的姿态……·用他身边的工作助理Rex的话说,“嚣张得像个反派BOSS啊”··在叶家珩一反常态的坚持下,谈判为此中断了5分钟……谁都知道,叶家珩最擅长的是以退为进,总是会习惯在谈判的前段时间放松卡口,涉及到利益核心的时候才会寸步不让……·五分钟后,再次推开会议室大门的北钢谈判代表身后多跟了一个黑西装的男人。
叶家珩淡漠地看了一眼新增加的人员,发现对方只是坐在最远处的角落里默不作声后,立刻把注意力又转移回到了谈判本身上··一秒、一分、一小时……Rex擦了擦脑门上不自觉的汗意——这可真是他跟着叶家珩这么多年来,谈得最艰涩的一次。
叶家珩根本就不管对方提出的任何条件,扯到最后的最大让步是维持之前的草签的合作协议,而且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反咬一口··你讲人情拉客套,他就给你对数据;你拉数据给他对数据,他就立足于你的数据逐条驳倒……最为关键的是,叶家珩曾经在南非累计出差三个月有余,而且是深入到矿区的第一手资料掌握者;甚至在谈判之前,他对前来谈判的主要对手就做了细致入微的调查,详细到从对方神经质地摸摸下巴的动作就敢大胆判断还有多少退让可以逼迫出来……谈到最后,整个就成了一边倒的趋势。
·谈判结束后,北钢的投资总监疲惫地冲叶家珩笑了笑,“久闻叶总大名了……都说叶总君子风范卓然,但是未曾料到也是这样疾风暴雨的一个人物·”·叶家珩笑得完美无缺,“是付总照顾我了。”
付总监偷瞄了身后一眼,干笑着客套回去,“那……明天还请叶总多照顾照顾我们北钢如何”·“互相照顾是应该的,有来有往才是为人之道。”
叶家珩的回答毫无漏洞,甚至还先走了一步,赶在了助理前头拉开了会议室的门,面带着得体而又微显疏离的笑容,向着率先出门的北钢一众们点头微笑示意···Rex急忙接过叶家珩手中正在做的收拾文件的工作,“叶总,您可真行……半场里进来的那位,可是他们北钢的董事长。
他到最后都快对你紧迫盯人了,就那样您还是气势如虹得一如既往啊……”·“北钢的董事长”叶家珩合上手里的钢笔,随意抛到助理手边,“秦什么来着”·“秦恕……您不会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吧”Rex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大跨步地往外走,因为他们已经是公司派来谈判团里拉在会场里的最后两位了。
叶家珩揉了揉有点儿抽痛的眉角,“哦”了一声,“刚刚一下子没想起来……他进门时我也没大认得出来·”·“那是,您那时可是工作model全开,防御力满值,一滴血都打不掉那种……”Rex扶住了电梯门等叶家珩进去,“不过叶总,您今儿气势也太惊人了吧简直就是猛将兄”·叶家珩笑了笑,“偶尔换一下谈判风格,效果会更好……最后能达成目标才是最重要的。”
·闭了一下眼睛,心理上的劳累感终于传达到了肌体神经中去,叶家珩突然发现,除了工作以外,好像那种缺失着的空虚感,竟然无处发泄··他低头沉思了一下,在走出电梯的时候安排一旁跟着的男助理,“回头给白双打个电话,让她注意点儿叶家临是不是又给我搞出了什么烂摊子。”
——工作,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自己现在累得只能分心去记挂一下家临了……其他的,如果还能分心去想,也只能说工作量还不够大。
·刚走出电梯,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助理紧走了两步跟他并肩,“叶总,您的电话……是唐先生的·”·“老规矩·”叶家珩挥了挥手,连看那支手机都不看一眼。
Rex立刻接通了电话,“唐先生好,我是Rex……”随即刻意地压低了声音,“叶总还在谈判室……对对对……没问题,等他方便回电话的时候我一定提醒他……好的好的,唐先生也请注意身体……”··唐纪泽放下了手中的电话,整个人歪斜着沙发上没个正形。
……八天了,整整八天了……不管是办公室还是工作手机,不管是家里电话还是私人手机,不是没人接就是被告知“叶总不在”……甚至于打得急了,还会婉言地进行提醒,“叶总现在手里接的这个谈判真的很急,要不等他闲了我再提醒他给你回个电话”·单手按在胸口处,唐纪泽的手指慢慢收紧……·——家珩,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哪怕是孪生子都会在性格上都会存在着明显到足以辨认的差别。
面对着情场失意和失恋痛苦,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自我纾解方案·比如血拼购物,比如暴饮暴食,比如出门远游,比如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叶家珩最为出名的外号是“工作狂”,而唐纪泽最为著名的定位则是“无节操”——即便这是他在四年前的定位。
所以,在叶家珩用了足以压榨完人精力的工作量来排解心情的时候;唐大少则是快要把自己溺死在了温柔乡里……··也许是失去的温暖才会更显出现在的寒冷,唐纪泽渴望着一个被命名为“叶家珩”的温暖,但是在求而不得的情况下,他发了疯地徒劳无功地在别处的肉体温暖里寻找着根本就不存在的替代品……·“我身边没人的话,会疯掉的。”
唐纪泽对着自己的好友兼死党说,他唇边的笑已经快要比哭还要难看了,“……但是每一个都不是他,怎么做都不是他……然后更想要,但是更不是他……”·吴凯一脚踩上了他的脸,用力地踏,“X你XX的,别给自己找借口成不成你就是那种每天不勃-起不射-精就会死翘翘的男人,关人家叶家珩跟你分手什么事儿他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他妈的还少过偷吃我早就对你说了,你迟早会自食苦果的。
现在好了犯了错被人抛弃了,不反省思过还打着人家的名号肆无忌惮地糜烂下去……你他妈的去死吧……”·唐纪泽摊成一张死气沉沉的薄纸,“……是,我混蛋;是,我该死……我……”他眼角滑下一颗微不可见的泪,“……明明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还去奢望什么爱情……我……”·男人说不下去话,开始低声哽咽起来。
吴凯一脚把他踹进了面前蔚蓝色的游泳池里,然后扯着嗓子对一旁的救护员大喊,“过来救死人”·说完,他一边嫌弃着自己之前踩的那脚和后来踹的那脚不够用力,一边摇着头往泳池外面走……·在临出门时,转回头看自己的“死友”的吴凯不出所料地发现那只种马已经勾住了闻声下水去救他的救护员,眼看着下一个动作就是吻了上去。
“操了”吴凯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走到储衣柜,衣服都不换就先去摸手机··“……你好,我想预约叶家珩叶总……”··吴凯把握的极准——叶家珩是一个把面子做到绝对的人,即便是拒绝人的谈话也是会打回电话来亲自表达歉意。
果然,在助理挂断电话不到5分钟后,叶家珩就回拨了电话,态度礼貌到毫无挑剔之处,“吴先生好,我现在在金汇区准备一个比较重要的谈判,所以你说的面谈我可能要很抱歉地无法应约了。
如果有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在电话里可以解决吗”··听着话筒里冷静的声音,吴凯连一个脏字都骂不出来了——“吴先生”,他……的,两个月前他可是还喊过自己“吴凯”,开玩笑时甚至会喊一声“凯少爷”。
但是自己又不能因为这句称呼跟他理论不休,毕竟他说话的口气和出口的话语都是得体到极点的礼貌十足··——他终于理解,唐纪泽为什么每次打电话给叶家珩后,就会一副半条命又去掉三分之二的鬼样子了……这,实在是……能让人憋死啊··深呼吸了一口气,吴凯把唐纪泽的近况原原本本、毫不夸张地复述了一遍,最后说,“家珩,我知道你怨他……那小子的确是个混账玩意儿。
可是,我自从穿开裆裤那会儿认识他以来,你是他唯一一个男朋友;而且,除了小学时被高年级打成猪头那次以来,我头一回……头一回见他哭……纪泽他,他是真的爱你,但是也是真的手脚不老实……我知道自己这么说实在是操他奶奶家的闲心,但是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改错的机会哪怕我多揍他几次给你出气呢或者以后但凡他再敢偷吃一次,我立马阉了他……能不能给他个机会那小子……跟去了半条命一样……”·吴凯听到话筒那边的呼吸为之一滞后,瞬间又回复了正常,然后像是叹息了一声又像是松了口气一般,“……我知道了,谢谢你特意告诉我这些,也希望他能早日恢复过来。”
吴凯立刻傻眼了,“……没……没了”·“是,”话筒那段的男声像是在作总结陈词时那样冷静,“我们已经结束了,所以我也只能祝他一切安好……我等下还要向段总做一个今日小结,我们下次择日再聊,好吗”·“……聊……”吴凯心里极不是滋味地重复着这个单字。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好的,再见·”男人挂断电话的时候,都会等到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完美落下,当真是让人……让人……··吴凯抓起手机扔回了储衣柜里,转头向着泳池的方向走去。
为了方便自己的倾诉,唐纪泽包下了这家游泳馆的整个二层·所以,吴凯走进泳池的时候,整个二楼的八条宽大泳道里,就只剩下唐纪泽和被他按倒在池边上下其手的那位救护员。
·心中无名火大作的吴凯大跨步走到叠合在一起的两个人影前,冲着被压倒在男人身下不住被吃豆腐的男人大吼,“不想被炒鱿鱼就给老子立刻滚开”·然后,一脚踩住唐纪泽的肩膀把他再次踹进游泳池里,“你他妈怎么不给我死去一百遍啊一百遍地去死”··别说他不是叶家珩都看不下去了,如果他是叶家珩,不阉了这个混账玩意就算他白活了近30年··第五章 低 色调【全】·被吴凯一脚踹进游泳池里的唐纪泽大张着四肢,呈现着一个“大”字型地慢慢下沉。
而刚刚的那名救护员已经被吴凯那声大吼吼到连个人影都难以寻找……·吴凯咬牙切齿地看着水池子里的那个败类缓缓下沉,用力地啐了一口后,“噗通”一声就扑进了那池子能耀花人眼睛的一片蔚蓝中。
·可惜的是,唐纪泽现在俨然已经处于在了“你打我左脸我把右脸给你,你踹我脸上我把屁-股给你,你来救我我立刻强-暴你”的模式中,刚被吴凯抓住手腕还没拖动两米,立刻熟门熟路地勾住人的颈子低头吻了上去,而且是“死也不撒手,你不配合我我也要强吻着你一起淹死我们”的无赖攻势……·吴凯当即就愣在了水池子里。
……凑上来咬住他的唇瓣湿漉漉的,不用问也是被俗称为“泡澡水”的泳池里的水——但是凉冰冰的轻颤着急切凑过来的唇,怎么着都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后又无所得的自暴自弃……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让他想起了方才这个男人强压在喉间的一声呜咽和随后的轻声哽咽……··就在吴凯心软这短短的两秒钟里,唐种马已经撬开了他的唇坚定地把自己的舌头探了进去。
吴凯大怒,揪住唐纪泽的头发就扯离了自己,随后按住他的后脑门瓜就往前方不远的泳池壁上狠狠地撞了上去··一声闷响,被液态水阻隔成了更加低沉的回声……·唐纪泽被彻底撞懵了,搂住吴凯腰间一直不老实的手也松了半寸,结果被吴凯卡住脖子揪住泳裤就甩上了岸去。
脸色铁青的吴凯撑住池边翻身上去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伸脚对准唐纪泽的下-身踩了下去……但是踩得重了怕真把这小子弄得不能“人道”了,踩得轻了除了添堵以外又难以解气,只得一口啐在了风流倜傥都已然不再现的唐少爷脸上,认真无比地唾弃他,“唐纪泽,你他妈的没救了”·说完,转身就走,随便身后的人有气无力地继续停尸。
——他妈的祖宗的老话太对了交友不慎,误人终生··-··就在唐纪泽闭上眼睛根本不管自己身边的生物是谁就能胡乱吻上去的时候,叶家珩正站在酒店窗前抽烟……·他一向恪守着健康生活才是王道的准则:吃饭时讲究营养搭配,喝酒时讲究品味而非品醉,着衣打扮时讲究合乎身份合乎环境……吸烟时,讲究的是半根而止……·但是,眼下里,叶家珩右手指间中夹着的香烟已经快要燃到手指,手头的烟灰缸里更是横七竖八、乱七八糟地铺满了整个底部……··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在抛弃掉自己的一部分……而已。
虽然会有一刀削掉后的撕裂疼痛,但是被斩掉的缺失终究会有重新长回的一天,胜过以后每天被钝刀子拉肉放血那样的折磨……·不过是,暂时的更痛……··叶家珩非但不是个冷血的人,反而颇重感情……但是,就是这份“重”,让他不敢轻易地放松自己的感情……他放不起。
要失去,就全部失去的好,至少还有一个回忆值得珍惜;总好过一次的原谅换回来再多一次的反复,再消磨掉彼此的美好,到最后只剩下彼此的丑陋来凭借着互相谩骂指责。
这些道理他都懂,虽然做起来的开始会很难,但是也知道只要坚持着做了开了头后下面的就成了顺流而为···八天的时间,不长不短,但是已经给他拉开了足够回首这段感情的时间距离。
只是……吴凯刚刚的那个电话,终于还是打开了被强压着的阀门……唐纪泽的好、唐纪泽的体贴、唐纪泽的浪漫、唐纪泽的知情知趣……··合上房间门后,叶家珩唇边硬是勾起了一抹笑。
——叶家珩,没什么的·那些美好和那些温暖,的确是曾经存在过的,但是仅仅已经是过去……··世界上总有这么一类人,你看到的只是他对旁人的无情,看不到的永远是他对自己的苛刻和残忍。
如果,“分手”是一把横砸下的利刃,叶家珩绝对比唐纪泽先挨上了它那一斩的剜心之痛···-··金汇区是Z市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这里崇拜的是即时消费带来的纸醉金迷。
叶家珩下榻的酒店就坐落在这个区的黄金点上,尤其在夜晚时分,这里东西南北的四个方向全被打上了“纵情玩乐”和“一晌贪欢”的标签··为了排解心情和转移注意力,叶家珩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就走了出去……别说没开车,连助理都没有带。
·到底是已经到了夏天的季节了,连吹过脸庞的夜间微风都带着燥热的因子··叶家珩松了松领结,决定找一家酒吧去消磨一会儿时间……至少也要等现在不定的心绪稍微平静一点儿再回酒店。
金汇区属于城东区,而他主要的生活范围则是在Z市的西南区,这里虽然说不上陌生,但是倒也绝对算不得了如指掌的熟悉·凭借着记忆中的依稀,叶家珩向着北面隔了一个街区的酒吧街走去。
·大凡男人们,多多少少都有去酒吧消磨时间的习惯,gay们更是如此·叶家珩也不是个例外·只是他并不像自己家那只妖孽和前男友那般的张扬,对他来说,与其更注意旁人的目光的关注,不如更关心自己的消遣和享受。
人的直觉和气场是一种很奇妙但是又切实存在着的东西……比如,叶家珩就在各种琳琅满目的各色酒吧招牌中,成功地找准了仅有的几家gay吧中的一家··面前的酒吧,有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名字:“低色调”。
其中的那个“色”字,真是被写得万种风情、欲说还休、暗示意味甚重·而且走进了以后,才发现招牌上的这三个字下面还有一行手写体的英文:·“You are wanted.”·不管是被来客理解为“被需要的”,还是“被通缉的”,至少那层子挑逗劲儿是足够了。
·叶家珩走进酒吧以后,才发现内里的天地果然没有辱没了最外头的含蓄勾引··这里今天请来的驻唱乐队走的是慢摇打击乐风,主唱的男孩儿有着柔软的腰肢和放荡的嗓音,一首日语歌被他唱得比原唱多了十成十的撩拨……特别是在旁边鼓手在音乐间隙补上来的密集鼓点之后,抱着吉他的主唱BOY甚至从舞台上翻身而下到下方的舞池中,挑着眉尖和任何一个表露出对他有意思的男人们大跳着务必要加重身体之间摩擦的贴面舞。
叶家珩看了两眼后,唇边就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儿笑意……他想到了叶家临·不知道那个小混蛋现在捣乱的本事又涨了几分,唯一确定的是那股子风尘劲儿,绝对不逊于眼前那位不知是否还兼任着MB的吉他少年。
·这家酒吧明显走的是高档精品路线……且不说不小的舞池中是透明地板外加穿透彩光的布置,放眼望去,随便的一个角落都是在妖娆阴暗的主题下进行的卓越布置,就连吧台处都是雕花凸刻外加镜面化的环形桌子。
而叶家珩现在的一身打扮,换个场合就能直接和人签下商务合同……一脚踏进来后,不用和周围的人相比,就多少带着点儿格格不入···凭借着感觉和经验,叶家珩很快地找到了酒吧的盥洗间,一推门进去首先看到的就是几乎占据了一面墙的银面大镜子和几乎可以并排躺人的黑色盥洗台……是何用意,倒是昭然若揭。
好在现在门外没有挂上“使用中”或者“清洁中”的字样,叶家珩还能对着镜子三下五除二地抽开自己的领带,另外打了一个松松垮垮歪歪斜斜的结后垂在胸口靠下的位置,衬衫的扣子更是解开到从他自己的角度看能一眼望到小腹曲线的位置,然后打开水龙头,把原本打了大量发胶而服服帖帖地头发全部拢到后面去,只剩下几丝稍长的发丝垂在光洁的额头上……·再次走出门后的叶家珩,即便穿得不是fashion风的服饰,但倒也不至于在这种近乎“群魔乱舞”的妖孽横生之地显得突兀而不合流了。
·秦恕在那个男人踏进Wanted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他了——相对于“低色调”,来这里的常客更愿意把它叫做“wanted”,不仅仅是在音节上更好说,而且暗示意味儿恰到好处——不是说秦大老板没事儿干就专盯着酒吧大门看来来往往的形色人群,而是叶家珩那身打扮正式得足够惹人注意。
有意思,秦恕想,穿成这样来泡吧……·还没等他换个姿势继续打量,刚刚走进门的男人就消失在了洗手间的方向··秦恕眯起了眼睛:敢情这位是专门来上洗手间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的确会有那么一点点儿失落之情:还以为会是“同道中人”,正想着会不会和那人来一场不同于谈判桌上的……“交锋”。
·秦总的微微失落之意很快被重新出现在吧台对侧的叶家珩一扫而尽,他仰后了身子靠在背后柔软宜人的沙发上,肆无忌惮地欣赏着男人短时间内做出来的最好程度变装。
……看来,是个……老手……有意思···叶家珩坐在吧台的最右侧,礼貌地询问了吧台生的意见后,点起了手里的一支烟。
留着长长的刘海和有着漂亮锁骨的调酒师凑了过来,熟练地调了一杯色彩浅淡的鸡尾酒递了过去,“先生是第一次来那这杯酒我请喽~”·叶家珩笑了笑,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我能知道,将要被我喝下肚子里的,是什么吗”·“基酒是Oloroso。”
调酒师笑出了一口细碎的白牙,在暖色调灯光的照射下,有一种疑似的温暖··“Sherry啊……”叶家珩端起了杯子,细细地打量着,“用这种餐前酒来做基酒,还真是不太多见。”
·Oloroso,雪利酒的一种,作为勾兑而成的葡萄蒸馏酒,因为其口味的偏甜和度数的较低,一般来作为餐前酒或者开胃酒·即便是用来调制鸡尾酒,也是需要琴酒等在口味上的补足。
··调酒师也笑了,“可不就是开胃酒吗”他微微地低下了点儿下巴,领中系着的黑色领结衬出了颈间的一抹细白,看起来分外可爱,“我总不能……拿免费酒来试图把客人灌醉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叶家珩一口闷干了杯中的酒液,反手把杯子推了回去,“来杯威士忌吧。”
深琥珀色的酒液被打着旋地倾倒到杯中,把酒瓶和杯子玩出炫目花样的调教师还有余暇来和叶家珩搭话,“不知道,客人是来买酒还是来买乐子的”··这就已经是试探性的引逗了……这里是gay吧,来玩儿的大多都是来寻求感官刺激的男人们。
叶家珩的长相很是俊雅,举手投足又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从容和精英味儿,更何况身上剪裁合体的衣物一看便知出自名家,晚上的黑色碎钻腕表熠熠生辉……即便不是一个很好的一夜情对象,也会是一个出手大方的金主。
叶家珩心下了然,却没有明显的拒绝,而是勾起唇笑了笑,默认着接受了这种挑逗,“买酒不就是买乐子吗”··男人都是欲望的仆从,灵魂主宰的一部分就受到了□之神的绝对掌控……叶家珩也同样不是例外。
他在作为“唐纪泽的男友”的期间,洁身自好到可堪典范表率,可惜最终换来的却是在家里上演的活春宫和情人之间最伤痛的背叛……现在再想着什么禁欲主义也未免太过于嘲讽。
何况,他也是有生理需求的··从月初出差到现在,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内,绝无性-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屑于自己纾解的·而从一周前的准备谈判开始,在刻意的有意下,叶家珩是奔着把自己累死的态度工作的。
但是,被劳累的只是大脑,长久来的焦虑和潜意识中的难堪全积攒成了努力被无视的负面情绪,叫嚣着从身体内部打开一个缺口,进而宣泄而去··——精神上的疲累,身体上的亢奋……人类这种生物,总是用各种方法来找寻到自身的某个平衡点,等待着被打碎后的重构能获得更进一步的新生和欢畅。
·调酒师的眼睛亮了一下,推过来酒杯的动作已经过火到开始逾越了本职工作的底线,“……说的也是,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叶家珩接过来酒杯的手并没有马上拿开,而是勾住了对方的小指尖,笑得别有深意,“那……可是要让我满意的……”··他这边儿顺利地勾搭上了人,扔给酒吧角落的背影却让秦恕看得兴趣盎然——没想到,谈判时寸步不让全是强硬到底的这小子,居然还会这么多的调情手段……实在是很有意思。
能让秦恕连说三句“有意思”的人,一般都要提起来十二分的注意了,何况叶家珩被他说了四句“有意思”··头一句是在上午的谈判结束后……付总监带着一脑门的满头大汗连连向自己的董事长告罪不已,却换来了一句轻描淡写的“有意思”。
付总监惊讶地抬起了头,搞不懂这位老板这三个字的评价是否要继续追求自己办事不力的责任··秦恕挥了挥手,很不在意地说,“丢掉的部分,补回来就是了。”
付总监连连点头,情知第二天自己如果拿不下今天退让过去的等值条款,那么再“有意思”……自己的下场也是比较悲惨了……·第六章 be wanted【全】·Wanted的生意一向很好,尤其是在晚上8点过后至凌晨时分的“酒吧黄金期”。
叶家珩踏进酒吧的时候,刚赶上了高峰期的开始·他坐在吧台上还没和主动勾引自己的调酒师说上两句调-情话,越来越多的客人的到来就让忙起来的调酒师不得不暂离开他,只是抽空送过来了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
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示意对方尽管去忙,叶家珩却微皱了一下眉头··他只顾得考虑到了自己的情况,却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如果是赶完全场的调酒师,下班的时间怎么着也得是午夜时分了吧·……这可不太好,太晚了……毕竟明天下午还有最后一场谈判……··手里晃的杯子不知不觉已经被喝了个底朝天,叶家珩寻思着自己是继续等下去还是回去睡觉养精蓄锐……之前刚刚结束的耳鬓厮磨已经成功挑起了他的燥热,释放和征服是男人的天赋技能。
正在他心里的天平逐渐倾向于留下等待时,耳边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男音···“Remy Martin Louis VIII……”·还真是有钱人,叶家珩微微摇了摇头……虽然他薪酬颇高,身家也很是丰厚,但是让他在泡吧时就点这种单瓶价格过万的白兰地,还是暂时没有这份挥霍的觉悟。
·漂亮的郁金香酒杯盛着澄亮透彻的酒液被送了上来,换来的却是一声拒绝··“一瓶·”男人说··酒吧的酒水都会比市场价格高了不止一分半分,如此的大手笔,意欲何为……叶家珩留了个心眼儿,不着痕迹地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果然,瓶塞被打开后的细微响声后,是酒液倾入酒杯的声音,随后半满的酒杯就被推了过来……·叶家珩看了一眼推到自己手边的酒,侧过脸瞄了一眼已经贴住自己坐下的男人,指尖在杯壁上敲了敲,“请我的”·“有这个荣幸吗”男人挑了挑眉,明明是询问的话愣是被他问出来了命令语气。
·低笑了一声,叶家珩缩回了手指,轻耸了下肩,“你请的酒太贵,我怕我喝不起·”说完,就转回了头不再看身边那人一眼··一语双关……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也表达出了拒绝之意。
·男人有点儿面熟,可惜被各种情绪和各项杂事塞满的大脑拒绝辨认……经过前几天的刻意而为,叶家珩的脑子在一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倒背各种数据和各项重点思路,要不就是揣摩对方可能出现的思维方式和说话语气……现在为了自保已经近乎接近停转的边缘,他甚至怀疑再次启动之后会不会强迫着自己回忆明天要谈判的条款。
··叶家珩有点儿心绪不定地转着手里的空酒杯,正要再随意要一杯酒后转身回去——旁边男人的目光太过于侵略,让他失去了逗留的闲暇心情——也许可以给那位调酒师留下自己的酒店地址和房间号·还没等他把这一切付诸实施,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就让他下意识地扭过头去……揽腰、搂身、捏住下巴的动作一气呵成——只是,他是被施予这些动作的人。
刚刚半开了想要呵斥的双唇被人得寸进尺地吻住,下一个步骤就是被以口喂入的酒液顺着舌尖欢快地奔向喉咙……·这……··秦恕收了收抱住叶家珩腰间的手臂,唇瓣下压的动作又加大了三分……不错,尝起来的味道相当之好,而且如果想起来他白天就是凭着这张嘴力压了整间会议室让好好的一场谈判变成了自个儿的专场表演show后……感觉上就更好、更满足了……·叶家珩察觉到男人有深吻的意图时,右手立刻卡住了他的脖子,但是收紧的虎口还没来得及施力就被人硬拉开后环了过去,依据掌下的布料猜测好像是那人的后腰部位。
不过,这一动作倒是成功地阻止了男人意欲加深为舌吻的不轨之举,还在离开自己的唇后口出调笑之语,“啧……行动力不够啊……”··叶家珩收回了自己被硬拉过去的手臂,拿起吧台上的那瓶人头马路易十三,对着瓶口就开喝起来……·开玩笑,被吻了总不能白白便宜别人……··秦恕可以百分之百地确认:叶家珩没有认出来自己是谁……但是,这一事实只是让他觉得更有意思,他甚至开始臆测起第二天当他知道自己是谁后会是什么反应……·人头马路易十三的度数可谓不算低,40度的酒液瞬间没入到叶家珩口中的足有半瓶之多,秦恕看了也不加以阻止,只是脸上的笑意放得越来越大。
——没记错的话,这小子之前已经混喝了不少杯了吧呦呦呦~酒量不错哦~~~··叶家珩一开始举起酒瓶子就往嘴里倒的时候,的确没想太多,纯粹是不甘落人下风的逞强之举,但是,等到连饮子地吞咽酒液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带上了发泄的味道了。
——反正钱不是他付,索性喝个痛快喝出去满胸口的憋闷之情算了……估计把价值不菲的名酒当白开水地狂喝,这辈子也难得有那么几回……··随着摄入酒液的增多,不知是水份得到了补充还是酒精对人情感上的特有刺激和打破禁闭的功能,叶家珩觉得自己的眼角处开始湿润了起来,心底那丝被压抑着的钝痛也开始兴风作浪起来……该死的,他原本根本不用参加这个什么破谈判,讨论什么在非矿区的投资布局,深夜里还要沦落到要在酒吧里去钓男人……他应该是在家中享受着难得的假期,给身体和心灵一个喘气的机会,然后和情人……··“咣当”一声,剩余的三分之一的酒连带着扁圆型的酒瓶带着巨大的声响在地板上摔裂成汁水四溅和满地的碎片……·叶家珩勾住秦恕的脖子吻了上去——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东西什么事情……赶快来阻止“唐纪泽”这三个字和它们代表着的……··叶家珩的吻来得又快又狠,急切之下甚至于咬破了秦恕的下唇,像是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的那样不遗余力。
秦恕只是在一开始有点儿措手不及,但是很快就调整了应对措施,抓住叶家珩的肩膀就揉进了自己怀里,用一百倍的热情回吻了过去……·所谓的天雷勾地火,也不过如此。
·老道如秦恕者,不是没看出来叶家珩现在情绪处在极大的不稳中的事实,但是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却是趁此机会能多占便宜就要多吃一分……乐得享受和恣意妄为……至于其他的,其他的干他何事··正如“棋逢对手”这个成语所代表的含义一样,秦恕和叶家珩的吻技都很好,唇舌交缠之下,未分出什么胜负却是让俩人都有点儿气息不稳……而酒吧这种声色场合的外部刺激,更是把原本暧昧的气氛直接推向欲-望的高-潮,目不暇接的情-欲暗示。
秦恕把一条腿别进叶家珩的腿间磨蹭着,原本搭在他腰上的手掌也开始色-情地揉捏不已,而且还出现了因为欲求不满而进一步向下探索的自我满足行为···看到自己的床伴被人半道里以如此孟浪之姿夺取,调酒师原本应该是会极大不满的……但是却在看到自己的“竞争对手”后生生地被平抑了下去。
他是认得此人的,而据听闻的最直观的感受是……这个男人向来都是秉承着“势在必得”的决心以“决不让步”为前提行事的·因此也只能遗憾地看一眼激吻中的两人,希望自己可以抓住下次共度良宵的机会。
·秦恕越吻越上瘾,越吻越动情……已经下手揉捏到衣服内里的手指一个把持不住的用力,就惹得叶家珩一声轻哼出口··——真了不得……情-欲泛滥的秦恕现在连叶家珩发丝的一个微小拂动都觉得性感无比,何况是这种带了薄怒的轻哼……·当即,就搂了人向酒吧外走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也真难为秦大老板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边护住人前行,一边辨别着方向,一边还要继续着一秒钟都不舍得中断的亲吻……··叶家珩现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他终究是个人,不是一台只会分析利害关系和得失价值的机器……连日来压抑着的感情找到了突破口一样的翻腾,他迫切地需要一场大的战役来平息这种躁动,然后找回自己值得称道的冷静……·只是一个放纵,所谓的有张有弛的自我调节。
·叶家珩把全部的注意力和精力都转移到了眼下的这场突如其来的一夜情上来,只是在确定上下位的时候争持了一下,在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意外地坚持后……随即妥协地退让了一步。
·——别管什么,赶快继续……用力的,发狠的,颠覆的,全部的,一往无前的……不要停止···他这边儿让步一分,秦恕就强逼着更紧一步……最后把人吃了个干净到不留渣子,简直是做到酣畅淋漓,几乎要溺死在他的身子里……·太过强烈的刺激混合着酒精的作祟,让叶家珩在高-潮来临时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头脑中的充斥空白和身体的刹那解放……快-感来袭的像是天堂就在手边。
彻头彻尾,无以复加···从高-潮的失神中回复过来的叶家珩觉得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堪堪好的疲累点,这种疲累如此美好,以至于有种错觉的出现:每一个毛孔都大开着排泄出体内的浊气,然后再呼吸进来新鲜的生命气息……·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用头轻蹭了下枕上的发丝——哦,丝绒般的懈怠感……然后打算把自己放纵在睡眠中,在梦乡里回忆这场□的甘美之处。
·可是,他的表情和动作放在秦恕那里,就成了对自己男人味儿和性能力的肯定,甚至被他看出来了三分撒娇……不由得小腹一热,还未完全退出叶家珩身子的下-身又再一次的□成铁。
于是,一手按住人的肩膀,一手托高人的腰肢,再次狠狠地顶了进去……··叶家珩一声微弱抗议被堵在了俩人不知道第几次胶合在一起的口唇中,等回神过来后,欲-火已经又被挑起……··一夜尽欢,三百回合,难以明言。
·纵欲过度是要有后果的……有的人会是神清气爽,有的人会腰酸腿软··秦恕明显是前者的集中体现,叶家珩则是一边痛苦一边又很爽地两者兼备。
·他有着早起的习惯,所以即便身体再为不适,顽固的生物钟仍然在8点之前唤醒了一夜大战后劳累的身体··呻吟了半声,背靠着床头的叶家珩在半分钟内响起了昨夜的全部,可惜记忆中的理智仅止于那瓶人头马路易十三,其后的记忆充满了颠乱和快感交织而成的电流……·轻轻地呼出了口气,叶家珩想:做了啊;伸手掀开被子,瞄了眼身子,挑了挑眉:做得还挺狠。
·记忆中和自己“妖精打架”打架了一晚上的男人的相貌已经模糊不堪,他也懒得转头去看看再记忆一遍,扯开被子就走下床去··双脚刚刚触地就不由得一软,慌忙扶住了一旁的床边矮柜才稳住了身子。
定了定神,适应了身体的不大舒适,叶家珩便外表无事地向浴室走去·当然,在进浴室之前,还记得电话了自己的万能助理,按着床头柜上的电话服务卡念出了自己所在的酒店地址和所在房间,提醒Rex过来接人的时候务必要带着一套正装随同。
·结束了洗浴后,叶家珩穿着酒店的浴衣走出门去··一夜情的对象已经醒来,正乱了满头的头发不知廉耻地大露着全身翻阅一本酒店的杂志···秦恕打了个哈欠,看着从浴室里走出的男人,瞄到他穿着整齐的浴衣后脸上难掩的是失望之情。
叶家珩有一个好身材,柔韧度这种最低指标已经不能涵盖它的优点,硬要评价的话……他会给出三个字:很好吃··所以,无缘尽快再次相见,秦恕还是有那么一点失望的。
·站起身,秦恕想要给自己的同居人一个早安吻··但是对方无视他意图的转身背着他在床边坐下,随即掏出了手机熟练地翻看起行程来,连一句问候体己话都没有。
·低笑一声,秦恕走进了浴室·然后在满室的水声中想到那人也刚刚用过这儿,进而联想起他的身材和动作,再而回忆起昨夜的火热和放荡……心情大好。
等心情非常好的秦恕打开浴室门的时候,正听到房间门外传来的门铃声··他两步走过去,顺手打开门,完全不顾自己没有系好的浴衣和半露在外的胸膛···摁门铃的是一个看起来就做事利落的青年,而他见到开门的男人后的第一个动作是难以置信地大睁了双眼,第一句话是拔高了八个音调的“秦总”·秦恕皱了皱眉,撑在门口的手没有收回,不大好气地反问过去,“你认识我”·第七章 所谓面子【全】·就像叶家珩在谈判现场没有认出来更没有记住秦恕一样,秦恕自然也不会费什么心神去记Rex这种作为助理而存在的“小人物”。
他当时把三分之二的精力全放在了谈判过程上,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是放在了叶家珩做出的反应上去——当然,出发点绝对不是什么以猥-亵为目的的思想,而是在正儿八经地评判:此人,才识气度确实惊人,可堪大用。
·Rex那一小吊嗓子简直就是绝唱,不仅尖细到秦恕面露不悦,而且惊醒了内室里原本沉浸在推敲谈判注意事项的叶家珩··他皱了皱眉,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就走了过来。
一边走,一边还在已经精密运行的大脑中模模糊糊地掠过刚刚耳边听到的那句话——“秦总”哪个秦总什么秦总……秦什么……··似曾相识的对话和眼前的情景重合在了一起,叶家珩总算在走到了门口的时候记起了这位“秦什么”是谁了。
“轰”地一声,头脑中原本有条不紊进行算计的思绪立刻出现了断层,突如其来的信息打乱了他原本的步调……·——太难看了……毫不知情地和对方的老总搞在了一起,还被下属撞到……·——到底是偶然事件,还是对方有意为之如果是后者,他会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会不会对今天的谈判会有什么影响结合这种情况,是应该退让还是更进一步的咄咄逼人……·——……··叶家珩脑子里的念头千转百回,但是面上的神情却是岿然不动。
叶家临在评价自己哥哥的时候虽然总是以抹黑为目的,以信口雌黄为手段,但是好歹还是说对了一点:他这个人极好面子,说得好听一点儿是注重个人形象,说得难听一点儿就是打落了牙齿自己往肚子里吞……·所以,尽管心里已经觉得难堪到了自我厌弃的地步,他却是现场唯一一个冷静到可以拿稳整个局面的人。
·伸手接过Rex捏在手中,用于挡在他和秦恕之间的西装,叶家珩礼貌地对另外两个男人说,“我想要换衣服,不知道二位……可不可以先行避让一下”·话刚说完,就轻按住秦恕的肩膀,趁着对方没有回神之际把人推出去和门外的Rex做伴,然后迅速地关上了房间的门。
·秦恕郁闷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严的木门——一夜纵情后被枕边人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这对他来说可绝对是人生中的第一次,感觉还……真没想象中的那么浪漫。
何况,走廊上的小凉风一吹,他本来就穿得松松垮垮的浴衣下面,就有点儿凉飕飕了……真是,风吹小JJ,真的好凉爽啊·——没错,秦老板在冲完凉后,非但没有用浴巾擦净身上的水珠,而且还没有穿内裤。
不用说,此人肯定是抱了“晨间运动”的不良心思……可惜,全被面前这小子的一嗓子“秦总”给搅黄了·……而且,他还想着等进谈判室那一刻再把自己的身份揭开,然后等着去看叶家珩那张漂亮的脸上会出现什么有意思的表情……··想到这儿,秦恕可谓是怒从心中来,狠狠的一眼就剜向了旁边站立着的Rex。
正巧Rex颤巍巍地回视向他,被他这充满了力度和怒意的一眼更是吓得贴住墙根后缩了好几大步……自家的老板可能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眼前的这个半敞着浴衣不知羞耻地露出了大半个胸膛的男人,一向是被人称作“暴君”的……什么做事情随心所欲、惩罚员工残忍至极、依仗权势独断专行……各种负面评价,络绎不绝、层出不穷。
·正如传言永远是传言,秦恕瞄了一眼“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小助理,非但没有“龙颜大怒”,反而觉得很是有趣……真不知道屋里的那个人是怎么带出来这种好玩儿的手下的……·一想到叶家珩,秦恕立刻反射性地想到了他在谈判室的满脸冰霜和昨夜在自己身下的热情如火,连带着去看Rex的时候,也觉得他畏畏缩缩的样子顺眼了很多。
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和传说中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虽然这种说法不大恰当,倒是很得其间的核心本质···正在房间外头的这俩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向着诡异二字发展时,紧闭着的房间门被人用力打开,已经重新调整好情绪的叶家珩着装整齐、武装到位,脸上的微笑也是在礼貌中带着远距离的矜持,“承蒙照顾,秦总。”
秦恕虽然没能从他脸上发现诸如“大惊”、“失措”、“不甘”、“难堪”等神色,但是倒也没什么失落的感觉,只是觉得这人当真很是吸引人……让人一眼望过去就心生亲近之意。
“大家都是同行,彼此的照顾是应该的·”秦恕笑得一脸良善,不知道他底细的人还以为此人十分心地善良、宅心仁厚··可惜,叶家珩根本就不受他这一句调戏之词的撩拨,矜贵地点了点头后,简单地打了个手势就带着Rex从容离去。
最可恨的是Rex,一副“主人来了,小人得志”的表情,看自家老大不鸟大名鼎鼎的秦总裁,立刻轻哼一声,踩着小碎步尾随着叶家珩蛇形状离去···秦恕磨了磨牙,笑得略带狰狞,内心深处却颇有种自己被当做“按摩棒”使用,完了还被贴上“已使用过”的标签扔在一边的落寞心情……早知道这小子睁开眼就翻脸不认人,昨天就不该在他搂住自己肩膀低声求饶的时候放他一马……这家伙还是在床上的时候最为可爱··给人拉开车门,再绕回到驾驶座上的Rex一反常态地默不作声,把车子开过了两个红灯路口还是憋死了不说一句话。
叶家珩看着他的欲言又止、欲止尚不甘心,好笑地说,“这只是一个意外……我,当时没认出来他是谁·不用担心谈判,我会有分寸的·”·Rex使劲儿地摇了摇头,半天后憋出了一句话。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正值前方红灯,他猛地踩下了刹车,然后小声但是清楚地问,“那……唐先生呢”··Rex跟了叶家珩足有五年,从大学毕业的新人被他一手带到现在业界都小有名气的金牌助理。
换句煽情点儿的话来说,叶家珩和唐纪泽的四年,是Rex参与到其中的四年··唐纪泽当年为了追叶家珩,别说叶家临,就是他身边的两位助理,都是用心打理得妥妥帖帖;就是在把人追到手了以后,也从未放松过和他们的交情……叶家珩和唐纪泽不是没有闹过矛盾,但结果都是经过冷战或争吵之后的重归于好。
按照Rex的理解,这次也应该会是以往的流程——爱面子的叶家珩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和唐纪泽分手的真实原因··但是……··叶家珩闻言一怔,原本被强压下去纷乱的思维中加入了“唐纪泽”这个关键词后,竟像是薄雪遇到了冬日难得的烈阳,一触即溃般地消融了下去。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觉得Rex已经逾越了工作助理的本分,“即便是白韵双,我的个人感情也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吧”··红灯转为了绿灯,原本停滞的车流渐渐松动了起来。
Rex启动了车子,丝毫没有在意叶家珩话中隐约的嘲弄之词,而是带着点儿嗫嚅地说,“……叶总,您平时总是太拼命……有唐先生在的话,多少也能照顾着您点儿……”·叶家珩闭上了眼睛,沉默不语。
“……人不能不犯点儿错啊,只要能改……”Rex深呼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说,“秦总那种人,虽然看起来又光鲜又多金,但是总不是值得托付之人。”
叶家珩唇角斜着勾了勾,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Rex,但是思及到Rex平日里来的兢兢业业,还是放轻了语调做出了解释,“如果我知道他是秦恕,根本不会发生昨天那件纯属意外的事……Rex,是不是纪……唐先生昨天给你打电话了”··-··唐先生在被自己的好友兼死党狠狠地撞了脑袋以后,整个人都安静老实了很多……具体表现就是在冰凉的游泳池地面上挺尸了近一个小时。
最后,还是吴凯心软了半分后,转回去一看——好家伙,还在那儿躺着呢连大拇脚趾的位置都没动上一动···皱了皱眉,吴凯走了过去,在离唐纪泽足有一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喂,死人”·唐纪泽眼睛都不带睁一下的。
吴凯心里开始犯嘀咕了,心里止不住地想:别刚刚按住脑袋瓜子这么一撞,把一个本来就不清醒的人撞得更傻了吧……要是撞出来什么毛病,唐阿姨非揪住鸡毛掸子满大院地追着揍自己不可。
·于是,他往前蹭了两步,伸出脚尖去踢唐纪泽,“喂死没死啊……没死就给老子哼唧一声”·唐纪泽睁开眼睛,半死不活地看着不住劲儿地踢自己肩膀的男人,一开口就来了句,“……小凯……”··吴凯被他这声明显带着虚弱的称呼叫得咬牙切齿,狠狠地瞪了他半天后,还是弯下身抓起人甩到了背上,“……喂,你没事儿吧”·“……有点儿头晕……”唐纪泽勾住吴凯的脖子,下巴上湿漉漉的水迹不知道是游泳池的水还是闭着的眼里落下的咸涩液体。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吴凯认命般地背着拼命压抑着低泣声的好友向门外走去——罢了罢了,全当是上辈子欠他的……好歹刚刚撞他那下子的确是自己下手过重,确实该负责一二……·但是一思及撞他的原因,又让人愤恨得想要把背上的人狠狠地甩在地上,再用力地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最终思及到“友情无价”的吴凯,还是把人送到了医院里去——作为施力者的他,对自己下手究竟有多大力度和如何之狠自然是再也清楚不过的了……而这小子虽然混蛋了点儿,但是相比较而言,自开裆裤而始的交情毕竟显得更重。
这个时间点,早已经过了医院的上班时间,所以也只能去麻烦值班医生···吴凯把人领去的是一家专门脑科医院,外科的值班医生是一位长相秀秀气气的男医师。
“唷~唐先生,好久不见……”一身白大褂的医生笑眯眯地打着招呼,“您这是玩儿的什么新情趣游戏啊”·正半闭着眼睛专心装死人的唐纪泽闻言立刻脸色白了一白……眼前的这位明显是旧识,而且从说话的口气上来判定,和自己之间必然是不止一腿的关系……·吴凯狐疑地看了一眼俩人,决定自个儿先去门外等着去。
·唐纪泽一见到旧床伴,内心里泛上来的滋味儿就苦涩得要死……这要是搁在他没有事发之前,这种意料之外的见面绝对是掺杂着窃喜和内疚的荡漾肆意……既隐秘,又惬意,还有偷欢带来的倍感刺激,说不定还会带来另一场情爱的隐晦约定。
可是,这些全成了让他更加自责和自觉丑恶的源泉……当那些美好和那些幸福手中在握的时候,总是不知道珍惜的左顾右盼,到了自毁到失去之后,才发现……之前之所以会有那样的欢愉,全是建立在以自己一手毁去的幸福为基础的空中楼阁……··年轻的脑外科医生是唐纪泽半年前勾搭上的一夜情对象……事后信誓旦旦说着“一定会再联系你”的男人消失得像是蒸发在夏日烈阳下的一滴纯净水,偏偏调情手段和性-爱技巧都极是高超,让人恨得牙痒痒也念得心痒痒……·但是,当一个男人身处在落魄中时,那些因为皮相外在带来的吸引和魅力也会黯然失色,何况这本来就是一场源自萍水相逢的露水情缘··但是还没等这位医生下手诊断,唐纪泽已经冷了一张脸,起身向后转,头都不回地离开了诊室。
吴凯正靠在墙上等人,手里拿着的打火机开了合,合了又打火的,明显是想要抽烟解闷但是碍于医院禁烟的大环境又不好动手··他一见人出来了,立刻就过去询问,“怎么样……头,没事儿吧”·“我没去看。”
唐纪泽一脸的心灰意冷,“看诊的是我以前乱……一见到他,我觉得对家珩不住·”··吴凯沉默,然后抬起脚就冲着唐纪泽的屁股踹了过去,动作简直就是娴熟至极,“妈X的,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又不是老子在你屁-股后面拿脚踹着你发情出轨的……装B啊装”·唐纪泽被他一脚重新踹回了诊室,正对上了小医生皮笑肉不笑的双眼,支支吾吾地还没说出什么说辞,就被对方揪住领子摁在了桌子面前的方椅上。
·一番诊视后,医生随意地挥了挥手,“没什么大事儿……强强挂上边儿的轻微脑震荡,连药都不用吃,卧床静养两天就得了·”·吴凯这才松下一口气来……自从他把人从游泳馆里拽出去后,一问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唐纪泽就会皱皱眉说,“有点儿头晕,没事儿。”
他越这么说,吴凯反而越不放心·如今等到专业人士盖章确定了“无碍”后,这才习惯性地大大咧咧地想要伸手去拍唐纪泽的脑袋瓜··伸出去的手被医生拦了下来,明明是长相清秀的“白衣天使”此刻的表情近乎邪恶,“都说了脑震荡了,少去动他的头……还有,我说,”男人收回手支住自己的下巴,“以后玩儿的时候也收点儿手……我不知道唐少什么时候对性-虐有兴趣的,但是……安全还是第一位啊。
如果这是你对他没节操的惩罚的话,我建议不如贞操带来得有用·”·吴凯张口结舌,还没来得及辩驳什么……医生大人已经转过头去奚落唐纪泽了,“呦~唐先生,您……双插头啊啧啧……”·唐纪泽大怒,一巴掌拍上了桌面上的有机玻璃,“老子怎么可能是0……不是,我和他不是我和你那种肤浅的关系”·可惜,听众一脸的“解释就是掩饰,沉默就是默认”,外带着主场作战,气场强大……唐纪泽也只得恨恨的甘拜下风,转身即刻离去。
·吴凯瞄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好友,不耐烦地叹了口气,“瞧你这副熊样,还是个男人吗……是的话把人给我哄回来去,没点儿蛋大的出息”·唐纪泽没接他的话,掏出来手机就开始拨电话,“……Rex,是我……不不,我不找家珩,我知道他现在……很忙……”·然后就是一项项地询问,问心情,问作息,问喜恶,问工作是否顺利……·Rex恪守着叶家珩的嘱咐,不管唐纪泽问什么问题,都是用客套话搪塞过去,既不失了自己这边儿的面子,也不会拂了对方的热情。
到了最后,唐纪泽也只得长叹一声,“有你在他身边照顾着,总是好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家珩的睡眠一直不是很好,尤其是在劳累和紧张的情况下。
以前他出差的时候,如果因为神经紧张睡不着觉的话,我都会打电话给他陪他聊天……你……临睡前问问他,要不要加一杯牛奶……”··等他挂了电话以后,吴凯重重了摇了摇头——旁人都道唐纪泽是风流倜傥、手段高明的情场浪子一只……就连刚刚接电话的男人,想必也在挂断电话后称赞他的用情之心和体贴入微,风度翩翩、痴情不已。
但是,他妈的有谁见过这小子的落魄糟蹋样……还频繁到如同一日三餐外加下午茶·所谓的至交好友,就是被用来展示丑态且毫不顾忌的——这是吴凯对唐纪泽的评价。
·三年前,唐纪泽苦追叶家珩,一开始的求而不得和屡次拒绝,总是让这小子捧着一颗被伤害到近乎碎片的玻璃心找到吴凯哼哼唧唧、哀怨不已;然后第二天又是生龙活虎地精神头儿十足地再次向叶家珩奉献上自己的爱心……··“我他妈就是你的情绪垃圾场……”吴凯喃喃的说。
他的声音太低,以至于唐纪泽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什’你奶奶的‘么’”吴凯横了他一眼,“回你自己家还是回老院的家”··唐纪泽沉默了一下,说“送我到家珩家吧。
他屋子正在装修,只有白助理一人看着我不太放心·”·——操了,吴凯想,叶家珩难道就是一道劫难……这都晚上九点多的光景了,不回家休息去看什么鸟的装修何况人家这装修,还是为了抹掉和你同居过的痕迹的吧··他情知所谓的“看装修”只是一个说辞,唐纪泽只是……只是想去那里。
因而并没有点破什么,而是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便调转车头,向着城西区开去···即便是做错了,做错很久了……到底,还有没有一个机会来弥补和改正·——叶家珩,你一向划得分明的底线,难道真的就没有一丝的破例之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第八章 拍板定案【全】·下午三点差一刻,位于金汇区的北钢总部顶层的大会议室迎来了本轮的第二次谈判。
这次谈判的重心是段氏向北钢移交三处已探明而未开发的铜矿,谈判的重点是一处可能会有伴生矿的铜矿床……虽然尚未准确地探测出来,但是极有可能是一处品级颇高的富集金矿。
·走出酒店的叶家珩一身铁灰色西服贴身非常,眼神沉稳得露不出一处破绽出来——他清楚地知道,即便这处矿产被确定有伴生金矿的存在,但是也会在当地政府的阻挠和参与下获利大为缩水。
还不如转让给一向与国家有着千丝万缕暧昧联系的北钢:有了半官方的身份,再行出面总要强力上很多··于是,该标上什么价码就是一个很微妙的问题了……这处矿藏在段氏手中明显没有在北钢手中价值大,但是北钢愿不愿意为彼此之间的差额买单愿意买多少单·——这些让人很是头疼的问题,段仞全权撒手给了叶家珩做主。
·付总监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脸色很是不大好··他在上午就承蒙了秦大老板的“征召”,本来以为老总会对自己昨天的表现进行批评,岂料到看着他笑眯眯的秦恕,只说了四个字。
他说:“好好表现·”··付总监为了这四个字简直是诚惶诚恐、如履薄冰:是说自己昨天表现好还是不好是说今天应该怎么表现才是“好好”是不是代表了昨天的表现让老板决定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把握不住就要降职··不能怪付总监乱想,实在是秦恕此人做事太不按牌理出牌……他当初空降到北钢的时候,被很多人都不看好。
原因无他,实在是长期作为支柱企业的北钢,最不缺的就是一批有资历有架子的元老级别人物··秦恕偏偏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表面上一口一个“世叔”、一句一声“伯父”叫得亲亲热热,一转眼的功夫不到,全让人拿了火红的聘书过去硬塞给人,生生地把一干老头子的身份从“元老”降级为“顾问”,还是以三年到五年为期的短暂聘用。
被他直接削了权的那批老人中有不少都是秦恕他老爹的旧识乃至战友,那些人还没有过来说什么,秦老爷子就先憋不住气了,“秦恕,你是不是下手削人面子削得太狠了”·“哪儿能啊,”秦恕笑得恭恭敬敬,“我这是为他们着想,您想啊……世事无常,阎王殿倒是常开……过了几年,万一他们身体还倍儿棒,精神还倍儿好,我再和叔叔们续签聘书就是了。”
“你这小子……”秦老爷子皱了皱眉,“这样做不大合规矩·”·“规矩都是人定的,”秦恕对着他老爹全然是一派孝顺的劲儿,可惜说话的内容却稍微有点儿跟此脱节,“既然北钢要改私企改到我手里,那从今儿往后,我一个人说话带回响儿就够了……要是有什么我拿不下的事儿,这不是还有您吗做人老子总不能白做吧”··这番对话的真实性有待考证,因为是辗转而出流传在北钢内部的版本……不过,秦恕因了这段流传甚广的对话,得了一个“土皇帝”的称号,倒是不争的事实。
而此人的行事也的确独断专行,曾有过吩咐保安人员直接赶高层管理人员出大门的暴行,也有过仅因一面之缘就一手提拔一位小业务员到分公司主管的行为——一句话,全凭他大爷的高兴与否。
好在他这些行为虽然离谱了点儿,倒也总能找到较为合理的理由作为支撑···有这种印象作为先发前提,难怪乎付总监会因为自己昨日的表现不良而忐忑不安……秦恕赏罚鲜明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一丁点儿的小错如果惹到了他不高兴,就能闹到人人自危的地步。
而让付总监更加不安的是,他提前了五分钟来到谈判室的时候,赫然发现己方已经有一位人士安然在场了……·坐在最里面角落里的秦恕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好整以暇地翻着手里的一份企业年报。
“秦总,”付总监定了定神,决定找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给身后的团队成员们放松一下心情,“……您近视”·“啊,不是。”
秦恕取下眼镜,唇边的笑容是那样的春风拂面,在指尖转了一下复而又戴了上去,“我是觉得,我戴上眼镜会比较帅·”··“啊哈……哈哈……”付总监好想拿起手绢擦额上还未渗出的细汗,“是很帅,很帅,很很帅……”·——这里是谈判现场,又不是相亲会面……好吧,老板,最起码您这个回答起到了“放松下属心情”的作用……··几乎是卡着两点三刻的秒针,会议室的大门又一次被人推开了。
Rex先进了一步,拉好大门……随即鱼贯而入的是三名来自段氏的谈判人员,而走在最后面的才是叶家珩···如果说叶家珩在昨日的表现是“疾风暴雨”,那么他今天的攻势就是“电闪雷鸣”……而身边的随同人员也是配合更为默契,一份图表、一串数据……根本不用特意停下语速加以等待,就能恰到时机展示出来加以佐证。
而且至始至终,看都没看角落里的秦恕一眼,俨然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谈判的细节上去了··秦恕看着他那双因为专心听人讲话而抿起来的淡色薄唇,看着他为了思考应答话语而微皱起的双眉,看着他打得死死的领结上方露出的小巧喉结,看着他由于抓住了己方话中的漏洞而扬起的些许淡笑……·就不禁有种“怎么才发现啊”的感慨。
·叶家珩轻咳了一声,觉得嗓子处的不适又加重了几分··他昨夜休息的质量虽然不错但是毕竟时间上还是不够,再加上今天上午收到了几分至关重要的材料后又重新对说辞和策略做出了整合……这一忙,就忙到了谈判前。
所以说虽然看起来他气势惊人,但是只不过是想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如果对方看出来这一点硬要耗着时间使劲儿地硬拖……那情况对他来说就是相当不利了。
等到这声轻咳后,他说出口的话语中已经开始带上了微哑··——无其他大碍,昨夜用嗓过度而已···秦恕闻声转念一想后自然是心知肚明,也不知怎么地,心里突然就涌上来一股子柔和的情绪……翻来覆去地在心里晃悠得很是荡漾。
于是,秦老板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从谈判室最遥远的角落处走向前台,伸出手制止了手下付总监的话,开口说,“那就这么定吧·”··“啊”——这是在场的所有人的心理活动外现在脸上的表情。
·秦恕看的很分明··叶家珩,或者说段氏,并没有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只不过要出来的价码恰恰卡在了北钢心理价位的……稍微再那么向下一点点,咬咬牙吃点儿暗亏也不是不能答应下来的事实。
更何况他为了非洲那几个矿区,在家里硬逼着已经临近退休的老爷子“发挥余热”地施加影响,而想必不久后将要出台的业界内关注许久的政策中,多少会对跨国产业会有一定力度的倾斜。
算起来,倒是北钢占了不少便宜···付总监疑似自己听错,回望过去的眼眸中几乎带上了惊恐,“秦总,您……”·——您不要因为我没能“好好表现”就对我嫌弃至此啊虽然这两天我……的确是略有不力,但是总比全盘接受对方的条件要强上许多吧……难道说,要被炒鱿鱼了……不要啊,新购入的跑车分期付款还有半年到期,银行卡里的积蓄好像比较微薄……··秦恕哪里去管他内心的胡乱猜测,而是笑眯眯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叶总态度如此强硬,必然是有所依仗吧……难道是合金矿”·叶家珩在上午得到的消息就是说,那处矿产是不太常见但是价值颇高的一处铜金矿。
因此听到秦恕这么说,倒也大方地承认,“不错,我们本来打算把这条消息放在最后待价而沽的……秦总可真是好眼力·”·秦恕哈哈大笑,“过奖了……我也是跟你一样,从传真机里知道的消息。”
——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没有猜错”……··眼见着秦恕已经发下话同意合约内容了,剩下的事情也就只是签订合同了。
只是叶家珩的脸色一直都不是太好,尤其是签字时,紧挨着左边的飘逸有力的“秦恕”二字后写下的“叶家珩”那三个字,简直是“含恨而书”、“杀气腾腾”。
·签好字,重重地甩下银色钢笔的叶家珩笑得近乎薄怒,出口的话更是给秦恕办了一个当众下不来台··“秦总,”他用食指指节敲了敲桌子,“烦请您下次拍板定案的时候,提前到我们双方都没有开始谈判的时候,或者提前告知我一声,我也好胡天海地地漫天要价……省得拂了秦总的这一番好意……”··他心里自然是极不舒服的,就像是蓄力击出的一拳被对方让了个空,然后对方还带着白痴的笑容说:“算你赢了。”
·这番话说的付总监简直是又爽又解气又不忿,真是言己所想言而不敢言之语啊……但是合同签好后,他却是一分钟都不愿意和叶家珩相处在同一个空间下呼吸着相同的空气,所以飞速地抓起签好的合同,一挥手,溜着肩膀带着手下浩浩荡荡地离去。
秦恕也不动气,仍然是笑得一派和煦生风,“叶总,依照你今儿这气势……估计谈到最后,也不会主动退步多少吧毕竟,你可是有杀手锏在等着‘待价而沽’呢。
我这样,也算是投个机、取个巧,多换来点儿闲暇时间而已·你说对吗,家珩”·叶家珩没被他这一声主动拉近彼此距离的“家珩”套近关系,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后,说,“那……再会。”
说完,礼貌性质地微点了一下头后,缓步走出门去···叶家珩这么一走,跟着他来的团队自然也是随着他一起离去··但是,还没过一分钟,又有一个人踢踢拉拉地奔转了回来。
·秦恕先是一喜,看到来人后立刻一脸不加掩饰的失望之情··是Rex···Rex装模作样地憋出来了一声咳嗽,然后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单手拈着一张名片就杵到了秦恕的鼻子底下,神态倨傲中还带了三分的没底气,“……秦总,我们叶总说了,再烦请您去做个健康检查,主要看看有无性-病和……史……我们叶总还说了,您应该不会被艾滋……”·他看着秦恕越来越青的脸色,终于干笑着两声,小声地接上了后半句话,“……那个,有了结果请尽快联系我我四十二小时开机……”·秦恕挑着眉冲他冷笑一声,扫向他的眼神里带上了凛冽之意,Rex立刻抱头作防御状,“……啊啊啊我们叶总还说了他也会给你一份健康证明的……吾皇开恩啊好汉饶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呜呜呜……这么可怕的人,哪里比得上唐先生的温文尔雅啊……·职业习惯使然,“八”字还没一“丿”呢,Rex已经开始对自己老板习惯性地“待价而沽”了。
·挥了挥手,让那个性格乱七八糟的小助理哪儿远滚哪儿去……秦恕看着指间夹着的那张名片笑得让人捉摸不定他此刻的心情指标··——叶家珩啊叶家珩,你还真是……很让人有……·征服欲。
·北钢大厦的大门充分表现了我国传统官方上“好大喜功”的特点,同样是玻璃质地的旋转门,到了这里偏偏就被设计得带上了难以忽略的霸气··叶家珩走出这道门以后,才停驻了脚,然后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六月初的天气,一日比一日更加炎热……叶家珩看着不远处的那辆白色莲花缓缓驶来,内心里不由得松下了一大截的紧张之意,连后背被细汗打湿的衬衫带来的不适感都减轻了不少。
旁人看到的永远都是他几乎不带有任何私人感情的冷静,其实他不是没有这种个人化的感情,而是被强压在了表面之下才成就了被广为交口称赞的“大将之风”。
就像是刚刚和北钢的谈判,他走进谈判室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秦恕,跨进门里的动作当即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顿……·这不是示弱或者忌惮或者抹不开面子,而是人在生理上的自然反应……·像大脑一样,身体也是有记忆的,尤其是对强烈的感觉更是会记忆深刻……·昨夜那场狂欢太过于欢快淋漓,以至于头脑都记不清楚当时的每一个具体步骤,但是身体却对那种感觉铭记至深:像是微弱但是执着的电流,从骨髓的最深处迸发出昭示着甘美的火花,欢悦地流窜到四肢的每一个关节处,适时地提醒着那曾经经历的是怎样的一场身体上的盛宴。
·……秦恕有一双好眼睛,像是上好的黑曜石一样的瞳色,却在眼尾处上吊起一缕微意,瞥人一眼就显得尤为有气势··曾有大学同窗友人对此肆意评笑:“Emperor秦,丹凤眼、吊梢眉……你丫的是活活的王熙凤转世啊……啊哈哈哈……”·秦恕冷笑一声,第二天就拿出来一位因为饰演王熙凤而一炮走红的女演员的大幅装框剧照,比对着自己的眼眉问,“哪个是丹凤眼哪个是吊梢眉”·心知触犯了“逆鳞”的男生急忙端正态度,试图对错误进行及时的纠正,“不不不……您那是鹰眼,您那是一剑眉……啊……秦恕,你这个Caesar”·秦恕拍了拍空下来的双手,笑得体贴入微,“回答正确,送你了……喏,旁边还有演员签名呢。”
——这是多么的胸怀宽广和以德报怨啊……当然,这是在忽视了一框子砸人脑门上的暴行的前提下的···所以,当秦恕专心致志地全身心地把眼睛集中在叶家珩身上时,叶家珩再强力压着自己冷静得如若无事,后背不断沁出的薄汗,也远超平日里……这还是在中央空调强力制冷的外部大环境下的结果。
但是,叶家珩毕竟是叶家珩……在习惯了来自对方的压力后,很快地调整了心态,把各种不利因素压低到了最低点,到临走时也没多看秦恕一眼··至于最后让Rex捎的那一句话,完全是他个性里“龟毛”一面的体现,对洁癖有着超乎寻常的坚持:在不知道不戴安全-套就和自己滚床单的男人究竟有没有“隐疾”的前提下,就像是得了强迫症一样坐立难安。
·叶家临说,“我哥一身的臭毛病,小心眼、爱面子、工作狂、龟毛、闷骚、小气……”·秦恕说,“有那么点儿意思……”··第九章 白家韵双【全】·段仞之所以愿意花大价钱给叶家珩配备一位私人助理是有原因的……叶家珩是典型的“工作狂”,一旦投身于工作中去,那是完全可以做到“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地步的。
·于是,在他有时候不在家太久时,回到家中后,就会发现家中的各种家具布置摆设上……都会有一层细小的灰尘飘荡而落·而叶家珩又是出了名的“好干净”,遇到这种情况,是情愿到酒店里住也不会在房间被打扫干净之前踏足一步的。
但是,他偏偏又是那种安生不下来的主儿,休息还没两天又会主动地揽活上身·经常是还没踏入打扫干净的家门一步,就先踏入了登机口·然后是回来后再次嫌弃落灰满地的房间……·恶性循环。
·段仞在知道了这一情况后,哈哈大笑,当即就把一直跟着自己的一位助理调给了叶家珩,费用还不收一分一毫,全部都由公司承担……·原因之一当然是叶家珩本人值得请这么一位专业助理,原因之二则是段仞乃是叶家珩大学里认识的一位学长,难免的会有照顾之心。
这位助理,专司生活家政,姓白,名韵双···白韵双既然能被段仞特意调拨过去,必然有她的过人之处··此女行事,颇是干脆果断,外加心思缜密,照顾人起来也是事无巨细,皆是无微不至。
比如这次叶家珩想要重新装修房子,是在当日下午发出的“指令”·而当日下午白小姐就领着室内设计师进入了叶家珩的寓所,还顺便着礼貌地送走了双眼无光地蹲在墙角的唐姓种马一只。
·设计师是一个扎马尾的清瘦男人,但是真实年龄已是几近“大叔”之称··他站在玄关,吹了声口哨,“这房子不错……”·白韵双认真地给他提要求,“叶总最爱干净,所以你怎么利落怎么来;不要太花哨,实用和便利是第一位的;不要弄太复杂,叶总忙完手上的案子之前要能搞定……最关键的一点,要看不出一点儿现在的影子……”·——不得不说,凭借着叶家珩的两句话就能把握准他的要求,白韵双的确是一个用心之人。
·而装修公司给出的十天之期,更是被这个小女人还到了八日……她坚持一定要在叶家珩忙完之前把房间装修完成,为此不惜每天到施工现场监督进程和下手帮忙,还自掏荷包购入解暑饮品。
·女人,三分的姿色要靠着七分的打扮·白韵双虽然不是什么明艳灼人的大美女,但是装扮出来也一定是一位“窈窕淑女”··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在白韵双的日日亲临现场和平易近人的接人待物下,装修队发挥了百分之一百二的潜力,仅仅用了八天半就完成了装修任务,单等着主人在一日后的入住···叶家珩推开自己的房间门时,看到的就是雅白色暗格的丝质窗帘被明银色的细链系在窗边,大团大团的淡色调的银绿底色素花纹路地毯从窗边延伸到脚下,客厅和厨房、厨房和吧台、吧台和书房之间的阻隔被全部敲掉换上了齐地的双层玻璃隔板,玻璃隔板与玻璃隔板之间的地面上嵌着海蓝色的光束灯,主厅里的沙发是柔软到能缓和疲累感的乳白色,正对着的是依然玻璃质地的电视墙,其他的配套家具也都被换成了白色作为底色,造型无一不是让人心生快意的简约风格……·白韵双站在他背后,小声地说,“叶总,欢迎回家。”
叶家珩用力地咬了咬下唇,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有种被治愈到的熨帖感——这里是他的,完全属于他的,没有旁人的……可以,重新开始的。
·女人的心思最细腻不过,如果说叶家珩临走那天,白韵双心中还不过有个模糊的轮廓,但是在两次三番遇到唐纪泽之后,就明白了自己的老板和同性恋人分手的事实··所以,她甚至不用叶家珩特意吩咐,就礼貌地请唐纪泽在装修进行期间顺道取走自己的所有物品……大概是出于直觉,白助理在最近一年来,看到唐先生每每都是觉得此人愈发的面目可憎,仪态可诛。
·白韵双从叶家珩身后走出去,关上门又去拉严窗帘,然后在微暗的房间中半蹲下去开光束灯的开关,一边演示一边说,“叶总,这是能用在舞台上的光束灯……您看……”·几道海蓝色的光束随着她的话语的出口,在玻璃夹板中冲天而起,拉起来的光束像是梦幻一样的干净漂亮……把房间分成错落有致、布局合理的几处独立空间。
·叶家珩的眉尖微颦了一下,他沉思了一下,问道,“白双,你……”·白韵双的肩膀轻微地抖动了一下,然后是一声明显的强笑,“叶总,您总是这么……都被您看出来了,我等下还怎么说……”·她站起身来,用力地深呼吸了两下,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段时间您太忙,心情又不太好,所以我就硬拖着没敢给您说。
前几天顾总说已经给您找了新的助理,过两天就找您报道……”·叶家珩看着她,眼神里是一片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冷然··白韵双跟了他很久,哪里不知道他现在是心中不喜,只是不愿意表露出来想了想又觉得男人的这种脾性实在是十分可爱,止不住地就是轻笑出声,然后就赶快地连连解释,“是我没解释清楚……那个,叶总,是我妈催……催得一直紧,而我已经结婚两年了,年龄又不小了,所以……”·“那的确是该要个孩子了。”
叶家珩说话的语气柔和了下来,先前的不快也都作了烟消云散···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让午后的阳光照进房间里来——满室的玻璃墙被照射其上,透明的防反射涂料完美地挡住了反射可能会带来的刺目光线,只余下了一室的干净阳光,澄亮透彻。
“回头给段总说一声,不用让新助理过来报道了……我等你回来继职就是了·”叶家珩转过身来,唇角的一抹淡笑看起来分外柔和,“就家临那个性格,估计等新助理适应了,你的宝宝都出生了。”
白韵双应了一声,突然觉得眼角处被阳光刺得有点儿发木,急忙转回头去收拾叶家珩此次出门带出去的行装···她是在叶家珩刚刚任职部门主管的时候开始跟着他做助理的,那一年叶家珩不过24岁。
现如今,已经一晃四年的时间度过了··既然做人私人特助,如若存了借机攀附姻缘之心,便是不够称职的表现了··但是,叶家珩的条件真的很好。
且不说年纪轻轻便身居要位,光是长相和宽肩窄腰的身材就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毕竟,人类都是视觉系的生物;而女人,更是在这一点上表现得尤为明显·如此条件下,即便此人稍微带来的恃才傲物和略带刻薄,也成了可爱之处了……更何况,叶家珩为人处事是相当恪守着“既会给自己面子,也会给旁人台阶下”的原则,相处之下,的确让人感觉非常不错。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白韵双对叶家珩是存了相当大的别样心思的··只是知道了此人是一名同性恋后,才不得不压下了这份绮思遐想——不得不说,女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可能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儿“因爱生恨”,也可能会因为一些细节“因爱转怜”。
白韵双是后者··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事情的转因在于叶家珩一次年终加班··他不巧患了重感冒,偏偏硬撑着非要把本职工作做完了再要休年假。
白韵双过去给人送药的时候,看到他斜靠在自己办公室的宽大沙发上闭目养神,脸上依然保持着一副“高高在上”的礼貌疏离……只是鼻尖的一点儿微红,泄露了他此刻颇为糟糕的身体状况。
而且在被唤起之后,第一反应是下意识整理自己的领结袖口,务必要求保持着着装的整齐后,才去注意来唤自己的究竟是何人··再加上叶家珩对自己弟弟叶家临一贯的溺爱到几乎没有原则的态度……这种感情到了最后,就转变成了一种夹杂着想要照顾他又希望会有这样的一个兄长溺爱自己的复杂感情。
·所以,当叶家珩说不要新的助理后,白韵双才会有这样的情绪波动···等到白韵双离开了自己家以后,叶家珩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把自己埋到了卧室里去。
现在他的卧室,不要说布局,就连房间都发生了改变··而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觉得……那段恋情已经借此画上了一个句号··也许还不太圆满,但是真的是句号了。
·在之前的那个“家”里,到处都是唐纪泽的标签:玄关处的鞋架上摆放着他的拖鞋,一侧的洗手间里有他的洗漱用品牙具毛巾浴衣,沙发上有他随意脱下的外套,旁边的酒柜里有他爱喝的红酒,电视机的遥控器常被放在沙发前桌子的一角,拐角处的博物架上摆放的有两个人的合影……·一年的时间,该有多少分分秒秒足够让两个人的生活渗透入彼此,又该有多少细小的痕迹足够提醒屋子的主人回忆起曾有过的甜蜜……··叶家珩把自己埋到床上的一堆被子中去。
房间里的空调大开,床单枕套都是雪白色的干净,轻盈但是柔软的被子压在身上有一种温暖的被呵护感··他在生活上一向很是依仗白韵双,如今伊人挂职离去,心里面的那一丝丝孤寂便像是受到了引发和刺激一样膨胀开来,联系到之前的分手事件,难免会有一瞬间“正在被整个世界遗弃”的矫情心理。
·不过,只是扯着唇角笑了一下,叶家珩就很快从这种无所谓的“自怨自艾”中抽身开来··——是他自己亲手做出的选择,无论如何……这种背叛,只要一次就好了。
——只要一次,就足以打破对“爱情”的信心了···半翻过身子,叶家珩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但是骤然改变的布局让他摸了个空……手臂转而向左,抓起放在枕边的手机,按下一串号码,“段总,我是叶家珩……是的,具体汇报Rex会向你整理出来……我需要申请一个长假……暂时一个月,如何”·他之前总是把工作看得重于一切,唯一能为之让道的也只有那个只知道变着花样气人的小混蛋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让他不得不去认真斟酌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一点儿···如果说唐纪泽的出轨有他自身不老实的缘故,那么作为恋人时的自己,难道就是一个合格的伴侣吗·叶家珩想起了外出出差时,唐纪泽会选择照顾自己的时差给他打电话,但是有时候应酬太累或者时间太紧的时候,他就会不耐地敷衍两声便即时挂断电话;想起了自己出差回来,面对着唐纪泽的一脸喜色多半是因为旅途的疲惫而随意地交换一个应付的亲吻,便扑向床铺的怀抱;想起来自己很多时候为了第二天的工作进度,而拒绝唐纪泽带着期待的求欢……·错误,总是一把双刃剑,而且多半在已经酿成之后才被惊觉发现……只是,此时大多数时候都已经难以弥补了。
·一个是高姿态的少了该有的包容,一个是难抵诱惑下半身蠢动……··-··在和段氏签下合同的第二日,秦恕总裁和自己手下的付总监在北钢宽阔得几乎可以直接遛马的停车场“历史性”地再次向相遇了。
付总监看到秦恕后,先是心虚地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又挺直了肩膀向秦老板道“早安”··秦恕目光如炬,瞄了一眼付总监的“驾辇”之后,微笑,“付总,车不错哦~”·付总监连连客气,“使不得啊使不得,秦总您喊我‘小付’就好。”
秦恕继续微笑,却是抛弃了客气单刀直入了,“小付,你觉得,段氏的叶家珩,如何”·付总监认真斟酌,最后来了句,“……是个人才……”·“哦~”秦恕作恍然大悟状,“那……他来坐你的位置,又如何”·付总监虽然略微有点儿不自在,但是倒也据实相告,“相对于投资总监,他更适合做运营总监……假以时日去磨练和遇到识才之人,是可以做到行政总裁的位置的。”
秦恕点了点头,突然扑哧一乐,紧接着就轻笑出声地转身离去··被留在身后的付总监自然不知道,自家老板的笑点极其无聊——·他不过是想到了“上得厅堂,入得卧房”这句话罢了。
··虽然不大恰当,但是……彰显出秦恕此人在某些方面的恶趣味,已经是足够了···第十章 叶家二少【全】·秦恕之所以会被人戏称为“Emperor”,很大原因是因为他有一位童年好友兼得力下属,常卿。
·当常卿和秦恕第一次见面时,是在幼时一同生活的大院里··五岁的常小朋友被自己的保姆介绍给刚带着自家少爷从万恶的资本主义帝国回来的秦家姆妈,“这位是常首长家的孙子,常卿。”
秦恕手里扣着一把由肮脏的资本家压榨无产阶级劳苦大众制造出来的玩具枪——那会儿,几可乱真的外形和逼真的设计在国内可是没有“山寨版本”的——学着电视上大人物的派头,用玩具手枪的枪托风淡云轻地砸了砸自己的手心,“……常卿”·常卿眼巴巴地看着那柄小手枪。
秦恕状似随意地把枪在手里颠过来倒过去摆弄,“你认我作老大,这玩意儿就是赏你的了·”·——这句话,仍然是电视上现学现用的台词。
·在一旁的小保姆还没来得及出口哄人之前,常卿就响亮地喊出口了一声“老大”··板着一张小脸儿的秦恕把手枪递过去,然后说,“好了……那现在就算拉起来人马了,我们下一步就是打下江山。”
常卿平白无故地得了这把小手枪正乐得找不着北,哪里去管一旁的“老大”说什么,只是为了表示自己拿人东西就要给人撑场面,才跟着漫不经心地应了两声,“好,打江山打江山……”·秦恕一巴掌拍在了他肩膀上,“好,爱卿……以后你就要喊我皇上了。”
·常首长听到了保姆添油加醋的描述后,勃然大怒,“他妈的,老子不得已才跟着姓秦的屁股后面做了一辈子的跟班,这小混蛋自己倒送上门去了……”·秦首长听到了姆妈据实以告的转述后,倒是一乐,“这小子,倒挺会给人下套子……”然后一巴掌就拍秦恕脑袋瓜子后头了,“搞什么不好,搞封建主义复辟帝制放在十年前,非批斗你个‘帝修反’不可”·秦恕揉了揉自己的头,不满地瞪视了自己爷爷一眼,“怕什么我妈说……”他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原话来,就指着姆妈说,“你说。”
姆妈忍住笑,转述原话,“小姐说了:‘秦恕你回国后尽管可个劲儿地折腾,就对秦剑德说不能白做人家老子·’”·秦剑德是秦首长的儿子,都是士官口中的“秦首长”。
·于是,秦恕可个劲儿地喊常卿“爱卿”,从小学时的拎书包,到中学时的代写作业,到大学时的应付点名和论文,到留学时的下厨折腾中餐……·等到秦恕要来北钢时,常卿更是辞去了原本清闲的某政府部门闲职,跟着他一起空降。
·如果有人问常卿“爱卿”的典故,这位以风流不羁为己任的男人一定会故作不在意地说,“……名字相近,相近而已……”·要承认为了一把玩具枪就卖了自己,而且以后屡次反抗起义都被镇压……实在是一件很丢脸和很需要勇气的事儿。
·常爱卿敲开了秦总裁办公室的门,微皱着眉说,“秦恕,付杰这小子也太不抵事儿了吧哪儿能全盘接受对方的条件呢……降他的职”·秦恕笑得温温和和,“好啊,你去降吧,我不批就是了。”
常卿立马垮下了脸,“……搁你这一言堂这儿不批,我瞎降个什么劲儿啊给人看笑话”·“付杰,虽然做事时偶尔畏手畏脚,但是还挺有识人之才……”秦恕把自己上午和付总监的对话对常卿复述了一遍,末了用一种“与有荣焉”的口气喜滋滋地说,“你看,怎么样”··常卿皱了下眉,“那降他到人事部去打开水”·秦恕轻咳,咳得有模有样、抑扬顿挫,节奏感十足……··“……你是说叶家珩”常卿总算开了窍,然后撇了撇嘴,“要我说,秦总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两年头里,当这小子还没被人叫‘叶总’的时候,我就奔过去挖墙脚了……我靠丫的一张冰山扑克脸险些让我气急败坏。”
“冰山扑克脸”秦恕想了想,“不对啊,他挺热情的·”·常卿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他连笑起来的样子都能让人觉得凉飕飕的……你要是能把他挖来,我立马让财务部削减冷气开支,让那小子每天板着脸从一楼晃悠到二十三楼就够了。”
“好主意·”秦恕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心思却又飘回了那晚上那人的……热情如火和如火热情上去··——如果能把人诓来的话,想必自己这里开再大的冷气也没有用吧……··-··叶家珩请那一个月的假期让段仞为难不已,但是本着爱才之心的男人最后还是不情愿地同意了爱将的请求。
·向来浅眠的叶家珩,在入睡时也比较困难··他刚刚驱走了满脑袋的前尘旧事,在新获得假期的放松心态下刚刚陷入睡眠,离传说中“十全大补”的黑甜梦乡还有着不小的距离时,就被连续不断、络绎不绝、渐次升级、愈演愈烈的门铃声惊醒……而且,最让人忍无可忍的是这种行为最后已经发指地演化成了对门板的拳打脚踢。
头昏脑胀着硬从睡眠中拉回清醒意识,叶家珩狠狠地咬牙吐出了三个字,“叶家临”·——该死的,不是说八月份来吗又惹出了什么乱子……··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他这边儿刚一打开门,迎面就被一团人影扑到了怀里。
三个月没见面依然生龙活虎得祸害个个把人绝对没有问题的小混蛋抬起了他那张精致的小脸蛋,一副可怜到泪汪汪的模样对叶家珩柔声细语:“哥哥……我好想你……”·叶家珩斜乜了一眼装得如同弱柳扶风的叶家临,轻哼一声,“难道你本来就不高的智商已经影响到了你同样先天性迟钝的视觉系统即便不知道现在是六月,也懂得去看看日历上的月份吧”·叶家临早已习惯了自己哥哥的冷嘲热讽,一言不发地抱住他的腰一阵猛蹭,撒娇得好比一只养熟了的拉布拉多。
叶家珩对他这种厚脸皮很是没辙,再加上在门口也实在有碍观瞻,所以只得后退一步,把人让到门里来···得到了准入资格的叶家临立马松开了搂住自己哥哥不放的爪子,撒着欢儿地在房间里左奔右突,染指范围从玄关处的水晶立灯一直到窗边的银色窗链,还不停地说,“噢噢噢……哥哥你为了迎接我的到来把家里搞得好梦幻哦~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部都是我喜欢的~~全部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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