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爱你+番外 by 陸_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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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爱你+番外 by 陸_離
强强相爱相杀业界精英商战文案·对你的爱情,是一场扑朔迷离的赌局·偶然出现的心悸和动情,不过是彼此试探的手段和筹码·在试探中尔虞我诈,争锋相对·在相争中强取豪夺,步步为营·在胜利中消磨,在胜利中消耗·成王,败寇·一切,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个人·然而偶然出现的爱情·我是否还有机会再遇上·这一次,我SHOW HAND·你,随意……·内容标签:强强 商战 业界精英 相爱相杀·搜索关键字:主角:路鸥然,程扬禹 ┃ 配角:安靖,魏哲 ┃ 其它:BL,耽美,商业·☆、楔子·作者有话要说:声明:本文纯属虚构,文中情节均属臆造,为了您的阅读愉快,涉及专业内容错误的欢迎善意指正,作者在此鞠躬致谢。
——陸離·纯白的教堂中,黑袍的神父虔诚地捧着圣经在胸前划着十字··这不是他第一次主持婚礼,可额角滑下的汗水还是出卖了他,他很紧张··“这……”就在几分钟前,他亲眼目睹新娘被一个疯狂的男人抱住,在一众目瞪口呆的亲朋中,没有神父的许可下互道了“我愿意”,双双飞奔出了大门口。
留下面色不明的新郎,和一个长得与新娘颇为相似的男子伫在原地,愣愣望着通往室外的红毯··或者说,只有那个男子在看着,而新郎的目光则一刻不离地追随男子每次呼吸起伏。
这种奇怪的气氛维持了一会儿,神父知道再也不能不开口了,没办法,他是全场唯一一个不能失了分寸的人··“路先生,你看,婚礼是否取消”选择询问发愣的男子,是因为他根本不敢同实际上离他更近的新郎交涉,那张冷峻而没有表情的面孔,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这个人,真的刚刚没了自己的妻子吗好再,新娘的家人貌似更好说话··“取消吧·”新娘都没了,还结什么婚,路鸥然只是恍惚了一下,回神应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点轻松,终于结束了,终于……·“谁说取消了”低低的富有磁性的嗓音很动听,钻进路鸥然的神经就变成了蛰伏已久的尖刃,剐过他的神经,绞得他的胃突然抽搐……那个他讨厌的声音。
“婚礼照常·”那个人吩咐,一如既往地不顾任何人的感受,真可笑,明明是他被人逃婚了,明明应该是最可笑的那个人,却仿佛没事人一般老神在在,他在耍他吗·“神父,请立刻准备,我的婚礼继续。”
“可是……可是……”没有新娘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神坛后的人始终讲不出来··“你没看到吗我姐走了。”
路鸥然出声··“嗯,那又如何·”穿着新郎服的那个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如何不如何我姐离开了,你的新娘跑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路鸥然吼回去,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人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实际上却根本不允许任何事脱离他的掌控,“还是说,你早就做了二手准备”·路鸥然突然有点庆幸,姐姐没有真正嫁给这个可怕的男人。
“没有二手准备·”那个人答地很爽快,或许是不想再猜谜,他毫不客气地点破,“路鸥然,在闹的那个人一直是你吧,想尽一切方法让路鸥歌嫁给根本不适合她的人,别扭地安排别人的婚礼比安排自己的还要上心,不惜用你手上那点股份逼我给路鸥歌一个幸福的未来。
其实有二手准备的人也是你,你早就清楚这个结果不是吗你想要的,正是这样·”·路鸥然攥紧的十指紧紧抠入手心,疼痛,成了支撑他站在这里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人不看他的脸色,继续将话说完:“无论如何,你我两家联姻的事实,我不打算改变·既然路鸥歌走了,那就由你代替她,完成这场婚礼·”·路鸥然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那个人如黑夜一般深邃的眼眸。
他在开玩笑·这不是真的·路鸥然极力在他眼中寻找一丝轻蔑或者阴谋,然而没有。
那个人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他,不徐不疾伸出手··“路鸥然,嫁给我·”·路鸥然,你听到的都是错觉,那个人又在耍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你变成一个傻瓜,就像曾经一样让自己成为全世界嘲笑的笑话,但也只能是曾经了。
拜他所赐,自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感情磨出看不见的厚茧将自己整个包裹,好像穿了一件百毒不侵的盔甲,隔绝那个男人带来的一切,成为专门针对那个男人的一剂抗体,一份免疫力。
“变态·”路鸥然嗤笑着骂回去,“你是个变态·”·“我是·”那个人承认地很老实,“所以,我要你嫁给我。
根本没有什么二手准备,我要娶的,从来都是同一个人·”·路鸥然有一点失神,他在说什么,所以这就算表白还是另一次圈套··他们之间,太多的尔虞我诈,后遗症就是到了今天,无论那个人说什么,路鸥然都无法全然相信。
但他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那样坚定,带点期待,甚至有些温柔··路鸥然在他的注视下,不由地抬手缓缓递到他掌心中,那个人的唇角翘了。
“疯子·”捕捉到他表情的路鸥然,漂亮的眼睛闪过灵光,笑得邪,“你爱发疯,就一个人疯个够吧,恕不奉陪·”·重重拍开面前那双手,路鸥然抽身离去,呼吸在转瞬的一刻回到胸腔,原来有一天他也可以对那个人免疫。
没有留恋,没有遗憾··他从来,不走回头路··☆、代价·作者有话要说:声明:本文纯属虚构,文中情节均属臆造,为了您的阅读愉快,涉及专业内容错误的欢迎善意指正,作者在此鞠躬致谢。
——陸離·“我反对”·高大的黑色皮椅后,传出玩世不恭的声调,好像刚睡醒般慵懒··“小鸥,这是你父亲和整个董事会的决定。”
作为辅佐了过鼎盛二代领航人的张航终于开口了,对于这个晚生后辈他一向容忍··沉默没有维持多久,皮椅一转,座上人优雅的站起来扣上袖扣··“父亲”从容的笑慢慢在他嘴角延展,在一侧挑起完美的弧度,不张扬,只是浅浅的,带了意味不明的挑衅,“是我糊涂父亲哪个父亲谁的父亲是鼎盛的创始人路鸣野还是前任董事长郑志海”·在这座繁华城市36层高的上空,空气是那样干净,阳光是那样明媚。
从这里看,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微不足道··“张叔,希望你明白,我无意违拗整个董事会,鼎盛正进入新的时期,现在这个时候更是应该同心协力·我谢谢在座的各位叔伯对鼎盛的忠心,以及对晚辈我的提携和帮衬,鼎盛的未来少不了各位的出谋划策。”
路鸥然突然停下,眼神扫过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孔,不容置疑地沉声:“但是这件事,我不同意今天,到此为止吧·”·“鸥然”张航叫住他,还想说些什么。
“张叔,还有事吗”路鸥然的一脚已然跨出门口,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没交代清楚的··是啊,他说的够清楚了,张航落落坐下,任由干练的秘书恭敬地向董事会鞠躬,然后轻巧地为路鸥然合上身后那扇门。
路鸥然的笑容不多,也不少,正好维持到他坐入豪华商务车的那一刻··“路总,今天下午的行程是……”安靖按照惯例,将他半日的行程提前与他确认,被他出声打断。
“替我取消,无法改期的就让张航出面·”路鸥然闭上眼,45度斜着落在他脸上的阳光和煦地衬出他完美的容貌,一张漂亮年轻,尚带点稚气未脱的脸。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驶在S市热络的街头,今天是节假日,满街年轻充满朝气的面孔,同他一样,不过也只是看上去一样罢了,他笑着摸摸自己的脸颊··他早就坏了,从里面一点点烂出来,好像一颗包装完好摆在最显眼处的诱人果实,贴着高昂的标签,过分完美地被装饰起来,以至于根本没有人留意里面被蛀空的腐败。
二十四岁,很多人还在享受社会的阳光面,他却已经窝在漆黑的车内,享受权势带来的特权,承受权势给予的桎梏··董事会这帮子老臣出手可真是快,像是算好了时间在董事例会上急不可待地给他这个新上任的总裁一个下马威。
是郑志海一手提拔起来的那些骨干在背后使的绊子还是为了鼎盛的声誉又一次集体上演的愚忠·路鸥然不是没有准备,欲冕其冠,必载其重。
路鸥然早就明白以自己的身份和资历登顶鼎盛集团的王座,又怎么会仅仅是几场夹枪带棒的例会便能一笔盖过·对于这样的事,路鸥然一贯的态度就是微笑,安抚和聆听,这样才符合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应该有的身份,不是么·但是,有一件事,却是他绝对忍不过去的。
“安靖·”路鸥然唤自己的助理,“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前排副驾上端坐的斯文男子眼镜后看不清的目光透过车子的后视镜极快得扫了下后座上闭目养神的人,有条不紊地回应道:“最后的消息是三天前,在通往外阜的长途汽车站。”
路鸥然的眼睛眯得更紧:“地点”·“不知道·”安靖如实相告··那双眸瞬间睁开,难以置信地重复:“不知道”声音中的危险,已经让专心行驶的司机都不自然地扭了扭。
安靖当了路鸥然六年的同窗,四个月的同事,因为接近而了解,由于了解而知道底限:“鸥然,她想躲起来,就自然有她的方法让你找不到·”·路鸥然突然像一枚气球,前一秒还鼓鼓欲暴,这一刻遁了气软软瘫在后座上,笑得怆然。
安靖说得没错,她就是这样,总是这样·明明那么柔软的一个人,为什么总让人措手不及路鸥然的伤感一闪而逝,消失得比转角乍现的光还快。
“12个小时,12个小时后,我要知道她的去向,具体的城市,身边的人·”·路鸥然简洁扼要地下达指令,她想要释放和自由,那是她缺失的珍贵,他怎么舍得不满足她。
他给,在他的守护下,她要多少,他给多少·只能是在他的守护下,只能由他一个人提供,舒适,安逸,无忧的自由,他给她一辈子··安靖没有说话,算是表示接受,毕竟跟丢大小姐的人是他派出去的。
“送你回家”安靖轻声询问··路鸥然有点恍惚,家真是个陌生又别拗的字眼·是指位于S市豪宅淋漓的别墅区的那个地方没有路鸥歌,那个地方还算得上个家吗·“前面左转,去人间。”
路鸥然疲倦地合上眼··黑色的豪华商务车心有灵犀地在一处幽静的庭院门口停下··所谓人间,其实是一座隐藏在闹市的老宅中,极其私密的顶尖会所,来往人间的人非富则贵。
在空气稀薄的上层上盘踞的人们悄然而至,追求质朴外表下极致的奢靡,以昂贵的消费游戏人间,像一群没有商量却心照不宣的猎手,肆意捕捉欲望来填补空白,果然是适合他这样被视作纨绔子弟的人该在的地方。
“需要我来接你吗”安靖如常地为路鸥然打开车门··“安靖·”路鸥然停下,熟门熟路地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白墙前敲击出一组数字,大门应声开启,“你还有不到12小时。”
拒绝,狠而彻底,十足的路鸥然的风格··强强相爱相杀业界精英商战·安靖推了推眼镜,目送这个人迈入深深的庭院··路鸥然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大门轻轻关闭的那刻,便马上有笑容可掬样貌英俊的侍者迎上前:“路少,恭候多时,这边请。”
亲切而体贴,不过分主动,不谄媚,恰到好处··人间,不愧为人间··路鸥然被引到自己最中意的位置,桌上已经按着他的喜好,适时地摆放好一些精致的果盘和食物以及一杯自己通常都会点的酒水,真是一点都挑不出错来。
“路少,可是还有什么需要”善于察言观色的侍者华丽的嗓音有一种别样的安抚··“有……”,路鸥然眯起眼看他,笑地浅熏,优雅又醉人,“人间真是越发迷人,你这样的当个区区的侍应生真是浪费了,不如……陪我吧……”·英俊的侍者一愣,很快笑着回答:“我的荣幸。”
看,这就是人间,只要你要,只要你想,没有求不到的,没有得不着的··路鸥然满意地伸出一指抚摸过侍者脸颊的线条:“呵呵,去吧·给我开个安静的包间,除非有我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侍者微笑着退出他的视线,换了个更年轻漂亮的男孩恭敬地将他请到二楼最里的一间包房,又乖巧地退了出去,终于只剩他一个人··水晶灯的光迷离地照出奢华的白色地毯,简约却绝不简单的黑色皮质沙发,同样的大理石茶几上摆放着已经斟好的酒和一桶几乎颗颗一致的手凿冰球。
路鸥然松开领带,脱下外衣,眼前浮现出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嘴脸··“董事会一致决定,取消路鸥歌对于宋敏愉女士所遗留的5%的鼎盛集团股份的继承权。
另外,按照郑志海董事长生前的遗书,将原路鸥歌对于郑志海先生所遗留的12%的鼎盛集团股份的继承权,转至路鸥然名下·恭喜你,鸥然,你以绝对的股份成为鼎盛新一任的董事长,少年有为啊。”
“小鸥,逝者为尊,这是你父亲临终的遗愿,你要继承他的衣钵,将鼎盛发扬光大,叔叔们都是支持你的·但是鸥歌的事,我们也无能为力·毕竟这关系到鼎盛的声誉和发展,希望你明白。”
“鸥然哪,凡事要以大局为重,这才是一个领导者该有的姿态,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的·至于鸥歌嘛,哎……大局为重·”·路鸥然端起酒杯,浅棕色的酒业在金色光线中映出他没有表情的脸,酒杯中轻微的荡漾,让原本无缺的完美容貌变得扭曲,甚至略显狰狞。
“哐当”·四溅的酒液扫过满桌琳琅,狼藉地洒落白色的地毯上,酒渍晕在上面,好像美丽少女白皙的双颊上蹦出的大片恼人的斑点,脏了一张好脸。
路鸥然看着自己的杰作,突然地笑了··老奸巨猾的狗东西,挑不出他的错,就将枪头转到他的软肋上·他们分明就是商量好的,给他点甜头,再撕开他最深,最不愿面对的伤口,让他流血,让他疼着明白今日捧得起你,明天自然可以拉得下你。
谁人想到鼎盛集团的新当家人当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被一群外人胁迫着,去剥夺原来属于自己姐姐的对于鼎盛的一切权益·这意味着,姐姐从此与鼎盛集团不再有任何的瓜葛,不享受权利,不需要付出义务,似一个脏污被消光抹尽,快速地扫地出门。
路鸥歌,他的亲姐姐啊,这个世上待他最好,最亲也是唯一的姐姐·路鸥然的拳头不由地攥紧,直至骨节泛白,隐隐响动压抑的咯咯声··“鸥然,再看到你的这段日子,姐姐过得很开心,我的弟弟长大了,我可以放心了。
只是抱歉,姐姐似乎又给你添麻烦了·原谅我的不告而别,还记得以前爸爸每次出门都从来不对我们说再见,我总是以为他太忙,忙得没有时间,忙得忘记我们·但是那些日子里,我反而常常梦到他,梦到他对我们笑得那么坦然,温和。
或许他不是不想说再见,只是不愿意吧·鸥然,别来找我,别让我再一次成为你的负担和束缚……”·怀里简单的信熨帖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上面布满的褶皱痕迹,证明这份书信被无数次的展开,阅读,再揉成一团,复而熨平,再展开。
路鸥然已经可以清晰地,一字不差地将寥寥数语的片言倒背如流,他看得懂路鸥歌在离开前书写下的每一个字,却总也组合不起来··路鸥歌走了,信被揉烂之前,他最后读了一遍,终于反应过来。
路鸥然的双手深深插入头发,光影下深埋,无声中静若一尊雕塑··这个世界处处充满掠夺,交换频繁出现,一切被衡量和估算,除此之外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他们今日出手夺走本应属于鸥歌的一切,无非是在提醒他,想要坐牢鼎盛董事长的位置,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想要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们提前索求,他给得起的,给不起的代价··只是,他们又准备用什么样的代价来交换呢·既然他们想要路鸥然,他就给他们一个路鸥然··包房的门开了,笑容温柔无害的男子带来一个漂亮干净的男孩。
“路少,为您推荐,这个月最新的甜品·”··☆、人间·作者有话要说:声明:本文纯属虚构,文中情节均属臆造,为了您的阅读愉快,涉及专业内容错误的欢迎善意指正,作者在此鞠躬致谢。
——陸離·路鸥然漂亮地黑眸在男孩身上打了个转,谈不上冷淡的目光,到也没有欢喜可言,男孩不自觉地红了脸··是个,相当漂亮的男人··并非阴柔之美,男人的漂亮在于精美绝伦的男性轮廓和俊美五官,如上帝心血来潮赐予的完美杰作,特别是当那一双浓密的黑色睫羽下同样黑色的眼眸飞过来,便是一阵流光,叫人过目难忘。
桀骜,不羁,轻蔑的态度,混杂一起本应有那么些让人不痛快的冷傲,而男子身上自然流露的慵懒,又让一切变得理所应当··他本就应该是这样的人,相信没有人会质疑这一点。
有些人,生就就是被上天眷顾的宠儿,例如眼前的这个漂亮的男人··男孩默默生出个念头,平生第一个客人如果是他,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了··一切心理的变化只在分毫间。
“你可以出去了·”·男孩震惊,自己有什么地方让他不满意了吗·失落很快在红晕褪去的脸上泛现··开门的声音很轻,极微妙。
路鸥然望着静逸房间中有些僵硬的人,薄而唇形优美的嘴微翘,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你喜欢就这么站着还是,不乐意坐我身边”·清冷的声音,浅含点调笑,不是质问,到颇有暧昧的味道,当然更是一种变向的命令。
男孩在正式上班前,已经通过了“人间”可谓严苛的调教··不可忤逆客人的任何一点要求,不可忽略客人的任何意思变化,服侍客人时,不仅身体要渴望他,就连心,也必须是他的。
男孩纵然默认了这种强迫,心理却从来没有认同过··他只是卖笑,卖身,但不卖灵魂··可……他从灵魂都渴望听这个男人的话··男孩顺从地颔首,走到路鸥然跟前,并不坐在他暗示过的地方,只是低低地蹲下身半跪在黑色云纹的大理石茶几旁,手势轻巧熟练地打开冰桶里的酒。
铜黄和金色交织的琥珀色酒液沿着细窄的杯口流入长笛郁金香形的酒杯,杯底瞬时腾起似珍珠般成串的气泡,芳香盈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虽然男孩表现得稳妥,很多小细节还是出卖了他的青涩。
路鸥然笑,果然是个雏··不错,他本来就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路少·”双手奉上酒杯的男孩,有一双耐看白净的手··路鸥然并不接过,只是低头凑近,浓郁的花果香中散发可可的成熟气味和略带苦涩的烟熏味,薄唇扬起:“Dom Pérignon2000年份的粉红之王,选得很好。”
·戏谑的眼神,好像在看酒,又像在看他,好像在说酒,又像在指他··以往熟悉到骨子里的训练,被男人轻易击破,只剩一道火烧般的云霞,将双颊染得透红。
“不过,你似乎还欠点诚意·”·男孩不解地抬头,小鹿般胆怯的眼里分明是诚挚的··路鸥然这才从他手中缓缓接过酒杯,手指如落叶点过水面般沿着纤细白净的手一路抚摸到颤栗的虎口,分开略有些僵硬的手指结果残余高温的酒杯,凑到男孩唇边比了比:“果然是很适合你的颜色。”
仰起头,路鸥然一口将酒吞进嘴里··亲吻来得疾风如雨,在慌忙将错落而下,并无任何意味上的欢喜,只是一种主权上强势的象征,路鸥然不以为意,对于没有感觉的亲吻,他其实并不喜欢,所以动作上的强硬宣泄多过欲望。
满意得欣赏身下努力配合的男孩,同样的不适合却不得不承受,这个世界上的人总是在己所不欲中施之于人,他路鸥然也没什么区别,就好像今天董事会上意图像抹去污点似得将路鸥歌一笔代消。
这个念头,让他十分不自在,便快速地推开了男孩··“路少……您是我第一位客人,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可以告诉我吗我……会尽力的。”
酡红如霞光漫布年轻的面孔,连耳根和脖颈都未能幸免,这是他第一个客人,他真的不想失去,如果像和自己一起进来“人间”的小于那样接待的是个喜好怪异的客户,他不敢往下想,他只是想让眼前俊美的路鸥然不要把他换掉。
路鸥然愣了愣,或许因为年轻,还未来得及在“人间”的洪流里被染浊,男孩的眼神异常清澈,当他认真忍着不安惊慌的情绪说着这番话时,眼睛里闪动的水光也是清澄的,这让路鸥然意外,也觉得难得。
笑着拉过男孩的手,隔阂感并没有因为贴近而减少:“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男孩因为一句安慰,羞红的脸好像添了酒色,柔软得好像拆开一枚甜蜜糖果。
路鸥然盯着那双白嫩的手,比女人有过之,更为修长玲珑,极为好看··路鸥然拉过来握在手心里,拇指缓慢的在男孩柔软的掌心画圈,果然没有平时那种不适的感觉。
路鸥然把玩着男孩的手,一点点分开因为紧张而合拢的手指再挤入缝隙,原来十指紧扣的感觉是这样的,他好奇地想,嘴唇不自觉地落在每一根手指的指尖,反复巡游··细心的人,绝对会发现在这般迷离情欲的动作下,路鸥然的眼中并无淬了火的动容,只是淡淡的,淡淡的,似胧月里结了霜,冰冷异常。
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臂的内侧,甚至是血脉每一次因触碰而活跃的兴奋,迅速将肌理染出粉红的颜色,一片明媚··换做任何一个不排斥同性行为的雄性动物,此刻应该只剩下一种反应了吧。
路鸥然自嘲,看着投入地闭上眼的男孩,突然就很想大笑··“抱歉·”路鸥然放开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还是不喜欢吃甜食,今晚你不用陪任何人了。”
随手拽了件衣服披在男孩身上,路鸥然通过服务铃预定了男孩一周,留下足够慷慨的现金作为补偿,路鸥然快步走了出去··“人间”不是GAY吧,却提供各色貌美的年轻男孩,上位者的需求,“人间”不问缘由只负责满足,并保护每个客人的私隐,照顾他们的心情,哪怕是细微的,所以才能内吸引那么多名流政客成为座上宾,也包括像路鸥然这样,特殊心态的主顾。
回到酒吧,路鸥然寻了个极其安静的位置,一杯又一杯独酌起来··呵呵,原来自己也不是GAY,路鸥然嘲弄地猛灌两口烈酒··也对,一样的身体,你有我也有,谈何吸引·可是路鸥然也不喜欢女人,以他的相貌和家世说不吸引人是假的,高中时清纯的学妹,大学中热情的系花,还有各种社交场合认识的孤傲美艳女子,他不是没有试过,相处交往和正常的男女经历同样的恋爱。
每当她们白嫩如水葱似的手缠绕上他的臂膀时,他就忍不住想逃,他并不厌恶她们,但每次肌肤与肌肤亲密接触,他就不舒服,不舒服到恶心,试了一轮他才发现,除了路鸥歌,哪个女人碰他,他都恶心得要命。
强强相爱相杀业界精英商战·不是GAY,无法亲近女人的自己,到底算什么·“人间”的光影投在他身上,拉出一道落寞的身影,路鸥然蹒跚着起身,他有点喝多了。
“不好意思·”路鸥然快步朝洗手间走,撞到刚出来的人,因为冲撞,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他飞快地冲到洗手台前吐了出来··安静下来的空间有点冷,吐完的路鸥然倚着黑色的玻璃滑落,坐上靠墙安放的红色长凳上长长呼出口气,吐完后已经没那么难受了,脑袋却被塞了一团棉花,空而飘。
纵然难受,路鸥然也执拗地挑了“人间”最偏僻的洗手间,虚弱的时候,他不希望有任何旁观者·冰凉的玻璃墙贴着因为酒精而滚烫的身体,一阵阵的舒服,路鸥然不想动,就这么垂着脑袋靠着。
粗糙的舌头舔过他的唇,路鸥然有点气恼地责怪:“路卡,下去·”安靖送的英国蓝猫,总是神出鬼没,指不定就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伸出长了软刺的舌头舔他一口。
可路鸥然说完就后悔了,大脑极快地回路,他尚在“人间”,眼前的黑影也绝不可能是体型小巧的路卡··“你在做什么”路鸥然看着那人的手伸到自己的衣服里,在胸口摩挲,他问得很冷静,但红晕的双颊却像待采的红果,勾人来尝。
“宝贝,一个人在这儿多寂寞·我来陪你,会让你很舒服的·”粗壮的身体压过来,带着浓浓的烟臭味,熏得路鸥然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在“人间”,路鸥然并不是第一次被误会,顶着一张堪比“人间”最红的BOY的颜,又如此年轻,围绕在一群姿色可表的尤物之中,会被错认成猎物也是理所当然。
路鸥然从来不解释,反正都是来玩,和谁玩不是玩,但必须是他自己看上的人··“把你的手拿开·”·路鸥然的声音极其理智,这种时候,就算头脑再晕,他也知道绝不能显示出半点犹豫。
“哦,是不喜欢我碰这里”不过同样饮了不少酒的男人到是没有放弃,笑得更甚了,一双手越探越下,“还是希望我碰那里……”·路鸥然猛地抬头,长如羽睫下的眼睛,有着萧狠的笑:“我更喜欢……这样……”·猛力的拳砸在男人的脸上,力道又狠又辣。
措手不及的男人惊讶地捂住自己的腮帮,还不及定神,就迎来新一轮猛烈的拳势··路鸥然是真的醉了,也只有醉了,他才敢这么不遗余力地发泄,用拳头不断问候陌生的挑衅者。
说真的,他不认识这个男人,虽然男人的举动触犯到他,也不至于吃上这一顿拳脚·但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很小很隐讳地不断逼迫他出拳,仿佛好将体内压制的所有东西倾囊而出。
手指骨节上传来的疼痛,真实而强烈,好像一下下都是砸在自己心脏上,胃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是不是抽递,路鸥然停下手,有点想吐,人倒是轻快了不少··“是啊,喜欢,我真的喜欢死了。”
直到猥琐的男人像个虾米一样抱着脑袋弓起身,路鸥然才停下动作站定,喘着气嗤笑道:“你说得对,你果然让我很舒服·”·稍适整理了下,路鸥然跨过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左脚刚迈开步,就感觉右腿踝被死死扣住,一个踉跄扎了下去,被掐住的感觉加剧路鸥然胃部的不适,他吐了。
阴恻恻的声音变了调,响在脑后:“想走我让你这么舒服,你是不是也该有所回报”·压上自己身体的人,愤怒地招呼路鸥然的腹部,才几下路鸥然就痛苦地吐出更多黄水,男人得意地一笑,粗鲁地扯开他的衬衣和皮带。
西裤一把被扒下,身体暴露在洗手间冰凉的大理石砖上,路鸥然第一次露出慌张的神色··这更大程度上刺激了男人:“知道害怕了,晚了·你倒是挺能打的,“人间”什么时候也有你这么生猛的货了一晚上的价很高吧放心,老子有的是钱,今晚我让你闹,使劲闹,闹个够”·路鸥然没有说话,也没有呼救,回头一笑,眼神桀骜地好像一只兽。
男人怔了怔,眼前这个俊美迷人的男人,让他失了神··路鸥然睨傲地看着身上粗暴的男人:“如你所愿”·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空间中极为扎耳,好像一声闷雷劈倒男人,路鸥然像推开一头死猪般推开男人,灼灼的血色液体顺着鼻梁流进嘴角,腥咸中涩口,实在不算什么很好的味道。
试着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头部刚经受过猛烈地撞击,路鸥然几次都没有成功·不甘地踹了一脚一边躺着的男人,路鸥然捂脸大笑··刚才用头撞男人的那一下,路鸥然是真的豁出去了,这就是真实的自己,是自己亲手扼杀掉的自己,幼稚、冲动、暴力又无依。
扶着墙站起来,路鸥然手顶膝盖,弯腰歇息了下·最后还不是要靠自己站起来,这个世界那么多人,就算举头有神明,也保护不到每个人头上·更何况,他路鸥然是个不拜神佛不信上帝的人,就算他们存在,也该抛弃他了不是吗·恍恍地站稳站定,洗手间的门昏暗中有点晃,原本淡黄雅致的灯光现在看有点刺眼,路鸥然沿着墙角走得很小心,却还是和迎面推门而入的人撞了个满怀。
撞到的半边身子其实只是微微擦过,影响却不外乎平静海面上一场颠荡的洪波,巨浪拍在昏当当的脑子里,震天动地,路鸥然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被他无辜到了靠垫的来人英挺的长眉皱了下,路鸥然倒下时脸颊的热血蹭在他前胸,很快被深黑色的西装吃透。
男子一双如星夜般深邃的眸倒映出两个昏迷不醒的人,一个在地上,一个在怀里·只是略微思考后,他用手中的风衣,包起衣衫不整的路鸥然··“人间”的大门开启,迎送的侍者恭敬地为高大的男子打开车门,低垂的眼眸谦顺,根本不去探看男子怀里拥抱着的人,“人间”不允许好奇,特别是关于客人的私隐。
不过想看也看不到,宽大的风衣整个将他怀中人藏了个严实··男子轻巧地将人抱入车后座,转身微笑:“谢谢·对了,我出来前在一楼最里的洗手间遇到长荣的杜总。”
男子顿了顿,低沉的嗓音在夜里有一种谜样的华魅,“一个建议,今晚最好别靠近那里,他这个人非常不喜欢被打扰·”·侍者识趣地回笑,目送车子缓缓驶离“人间”大道。
·☆、艳色·作者有话要说:声明:本文纯属虚构,文中情节均属臆造,为了您的阅读愉快,涉及专业内容错误的欢迎善意指正,作者在此鞠躬致谢·——陸離·华尔道夫临江的至尊套房中,刚洗完澡换上舒适浴袍的程扬禹挑了临窗风景独好的沙发坐下,柔软的浴巾将湿发擦净,这才有功夫抬头看一眼床上躺着的人。
没有开灯的室内,借着窗外滨江霓虹璀璨的灯光打在床上,从沙发的位置正好细细端详沉睡中抓紧被角不放的人的模样·跳跃的景观灯光掠过那张红肿的脸颊,实在算不上秀色可餐,姓杜的下手够狠。
程扬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况且在“人间”这样复杂的地方,这种私底下上不了台面的事,真是寻找不到出手的理由··不过……他站起来……·他记得他,嚣张的小子,傲气又桀骜,像长了刺的蔷薇,扎眼又扎手,怪不得被杜变态盯上。
在“人间”有个性是好的,任性却万万要不得··程扬禹单手撑在柔软的床俯视眉头紧蹙的小子,刚进门那会儿连开灯的柔淡光线都能刺激地他眼球在眼皮子下乱颤,一放到床上就迫不及待地钻进被窝怎么拽都拽不出来,连伤口都无法检视,让人完全联系不上之前那副高傲不羁,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这么倔强吗明明疼痛却至始至终没有吭过一声··程扬禹的指端在床上人纠结的眉头轻轻划过,碰到伤处的时,那人也只是蹙紧眉头,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而已。
薄荷绿色的药膏,清凉而有镇定作用,轻柔地抹上伤口,那人舒服地轻“哼”出声··当程扬禹的手按在被角上想掀开看看他腹部上的伤,那道好不容易舒展的秀挺英眉再一次纠结上。
“别动,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程扬禹低低的嗓音有一种特别的魅惑,迷梦中的人好像中蛊般乖顺地松开手··胸口上延续到肋骨和腹部大大小小的瘀伤,好像一道泼开的墨晕,染开在年轻的肌肤上,幸而只是看起来非常严重的皮外伤,没有伤到骨骼。
窗外透进来的幽淡光韵中,一览无遗的身体好像被丝缎温柔包裹的上好脂玉,在半暗不明处,闪烁奇异的吸引,就连紫红色的瘀伤都显得迷人了··程扬禹意识到时,自己的手已经摸上他的腰侧来回抚弄,手感一如想象中细腻紧致。
有力的指腹按压揉搓过伤的,不伤的部位,体温在些微的摩擦中慢慢攀升,药膏一寸寸融化在逐渐回暖的身肢上,以一种温柔的方式渗入瘀痕,吸收殆尽··像一场离奇的仪式,纯洁与暧昧交替不休,禁欲和放肆比肩而邻,程扬禹轻笑,收回手。
“别走……”请求很轻,但他听到了··被截获的手,重重拉回到颤栗的怀抱,他就真的没走·程扬禹被箍住手没发动弹,干脆躺上床,靠着床头将手臂送过去一些,那人果然很乖地缠紧。
这样下意识被需要的动作引来他心中一丝动容,程扬禹突然想到好友魏哲在追求娇艳的少年时,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调笑的话“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我不走,我在。”
程扬禹体贴地拉过被子替他掖好··“鸥歌,别离开我·”呢喃低到无声,隐约念出一个名字· ·鸥歌是恋人吗·断断续续的呓语,夹杂着抽吸声,没有泪光的眼角,浓密的睫毛阴影打在脸上,似一对小心翼翼的翅膀,扇动着,飞不起来。
程扬禹俯在他耳畔,“你乖乖睡,我就不离开·”·简单,有效,身边人绷紧的肌肉瞬间松了下来,如嵌入一朵软云,鼻息渐顺·程扬禹低头看着牢牢扒着自己的双手,这点倒是没有改变。
夜月,朦胧在S市上空,像三万英尺外一个华丽的梦,于云层深处俯瞰这座城,酣然入睡的人··当日出代替月占领S市的领空,第一缕柔光洒落路鸥然空荡荡的手心,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气。
明媚的晨光,陌生的环境,一下子让他警觉,醒了个彻底·凌乱的片段倒带般涌回脑海,他清晰地记得,昨晚在“人间”发生的一幕幕··丑陋的男人,粗暴到凶残的殴打,饿狼般扯下他的裤子……自己最后是用了极端的方式打晕了他,但随后的事,他也记不清楚了。
难道……·不堪的念头浮现,那些从来不适合用在男子头上的字眼,在脑海中走马灯似得溜过一拳,路鸥然突然转念,老天待他终究不薄,让他在关键时刻昏过去不用记得这么不堪的一幕,他是不是该道声谢谢。
其实也没什么,男人的事也不过如此,还能有什么,路鸥然嗤笑自己大惊小怪,但手仍然不自然地搭上被子挑开一条小缝,眼睛往下一扫,长长呼出口气··华尔道夫标志的优质睡袍妥帖地穿在身上,连腰带都是绑成完美漂亮到无可挑剔的一个结。
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变态会在完事后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被自己虐待凌辱的人··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垃圾桶中用完的特效化瘀外伤药,床尾崭新的同款西服西裤,完全是他的尺码,连颜色和都昨晚的一致无二,上面还扣着一些他随身的东西,手表、钱包、手机。
听着浴室里传来阵阵水声,路鸥然恢复冷静理智··他被救了,被一个品味良好,细心体贴的家伙··利落的套起衣服,虽然还有点痛,但好歹行动到没什么限制。
快速地收拾完,路鸥然打开钱包,落下足够支付衣物和房钱的费用,从室外关上房门··他很感激神秘的人让他避免了一场难堪的性事,但让他当面道谢他做不到,他甚至根本不想对那个人说一个有关“谢”的词汇,毕竟那个人在他最无助的时候,见识了他的虚弱,他从不与人分享的东西。
强强相爱相杀业界精英商战·程扬禹裹着浴巾出来,眼神很自然地落到那摞红色的钞票上··“真是个,执拗的人·”程扬禹的唇挑起一道捉摸不定的弧。
路鸥然自然听不到他这样的评论,手机在他裤腿里震动了不止一次,32通未接来电,大部分都是安靖打来的,翻开短信,更多的信息扑面而来··“路总,商盟慈善晚宴今晚8点开始,预订的衣物会在下午送到你办公室。”
 ·“路总,张董找你,好像有急事·”·“鸥然,你在哪儿,我去了“人间”找不到你·”·“鸥然,张航来了,一直吵着要找你,我拦不下,看样子势必要见到你。”
“鸥然,回复我,你在哪里”·路鸥然坐在奢华明亮的大堂发了一会儿呆,键下一行字,按了发送··“中山东一路2号,派车过来接我。”
安靖的效率是不容置疑的,路鸥然在车上飞快地整理了下思绪,昨天的董事例会不欢而散,路鸥然连张航的面子都没有卖,按照老头的性格,一时半会儿肯定难受着呢,压根不会想见到他。
这么快就来找他,肯定没什么好事·是想搬出苦口婆心的长辈腔,继续劝他关于路鸥歌的事吗上任后立刻和董事会撕破脸皮,的确不是明智的举动,但路鸥歌的事,他无论如何都想再努力一把。
既然无法避免,至少让他代替鸥歌,迎上去··路鸥然精神焕发的出现在办公室,不得不谢谢神秘人的帮助,让他的脸看起来没那么糟糕,依旧可以挂着迷人的笑容同每一个经过他身边战战兢兢的员工互道问候。
安靖对于他这样的出场见怪不怪,一双眼在无框眼镜后看不出波动:“去哪儿了脸怎么弄的·”也就安靖这样心思细腻的人才能留意到自己消了肿的脸上,些微的不自然。
“张航人呢”路鸥然一笔带过··安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再多问:“在你办公室呢,一大早就来了,等了你2小时·”·“这老头,也不知道想什么呢。”
路鸥然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他自然是想过了才来的·”安靖看着他,默默道,“张航这样的人,没有确凿的把握不会主动上门,鸥然,小心些。”
路鸥然不置可否,他要小心的多了去了,一个张航能把他怎么样··“张叔,早啊·”路鸥然天生骄傲的面孔上顶着笑,同端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的人打招呼,“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耽搁了。”
明知道是说谎,路鸥然说起来就自自然然,天生让人无法恼怒··张航无奈地摇头:“小鸥,你已经是鼎盛的总裁了,是时候收收心,好好把公司的业务都熟悉一下,别再……”·“张叔找我,有事么”路鸥然打断他,直切主题,他没功夫同他绕弯。
·张航张开的嘴僵在那里,许久后,才憋出一句:“鸥歌的事,放弃吧·”·看他不为所动,张航继续发挥他的本事,好言相劝:“小鸥,董事会的决定是为了鼎盛,为了你。
现在几个项目都在洽谈和合作中,那么多业界的对手盯着就怕找不到错漏,我们不能主动送上去给人家打脸·至于鸥歌这边,她也是我一手看着长大的,你要是乐意,经济上的支助或者送鸥歌去海外深造,我都全力支持。”
路鸥然手上的笔在指尖交替流转:“张叔,她是我姐姐·”·“小鸥,她当然是你姐姐·”·路鸥然的嘴角扯了扯:“那你说,我姐犯了什么错鼎盛容不下她,非得逼她走连我也得抛下她才行吗”玻璃杯在低吼中碎落成渣,在阳光下闪烁零落的美。
“张叔,她没有错,当年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干·我只是后悔,后悔没有早一点动手,是我害了我姐,是我·”·张航哑口,路鸥然凶恶的眼神似乎又回到那天晚上,如果可以,他一辈子也不想记起来的那个晚上。
“张叔,这件事没得商量,我欠鸥歌的,就是把整个鼎盛送给她,都偿不清·”·张航的嗓子发涩,他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路鸥然不是开玩笑的,他的性格自己了解。
可是这是鼎盛啊,不是阿猫阿狗,不是路边一个小铺子,说给就给·几代人的心血铸就一个屹立在世界之都上的名字,鼎盛,他全部的奉献,全部的忠诚,深深扎根在他血肉的骄傲,他无论如何也不允许任何事或任何人来撬动这份荣耀。
“鸥然,我劝你再考虑下·”张航的眼神冷下来··“不用考虑,我已经决定了·”路鸥然坚决依然··“决定什么”张航激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变得刺耳,高亢,“路鸥然,你能决定什么我告诉你,鼎盛不是给你赎罪用的,鼎盛集团上百号人也不是你路鸥然想干嘛就可以干嘛的。
你爱玩,你爱闹,我说过你一句吗你年轻,你折腾,我管过你吗可你要再这么继续胡闹,别说路鸥歌,就是连你路鸥然也迟早保不住,没了名誉,没了地位,没了鼎盛,你拿什么保护路鸥歌,你就造吧你,等有一天什么都没了,我看你就高兴了。”
照片被掷在黑色的总裁桌,撒着摊在路鸥然面前,他随意地捡起一张··照片上的男人压着的男子全身几近赤裸,挂了彩的脸不怎么好看,但组合在一起还是很容易辨认,这张路鸥然看了二十几年的脸,太熟悉了。
下一张照片,被虐者似乎摇身一变成了施暴者,同样的脸按着全身布满红潮的年轻男孩抵在柔软的黑色沙发上,左手扣在男孩身下不知在干些什么··更多的照片,更大的尺度,路鸥然的面色愈加难看。
“小鸥·”张航别开脸,尽量不看那些艳照,“张叔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鸥歌和你,鼎盛只能保住一个·非到万不得已,鼎盛和你,也只能保住一个。
但我相信,真到那天,最后会留下的,绝不会是你·张叔老了,看护不了鼎盛几天了,你的日子还长,守好鼎盛,就是守好你自己·”·路鸥然盯着照片出神,连张航怎么走的都不知道,看来为了鼎盛,有人真的铤而走险了。
按下专属电话,路鸥然吩咐:“安靖,你进来·”·扔在地上的照片好像一场情色摄影展的作品,铺满地面展示着当时的荒诞,安靖低头扫过每一张,无论哪张,路鸥然那张鲜明的脸,都是绝对主角。
安靖拾起那些照片,抬头注视高大总裁椅中背光的轮廓··寒凉的声音从他的齿缝中一字一眼的溢出:“去查,我要知道是谁给张航的,来而不往非礼也,可别辜负了这番良苦用心。”
“查到了”穿得花花绿绿的魏哲在漂亮女秘书的翘臀上摸了一把,目送她退出去,大大咧咧在程扬禹面前翘起二郎腿··“怎样,效率吧。”
魏哲邀功似的挤眉弄眼,把个公文袋推到程扬禹面前,“不过话说,你让我查这个干嘛,看上啦要是看上了,看完这些你可趁早死心哈,那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主。”
程扬禹回头,笑地儒雅:“你真是越发了解我了,我都没开口,你就知道我要什么·”·魏哲是个明白人,听出来程扬禹话里的意思,立马收笑正色道:“唉,开个玩笑,别当真啊。
不过你看完了就明白我说的意思了·”·魏哲的食指敲了敲桌上的文件,口哨吹得戏谑:“绝对精彩,高潮迭起·”··☆、交换·打印在80KA4洁白的纸张上的资料,不过寥寥数页。
最上方以一枚回形针钉住人像,高清照片的效果明显比昨晚清晰上许多,生动地勾勒出一张俊美年轻的面容,薄而微翘的唇桀骜不羁,垂下的眼眸被浓密的睫毛打落淡淡剔羽般的阴影,并不是恭顺谦虚的意思,反而是在弱化自己身上过于明显的狡黠和傲烈,因此刻意藏起的角度,不愿与人正面对视。
不过的内容很快就能看完,而与文字截然相反的跌宕,却不是几分钟可以消化的··程扬禹几乎能够看到照片中的人,无意间一个抬头,灼灼灿烈的目光,便会泄露主人在意的一切秘密。
到是和印象中的他,十分相似··“鼎盛集团……路鸥然……·”最后一页白字黑纸翩然落下,程扬禹冷峻的面容上浮现淡淡的笑意,“果然很有意思。”
入夜,白色古典的华堡敞开大门··光影交错的华丽大厅人头攒动,这是开年来最大的商界聚会,在慈善的名义下,S市知名的上流人士云集,推杯共筹间,路鸥然独特的魅力已经左右逢源地吸引了不少目光追随。
他是光彩照人的新秀,年轻,俊美,走到哪里都是话题和目光的焦点·他健谈,漂亮的脸恰好的举止,无法让人抗拒地渴望接近他·而他还是掌握着鼎盛商业帝国的新君主,让人无法忽视的耀眼。
“不好意思,各位,我先失陪一会儿·”路鸥然眯起新月般的眼睛微笑,向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人们致歉,安靖已在远处等候多时··“有消息了。
大约5个小时前,有人看到符合鸥歌相貌的女子在H市的火车站出现过,买了前往L市的车票,那个地方不大,我们的人已经赶过去了·”·“确定吗”路鸥然追问。
“应该不会错,从鸥歌离开之后,我们就有人在通往各省的火车站和汽车站留意·”安靖明白路鸥然的担忧,“那些留守的人,暂时不会撤回来,除非L市那边传回确认。”
“安靖,辛苦你了·”路鸥然清楚,安靖这几天来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公司的事,鸥歌的事,董事会的事,他就像一个无怨无尤的陀螺,甚至不用路鸥然抬手挥上一鞭子。
安靖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老样子:“关心我的话,不如把你手上的酒给我,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服务生,真有点渴了·”·“呵呵·”路鸥然笑他,指着琳琅满目的酒塔,“你的近视又深了吧,那边的桌上都是,任君选择。”
安靖接过路鸥然手中的酒,抿了一口:“这个就很好·”·他的指尖触过路鸥然的手背,留下微痒的余感,路鸥然不动声色地将手插回裤袋:“喝完回去休息,鼎盛离了谁也离不了你,你要是累趴下了,我可没能力应付那一大堆乱七八槽的琐事。”
潇洒地往热闹的人堆中走去,路鸥然的背影挺立美好,挥动的左手与他告别,安靖摸上没喝完的半杯酒,手指悠然地在酒杯圆润的边缘打转,哪一处曾让他的唇短暂流连·路鸥然挑了一杯果汁,不该喝醉的场合,他不贪杯。
慈善拍卖已经开始,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拍卖台前,留下他在清冷下来的露台上凝神遥望·初夏的夜风,温软湿润,路鸥然闭上眼,双肘撑在露台边缘,身子慢慢向前仰,露夜晓风轻拂,没有喝酒的他,徒然有点醉。
“小心·”被重力拉入宽厚有力的怀抱,比夜更华魅的低沉嗓音混着清冽的酒香和淡淡烟草味,轻易夺去一秒呼吸,“这里的露台夜晚风景很好,背着身可无法欣赏到。”
“抱歉,你靠得太往后了,不自觉就……,冒犯之处还请见谅·”绅士礼貌地放开路鸥然,和善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程扬禹。”
所有的动作流畅又自然,就连那个略微过头的拥抱都不含半分狎昵·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者,雍容的举止,性感的嗓音,连容貌都过分完美,尤其是镶在英俊容颜上比星空更深邃的眼眸,沉溺如网。
被这样幽深的网捕获,有多少人有力气挣扎出去路鸥然想,至少他不会,他还没有愚蠢到自动迷失在一个男人的眉眼间不能自拔,还是一个如此“危险”的男人。
“久仰大名·”路鸥然大方地握上他伸过来的手,“想不到在这儿也会遇到鼎鼎大名的灏宇国际总裁·鼎盛集团,路鸥然·”·强强相爱相杀业界精英商战·“鸥然。”
程扬禹像招呼老朋友一样念他的名字,“我更喜欢你称呼我的名字,或者,叫我扬禹·”·没有给路鸥然思考的时间,程扬禹再次启声:“希望你别介意,生意场上的称呼总是太过符号化又没有人情味,私下里,我更希望我的朋友能直呼我的名字,可以吗,鸥然”·“当然,扬禹。”
路鸥然从程扬禹的手掌中抽回自己的手,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怎么不进去”·“那你呢为什么出来”·身为这场晚宴的号召人之一,程扬禹似乎比自己有更多不能离场的理由。
“恩~如果说里头每一个认识我的人都来敬我一杯酒,那明天城市报刊商业版的娱乐首页就应该是灏宇国际总裁醉酒后丑态百出的新闻了·”程扬禹风趣地说。
路鸥然并不相信他的话,但依旧被他轻松的语调打动:“呵呵,你说笑了,在场的人,没有谁真的敢让你出丑,还不是他们干杯你随意·”·“至少你敬我的酒,我会一滴不剩地喝完。”
轻叩的酒杯在室外静逸的氛围里回荡清脆的交杯声,程扬禹的眼眸在黑夜中璀璨如星,“敬你,我干杯,你随意·”·路鸥然避开灼热的目光,放久了的果汁,喝起来微酸发涩。
大厅的拍卖台前刚结束了上一场拍卖,主持人清清嗓,再度道:“让我们恭喜东海集团的李总,同时感谢他的慷慨·有请下一件拍品,由鼎盛集团总裁,路鸥然先生捐赠。”
热烈的掌声响起,路鸥然与程扬禹对视一笑,步入内厅··安靖选的捐赠物必定是合适的,不会太过昂贵,又是肯定是难得一求的好东西·近代书法大家盛年时的作品,虽比不得晚年笔力苍劲,却更有一种潇逸飞扬的张狂,马上成为竞拍的黑马,竞拍的价格水涨船高,很快超过百万。
“300万一次,300万两次,300万……”·“500万·”·无数道灯光打在路鸥然身边,冷静下来的周遭不时传来唏嘘声,赤金色的光辉中神祇一般的男人侧着头冲路鸥然露出笑容。
“灏宇国际的程总出价500万”主持人笑着高声,“还有没有人出价更高的”·仿佛一种不露声色的恭维和谄媚,多此一问的主持人骄傲地仰头,好像自己才是叫出那声震惊全场的主人。
“程总真是慷慨·”路鸥然笑地狡黠,那副作品虽好,却远不值这个价格··程扬禹无视他眼里的嘲弄:“你不觉得这副字很像你吗”·“哦”·“张扬、潇洒、缺了一点沉稳,有入世之心,还少些气候。”
“想不到一幅字,能让程总看到这么多,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大家的书法作品上月在佳士得的最高竞拍成交价,是270万·”·“鸥然,叫我扬禹。”
程扬禹深邃的眸望不到底,“作品的价值不是恒定的,视作品本身对人的意义和影响·况且,对于势在必得的东西,唯一的价值,是无价·”·路鸥然不知道程扬禹站在最亮的光明中,是否能够看清黑暗里自己的惊讶,有一股灼热在五脏冲击,奔走血脉涌上发烫的脸颊,重而促的一声锤落,他听到有人说:“恭喜程总以500万的价格拍得心爱”·路鸥然低头,逐渐暗下来的灯光,将他嘴角的嗤笑藏下来。
万众瞩目下,程扬禹高抬手中的酒杯,点头向宾客致意,气氛瞬间沸燃,因为是程扬禹,所以一切理所当然··几轮竞拍过去,没有再出现刚才的小高潮,程扬禹拉着路鸥然闲谈,时而与上来问候的人谈笑几句,风度翩翩,从善如流。
·“是不是很无聊”只剩两人时,程扬禹关切地问··“怎么会,马上要到最终拍品了·”·路鸥然的确好奇,灏宇国际会捐出什么样的拍品。
“希望不会让你失望·”程扬禹意味深长··“接下来,将今晚最后一件重量级压轴拍品登场,由灏宇国际倾情提供,让我们掌声有请灏宇国际的总裁程扬禹先生上台。”
如雷鸣掌中,程扬禹从容不迫地走上司仪台:“感谢诸位在百忙中抽空出席今晚的慈善晚宴,作为宴会的主办方之一,我代表灏宇国际向诸位商界的朋友善心善行的慷慨之举致以最高谢意。”
迷人的嗓音通过话筒源源不断扩散到整个大厅,“本次灏宇国际捐出的拍品,严格意义上不算是一个真正的拍品,而是一份邀请,一个对于未来的承诺·愿我们的诚心实意,能够让今晚的拍卖有个完满的收官。”
程扬禹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主持人立刻接过话筒:“让我们请出今晚最后一个拍品·”·一阵光影乐动后,大厅两端的大银幕上,灏宇国际的标志伴随优美的女声讲解出现,灏宇国际在PD地段的新建项目规划蓝图,犹如一枚重磅炸弹横空出世。
这是整个S市从二年前就开始预热的新商业区版块的建设,集合了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建筑形式和环保理念,着重采用全电子信息化数据理念和商业模式重组,可以说是未来几年灏宇帝国的整个新拓版图的重头戏。
而现在屏幕上播放的,正是灏宇国际在这项规划中最重要的后台类技术招标·路鸥然了然,因为鼎盛集团,正是投标人之一··“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出于本拍品的特殊,本场拍卖改以暗拍形式进行,出价接近灏宇国际招标价格的三家公司,将获得下月15号在灏宇进行的技术招标大会的入场资格。
而出价最为接近招标价的公司,灏宇国际将捐出等值的捐款·请各位在您手中的号牌背面写下您考虑的最终价格,在鼓声终止时交给您身边的工作人员,谢谢大家的配合。”
“鸥然,觉得这个拍品如何”程扬禹优雅地踱到路鸥然跟前··“不愧是灏宇国际,看来明天不止是商业版,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要争着留出版面给你了。”
路鸥然揶揄,不无真心··强强联手的商业时代,实力是审视一个合作者最直接的方式,程扬禹此举看似大胆,其实早已撇去那些潜在不合格的对象,将重点集中,其中不乏对于敏感度、执行力、前期准备、企业能力、甚至领导者的质素等的多方考虑,绝对比一时间收到数十份的投标书要来得效率得多。
另一方,让大家热火朝天的参与,由灏宇自己买单,这么大动静的手笔,无论是圈内口碑上还是新闻舆论方面,都做得十足到位了,明天之后,新规划区建设项目将被空前瞩目,灏宇的股票怕是又要涨停了。
但是,灏宇的招标低价到底是多少呢只有一次的机会,路鸥然都不想错过··“想知道吗”程扬禹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痒痒地钻入耳朵。
“什么”路鸥然忍住没有伸手去摸··程扬禹笑问:“灏宇招标的底价,我以为你会想知道·”·“我问,你就会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路鸥然看着他,这个人,到底是狂妄还是不羁呢他是要告诉自己这个无价的商业机密吗这么做,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他想要干什么·“我想知道灏宇的最低底限。”
“鸥然,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程扬禹缓缓凑近,“你认真的样子,真的非常迷人·”·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独特的,属于程扬禹的味道侵袭着路鸥然每一寸神经,他力度保持平静:“所以,底价是……”·“我很乐意告诉你,鸥然,只要你想知道。”
程扬禹的眸如黑夜中璀璨的星芒,温热的气息无声中撩拨意识往深处沉溺,“不过,作为交换……”·最后三个字,隐没在重重回荡的最后一下鼓点中,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写有路鸥然名字的号牌被投入侍者递上的银色托盘,程扬禹笑得一如某种魅惑而危险的生物。
“作为交换,我要你·”·作者有话要说:·☆、浅熏·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是的,你没看错,我又修改了,又改了……不会好了……对不住各位……这次真的定了,对于我的龟毛,我真的表示无力反驳……还是上台鞠躬吧……·大脑接受到的信息,让路鸥然猛然一震。
错愕来得即快又突然,像一记重拳打在左肋上,直接麻痹心脏··路鸥然怀疑这一拳不是击中了程扬禹的脑壳,就是打坏了他的听觉系统··程扬禹要他·开什么玩笑。
对于这个男人,他或许并不了解··但对灏宇国际的总裁,路鸥然简直如雷贯耳··拥有贵族气质的商界精英,俊美儒雅的笑容背后是不容置疑的行动力和决断,其出手之快,手腕之狠,令一众商界的前辈见了也要自愧弗如。
和他精彩到几天几夜都道不尽的商路经历相较,他的私生活可谓泛善可陈··这些年,他的身边几乎没有传出过任何绯闻,别说男人,就连交往过密的女性也没半个,简直干净到无可挑剔。
还是说……他只是比别人更善于掩饰……·盛名在外的灏宇国际的总裁,其实是个不为外人道耻的,爱好男人的同性恋·玩笑一次一时兴起的戏弄程扬禹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但如果并非如此,用灏宇国际的招标来讨好一个男人,他还真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不太明白程总的意思·” ·路鸥然将右手插入西裤口袋,换了个闲适的站姿··“第二次·”程扬禹心情似乎不错,对他刻意的疏离视而不见,从容地伸出手笔了一个二字,“鸥然,这是第二次,叫我扬禹。”
“是我哪里没有表达清楚吗你可以考虑,甚至干脆点拒绝我,但是如果你只是在装傻……哦~最好不是,这可算不上是聪明人应该持有的态度。”
平静的态度,连警告也是从容优雅的··而脊背上泛起的寒意恍然提醒路鸥然,无论眼前的男人顶着一张多么英俊和善的脸,他始终是程扬禹,始终是不容怠慢的可怕对手。
一如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味道,不甚浓郁的烟草混着朴质的木香,细嗅之下蕴含内敛深沉的男性力量··这本应是款沉淀低调的温厚暖香,却被他诠释出异样的冷冽和锋芒。
甘美易入口的酒,总会因为太过美好而被人忽略霸道的后劲··就着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小口果汁,路鸥然大大方方地耸肩,至少程扬禹说对了一件事,有的问题回避不是解决的方法。
“我只是想不到,自己这么值钱·”·灼灼的目光烧过来:“值得,路鸥然,是值得·”·光影一阵明灭,昏暗中路鸥然适时低下头,这个男人,到底安的什么心·柔和的音乐响起,在结果揭晓前,轻缓悠扬的曲调是对人心的安抚,更淡化了程扬禹的慑人压迫感。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一个结果,相比唯一明亮的中央主司仪台,露台边的落地窗成了被遗忘的角落··银色的月光透过轻柔的窗纱细腻勾勒程扬禹的轮廓,飞扬入鬓的剑眉,眼眸深邃如点了星的夜,沿着高挺的鼻梁一路往下,是形状漂亮且刚毅的唇,在这张罕见的精致俊容上,无处不洋溢贵不可言的气质。
充满蛊惑力的人,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定定地站在那儿看着你,也能将你的心魂拽入他探不见底的幽深··平静的注视,端倪不出任何异样··但路鸥然看见了……·强强相爱相杀业界精英商战·那双眸,在笑……·程扬禹,笑了……·月泽中英俊的男子,如同恶魔带着无害的笑面自幽暗中渡来,优雅地靠近他,发现他,看破他所有的花招,嗤笑着轻挑指尖,慢慢地一层层地剥离他的壳……再一口口,从容不迫地吃掉他。
“适当的揣度和确认是需要的·但对我,你可以收起这套·我要的是什么你很清楚,如果你需要我证明诚意,你会看到·”·流光华彩的司仪台上,主持人大声报出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错愕中,断断续续有人开始鼓掌··果然是,很大的诚意··“现在,你该明白了·”·意料之中的结果,并非结束·从淡的语气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尚有一场应尽的义务在等着他履行。
“你……喜欢同性”路鸥然冷静下来··“更喜欢女人·” ·“也喜欢男人”·“嗯~现在的话,可以这么说。”
“所以你是双的”·“呵,我不是·”程扬禹有问必答··“那正好·”选择谈话是正确的,路鸥然松了口气,“我也不是。
该忘记的,我会忘记·只是请你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涵养差的,会以为你是在耍他·”·“呵呵,你觉得这只是个玩笑看来我还不够坦诚,才让你对我产生这么大的误解。”
程扬禹的话不徐不疾,低沉迷人的嗓音熨帖地钻进耳朵是种享受,路鸥然却敏感地嗅到不安的临袭,近乎动物的直觉,异常灵验··“男人所谓的“要”并没有那么复杂,如果你需要我说出来我满足你。
我对你感兴趣,所以想要你,是感觉对感觉,男人对男人,或者更直白点……身体对身体的需要·现在,明白了你要是再装不懂,我不介意现在就吻你,还是你希望有人看到,看看我敢不敢这么做,看看我对你,到底安得什么心思”·噙着耳朵烙下地表白,内容背道离德,露骨的宛若开了刃的锋利刀尖隔着空气一寸寸地割。
并不真的留下伤口,却让全身都浸淫在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里,一种被人扼住咽喉,随时会万劫不复的危险感··分不清是被滚热浇烫,还是被冰冷麻痹,每个毛孔都在前所未有的煎熬中挣扎,必须说点什么,打破这该死的尴尬。
“不必了,你的意思我懂了·”蜷在口袋中的手,指尖狠狠抠进掌心,“但是很抱歉,对同性,我爱不起来,我没有你所谓的那种需要·”·“真巧,对你以外的男人,我也不感兴趣。”
“你要是乐意,多得是排队给你泻火的人,何必找上我”·“这个问题,等我们有了更深层次的交流后,我想我会找到答案。”
 ·令人气馁的对话,似猫鼠游戏在原地画着圈,荒唐却无法跳脱重复··“能告诉我你看上我哪点了吗你看上哪点,我可以改。”
路鸥然无奈地侧着头问··“如果我说,我看中的是你的全部呢你打算怎么改”他的反应让他意外,想不到路鸥然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程扬禹忍不住逗他,“别挣扎,你会接受的,我有这个能力让你爱上我。”
仿佛在用两种不同波段的频率打着招呼,互相间无法交流,A对B,有着B对A无法理解的执着,而B对A,亦同样顽强··路鸥然苦笑着摇头,仰头喝下杯中最后一口橙色液体:“那么,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浓密的睫毛如撩天的翅羽华丽展开,清澄傲然的黑色眼仁漂亮到令人失魂··怎么会有人,拥有如此惊艳的一双眼··“我好像不记得有答应过程总,你所谓的……交换条件。”
还击,因为退无可退··他不想再陪这个男人疯下去··同为商海航路的人,路鸥然自认还没有重要到让程扬禹对鼎盛出尔反尔的地步,招标这个门,他进定了。
不过,他要的不止这样,这点,程扬禹恐怕比他更清楚··“欧然,最后一次提醒,从现在起,我只想听到你叫我的名字·我的耐心不是很好,更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同一个话题的习惯,再喊错的话,你会知道后果。”
程扬禹难得的好心,于路鸥然听来又是另一番戏谑··不容忤逆的提醒,带着威胁和诱迫,像道冰冷的命令,要求绝对的服从··他果然,是个霸道的混蛋。
真想像在“人间”那次一样痛快地给他一拳,把他高高在上的表情打个稀烂··口袋中的拳头,蠢蠢欲动··可惜他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他还没有和程扬禹硬碰硬的实力。
两个人,又回到了最初的沉默··程扬禹率先开口:“你决定好了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毁约了,是吗”·到底是生意人,永远离不脱精明算计,上一秒还对你许诺月圆花好,下一刻就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这才是商人真正的嘴脸,市侩又实际,路鸥然在内心嗤笑。
“不,我并不打算错过这个机会·”·“哦~难道你认为在拒绝我之后,还能保留这份权利吗”·“恰恰相反,我想用更有价值的东西,来跟你做交换。”
“更有价值的东西”程扬禹慢条斯理地重复他的话,仿佛在咀嚼美味一般缓慢··“远比我贵重的多·”路鸥然斟酌着他的态度,下着说话的分量。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接受”·“至少,你不会拒绝听听我的诚意·”·“很有意思……”程扬禹的嘴角向两边微微翘起,居高临下的笑高深莫测,看得路鸥然浑身不自在,“路鸥然,你觉得你是谁中世纪骄傲的公主骑士只能为你奉献而不可索取最后还得感谢你大方的恩赐么”·残忍的反问,犹如在他自信满满的脸上狠狠扇了一掌,火辣辣的刺烫。
“别那么天真·你可以拒绝,这是你的权利,但你没有资格更改交换的内容·况且……”幽深的眼重重刮过他,意兴阑珊地瞥向别处,“现实点吧,我不认为在你身上还能有什么比你自己更加贵重,更能引起我兴趣的东西。”
对话终止··无声……延展……·空气似被抽空,气氛急转直下··良久的对峙··与程扬禹的对峙··像把时间置于熔炉之上。
似融化的糖被无限碾轧,拉长··沉默,言语被禁锢在口舌蠢蠢欲动,行动如覆薄冰··程扬禹是调弄心理的高手,在他面前,耍心机和胆怯都是要不得的,对着他不仅要诚实,更不能有丝毫犹豫迟疑,决心和毅力的考验,近乎折磨。
然而路鸥然不能放弃,他和鼎盛,都需要被证明··一次一击制胜,不容有失的证明··“程扬禹·”路鸥然唤他的名字,“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几分钟前他送给他的话,现在,他还给他。
当路鸥然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主动凑近他时,他说了什么,什么都不重要··近在咫尺的唇是颜色柔嫩的诱惑,在湿润果汁的浸透下散发晶莹的光泽,宛如未经采撷的鲜亮花瓣。
微微张合时,可以看到躲在双齿下的一小点儿丁香似的蕊尖,灵活地跃动,官能地勾着欲望沉溺、膨胀··尝起来,又是何等美妙的滋味·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臣服于本能的驱使。
向着内心的渴望,程扬禹缓缓低下头··路鸥然还在张嘴说着些什么,不属于他的柔韧轻而易举地缠上舌芽封盖言语的能力,他茫然地伫在原地,迷失在一片巨大的烁白中。
恍惚,依稀听到有人在耳畔呢喃:·“交易达成·但是你,我不会放手·”·☆、游戏·鼎盛很久没有这么忙碌了,早晨10点不到的办公区域内电话声不断,来去匆忙的人如同组成高速运转机器上的零部件,持续高效的工作状态。
一周前,鼎盛年轻的总裁路鸥然在慈善商会上一鸣惊人,以最接近灏宇招标价的数字获得正式投标邀请,消息一出,整个商界哗然了··这意味着鼎盛有可能成为新商业项目中的一匹黑马,意味着多少双艳羡的眼睛在盯着鼎盛的一举一动,更意味着,路鸥然在鼎盛的意义被重新定义,这个一度被质疑的太子爷,给了鼎盛一次巨大的惊喜。
“小鸥,了不起啊,难为你事前做了不少功课·”张航的口气中满是孺子可教的欣喜··路鸥然冷笑,狗屁功课,只有他自己知道,程扬禹投入盘中的号牌上,是空白的。
要怎么解释·难道告诉张航,他是用自己跟程扬禹换的还是告诉他,自己是用他最在意的东西换的··张老头子听完,能直接躺平了送去市立综合医院的心脏科报到。
不过,他总会知道的··“鸥然”这是安靖第二次没有敲门,就闯进路鸥然的办公室,“那件事是不是真的”·黑色的笔绕在皙白的指尖飞转,靠在阔大皮椅中的人懒懒地半抬双眼。
“电梯坏了吗什么事这么急,需要你用爬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气喘吁吁的人不放弃追问。
偏偏路鸥然好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坐吧,茶还是咖啡算了,我看这个最适合你……”·路鸥然的手一扬,安靖想也不想便接住,冰冷的触感落在因运动后火热滚烫的掌心里,像握住块冰,低头看,是瓶纯水。
“你指什么”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他··手里的温度很凉,顺着脉络让身子一点点静下来,调匀了呼吸,安靖恢复如常··“鸥歌的股份,你转给灏宇国际了”·绕在指尖的笔熟练地变化花式,隔了很久才悠悠地从皮椅里飘来一句不咸不淡的回答。
“哦,就这件事啊……”轻描淡写的口气,一笔略过,“恩,转了·”·路鸥然气定神闲的表情,犹如在安靖心上排了一掌,原本挤在胸口上下难疏的一股浊气,一下子冲进嗓子里直往外涌。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张航那帮老臣子会怎么想·别说你现在位置还没坐稳,你动了他们最重要的东西,董事会要是一联手,逼你下台也是分分钟的事。
你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为什么要这么做”·“给就给了,哪儿那么多为什么·”路鸥然不以为意,嘴角向上一勾,“董事会那群老狐狸在意的也不是那么点股票,在他们眼里利益才是唯一的。
放心吧,他们也动不了我·”·安靖怔了怔,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这么多年来,对于路鸥然的玩世不恭,他多少是心安的·玩归玩,大事小情上,路鸥然始终有自己的分寸。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交付,包容就会变成无限大,对路鸥然的了解让安靖联想到一种可能··“你……跟程扬禹联手了”·因某个名字骤冷的眸色一闪而过,路鸥然昂了昂头,算承认。
他和程扬禹之间其实也说不上联手,彻头彻尾的交易,像所有生意人经常干的一样,各怀心思各取所需··强强相爱相杀业界精英商战·如果……没有最后那一幕的话……·“可是,就算这次招标很重要,你也犯不着为了拉拢程扬禹得罪张航他们,难道……”话说一半安靖突然惊觉,难以置信地瞪着路鸥然。
“呵呵,我怎么可能知道什么见鬼的招标低价,灏宇在那么突然的场合公布这个消息,就算是精算部最优秀的员工都未必给得出一个数字·你想得没错,鼎盛之所以能得到这次的机会,是我用鸥歌的股份同程扬禹换的。”
路鸥然讪笑着抬头,两双眼四目相对,一切都了然了··“他居然答应了·”印象中,程扬禹可不是个好商量的主··“送到嘴边的肉,张开口就能吃,何乐不为。”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鸥然,程扬禹这个人不简单·”安靖不安地蹙眉,说出心里的疑惑,“比起他手上如日中天的灏宇国际,鼎盛的这点股份对他来说可算不上什么,我担心他要的不止这些。”
 ·他感兴趣的的确不是鼎盛,想要的也不是鼎盛的股份,程扬禹真正的心思,路鸥然决计不会对任何人道出,说了也没人信·当然,最不会让安靖知道,只有这个家伙会信以为真。
路鸥然强烈需要一次胜利来奠定自己在鼎盛的地位,程扬禹看透他的渴望,默不做声地上演一出请君入瓮,大胆又工于心计的人,想到即将同他交锋,实在不是件值得让人兴奋的事。
只是程扬禹对他出招的同时,似乎也忽略了,自己同他一样是商海里长,商海里谋,商海里生存的同路人·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打算给他,有的东西不是你,最终还是得你吐出来,连同一点点,让你铭记的利息。
“生意场上的人还能要什么,就当是鼎盛的诚意暂时在他手上压些日子·” 双手附在脑后,路鸥然眼梢带笑地窝进沙发里,“有功夫操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帮我保住位置吧。
事先说明,我可不知道什么招标底价,标书的事儿别指望我·”·“我明白了·”安靖看了他一眼,正色道,“有件事,虽然还不能确定,但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路鸥然抬了抬下颚,示意他继续··“关于你的照片,张航那边口风很严,对方很谨慎,东西转了几道手才递到张航手里,中间流程无懈可击,查不到任何有用消息。
不过最后将东西交给他的人,是张航的助理,装在张航一个月前在瑞士购得的1811年份的Chateau d’Yquem的礼盒中·”·100分的惊喜,躲在阴影里的提线人,远比他们想得复杂得多。
“鸥然,这次的事怕是鼎盛自己人做的·”·能同时掌握路鸥然和张航这样高层的行动,出手又快又准,说不是自己人路鸥然都不信·会是谁呢鼎盛的那群跌打滚爬了大半生的股东各个都不是吃素的,如果把董事会比喻成狼群的最高阶层,那这些人物都是嚼碎别人的骨头一步步爬上来的狠角色。
这次又是哪一个把矛头对向他头狼的地位觊觎·“知道那瓶酒是哪个代理公司替他拿下的吗”路鸥然问··“是一家海外拍卖代理。”
关于这点,安靖没有遗漏,“注册地在新加坡,主要为一些有特殊收藏癖好的超VIP客户提供服务,很专业,对客户的私隐也保护得很周到,在业界名气不小·”·看来有些人还真是看得起他。
“暂时不用担心,他既然能把照片交给中立的张航处理,说明还没有足够的把握对付我们·他在试探,试探自己手上筹码的价值·继续咬着线索查下去,我要知道在张航之前,有多少双手碰过那瓶昂贵的伊甘。”
桌上的电话响起,是路鸥然的私人专线··安靖做了一个离开的姿势,路鸥然目送他出去··属于他的电话号码,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红色的通话灯不断闪烁,食指以同样的频率敲打在脸颊,始终没有伸手去接。
不晓得过了多久,路鸥然没有计算,铃声中断,触在肌肤上的指端游弋而下,碰着嘴唇··这个地方唯一一次被人主动探访的记忆,清晰浮现··吻上自己嘴唇的温度冰凉,交织的呼吸却滚烫滚烫,热得要融化在彼此的气息里。
撬开他牙关的力道,不容退缩的霸道·柔韧的舌擒获丁香,不厌其烦地舔舐敏感舌芽上每一寸神经,也会狠狠缠紧了扯得他生疼以惩罚他的躲避,疼痛中,酥麻沿着脊背窜上脑袋将理智都撵走,胸口滚升起一团火,燃尽肺里仅剩的空气。
没有尽头的掠夺,不记得怎么开始,如何结束,唯有烙在脑子里的感觉,像滴进淳透清水中的颜色,不浓不烈,分外扎眼··路鸥然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程扬禹这三个字,他摘不干净了。
眼睛瞥过座机,路鸥然扯着嘴角笑了,真是好笑,难不成自己瞪一眼,话机就会知道谁是不受欢迎的来电者,还是他瞪一眼,电话那头的人就会放弃对自己的纠缠··再度响起的铃音,比上次更强烈撞击耳膜。
路鸥然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你好,我是路鸥然·”·公式化的开场,礼貌妥当,对某些人,却是无用的··“我想你了。”
短短四个字钻进耳朵,华丽动听的嗓音,任谁听了都会怦然心动··“多谢挂念,我很好·”路鸥然笑,对于他的招数,自己也算领教过了。
“你呢有没有想我”·仿佛每次和这个人对上,对话就会荒腔走板,不过既然他喜欢,自己奉陪到底··“恩,看样子,你也过得不错。”
“呵呵,如果你想我,我会过得更好·”电话那端传来的笑声,微妙的暧昧,“今晚8点,风帆船坞餐厅,我等你·”·根本不是邀请,更像精准的指令,即使用再动听的声音念出来,最终需要的也只是受邀者无条件的服从罢了,可惜,他不吃这套。
“我的秘书好像没提醒我,今晚有约了谁吃饭·”·“你和我之间的约会,我还是希望亲自来电,或者你更喜欢别人知道,呵呵,那也不错,下一次我会郑重点提前跟你秘书约时间。”
·路鸥然不语,那头的人也不做声,他太清楚自己的忌惮,只要自己有一丝回避的念头,程扬禹就会毫不客气地利用这一点提醒自己,与他相处时所应持有的正确态度。
但是,自己就是不想懂呢··“今晚么真不巧,八点我有约了·” ·修长白皙的指尖上,签字笔以优美的弧度飞舞。
“你在逃避什么”低沉的声音,一针见血,“是不想见到我,还是怕见到我担心自己爱上我还是……你已经爱上我了。”
手中的笔一顿,猝然脱离轨迹滑出一道抛物线,滚落地上· ·“程扬禹,你要是个女人,我也许会考虑·”·魏哲凑在电话机旁,听着话筒里“嘟、嘟、嘟……”的动静,笑地欢脱。
“这小子够可以哈挂你程大总裁的电话·”敢挂程扬禹电话,这小子也算一人物,魏哲在心中默默为他点赞··程扬禹扣上电话,斜睨着看他:“你很空吗最近老往我这里跑,要是公司撑不下去了,提早跟我说,星途的孙董对你的公司很感兴趣。”
魏哲家族的企业,是S市有名的物流企业,不过那种流程化高强度的地方显然不适合洒脱的魏大少爷,早早就自己独立门户,出来开了个公关公司,到也适合他,几年下来做地风生水起。
“嗨~你咒我是吧·有异性没人性啊”魏哲转一想不对,重新说道:“不,是为同性抛手足”·“我说,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啊,看上他什么了。
想你程扬禹这样风流潇洒,男女通吃,身边要什么人没有名门千金,大小明星,就是漂亮的男孩,只要你要,还不是勾勾手,动个嘴皮子的事儿,你怎么就看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主儿……”·魏哲拿着路鸥然的相片把玩,小子长得不错,比不上自己手头上最嫩的炸子鸡年轻,也不算自己见过最漂亮的,但气质好得没话说,俊美挺拔,上位者的从容中隐约掩饰的野心,更让一张生动的五官明艳耀眼,确实好模样。
魏哲吞了吞口水,正准备拿相片看个清楚,被程扬禹三指一掐,放回文件袋中··“你不觉得他很有意思吗”刚毅的唇角稍稍一扬。
魏哲好像撞见外星人,“有意思”就为了有意思·自打大学撞破这个人的性向后,就知道漂亮又骄傲的男孩一直是他偏好的目标,可犯得上为了一句有意思,就对一个男人全盘托出灏宇的年度投标这听着,可不止有意思那么简单。
程扬禹淡淡地笑着,表情优雅闲适,“路鸥然是个有趣的人,生活在钢筋丛林下这么久都学不会掩饰自己作为兽的本性,居然没有人想过要逮住他·对付有趣的人,自然需要有趣的手段。
如果不是孤注一掷,他就算饿死也不会来咬别人抛的饵·现在我有了一个困住他的机会,不妨陪他玩一玩,看看他只凭自己,能在这场游戏里走多远·”真是令人期待。
儒雅的温润,随着话语一点一滴剥离,邪气游弋在唇角,冷峻的气质由内而生··认识多年的人,魏哲最熟悉的还是他这付表情··“你爱玩我不拦着,别真上心就成。
路鸥然这样的,指不定搞出点什么幺蛾子,最后肉没吃着,反而惹了一身腥·”·程扬禹按下秘书的分机:“ZOE,帮我电话朱小姐,约今晚8点的晚餐·”·口哨声山响,魏哲竖起大拇指:“行,有你的。”
两头不耽误·魏哲这下彻底安心了,没有人能改变他认识的程扬禹,再有趣的人,不过一场游戏一场梦,可惜太多人醉在程扬禹手上,醒不过来。
路鸥然,自求多福吧,谁让你摊上程扬禹这样一个出色的,PLAYER··作者有话要说:·☆、锋芒·挂上电话,路鸥然随手打开电脑看了会儿股市和新闻,一抬头,窗外已是星灯盏盏。
时光荏苒,挂在墙上的钟,时针尽责地指向靠近8的位置··路鸥然起身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拍拍脸颊走出办公室··下楼走到市场部想找安靖吃顿饭,才发现这里的忙碌并没有随日落褪去。
“要走了吗”安靖在一群加班的人里探出头··想了想,有些意思也就作罢··“啊,先回去了,大家辛苦了,今晚的宵夜算我的。”
欢呼声中,路鸥然步入电梯··春天的S市,最大的变化就是天气,早上还风和日丽,到了夜里就起风了··路鸥然坐进他专属的车里,在驾驶座上静静待了一会儿。
十几分钟后,车子汇入主道,隐没在川流不止的车海中··白色的巨帆下船型的建筑物一半在陆地上,一半深深探入夜色下玄青色缀满光影的江面,灼灼其华,任水波拍打出荡漾涟漪。
风帆船坞餐厅外,黑色的豪华商务车停下··路灯静逸的光沿着还在发动的引擎盖照出一张俊美的脸,距离8点已过去40分钟··听说这里的黑墨鱼汁香草意面非常出色,只采用当天西班牙空运的新鲜墨鱼汁作为材料,令很多挑剔的食评家都大加赞赏。
墨鱼是一种没有危机感,就不会喷出墨汁的被动生物··即便你逮到它,无法令它在10分钟内受到惊吓而射出陈旧的墨汁的话,就根本无法取得口感最佳的汁液··为了得到而不折手段地攫取,到是很符合人性的一道食物呢。
步入四面耸立白色罗马柱的主厅,以海神波塞冬之名设计的海洋之坞,深海般静逸的幽蓝光影交错,充满神秘感,很像那个人留给自己的感觉··强强相爱相杀业界精英商战·预约制的餐厅,路鸥然被十分客气地告知,今晚他无法吃到那道传说中的美味了。
当然,如果换一种方式,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办到的事··眼睛扫过开阔的白色大厅,在一群低声浅笑的食客中,很容易就找到那个人··正对浦江最美夜景的绝佳风景位上临窗而坐的人,被烛光挑亮的侧面,轮廓贵雅分明,纵使身在一室华丽中,他依旧是最醒目的那个,好像个王,高高在上。
侍者引着高挑艳丽的女子经过:“对不起,借过·” ·路鸥然礼貌地停下,后退两步··女子冲他莞尔一笑,风情万种··路鸥然点点头,回以礼貌的微笑。
浪漫的音乐中,女子曼妙的身姿,婀娜地走向一个他注视已久的位置,在那里,有人站起来,深邃的眼眸犹如黑夜中明亮的星··氤氲的异香,海的味道,纯黑色的食物被侍者奉着端过路鸥然面前,恭敬地呈上。
他笑笑,转身··这一夜,路鸥然睡得安然··位于闹市地段的老式洋房是外公留下的遗产,多年来都没有回过家的路鸥然已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窝··冰箱里的食物都是安靖购买的,要做上一顿简单的早饭并不困难。
没有人的时候,路鸥然的状态尤其自然、原生态,洗过的头发与枕头械斗一夜乱糟糟不加修饰,睡袍松散地系在身上,露出线条优美身躯和修长的腿,不壮硕却很吸引人,睡眼惺忪的眼神有一种尚未苏醒的慵懒,凌乱,但性感,迷人。
路卡不知道又跑到哪儿去了,路鸥然为它的小碗里添了点猫粮,叼着面包翻看早上刚投入报箱还泛着墨香的报纸··这个城市的信息高度发达,人与人之间的间距越发紧密,根本不存在什么私隐和秘密,只取决于你有多大可供挖掘的价值。
比如现在这则标题占了大半个版面的新闻:“商界奇才密会百花影后,单身贵族是否已成往事·”何时起,商业版为博眼球也做地这么狗血八卦了照片拍得并不是很清晰,文章的内容也无新意,甚至连当事人的名字都含糊地一带而过,留下足够的联想空间发动人的窥视欲,果然好手。
路鸥然吞下面包,将报纸揉成一团,标准地三分球投篮··“欧然,我们做到啦”安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失去分寸地抱住路鸥然,他这样一个性格沉稳谨慎的男人,此刻也抑制不住激动。
但此刻没有人会去理会这换在平时略显突兀的举动,因为,那漂亮的三分球划过全场,携毅然决然的气势投入篮框,“嘭”,一击即中·鼎盛集团以优秀的企划案和招标书在灏宇国际的招标大会结束后的一周内接到通知,当仁不让地入围前三,获得最后参与蟾宫折桂的机会。
鼎盛的主业是电子产品和软件开发,对于新发展的数据库业务来说只能算是初入门的新手,能在众多老资历的硬牌公司中脱颖而出,已经是一次不小的胜利··消息传来,辛苦奋战在各个岗位的员工们疯狂了,不论你是谁,哪个部门,职位大小,拥抱,欢呼,快乐的气氛蔓延在鼎盛的每个角落,就连保洁阿姨都伸出手比了两个大大的二,潮红的脸仿佛一夜回到十八岁。
路鸥然在泼天的欢愉声中浮浮沉沉,身体的一部分随着声浪被抽离,呆呆地站在一旁好奇地观望这场狂欢,应该高兴的,路鸥然对自己说,然后高兴的感觉却不如想象中来得爽彻。
“安靖·”路鸥然支起手肘推推他,“你抱得我快喘不过气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安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手在路鸥然的手臂上扶了扶,松开了他。
“今天下午放半天假,让所有人回去睡个好觉,养足精神准备应付后续的工作·”路鸥然深知,接下来,才是真正残酷的考验··安靖心领神会,一个月的时间,路鸥然拼命三郎似的扑在这个项目上,如果俊美的外表让他在人群中闪耀,那么他在工作上出众的表现,则让他更多了一份商人的锐利和风采,磨砺出类似钻石般的华辉,从今往后,再没有人会质疑他,他是值得信赖的领袖,一如当初自己的选择。
“欧然,正式的择选还有一段日子,具体事项我会同灏宇的工作人员再确认,乘这个机会,你好好休息下·哦,对了,路卡是不是又该换猫粮的牌子了我订了一款新上市的新品让它试试,到了我给你送过去,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吧。”
事无巨细,安靖的安排,总是面面俱到的··“有时候,我真觉得有你就够了·”路鸥然看着镜片后喜怒无争的平淡目光,真心道··“我亦希望如此。”
安靖冲着他淡淡一笑··“等项目进入正轨了,给你放三个月大假,去旅行或者谈个恋爱什么的,省得阿姨老觉得你找不到对象是我给耽误的·”·“难道不是吗”安靖打趣。
“天哪,莫非要包生儿子”·“那到不必勉强,赔我个娘子就成·”·“安靖,你真是个古怪的老头子,娘子什么年代的说法,21世纪不兴包办婚姻,爱莫能助。”
路鸥然一脸无辜地摊手··两个人默契地对视,熟悉的感觉,一瞬间溜回大学时青葱的美好··秘书的出现并没有让路鸥然太意外··“你看,又走不得了。”
他冲安靖眨眨眼··“董事长,临时通知,下午3点董事会议·”·像读书那会儿那样,路鸥然一把搂住安靖的肩膀:“走,陪我去去会会他们。”
说是董事会议,其实到场的人并不多,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鼎盛资历最老的成员,和外头的员工不同,他们的脸上,弥漫着一股凝重的色彩,整个会议的气压沉得人喘不过气。
“几位叔伯都来了·”路鸥然意气风发地走到首席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刚开过董事会不久,几位叔伯有事吗这么急召开临时会议。”
空气在沉默中凝结,赘重得像暴雨将至前窒息的沉默··终于,张航叹了口气,打破僵局:“小鸥,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关于鸥歌的股份,律师那边交接得怎么样了”·“就为这个”路鸥然微笑,“张叔,您是我的长辈,又是鼎盛的元老,有什么都可以直说,我乐意奉告。
不过关于鸥歌的股份,我想都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几位叔叔伯伯可以放心了·”·灿烂的笑容洋溢在俊美的脸上,给人一种置身四月明媚阳光中的错觉··漂亮到赏心悦目的表情,像根针扎进某些人眼里。
“放心”首先发难的,是郑志海的旧部下,策划部老徐,“路董到底还是年轻啊,敢拼敢冲,有勇气,有魄力,不像我们这些个老头子,年纪大了,做事难免谨慎小心些,所以还是想请路董给我们解释解释,灏宇国际手上,什么时候起也有咱们鼎盛的股份了”·路鸥然听得兴致勃勃,干脆支起手肘靠上会议桌:“灏宇国际还满有眼力的嘛,知道要入我们公司的股票。”
“敢作敢当,别说你不知道灏宇国际手上那3%的股份是怎么来的”·针锋的质问,咄咄逼人,显然,郑志海的旧部是想咬紧这件事不放。
安靖想替路鸥然解围,却发现他正用镇定的目光看着自己,示意他骚安勿躁··“恩,我给的,我自然知道·”淡淡望了一眼对方,路鸥然大大方方承认。
“路鸥然”有人再也耐不住了,“砰”的一下拍案而起,“你有什么权利不经过董事会的商议就转了路鸥然的股份而且……而且还是送给一个与鼎盛无关的外人。”
“郑叔,注意你的措辞·”路鸥然提醒他,“请你记住,我姐姐的股份有部分已经转到我的名下,我愿意怎么处理,是卖,是转,还是白送给人,是我自己的事,根本不必向董事会汇报,更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允许。”
“胡闹你这根本就是在拿鼎盛开玩笑·”·原来郑志海养的狗也不过如此,冷哼一声,俊美的人一改笑颜:“胡闹你以为我们这大半月时间的努力都是胡闹参与灏宇国际的招标是胡闹成功进入最后的择选是胡闹甚至有可能成为灏宇今后几年的合作方是胡闹就因为你在乎的那么点本来就形同虚设的股票么”·傲然扫视全场,路鸥然身上突现的强大气场让众人哑口无言,他们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属于他的父辈们才有的凌厉和威严。
“如果鼎盛不能在将来借由和灏宇的合作成功转型,不能开发新的数据业务,那你们手上的股票迟早也是一堆废纸·与其这样,不如乘还有价值的时候拿去搏个机会。
决定是我做的,但为了鼎盛,我不认为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还是几位叔叔伯伯有更好的建议,不妨说出来大家探讨一下,我愿闻其详·”·不同方才的沉闷,静是突然而来的,随着路鸥然的话,像一阵昂扬的清风吹走压抑。
又隐约捎来不甘的怨怼,仿佛时代之光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绽放,愈加衬出自己的英雄垂暮··张航清了清嗓子,出来打圆场:“小鸥,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事先跟我们商量一下,对于鼎盛,我们的心思花得不比你少,只要是对鼎盛发展有利的事,我们怎么会阻止。”
众人面露和色,这话一说出口多少给了他们台阶,借着这股劲,张航继续表示:“不管怎么说,鼎盛的股份是老一辈的血汗,百分之三虽然不多,可要是开了这个先例,以后人心不齐,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张董说得对啊·”附和声四起··“虽然你这么做是为了鼎盛,但未免太过草率了,我们一致认为,在这件事上,你的处理有欠妥当。”
张航下了结论,一听是几个人早就商量好的台词··“那么,张叔,你们希望怎么做”就差撕开最后一层纸,路鸥然不想同他们再废话。
姓徐的阴测测地笑:“路董,对不住了,还是要请您给个说法·”·矛头再一次对向路鸥然,只有一件事,他改变不了,位列鼎盛最高的董事之席,任凭风雨呼啸,没有人与他并肩,同舟共济就像是种奢侈的空谈,他向来,孑然一身。
“我没什么要说的,如果各位有决定了,我接受·”·路鸥耸耸肩,对于不存在的盟友,他不会心存渴求··郑志海的旧部愤愤不已,路鸥然妥协没有退让的成分,更像是对他们紧迫逼人的蔑视,这让他们很不舒服。
不过没关系,他们手上的股份加起来,整整高出路鸥然22个百分点,今天这事虽然不能拉他下马,但让他为自己的行为受点教训,告诫他别目中无人,还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几个人悄悄交换了眼神,姓徐的知道时候到了:“董事会一致决定,暂停交接路鸥歌剩余部分的股份,转由董事会代为保管,路董,相信您不会有意见吧”·路鸥然笑笑:“没有。”
竟然这么轻松就点头了,少了点成就感,姓徐的不满地撇撇嘴,想开口再挤兑两句,低沉而富有魅力的声音从会议室外传来··“我有·”·熟悉的语调,平静有力,步入会议室的人,身形高大俊挺,深邃的眼越过长长的会议桌落定在他脸上。
路鸥然眯起眼,再遇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比肩·来人的眸在路鸥然身上淡淡扫过,从容地踱到会议室另一头,挑了与他相对的位置坐下。
从这个角度,自己脸上任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然而他并不看他,含笑的眼神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温和而平静,却让与之相触及的人不敢造次,仿佛被一股庞大的迫力驱使着,臣服于他的目光之下。
一切发生地行云流水,淡化他闯入的突兀,甚至让人错觉,来人才是这里的主人,对于他的迟来,静候是唯一明智的做法,就像现在,他不动、不出声,就没有人能动、敢出声。
强强相爱相杀业界精英商战·睥睨天下,高高在上的王者,灏宇国际,程扬禹··霎时间,一室沉寂··这种玄妙的气氛似悬挂在蛛丝上的水雾,越积越多,越凝越重,眼看着就要扯断脆弱的丝网,被束缚的身体试图改变僵直的姿势,可无论多么小心,衣服和皮质椅背摩擦的声音,还是出奇的刺耳。
“程总,真是稀客啊,到底还是路董有本事,能请动您大驾光临·” 正当所有人都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屏息凝神的时候,姓徐的开口了··一语双关,当下里就有不少双猜忌的眼神在路鸥然和程扬禹之间徘徊。
本来,对于路鸥然私下转让股份的事,鼎盛内部就颇多微词,现在程扬禹又在这个敏感的当口出现在这里,准得好像掐算好时间似的,不得不让人心生疑窦··眼见效果达到了,姓徐的得意地一撇嘴,换上一副和善的表情:“还没恭喜程总呢,下次股东大会,我们可就都是一家人了。”
精明的人眼睛咕噜一转,为难地说道,“不过……今天我们在这儿谈的是董事会的内务,您要是找路董的话,不如先到他办公室稍坐,会议……一会儿就完。”
程扬禹没有接茬,淡淡一笑,眼神不咸不淡地掠过他,快得难以捕捉··但是,他看到了,深不可测的深邃眼眸中闪过的青蓝,如幽暗中最危险的野兽,优雅地掠过嗤之以鼻的猎物扬长而去,可是就算已经离得很远,那种被盯上的恐怖,还是给身体留下不可磨灭的惧怕,强大而可怕的压迫感,即使是在鼎盛上任的董事长郑志海手下效命多年,他也未曾感受过。
在他面前自作聪明,或许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与他的反应截然相反,程扬禹惬意地靠在椅背里,双手十指交叉,俊美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无害的笑容,慢条斯理的说道:“鼎盛的家事我无意过问,我今天来,只说一件事,关于冻结股份暂由董事会代管的决议,我,不同意。”
简短的陈述,没有过多的赘叙,威力却十分惊人,一如程扬禹的一贯留给路鸥然的印象· ·他最擅长用这种看似温和儒雅的态度,说出实际不容违逆的话。
不是商榷,甚至算不上建议,而是定夺··以灏宇国际帝王的身份,否定鼎盛集团董事会的决议··他不会真的以为,他有这个权利吧·果然,非议声中,有人恶狠狠发难:“荒唐,这里是鼎盛集团,不是你的灏宇国际,鼎盛的家务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指手划脚了”·“郑秉贺,鼎盛前任董事长郑志海的远亲,1996年加入鼎盛,99年鼎盛改制技术参股,06年至今持有鼎盛股份百分之二。”
程扬禹不徐不疾地报出一串简历,“作为鼎盛的持股员工,想必你一定清楚,所持股份百分之一以上的股东,在没有通过选举进入董事会的前提下,不占据董事会席位,更不能代替董事会行使任何权益。”
他眉梢眼角的笑意柔和,却让郑秉贺猛一个激灵,淌下冷汗··“我本着好意提醒,在这件事上,你,没有那个资格·”·整张脸憋得通红发紫,肺部鼓出的浊气微辣刺痛,养尊处优早就让仰人鼻息的岁月一去不返,受惯了尊重,敢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的人,他,是第一个。
“我没有资格” 郑秉贺愤怒的低吼,尾音逐渐不受控制的尖锐,“我没有资格,难道你有”·郑志海当年就是因为多疑又独断,所以才一直没有让他加入鼎盛的董事会,如今被人狠狠踩中痛脚,要不是有人拦着,他非得冲上去给这个傲慢的小子一顿教训,场面不禁有些失控。
唇角轻微上扬的弧度,优雅而淡定:“这个问题,我想路鸥然董事长自有判断·”·桌上的手机猛地震动,路鸥然恍然一怔,才意识到是自己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无从得知,也无法从路鸥然的表情上获得考证,焦灼将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烤地热烘烘的,等待成为一场漫长的酷刑,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赦免似的一声“嗯”,通话结束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放下手机,路鸥然抬头看了一眼程扬禹,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其实他知道,程扬禹的目光从坐下的那刻起就没有真的离开过他,隔着长长的桌,深不见底的黑眸像一片闪着星辉的汪洋,远远的,定定的,含着意味不明的试探审视自己,又好像只是纯粹的欣赏,以目光勾勒自己的轮廓,像要把自己拽入深海里……·心里的某个地方,被狠狠攥了一下。
急切的瞩目让他定神,路鸥然巧妙收回目光,正色道:“法务部传来消息,程扬禹先生对鼎盛股份的转让交接已全部完成,手续齐全,即刻生效·恭喜程总,从今天起正式成为鼎盛集团董事会成员。”
错愕在郑秉贺脸上绽开,精彩得像朵夺目的礼花··“你说什么他……他怎么可能,他占股不过3%,有什么资格加入董事会”·路鸥然就是有通天的权利,也不能撇开董事会不顾,拉程扬禹入局。
“不是3%·”路鸥然顿了下,用所有人都听得清的声音纠正他,“程先生真正的持股率,是18%·”·“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颤索索的嘴皮子不断地重复着两句话,打击来得太猛烈,让人无法接受,“你的股票哪儿来的”拽住最后一根稻草,不甘的人徒然挣扎。
鼎盛的股份在世面上流通的不多,想要在短时间内不动声色地通过市场纳入鼎盛15%的股份而不惊动任何人,就算是程扬禹,也绝非易事··英挺的眉宇下深邃的眸亮了亮,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我手上持有的股份,来源途径绝对合法,更不影响鼎盛在股市的走势。
难道昨晚周董跟你吃饭的时候没有告诉你他已经将名下所有的鼎盛股份转让给了我·还是需要问问蔡董,他手上百分之七的股份去向,相信他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老周绝对不会” 郑秉贺从座位上跳起来,“他昨晚还和我说接了大单子,准备开拓新市场……他……他……绝不会……”·回想那晚老周神秘兮兮的笑而不语,老蔡办公室里最近消失的全家福合照,以及今天二人的突然缺席,所有的事联系在一起,越来越闷的声音,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点点小下去。
一直旁观的张航实在看不下去,不住沉声呵斥:“老郑,你先坐下·是不是真的,请法务部的人来一次,不就都清楚了·”·在他的心里,多少是偏向郑秉贺的,虽然这人是个草包,但至少还是鼎盛自己人。
那么多年来,鼎盛的核心圈一直坚不可摧,即使在前任董事长颇受争议的上位问题上,为了企业的利益大家也始终同心一致·更何况,程扬禹提到的两个人都是和自己一样,对鼎盛忠心耿耿有过功劳的开山老臣,如果坦然接受他的说法,那简直就是在自己长久以来的信仰上大大划上个醒目的红叉,于公于私,他都需要再三确认。
“程总请别介意,也就是走个过场,给大家一个交代·”·张航客气地致歉,转过身向自己的秘书使了个眼色,几分钟后,法务部的主管和代表律师战战兢兢到场,冗长枯燥的法律解释之后,盖着红章的文件白纸黑字,一一展开,讽刺地占据了大半个会议桌,宣告绝对的的占领。
汗津津的法务主管拿起一份文件照本宣读,他说了些什么,没有人在乎了··“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礼貌地询问并不响亮,却重重碾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提醒他们,有的事,已成定局··程扬禹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敛起笑容站了起来··“既然各位没有疑问了,那么我以鼎盛集团董事会正式成员的身份,要求对于以上决议重新投票。
由我先开始,我的意思不变,对于这件事,我反对·各位如果有和我相左的意见,尽管提出来·”·程扬禹手上18%的鼎盛股份,加上路鸥然握有的33%,任何的反对都已然没有必要了。
·早就听说灏宇的总裁是个厉害的人物,行事雷厉风行,狠辣果决,做事手法大胆直接,商界甚至流传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说法,对上程扬禹,宁可绕道也不要开罪。
再也没人会纠结于这句话的真实性,他已经用行动完美地证明了他的实力··“欢迎程总加入鼎盛集团·”随着路鸥然手中发出的掌声,一切尘埃落定。
鼎盛集团的董事办公室内,咖啡涌溢醇厚的浓香··路鸥然靠着倚坐在办公桌上,审视眼前品香不语的男子··“怎么做到的”·虽然事后来谈论这个事情,未免显得有点多余,但路鸥然还是想知道。
出让股份给程扬禹的两个人,都是鼎盛集团开山的老员工,先不说他们对鼎盛的感情,仅是他们手上的股票,在董事会中都是举足轻重的,程扬禹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蛊,能从他们手中拿到全股转让。
他是真的,有些好奇他的手段了··程扬禹放下咖啡杯,绕过沙发走过来,学路鸥然的样子惬意靠在沙发背上,修长均匀的双腿伸到路鸥然跟前,鞋尖有意无意地碰到他。
“想知道”·“你可以不说·”·“其实没那么复杂·”程扬禹笑了笑,不再打哑谜,“还记得年初的时候,鼎盛在北京设立分公司,南北业务分家的提议吗”·路鸥然点头,他的确有印象,那是为数不多的几次董事会内出现两级分歧的情景,当时自己还没有发言权,这个想法被多数派排斥,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那个提案,就是周董提出的,当时他已经为这个规划了大半年,连团队都私下募集好了,最终却被张航那些保守党给驳回,想必里头的原因并不如口头上说的那么好听。”
路鸥然承认,走到今天,鼎盛的董事会日趋腐朽陈旧,不但观念老化,连做事风格也变得缩手缩脚,所以正值壮年,冲劲满满的老周会有这样的选择,自己一点都不奇怪。
不是他负了鼎盛,是鼎盛没有给他机会··但是……蔡奇这个人平日不爱好强斗勇,工作上兢兢业业,安守本分,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不过越是看上去与世无争的人,其实越滴水不漏,能挖动他的墙脚,程扬禹又是怎么做到的·“蔡老这个人,没什么欲求。”
路鸥然垂下眼眸,轻声说道··程扬禹看看他,微扬唇角:“他是没有,可多得是有的人·他可以不为自己考虑,却丢不掉老婆孩子·对他,我承认使了些小伎俩,当然,结果是他乐见其成的,我帮他一把,用高出市价的现金换他手上股票,他没有理由拒绝。”
“你看,人心都是有缝隙的,我什么也没有改变,只是在恰当的时机,给了他们一点鼓励和催化,让事情进展地更快些罢了·”·“那么你利用他们,找到我的缝隙了吗”狡黠的人,温软一笑。
程扬禹眼眸中的笑意更浓了:“我跟你说过,只要你想知道,无论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映入路鸥然眼睛的影子一掠,下一秒,下颚已被强而有力的手指制住。
“我说过告诉你,可不代表不要报酬·”深邃的眼眯起来,拇指轻微地打着圈抚过颜色稍浅的唇,“多久了一周三周一个月久得我都快不记得这个地方的味道了。”
“程扬禹,玩够了么给我放开” ·想要挥开他钳制住自己的手,反而被他反手扣到桌上,记忆中已经逐渐淡去的木香混着侵略性的烟草味又欺过来,连同结实紧致,属于男性特有的伟岸身躯和体重一同压在身上。
“好玩”儒雅的表情在俊美脸上退却,迷人又危险的笑容,让他整个人都焕发出不同以往的邪魅,“如果只是为了玩玩,我不会允许自己等到现在。”
强强相爱相杀业界精英商战·还能活动的手肘支起来顶在自己和程扬禹的心肺之间,这个姿势虽然可以格开他,却让自己整个背都悬空着,微微吃力地颤抖,如果可以挣脱开他的桎梏,自己会毫不犹豫给他来上一记,让他长长记性,记住在他面前的,是和他一样的,男人。
在脑袋做出反应之前,僵硬的身体感受到有力的承托,攀附在后颈上一点点顺着脊柱往下挪··“嘘……别动……”·莞尔的语气,不似警告,暧昧得好像情人间的调情。
“不感激我今天帮你解围吗”程扬禹抵在他的肩膀上,低低地问,“虽然说起来很简单,过程可不怎么容易,我花费了不少心思和时间,你打算怎么犒劳我”·“犒劳”路鸥然转过头,漂亮的黑色眼眸尽是冷冷的嗤笑,“现在你手上有了鼎盛18%的股权,可以堂而皇之的干预董事会的任何决定,这还不够吗难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然后利用这种绝对的权利,桎梏自己,让自己不得不顺从他,听他的话,他似乎很中意这样操控别人,但是却选错了对象。
“对,这就是我想要的·”深邃的眼睛直直地勾着他,似要将他吞没,“凡是你的一切,我都想要·”·作者有话要说:·☆、较量·铺天盖地的吻,惊蛰疾雨。
荒原上无处藏身的兽,从内到外,被浇个湿透··印着他气息的狂乱,磅礴袭来,心中干枯了一世纪的芽,难以自抑地破土而出··路鸥然不知道,男人与男人的较量,原来也能够是另外一番,惊心动魄的精彩。
撇开顾忌,远离道德的束缚,疯狂地像场你争我夺的竞技,无休止的掠夺,激烈如热战,路鸥然能感觉到撩在鼻尖灼烫的气息,坏心眼地打乱他每一次呼吸的节奏,狡猾地在他张开嘴喘息的时钻进去攻城略地,以最为灵活的部位反复问候他的敏感,直至舌根微微地酥麻发痛,不再属于自己。
湿润的延展,满足不了口舌的干涸,不断攀升的惊人体温,让身体都不安叫嚣,他能感到程扬禹鼓胀的热情,正如自己越发不受控的身体,纠缠着加快坠落深渊的速度··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回应这个男人的掠夺。
重重地咬紧牙关,一股浊流咽下口,腥咸腥咸的刺辣,路鸥然咳了两声,他并不是很喜欢,血的味道··“还知道要反抗不算太傻·”程扬禹蹙眉,抬头毫不介意地反手一抹,血在手背上划出一道痕迹,鲜红醒目,路鸥然看着扎眼,又一时无法从那里挪开。
·“你舍不得”程扬禹故意用抹了血的手,抚过下唇的伤口,邪气一笑··“你有病吧”果然,路鸥然一把推开他,漂亮的黑仁燃动怒火,“亲一个男人能有什么感觉”·“难道刚才还不够说明还是你需要再来一次。”
身体还残留刚才的震撼,那双深邃的眸又一次闪动灼热的光··这个男人,并非威胁··撇过头,轻微的声音细不可闻:“你真是病了,还病得不轻。”
“我有病,而你有药”·“你是特意来给我讲笑话的吗”眉梢一跳,狠狠地拿眼刮他,桀骜如兽。
“你觉得刚才的事是个笑话为什么你明明很享受·”程扬禹饶有趣味盯着他,路鸥然的这副神情,自己真是百看不厌。
“难道没人告诉过你,被狗咬了,先是感到疼,然后才会反抗·”·“太粗鲁,也不恰当,我很乐意教会你正确的表达方式·”·对碰的火星,在空气中炸裂,路鸥然在他的笑眼中,看到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凌厉。
有的人,终归是不能硬碰硬的,比如程扬禹··浓密的睫毛垂下来,淡化与他的对抗··路鸥然不会愚蠢地坚持不得当的做法,审时度势,适当的变通,余地是留给自己的出路。
但他不会知道,安静的自己,倔强异常,也俊美异常··眉是淡漠的,眼是冷的,连鼻子和嘴都透着疏离,却漂亮的惊人,惊人的吸引··程扬禹欣赏够了眼前的人,良久,才淡淡开口:“你是我吻过的第一个男人。”
低沉的嗓音细细听,动容得令人沉溺:“我得说,感觉相当不错·”·路鸥然能从他眼中独到期许,一点热情,但更多更深沉的东西,他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也许出于某种原因,自己短暂成为他的目标,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对于他来说可谓新鲜刺激·但是程扬禹绝对不是个会为禁忌之恋沉沦的男人,他的身份,地位,甚至内心,都是不允许这种荒诞之事上演的。
一如自己,也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吻,一句话,就傻傻假戏当真··“我应该感到荣幸吗”路鸥然不削一顾,“这话你对多少人说过那个漂亮的红衣美人,也听过你这么动人的情话吗”·程扬禹眯起眼,眼神危险地一沉:”那晚你去了对不对”·路鸥然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提起这事,像个……善妒的妇人。
“用得着去么报纸上沸沸扬扬的新闻和照片,商界奇才这么大光环,想不知道都难·”·用力扳过路鸥然的脸,程扬禹第一次露出愠怒的神色:”你去了。
为什么不出现”·“程扬禹你有完没完,告诉你,我没去,你到底要我说几次”·“别装傻”钳住他的手臂,焊铁般一动不动,”你不敢看我在害怕什么你的表情可真犟,不过……十分诱人~”·“放开。”
双臂传来的疼痛,刺激意识清醒,路鸥然冷冷地下起逐客令,”该说的都说完了,程总,没事的话,你请回吧·”·“有没有结束,不是你说了算的。”
程扬禹停下,盯着他的视线越发危险,”和我在一起时,请叫我扬禹,或者禹·”·压过来的力道,比刚才更猛烈,完全放弃了温柔,霸道得似一种惩罚。
路鸥然怒了,这个混蛋,他凭什么这样为所欲为··使出全身力道的一拳,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击打上英俊的面孔··挡下自己拳头的手掌,比自己更强大有力,更坚决。
“如果我告诉你,她只是一个幌子,你会不会相信”·路鸥然一怔,迎上的目光又深又定,像在问他,又只像自言自语··深海般的星眸,似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擒获溺水的人。
有一点害怕,有一点惶恐,甚至,还有一点欣喜,脑袋居然下意识地就想去相信他··复杂的情绪和口腔里弥留的血腥味,像被猛地灌了一大口腥咸的海水,路鸥然一惊,十指迅速抠进掌心。
为什么要去相信他,程扬禹,难道你以为你喜欢男人,全世界的人就要和你一样都喜欢男人吗凭什么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内心真实的想法呼之欲出,路鸥然几乎将自己弄伤,才忍住没有说出来。
“你喜欢男人,那是你的事·但并不代表,我会和你一样·我说过,我对男人没兴趣,更没有你这种对着一个男人死缠烂打的变态癖好·”·心里恨,出来的话就狠,什么伤人挑什么说。
但程扬禹仿佛并不置气,反而望着他,笑出声··“谁跟你说我喜欢男人”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与刚才不同,和煦又温柔,”路鸥然,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你。”
可太过温柔的眼神,也是会刺痛人的··“滚你……程扬禹,我他妈的就是个男人”·“如果喜欢你就要担上变态的罪名,我想全世界和我一样的变态还有很多。”
深邃的目光像根烧红的针,灼灼的,刺进心里,“不过,人总是更容易接近自己的同类,说不定在你身体里住的,是连你自己都不认识的另一个人,一个更精彩的……变态狂。”
程扬禹一针见血,无视路鸥然的愤怒,“当然,你不是,任何一个变态都不会拒绝去爱上他想爱的人,你充其量,只是个胆小鬼·”·他什么意思·他这是在说,爱我·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爱”。
 ·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会蠢到相信其中有半点的“真心”吧··那么,他又凭什么来要求自己以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来回报他所谓的“爱”。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但是……·“好啊,我承认·”路鸥然挑起眼眉渐渐恢复明媚,每一寸都闪烁光芒,“我承认我对你有感觉,那么你呢,证明给我看,你又能为自己说过的话,做到什么程度”·深浓的瞳孔中凝起冷色,程扬禹的嘴角却笑得了然:“你想我怎么证明”·“灏宇招标的最终择选,鼎盛不需要任何对手。”
·“觉得鼎盛没有胜算”·“比起竞争,我更喜欢万无一失·”修长白净的手掌,沿着质地良好的衬衫,碰触上暗黑银纹的领带,漂亮的眼睛流光一转,颠倒众生。
“如果你成功了,以后鼎盛再也没有人可以撼动你的地位·”程扬禹面色如常,对于路鸥然的魅力,他只是静默地看着,不阻止,也不干涉,“不过,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如果你只是需要一个证明,我有更多更好的方式给你,而不需要弄得好像一场交易。”
“有什么区别呢”路鸥然并不在意被看穿,“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有何必在乎多给一个·”有力白皙的手指,一圈一圈缠紧黑色的领带,握在手里把玩,“从你选择站在我这边开始,我们就已经系在一起摘不清了。
现在,鼎盛是我的,也是你的·无论结果如何,对于外头的人来说,我们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这个要求,对你并无坏处·”·“呵呵。”
似乎觉得很有趣,程扬禹大笑,“我可以帮你这一次,但并不意味着我会帮你第二次,怎么难道你认为,鼎盛18%的股份,就能让我忘记我的身份和立场还是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像是个公私不分,被感情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你当然不是,你一向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路鸥然冲他微微一笑··英眉扬起:“哦~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风华绝代的人,俊美的脸上浮上一抹亮色:“就凭我自己。”
收紧的手,向后一拽领带,高大的身体顿时被重力拉着向前一倾··丰润的柔软,主动迎候自己,就算明知道这是他故意耍的不高明的手段,程扬禹亦不能否认与这个人唇齿相抵的美好。
路鸥然得逞的坏笑,黑色的眼睛,亮得发光··“程扬禹,我赌你要的,是我·”·渡过三月的雨季,万空晴朗··入了四月天,晨光便变得格外艳丽。
万物复苏,再图新生,欣欣向荣,别样的生机盎然··安靖也在这时,带来了两个路鸥然及其渴望的消息··“好消息,不算太好的消息,先听哪个”·“你果然是个老派的男人。”
路鸥然笑笑,“先说好的吧·”·如果不是足够让自己开怀的消息,安靖绝不会以这样的口气逗他··她现在生活得还好吧……·安靖不说话,路鸥然也不逼他。
刻意留意路鸥然淡漠脸上变化,渴望隐匿在细微处慢慢扩张,其实要逼出这个人的焦虑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只要……住进他心里··强强相爱相杀业界精英商战·“鸥歌的确去了L市,目前暂时定下来了,在一家咖啡店打工,空闲了就去周边采风画画,面色比刚回来的时候好了不少,人也开朗了。
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她周边,虽然无法做到24小时贴身保护,那样太明显了,但确认她的安全和自由还是没有问题的·”·安靖套出一叠相片,因为是偷拍,相片上的主角丝毫没有意识,自然的生活状态一览无遗。
女子恬静的身影,娴雅的笑容,亲切与人道好的样子,路鸥然的眼眶有点涨,涩得发酸··他以为他可以藏得很好,但看到她,心底积聚的苦涩,还是会翻江倒海地折腾。
很想亲自看一看现在的她,哪怕远远的一眼··“鸥然,她很好·” ·安慰的语言到了嘴边,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句路鸥然最想听到的话。
“嗯·”望着照片出了一会儿神,路鸥然嘱咐,“每周给我一次她的照片,不用每次都拍这么近·”将照片小心地收起来揣入左边靠近心脏的口袋,换上另张面孔,“现在,来谈谈另个的吧。”
“关于那瓶酒的出处,拍卖行的路行不通,私隐工作十分到位,买卖双方信息全部被匿名,完全查不到任何关于对象的信息,不过……”安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们查到最近一个月,张航的助理和一个行动电话联络过密,是境外加密的号码,来源地东南亚。”
“然后呢”漂亮的黑色眼眸抬起,静地看不出一丝波澜··安靖看了看他,将手中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我们调查的这次除鼎盛外入围灏宇招标的公司资料,其中一家是国内老资历的数据开发公司,星河,他们在后台数据系统上起步很早,技术和人员都算得上是目前国内顶尖的团队,是个很强的对手。
不过,比起星河,我更在意的,是这家·”·安靖将覆在下面的资料拿出来,放到上面··“这家公司是近两年新兴的一家无名小企业,因为不起眼,业内可供参考的资料非常有限。”
厚重镜片后的目光闪动,安靖的手指重重地指向几个字,“不过我想,我们躲在暗处的对手,应该就是他们了·”·路鸥然的眼随着他落指的地方看过去,被红笔圈起来的黑字分外显眼,那个名字,过目难忘。
他不会忘记,他甚至比安靖知道得更早,更及时·早在半个小时前,他已经在灏宇国际发来的决选酒会邀请函中认识了这个名字,一个和鼎盛集团一样获得夺冠资格,却始终隐蔽在黑暗中的窥伺者。
“星加坡,宸天科技·”·路鸥然几近愉悦地笑,连眉眼都弯了··“你看,你不找人家,人家都要来找上你·”·背后的日头金灿灿的,照不出他的表情,阴影下,唯有笑声中戏谑的口气,冰冷无常。
真是,有趣,有趣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夜宴·灏宇的决选晚宴,没有安排的像之前的竞拍那样搞得声势浩大,除了部分媒体和合作商获得邀请外,到场的几乎只有三家入围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和员工。
今晚,最后的入选企业会在酒会上被公布,那个写有胜利者名字的蜡封信封,已经待在某个地方静静等候了··正式宣布前的酒会,安排的媒体访问环节已经全权交给安靖,他其实可以待在贵宾室休息的,但他还是来了。
路鸥然摇头笑笑,为了什么,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选择坐在安静的角落,尽量不引起瞩目·他的样貌年轻俊美,上位的时间又仓促,在自己刻意的隐藏下,外界对于他的认知并不明确,除了鼎盛的员工和几个灏宇的高层,一时还真没有人猜到他的身份。
·只是一身白色西服金色圆纽的他,随意一个抬手露出袖口蓝白细条纹的衬衫,修长的手指附上浅金色的香槟坐在沙发上的完美姿态,还是招来不少人好奇的打探。
安靖忙了一圈,端着颜色鲜亮的果汁走过来,自然地换下路鸥然喝过一半的香槟:”喝这个,我尝过了,味道不错·”·安靖知道,自从那年之后,但凡正式场合,路鸥然都不喜饮酒,任何酒精饮料,他都是不碰的。
“安靖,你真像个老妈子,这个场合谁还喝果汁·”路鸥然知道他的用心,没有拒绝,端起来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今天除了公开的提问环节,媒体不允许在宴会上进行私人采访和拍摄,所有的设备在进场前都收了,所以就算那边那两个看了你半天的美女记者再惦记,也不敢来打扰你,更拍不了你躲在一边喝果汁的样子。”
路鸥然眼睛一扫,冲着探头张望他的人微微一笑:”灏宇这次的安排很贴心·”十成十是那个人的霸道··环顾了全场一圈,安靖底下身,凑近路鸥然轻声:“宸天科技的人还没到场。”
连星河的老总都已经到场了,他们的架子到还真是不小·不过他不急,对方已经动手了,见面是迟早的事,他不信,幕后的人还能藏多久·就像冥冥中,猎物和猎人之间存在的一种微妙的默契,通过空气中细微的因子告诉他,那杆瞄准自己的枪,已经上膛就位。
路鸥然笑:”他们一定会来的,或许,他们已经来了·”·远处又有人在向安靖举杯示意··“你去忙你的吧·”路鸥然会意地罢了罢手。
安靖是鼎盛最近出镜率最高的人,认识他的人远多过自己,鼎盛董事长助理和市场部总监的双重身份,自然让他成为各方笼络的对象,他比谁都更歇不下来··路鸥然坐在安静的角落,一眼望去光影声色,推杯觥筹的上流名士,无论你再怎么否认,利益总是名利场内最快拉近人距离的方式,彼此知道各自需要的是什么,笑容下索取的东西,反到纯粹得多,也简单得多。
可是感情呢是否也可以只是纯粹的·生意场上交锋的人,真的会有简简单单的感情吗·刚入场时和那个人匆匆擦身,公事化的点头,甚至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原来假装不认识,比承认认识容易多了。
“嗨,我可以坐这里吗”一身红裙翩然跃入眼帘··“请坐·”路鸥然点头,错愕被收起得很好··“果汁”身姿窈窕的美人坐在路鸥然身侧,捋起的乌黑长发,自然垂落半肩。
路鸥然笑着眯眼当是回答,他这样俊美的人,做什么都不失风度和优雅··“我们见过·”女子一愣,旋即妩媚地回以笑容··“我一直以为,只有男人在遇到心仪对象时才会用这一招。”
“风帆船坞餐厅·”女子墨黑色的长发一甩,高雅的芳香袭过来,”你不记得了英俊迷人的男人,我可是过目不忘的哦。”
“你这样漂亮的女性,我如果见过,一定也很难忘记·”路鸥然恭维道··“就算知道是假话,听到你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坦然的做派,大方又有魅力,如果是自己先遇到她,也会喜欢她的吧。
“那晚你去那里也是约会吗”聪明的女人,设下狡猾的问题··路鸥然突然对她有了兴趣:“哪晚”·“就是我和扬禹约会被媒体撞破的那晚。”
她的直白出乎路鸥然意料··“哦……我想起来了·”路鸥然努力回忆道,”我被放鸽子的那晚……”·“呵呵,什么人有胆量放你这样帅气的男人鸽子,不担心后悔吗”·“恩……后悔,很后悔。
我正考虑要不要给他机会·”·女子红宝石色的唇一弯,欢悦地笑道:“你真有意思·聊了这么久,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朱琳珂,你可以叫我NICOLE。”
朱琳珂大方地伸手,被路鸥然轻巧地执起来拉到唇边,非常欧式的礼貌一吻:“路鸥然·”·“我可真好奇,能让鼎盛的路鸥然空等一场的女子,是何方神圣。”
朱琳珂笑着说,她显得并不在意路鸥然的身份,这点让他觉得舒服,自然在心里对她产生好感··“他嘛,有点骄傲,有时很霸道,常会做一些出格的事,也不管你愿不愿意。
是个……自作主张的人·”路鸥然觉得自己这么说程扬禹,还算中肯··“你很喜欢她吗”·“恩”·“你的这里。”
伸出玲珑的手,朱琳珂涂得鲜红的手指头指向路鸥然心脏的位置,”全写在脸上了·”·喜欢他路鸥然付之一笑··“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的话题了”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木香压过来,霸道地盖过女子身上馨甜的味道。
朱琳珂看着来人,巧笑着拍拍自己身边的沙发扶手:”扬禹,过来这边坐·”·高大的男人走过来:”想不到全场最吸引人的地方,是这里·”笑着坐下。
路鸥然抿着果汁,如羽的睫毛低低垂下,在脸上打上犹如翅膀的阴影,遮挡对面熟悉的深邃··“在聊什么,这么开心”程扬禹低头冲美女微笑,两人相视的画面和谐地浑然天成。
“也没什么,在请教NICOLE她有没有和她一样漂亮的朋友,好介绍我认识·”路鸥然抢在前头回答,朝朱琳珂狡黠的一笑··“天呐,欧然,被你这样英俊的男人看着,有谁可以抵抗得住”朱琳珂夸张地捂着胸口。
“是啊,没人可以·”程扬禹略有深意地附和··“NICOLE,介意我占用一会儿路董的时间吗”·程扬禹用了”路董”这样的称呼,朱琳珂心领神会,缓缓站起来:”正想去内场找点喝的,你们慢聊。”
“哦,对了·”朱琳珂走了两步停下来,转头俏皮地向路鸥然道,”欧然,对于我们刚才讨论的问题,你还欠我一个答案·”·路鸥然哑笑,真是迷人又难缠的女人。
“她很不错·”路鸥然真心赞美··“她取代不了你·”程扬禹并不否认,反而让这句话更具可信度··重重的力道从背后环抱上路鸥然,熟悉的气息靠过来:”我不在的时候,想我了吗”·“程扬禹,赶紧放手。”
路鸥然压低声音警告,就冲他的行为,真应该再加他一条肆意妄为的罪名··“说你想我,我就放了你·”·路鸥然咬牙:”我真是想死你了。”
这个时候,斗嘴不是明智的选择,对付这种厚脸皮又霸王的主,退缩只会更无路··“嗯,话对了,语气不行,勉强及格·”程扬禹依言松开他的肩膀,左手沿着路鸥然的手臂按上他的右手,拉起他,”走,换个地方,给你机会再说一次。”
程扬禹拉着路鸥然隐入安全通道,随着一格格被抛在身后的阶梯,他能看见身边晃过的楼层标志逐层增加,被牢牢握紧的手就在眼前,十指交扣的样子让人无法忽视,脉搏的跳动通过纠紧的指头传递出心脏的速度,鲜活地,真实地,跳动。
这样走下去,好像也不错··随着标有81的数字的跃入眼帘,尽头,还是到了··程扬禹拉开手闸,推开门:“上来·”·门外,冷风,呼啸天地。
“到这儿来·”跨过两道粗大的管道,程扬禹向他招手··站在81层顶空的边缘,路鸥然从新认识这个世界··头顶悬挂的星幕是倒挂的深邃海,倾倒而下与熙攘的人间连成一片,霓虹斑斓,川流不息。
盘旋在城市的车流,如璀璨的缎带,与星河争辉,分不清是人间还是夜空,哪个更撩人,唯有心,在一抔炙热中被捂着,跳动着··强强相爱相杀业界精英商战·程扬禹将下颚抵在路鸥然的肩窝,环抱他腰侧的大手,寻找到路鸥然冰凉的手握进温暖掌心,从背后牢牢抱住他:“冷吗”·烙在后颈上的唇和脊背传来的热度,是另一具身躯带来的滚烫。
的确··但也极美··“NICOLE刚得了百花影后·”·“嗯·”·“我为她搞定了三个评委和选票。”
“嗯·”·“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风声,簌簌··程扬禹轻笑,被风吹远的音调,淡淡惆怅。
“用一个百花影后的地位换一个名声高涨的女友,我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做过这样的事·”·抱在怀里的人颤了颤,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我母亲本家姓王,她的二妹,也就是我的小姨,年轻时远嫁给一名华侨,他们一共生育了两个孩子,朱琳珂是大的那个。”
风声,依依··“NICOLE是我表妹·”·心松懈下来,但说出口的话,不可思议的冷:“你为你家人做的事,没必要告诉我·”·“那么我是不是也不用告诉你,同自己的家人都可以谈条件做交易,只不过是想保护一个连真心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瓜”·也许是因为风的缘故,程扬禹的声音听起来不似平常平静。
“我并没有要求你这么做·”·心灵,被挠得蠢蠢而动,倔强,却是骨子天生的··程扬禹静默良久,深邃的眼神,在黑天下,竟然能窥见一丝愁苦:“你瞧,为了一个傻瓜,我也开始有绯闻了。”
 ·有时,当一个傻瓜,是幸福的··信赖的能力,是上天赐予的福祉··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这份幸运··可惜他既不是傻瓜,也没有信任可以给予。
“你没必要这么做·”路鸥然的声音很淡,“做到你答应过的事,一样可以得到我·”一场交易而已,根本不该扯上那么重的托付。
“我要的不止这样·”·“那你想要什么”·“你会知道的·”程扬禹似乎并不打算继续,反而要求,“现在,鸥然,在这里,再对我说一次。”
站在难以拒绝的地方,面对难以拒绝的人,那句话几乎脱口而出··“说什么”·“你知道的·”·眼睛触及的人,严肃认真。
他可以拒绝的,如果他并不愿意,没有人可以逼迫他··但……·“如果你想听我说我想你,那么好吧,我想你·”·“不是这样,重来。”
“我想你,可以了吧”·“再说一次……”·“没功夫和你玩·”·转身想离开,右手却被狠狠拽住。
“路鸥然,再说一次·”·更严肃认真的目光,烧心撩肺得滚··紧咬的唇,发白,握紧的掌声,发烫··如果不能令他满意,这样的对话,无疑还会持续下去,可自己已经不想同他纠缠。
呼啸的风,像一列飞驰过的电车,路鸥然的声音在其中听起来飘忽的不真实··“程扬禹,我想你·”·手机在口袋中响了很久,程扬禹放开手,虽然路鸥然的口气并没有好多少,但他没有再逼他。
“看来,有人发现我们失踪了·”·“我们又不是私奔·”·手指失去了热烈的温度,躲进口袋里,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顺着程扬禹的话,说出那么不妥当的两个字。
程扬禹笑笑,什么都不说,细心地脱下外套为他披上··“恩……我知道了,立刻就到·”电话很简短··路鸥然敏锐的察觉:“出了什么事”·“我们先下去。”
没有选择从楼梯折返,电梯内,程扬禹的脸色不太好看,路鸥然也不说话,两个人默默地比肩而立,静得好像两尊俊美不凡的雕像··酒会大厅内,媒体访问开始多时。
鼎盛集团出人意料地在最终决选中击败强大的对手,成为灏宇新项目的合作伙伴··消息一出,哗然大波··“安总监,请问您对鼎盛这次成功胜出,有什么看法”·“鼎盛集团是如何超越星河和宸天的,鼎盛的数据库到底强在哪里”·闪光灯的镜头停了下,又瞬间连成一片强光,安靖取代路鸥然的位置成为众矢之的。
在安靖礼貌又完美的回复了记者的提问后,媒体对他的沉稳大气,都纷纷点头赞许··“我们都知道之前星河和宸天的系统都公布了书面的安全测试报告,那么鼎盛将应用于灏宇新项目的全新大数据处理和分析优化技术,是否经过严格的安全测试”身穿职业装的女记者站起来,问题尖锐老辣。
“请问您是哪个新闻社的”安靖面色镇定,语气祥和··“安总监,您好,我是第一经济周刊的李萍,请您回答刚才的问题。”
安靖淡定笑道:“不愧是视角敏锐的第一经济,我也有订阅你们的周刊,角度新颖,内容丰富·李记者提的问题也是鼎盛最为关心的,鼎盛此次使用的是全新的系统加密技术,已经完全通过了国内严格的测试,不日就会向各位公布新技术的安全测试报告。”
穿着职业装的女记者挑不出安靖回答中的漏洞,死咬不放:“那按照安总监的话,就是说鼎盛的这个程序万无一失咯”·“没有什么程序是不存在漏洞的,但软件本身可以通过维护和升级,解决未知的潜在威胁,等小偷掌握了开门的规律,系统库也已经更新换代了。”
安靖推了推眼镜,礼貌的回以礼貌的笑,赢得不少媒体记者的好感度··“但是……”女记者站了起来,扬了扬手中的U盘,“我手中有一份今天下午刚收到的东西,我想请安总监和我一起看一下,然后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总裁,那个女记者手上好像是一份视频文件·”女秘书通过电话时刻向身在电梯内的程扬禹报告现在的情况··“ZOE,切断会场视频线路,让安保候命。”
“喂……总裁……你说什么……这里信号不好……”·“总……嘟嘟嘟嘟……”·还是,晚了一步……·作者有话要说:·☆、毒蛇·硕大屏幕上的外国人简短的用英文介绍了自己,然后开始讲述这段视频的意图,在取得授权的情况下,他将利用自己掌握的技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挑战目前全球最先进的四个数据库系统,完成程度以漏洞查找、攻破、数据转移三个阶段来进行,以测试这些公司的数据库系统的安全等级。
接着,大屏幕被平均等分为四个区块,分别展示介绍了四家来自各个地区的公司系统库,虽然做了音频处理,但还是很容易从讲述中推测出对象的身份,只是顺序被打乱,所以并不知道哪个区块是属于哪家公司的。
现场虽然大部分都是非专业人士,但敏锐的新闻触觉让他们的呼吸声在安静低沉的空间内洋溢着一股燥热的兴奋,不时有人低头小声议论,摄录极和相机的快门开启,各种声音集中到路鸥然的耳朵,刺耳清晰。
没有太多赘述,四个方格内的计时系统被归零后,攻击正式开始,时间均以分秒计算··路鸥然死死盯着左下的那个区块,那些快速跳跃在屏幕上的运算数列和时间,像一台高压泵一下一下压迫神经,血液弃车保帅奔流心脏,身体顿时如坠冰窟。
鼎盛的数据库,正以快于别人0.05秒的速度查询出技术漏洞··其实,不用看下去,听到那个操作者的名字,路鸥然就知道回天乏力了··手被缓缓握紧,再紧,路鸥然能明显感觉到右手的温度一点点回来了,程扬禹就在自己身边,没有表情的侧脸冷峻,握紧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
时间永恒定格在00:03:41:57··视频结束··四格屏幕上被攻破后大大的红色PASS,有人骄傲地昂头:“现在,可不可以请安总监再来为我们解释一下鼎盛的客户数据体统。”
“截取一段被编排过的视频在这个时候播放,我也很想知道背后的含义,不如先请记者小姐为我们解释一下·”·安靖略有深意地盯着站起来的人微笑,烫手的问题被他一个轻松挡了回去。
的确,没头没尾的视频不具备受采纳的可信度,但新闻是什么新闻就是对真相不断的挖掘,哪怕过程中会有臆造和猜测,乃至诽谤··“这么说安总监是怀疑这段视频的真实度还是想避重就轻搪塞过去我更关心的是这个视频中究竟有没有鼎盛最新的系统和数据库请安总监明确回答我。”
“无可奉告·”安靖回地干净利落··“安总监,您拒绝的态度让我有充分理由猜测·”女记者咬着不放··“记者小姐你也说了,是猜测。
我不仅仅猜测,而且怀疑,我甚至觉得这个视频是有人恶意制作的结果,鼎盛不会,也没有必要对此作出证明回答,一切都要等我们确认了视频的来源和真实,并且鼎盛将保留对于视频制作者和传播者的法律追究。”
女记者的脸色古怪,涨红的脸闪过一丝狡猾:“就知道安总监不会承认,我手上……”·“不用确认了,这个测试100%真实有效·”·全场哗然的目光中,白色西装的俊美男子在灏宇总裁程扬禹的陪同下走上台。
“视频中的人是国际上有名的破解专家C.M.,连续多届Pwn2Own的获奖者·如果出自C.M.之手,结果毋庸置疑·”·女记者别捏地撇了下嘴,收回伸在包里摸索的手,悻悻然地问:“请问这位是您的发言是否可以代表鼎盛集团”·安靖站了起开,恭敬地为他拉开写有他名字的主席位。
“鼎盛集团,路鸥然·”·闪光灯疯了,像见到一万年一次的景致,彻底失了控··“路董,请解释下您刚才的话”·“您是在变相承认鼎盛的数据系统存在漏洞吗”·“请问鼎盛是否已经获悉自身系统的弊端,为了争取这次合作的机会刻意隐瞒”·“路董……”·“请您回答……”·强光炫得人真不开眼,此起彼伏的提问让现场的分贝攀升到新高度,空气中处处弥漫着山雨欲来的针对,路鸥然的呼吸有些稠重。
桌子下无人问津的宁静中,有力的手指勾上他的,指骨间愈加缠绕,力道大的似乎要将骨骼揉在一起,很痛··疼痛的同时,身体却像被灌入一支强心针剂,稳稳定下来。
“各位,在我回答你们的问题前,有几个小小的事实,想同大家分享一下·”·舒缓悠扬的声音,神奇地抚平躁动··路鸥然的目光和煦地扫视过不算友善的人群,平静地阐述:“2011年6月,美国中情局被黑客入侵切断网络,美媒体以《黑客再次出手袭击美国中情局》为题大肆抨击,宣传美利坚最安全的地方失陷了,让CIA对安全等级的重视上升到空前高度。
谁曾想不过区区半年多,2012年美中情局的网站就再次被攻破·”·强强相爱相杀业界精英商战·“我以上的话并不是为了推卸责任,相反的,我认真听了下各位刚才的提问,以下我要说的话,完全代表鼎盛。”
“第一,世界上不存在攻无不克的系统或程序,所谓的绝对和完全,只是相对于时间和目的来讲的,尤其是对于别有用心的人来说·”·“第二,我承认测试的真实,但并不表示肯定这段视频,内容里有太多人为编辑过的痕迹,任何草率的判断都会影响真相,结果犹未可知。”
“第三,今天的事无论真假,鼎盛会用尽一切方法彻查到底,有关视频上涉及的内容,鼎盛都对其保留疑问和追诉的权利·”·“最后,鼎盛要感谢本次的合作伙伴灏宇国际,感谢他们给予鼎盛的机会和信赖,鼎盛将会在未来的日子里用行动向灏宇证明,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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