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天真+番外 by 玉师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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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的天真+番外 by 玉师师(上)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康天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纨绔子弟,平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心爱之人不爱自己,反而青睐那个一穷二白的宋文渊,这是耻辱·宋文渊毕生所愿就是重现当年宋家藏书百万之盛景,对康天真是一避三千里,没想到这厮毫无眼力劲儿,骄纵任性、胡搅蛮缠,简直就是个神经病·CP:宋文渊(沉稳攻) X 康天真(蛇精病受)·这是一个纨绔子弟爱上穷小子,死心塌地帮他光复家业的故事。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天之骄子 励志人生·搜索关键字:主角:康天真,宋文渊 ┃ 配角:王三笑,洪阳,蒋璧影 ┃ 其它:玉师师,古玩·==================·第1章 相见是情敌··“这小玩意儿雕工不错,寓意也好,有收藏的价值,只是开价三千,您也太拿我当外行了,”宋文渊蹲在地摊前,掌心里握着一丸沉香木圆雕,摩挲片刻,低头细嗅,一丝醇和清甜的香气钻进鼻中,果然是上好的水沉香。
摆地摊的小贩满脸堆笑,“小宋啊,大家都是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敢拿谁当外行呢三千到底值不值,咱们心里都有数·”·“如果是个整器,那自然是值的,”宋文渊淡淡道,将圆雕翻过来,“只是这里有一块伤,对它的整体美感可是大打折扣。”
“这个伤……伤……伤的存在,这也是古董流传中在所难免的嘛,”小贩狡辩,“你别老看它的伤啊,你看看这造型,这油润,沉香木要想黑亮到这个程度,没有一百年,也得八十年了……”·“一百二十年”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文渊眉头微簇,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青年在旁边蹲下来,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圆雕,笑弯了眼睛,“好漂亮的鸳鸯暖手,我跟你们讲,沉香木一加热就散发香味儿,雕刻成暖手是再合适不过了,你别看它有伤,其实这点小伤丝毫不掩其作为民国珍玩的价值,知道啥叫时光的蹉跎吗知道啥叫岁月的痕迹吗知道啥叫历史长河的沉淀吗”·“……”宋文渊脸色沉下来。
青年丝毫没看到他不悦的神色,笑嘻嘻地说,“你觉得三千太贵了吗那我就在这儿蹲着,等你俩谈崩了我捡漏·”·宋文渊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小贩,“三千,我要了。”
小贩却变卦,“小宋,这么好的沉香雕件,三千也太低了……”·“你坐地起价”宋文渊皱眉··“见机行事而已嘛,”小贩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奸猾,“谁跟钱有仇啊,你说是这个道理不是”·“四千”旁边那青年立刻激动地喊出来,右手伸着三根手指都快杵到小贩的脸上了,嚷嚷,“这哥们不识货,四千我要了。”
宋文渊冷冷道,“问价还有先来后到……”·“三千跟四千讲什么先来后到”小贩打断他,一转脸,谄媚地对青年道,“四千你要,是吧,小帅哥,哎呀,人长得帅,眼力又好,怎么天下好事儿都让你占了呢”·“讨厌,夸得这么直白真是让人羞涩呢,”青年笑出了两个小酒窝,说着打开钱包开始点钱。
宋文渊心一横,“我出四千一·”·“沃特”青年点钱的动作一顿,错愕地看向他,“你怎么不讲规矩呢”·宋文渊被这家伙气乐了,“到底是谁不讲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二位别闹,收藏古董嘛,最要紧的是开心,”小贩眉开眼笑地给两人调停,“小宋出四千一,这位小帅哥,你看怎么着”·青年想都没想,一甩头,“五千”·“五千一。”
“六千”·“六千一·”·“七千”·宋文渊平静道,“七千一。”
“不管我出多少你都要加一百是吧”青年不爽地嘬着牙花子,“跟我扛上了”·宋文渊温文尔雅地笑而不语。
青年拽起挎包翻了翻,刷地两扎红票子甩在了地摊上,嚣张道,“我出两万”·“……”宋文渊呼吸一窒,定了定神重新打量眼前这人,只见其一身灰扑扑的卫衣牛仔裤,背着个半旧的帆布挎包,不像是个正经收藏古董的人。
难道是个对古玩一时兴起的富家子弟·不对,没有钟鸣鼎食之家的贵气··倒卖古董挣差价的二道贩子·不,也没有那种浸淫人情世故多年的油滑。
或者……真的是个眼力卓绝的少年英才宋文渊眸色略显深沉,好眼力是在真金白银之中洗练出来的,此人看上去才二十出头,单阅历这一条,就不合常理。
几秒钟内脑中转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宋文渊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大概,这厮就是一败家的棒槌吧··“两、两万”小贩吓尿了,“小宋,你看这……”·狠狠再看一眼这个精致的木雕,宋文渊闭了闭眼,摆手,“算了,给他吧。”
开价三千的东西被抬上两万,小贩高兴得舌头都打结了,手脚麻利地给包起来,恭敬得跟供佛爷一样,“小帅哥看着眼生啊,您不常来咱古玩街吧,怎么称呼啊”·“我我怎么会眼生呢”青年仿佛十分不满对方竟然不认识自己,手指弹弹衣袖的灰尘,微笑,“丰神俊逸、惊才绝艳、才貌双全、人称火眼金睛的金陵一枝花康天真,听说过吧,不才,就是在下。”
宋文渊:“……”·“……哈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小贩演技颇为浮夸地拱手,“康小哥以后要多多来照顾生意啊。”
“那是自然,咱们相识即是缘分,以后我必会多多照拂你哒,走了哈,下回还来你摊儿买东西,”说完,康天真双手捧着鸳鸯暖手,高兴得摇头摆尾地走了。
旁边一路人悄悄戳一下小贩,“这二百五到底是何方神圣”·“谁知道哪儿蹦出来的棒槌一个,”小贩坐在马扎上点钱,随口道,“钱多烧的吧,那破玩意儿三千到顶儿了,脑筋不正常才会出两万,小宋也真是蔫坏,故意抬价。”
宋文渊叹气,“我还真不是故意抬价·”·“老哥还不知道你的”小贩点完钱,笑着看向他,“说实话,咱这条古玩街上每天来来回回这么多人,年轻一辈还就数你是头一份了,以你的眼力,难道看不出那玩意儿的真正价值”·“不瞒你说,”宋文渊道,“那个鸳鸯暖手,是我家的旧物,本是一对,文革时期从我爷爷手里被没收的,包括它底下的那块伤,也是当年造反派挖下来检验是否是真香而留下的,七千不亏,两万……不值。”
小贩不屑地一笑,“嗨,看来那小子还真是个棒槌”·宋文渊没有再说话,常言道乱世黄金盛世收藏,如今大家生活富足,什么三教九流都涌进了收藏这个圈儿,有人拿古董当那晴空的月色,有人拿古董当那下蛋的母鸡,都只是收藏观念不同而已。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宋文渊扫一眼手机屏幕,与小贩道了声别,抬腿往街边一间古色古香的店铺走去··“文渊,你准备几点过来啊”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清脆的笑声,“我叫司机去接你吧,这个点儿正好出租车司机换班,你从古玩街出来打不到车。”
“不用,我乘地铁就行,”宋文渊走进店里,淡淡道,“今天你是寿星,百忙之中就不要再为我操心了,忙你的去吧·”·小轩窗是古玩街众多古董店中极不起眼的一间,墙边一溜玻璃柜,摆放着小件的竹木雕刻、牙雕、佛像、鼻烟壶之类,店门正中是一堂花梨木家具,正中间的一张独板面大画案,厚重古朴,表面花纹流动多姿,上面放着文房四宝、笔筒臂搁,案角一尊宣德炉里香烟缭绕。
烟雾后面的藤编摇椅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听着手机里的戏曲陶醉不已··宋文渊从多宝阁里拿下一个黑漆方盒,转头对中年男人道,“老师,这个漆盒我拿去装蒋璧影的生日礼物,您别忘了记在账上,等发工资时扣掉。”
老板正听得忘我,闭着眼睛哼哼,“随便拿,又不值几个钱,生日宴几点开始你可别迟到了·”·“七点,”宋文渊从包里取出一本旧书,放进漆盒内,认真地放进挎包中,“那我走了。”
“哎,等等,”老板睁开眼睛,手指在他头上比划一下,“怎么也不好好捯饬一下?小心被别人抢了风头。”·宋文渊轻笑,“抢就抢呗,我又不是去相亲。”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老板关了音乐,坐直身子对他认真说道,“璧影是蒋家独女,娶了她,就意味着少奋斗三十年,你不是一直想重现宋家当年的盛景吗,当了蒋氏的女婿,哪里还需要为资金发愁”·“我会凭自己的本事去奋斗,”宋文渊无奈道,“老师您就别操这份心了,我不会娶蒋璧影的,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呢说实话,翻遍整个南京城,你都再难找到一个比璧影还优秀的女孩子了,最难得的是那丫头明显对你有好感,多少男人求之不得啊,对面的古今阁,看见没”老板手指遥遥指向斜对门上下三层、装饰奢华却又不失古朴的古董店,“他家那宝贝独苗儿对璧影可是一片痴心,那孩子叫什么来着……康……康天……”·宋文渊心头一动,“康天真”·“对”·眼前浮现出那厮甩出两扎红票子时的豪迈,宋文渊不由得会心一笑,“原来他是古今阁的人,不过,古今阁的店主不是姓孔吗”·“大概是随母姓吧,”老板苦口婆心道,“连古今阁那样的家业都想和蒋家联姻,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你呢”·“那就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好了,门当户对,佳偶天成,”宋文渊重新打开音乐,将老板按回摇椅中,轻声道,“我对蒋璧影实在是提不起那方面的兴趣,您就饶了我吧。”
“你这孩子……”·傍晚五六点,正好是地铁最拥挤的时候,无数上班族们夹着公文包死狗状抓着拉环,宋文渊被人潮挤到角落,背靠车门,眼神漠然地看着疲于奔命的人们。
金陵饭店是南京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店了,解放前就是名流贵族们聚会开趴的地方,如今更是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先生,请问您几位”·宋文渊礼貌道,“我来参加蒋小姐的生日宴。”
“在百合厅,”门童看清他的五官,眸子中立刻划过一丝明显的惊艳,笑着引导他往前走,“先生请走这边·”·一走进门内就听见海浪般的惊叹声,宋文渊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众人围成一个圈,对里面的东西惊叹不已。
“哎,文渊,你来啦,”蒋璧影惊喜地叫了一声,“我等了好久,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怎么会只是路上耽搁了,不好意思,”宋文渊将礼物送上,温和地笑道,“蒋同学,生日快乐……这是……箜篌”·目光落在众人中间的巨大乐器上,宋文渊眼前一亮,将近两米高的华丽乐器造型如同一只凌空回顾的凤凰,琴身上镶嵌着绚丽的百宝嵌,几十根错落有致的琴弦在酒店璀璨的灯光下美不胜收。
——正是新制的雁柱箜篌··箜篌分成多种,但明朝就已经在我国失传,如今艺术家们根据文献和出土文物又重新创制了当代箜篌,外观焕然一新,与其说是箜篌,其实更像西方的竖琴。
“大凤首箜篌,怎么样”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文渊猛地回头,看见一张分外熟悉的笑脸,“……是你”·“嘿嘿,是我,是我,又是我,”康天真笑出两个小酒窝,抚摸着箜篌华丽的琴身,“这可是我找中央音乐学院的乐器大师为璧影独家打造的,弦与弦之间的距离根据璧影女神手指的长度量身定制,换个人来弹,就弹不出这琴最优美的声音。”
·宋文渊由衷地赞叹,“厉害”·“怎一个厉害了得”康天真蹭着箜篌一脸荡漾,“看看我这男友力,连我自己都快爱上自己了,么么么么……璧影又怎能不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呢”·宋文渊:“……”·“康天真你够了,”蒋璧影怒道,“可以不要再YY了吗你的生日礼物,我并不喜欢,非常、非常、不喜欢”·康天真满脸的不能接受,“为”·“因为我不是你这样一味庸俗拜金的女人”蒋璧影气鼓鼓地拆了宋文渊的礼物,看到里面的旧书后,满眼惊喜,对宋文渊羞媚一笑,扭头板着脸看向康天真,“看到没,宋代陈旸著的《乐书》,这才是我最喜欢的礼物”·康天真扫一眼她手里的旧书,嘲讽,“还最喜欢这根本就不是初版,而是光绪年间的重刊本,很多文字脱落,配图也不准,是最常见也最不可据的版本。”
“……”不得不说,宋文渊略有些尴尬··蒋璧影仰起优雅的脖子,傲然道,“我喜不喜欢一件礼物,并不在于礼物本身,而是取决于送礼物的那个人”·康天真倒抽一口冷气,目光猛地转向宋文渊。
宋文渊冷静地看着他,“你们两人都不要激……”·“我一点都不激动”康天真咆哮着打断他,“敢跟我抢女人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妈是谁吗知道我大伯是谁吗知道我发小他爸是谁吗分分钟弄死你啊哎不过……你是谁啊”·宋文渊:“……”·作者有话要说:康天真是受··第2章 失落的拍卖··神经病一样的康天真丝毫没在宋文渊的心头留下涟漪,他淡定地和大家一起端着香槟聊天、一起唱起生日歌、一起将蛋糕砸得到处都是,然后潇洒地挥一挥衣袖,离开灯火辉煌的大酒店。
回到家中,宋文渊躺在沙发上疲倦地闭上眼睛,方才的一幕幕在眼前回放,半晌之后,他轻轻叹一口气,徒劳地挥一挥手,仿佛要将那张嵌着酒窝的笑脸赶出脑海··却没想到那笑脸如同魔障一般,牢牢印在脑海中,不但没有赶走,反而愈加清晰。
——不得不承认,康天真那厮其实挺俊的··浅眠了六个小时,精准的生物钟让宋文渊在清晨五点醒来,晨练完后去烩萃楼买两份早饭,在早春的晨光里步行走回小轩窗古董店,此时熙熙攘攘的古玩街已经彻底醒了过来。
路边的地摊上各种仿品、赝品争奇斗怪,宋文渊在人群中边走边看,慢慢地一路走来,都没有遇到心仪的物品,脚步一拐,走进了小轩窗的店门,老板黄兴运正坐在一张黄花梨圈椅中品茶,看到他进门,说,“待会儿陪我回一趟拍卖行。”
“嗯,”宋文渊手脚利落地把早饭摆好,什么都没问,对于恩师的决定,他不会有任何疑问··两人面对面吃完早饭,黄兴运放下筷子,“文渊,听说昨晚你和康天真……”·“别提了,”宋文渊苦笑起来,恩师神通广大,昨晚发生的事情恐怕早已了解得比自己还要清楚,无奈道,“我没有丝毫和他争夺蒋璧影的心思,是蒋璧影自己不喜欢他,跟我没有关系。”
“我知道你不是惹事的性子,昨晚的纠纷也是那小子挑出来的,不过,还是找个机会化干戈为玉帛吧,康天真虽然长年在美国,却也是古今阁唯一的继承人,你在我的保护下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以后自立门户了,他若想整你,可就是易如反掌。”
宋文渊脸上满是感激之情,“我知道了·”·心头的阴霾却愈加深沉——那康天真一眼看去就十分的神经质,对蒋璧影仿佛早已势在必得,如今恨上了自己,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吃完饭后两人去了嘉华拍卖行,今天有一场小型书画拍卖将在这里举行,换好号牌,二人落座,黄兴运飞快地扫视全场,目光落在不远处,低声道,“孔信竟亲自来了,他不是一向对书画没什么兴趣的么”·“孔信古今阁的老板”宋文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还没看到那个古今阁的大掌柜,视野中先冷不丁闯进一张灿烂的笑脸,一愣,“……康天真”·对面仿佛也愣了一下,紧接着,那张灿烂的笑脸展示了一项专业演员都做不到的反人类变脸绝技——毫秒之内表情陡变,挑衅、呲牙、嗤鼻、口歪眼斜、眼皮外翻……·“……”宋文渊发自内心地被震撼了。
一记铁掌抽在康天真的歪嘴上,坐在旁边的孔信粗暴地薅住他下巴将人脸强行扭转向了拍卖台上··耳边似乎听到了康天真无声的惨叫,宋文渊一直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悄然散去,不厚道地低笑两声,假装没看到他抽空竖过来的中指,将视线移到电子屏幕上,看清正在展示的字画之后,眼眸渐渐沉静下来。
“正在展示的这幅《关雎图》立轴长75cm,宽34cm,约2.29平尺,有轻微的黄斑、折痕,”拍卖师声音里带着蛊惑,“作者为近现代艺术史上不可多得的书画家——怀信楼主宋世祺……”·黄兴运笑着说,“没想到,竟是你太爷爷的真迹。”
看着台上从各个角度展示的立轴,宋文渊一派平静,“太爷爷十岁师从北楼先生,画工了得,不过流传下来的画作却并不多见·”·“你太爷爷最大的成就不是书画,而是收藏,据说当年不但收藏书画上千幅,更有古书善本、碑帖印谱800余种,可谓藏冠金陵,”黄兴运由衷地感慨,“可惜如今这些都散佚了。”
“是啊,”宋文渊嘴上惋惜,眼中却并无多少痛恨之情,仿佛恩师说的只是今早豆花略咸了些一般··黄兴运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不打算把太爷爷的真迹拍回家吗”·“算了,一幅画而已。”
看一眼爱徒冷漠的眼神,黄兴运一笑,转头接着看向拍卖师··最终这幅《关雎图》以十八万七千元人民币被孔信拍得,从拍卖行回到古玩街的店铺中,康天真趴在柜台上,恶狠狠地抠着手里的鸳鸯暖手,碎碎念,“大伯,你造吗,他竟然敢跟我抢女人,呵呵,不知道我康天真凶残起来自己都害怕吗,惹急了我拉十个保镖去,直接爆了他的菊花”·“还十个保镖……要是能找到十个保镖我第一个爆了你这小败家崽儿,”孔信正坐在椅子里看报纸,闻言糟心地瞥他一眼,皱眉,“把手里那东西放下,四百年的老沉香被你抠得狗屎一样。”
“什么四百年”康天真惊呼,举起鸳鸯暖手对着阳光看来看去,“这玩意儿不是民国的吗”·“民国的能有这么黑亮”孔信走过去从他手里夺下暖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然后低头细嗅,“闻闻这味道……明中期的皇家珍玩,万历皇帝的爱物,它是一对两只,还有一只就藏在咱们老家的收藏室里。”
“我去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我一看这鸳鸯造型就知道肯定是两个一对的,还在发愁另一个往哪儿找去呢,没想到竟然就藏在咱们自己家,”康天真兴奋地在暖手上吻了两下,闭着眼睛荡漾,“嘿嘿,正好可以送一个给璧影,象征着我们夫唱妇随、双宿双飞。”
孔信不屑地瞥他一眼,“美的你,趁早对璧影死心吧,那丫头心气儿高着呢,人家看不上你·”·康天真沉浸在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中无法自拔,“你懂什么,璧影只是傲娇而已,其实心里对我爱得很呢,这是我们年轻人的相爱方式,你老人家是不会懂滴。”
“……”一口老血噎在喉头,孔信一巴掌按着康天真的头磕在柜台上,“你才老人家,没大没小,信不信我家法伺候”·“卧槽轻点儿”康天真杀猪似的嚎叫,“轻点儿啊啊疼啊,我错了、我错了大伯,您一点儿都不老,48岁了还是小鲜肉,可鲜了,鲜得出水了啊啊啊啊啊啊您怎么更狠了啊……”·爷儿俩正在闹腾,一个英俊的身影踏入门内,店员立刻迎上来,“哎,小宋,怎么有时间过来走走”·“有点私事想麻烦一下孔老板。”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康天真在孔信的威压下挣扎着抬起头,正好撞进宋文渊和煦的笑眼,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奇怪的念头袭上心头——幸亏我康大少是个纯爷们,这要是个女的,随便被他这么逆光一笑,节操立刻就要没了。
孔信松开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带着和蔼可亲的微笑,“找我有什么事情”·“是这样的,”宋文渊有些忐忑,“上午孔老板拍到的那副《关雎图》,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康天真忙爬起来,冲上前去,叫嚣,“凭啥”·宋文渊带着歉意,“如果孔老板觉得唐突了的话,我也不会有什么不满,毕竟这是一个不情之请。”
“你多虑了,”孔信吩咐,“天真,去把《关雎图》拿出来·”·康天真瞪眼,“哎……”·“闭嘴。”
“我就哎一声,还没打算说话呢,就让人家闭嘴,真不民主,”康天真哼哼两句,还是去画架上找到画卷,拿了过来··店员将一张大画案整理好,孔信在画案上展开这幅立轴,醇厚的墨香溢了出来。
“这墨是……紫玉光,”宋文渊深吸一口气,绵长地呼出来,“据说太爷爷大爱素功墨,如今看来果然是的·”·康天真好奇地问,“跟你太爷爷啥关系”·“这幅画的作者宋世祺,就是文渊的太爷爷,”孔信解释道,“老爷子一生热爱收藏,据说光古墨就藏有上千锭,偶尔破古墨作画,必出精品,在当时可是千金难买。”
“都是过去的荣光了,”宋文渊平静地看着图画,纵然表情控制得很好,双眼依然掩饰不住痛苦的痴迷··康天真趴在旁边打量着他,幸灾乐祸道,“你是不是觉得挺不甘心,自家老爷子的墨宝被我们拍到,那你在拍卖会上干啥不拍呢这画挺好的,十八万也不算贵……哎呦大伯你怎么又打我”·孔信一脚把康天真踹滚到一边,对宋文渊道,“这幅画我只赏玩一年。”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什么”·“这幅画我赏玩一年,一年之后,我会将它出手,转让给朋友,或者重新送上拍卖台。”
宋文渊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划过一丝狠戾··孔信视若不见,继续说道,“但这一年时间内,我不会让它被任何人买走·”·宋文渊缓缓舒出一口气,发自内心地感激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就以一年为期,孔老板,多谢了,真的非常感谢,我从没想过以你这样的身份,竟如此看得起我。”
孔信笑道,“你是个有前途的孩子,从小轩窗里出来,会成就一番大事业的·”·“我确实有打算以后自己开店,”宋文渊道,“只是目前对古董还有太多的不明白,需要继续学习。”
“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问我,”孔信说,“黄兴运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他不舍得给你的,我也能给·”·这话就是明着挖墙脚了,宋文渊垂下眼眸,“多谢孔老板厚爱,只是,黄老是我恩师,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宋文渊。”
“哈哈哈,”孔信爽朗大笑,拍拍他的肩膀,“想哪儿去了,谁让你背叛黄兴运了别这么敏感啊,年轻人内心阳光点儿嘛。”
康天真插嘴,“可你看上去真的很想煽动他背叛哎……”·孔信一把捂住他的嘴,力气大得康天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宋文渊轻声道,“很……抱歉。”
目送那个身影走出古今阁,康天真恶劣地嘬着牙花子,“竹篮打水一场空吧,人家师徒情深,根本就看不上你·”·孔信老神在在地喝茶,“哼,我只不过是看他在黄兴运手里一辈子出不了头,才打算伸手提携一下,不要就算了。”
“哎大伯,”康天真蹭到他身边,“他那个老师是坏蛋吗”·孔信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觉得我是坏蛋吗”·“是啊。”
“你脑子里有蛆啊”孔信一脚蹬开他,“老子是你大伯,你说我是坏蛋不想混了你信不信老子家法伺候”·康天真抱头鼠窜,“卧槽……你看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坏蛋卧槽你是我亲大伯啊……”·“谁是你亲大伯你姓康我姓孔,根本就不是一家人”·“人家随母姓啦。”
孔信打够了,半躺在他的御用贵妃榻上嘬着紫砂小茶壶,悠然道,“生意场上没有什么好坏,只有利益,宋文渊很有天分,黄兴运那老家伙向来没什么容人之量,断不会希望自己店里蹦出一个天才,可这小子不是普通人,他祖上曾是南京城里真正的收藏世家,以前有句老话,江南藏书甲天下,怀信藏书甲江南,说的就是宋家怀信楼,他骨子里流的是古董的血,又怎么会甘心窝在小轩窗里当一个学徒”·“啧啧,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康天真摸出一面小镜子端详自己被打残的美貌,眼珠子一转冒出一个馊主意,“他想要买回太爷爷的墨宝又没有钱,大伯,咱们这就把画转卖了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痛哭流涕的怂样儿了”·“你现在这小样儿就挺怂的,怪不得人家蒋璧影对你爱搭不理,活该,”孔信嫌弃地瞥他一眼,再看一眼斜对门的小轩窗,“都是一般儿大小的孩子,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我这样的青年才俊是他能比的”康天真倨傲地昂起头,“你老人家眼神儿不太好吧”·“……”孔信深吸一口气。
康天真立刻一巴掌抽在自己嘴上,大骂,“抽死这张口无遮拦的贱嘴哎没事儿瞎说什么大实话,不知道有人年龄大了不喜欢说老么,找抽呢”·“我看你就是找抽,”孔信一脚把他踹出店门,“滚回老祖宗面前卖萌去吧,别让我再看见你,见你一次我减寿十年”·“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冲动,八成是欲求不满,”康天真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往外走,“回家就回家,老祖宗可疼爱她的天真真了呢,正好把鸳鸯暖手凑成一对儿……”·路过小轩窗的店门,脚步突然一顿,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假装路过的样子,余光飞快地往里一瞥,看到了宋文渊在整理多宝阁,心头仿佛有个什么夙愿被满足了一般,满意收回目光,高贵冷艳地哼哼,“敢跟我抢女人,早晚有你爽的”··第3章 一而再作死··康天真大概是个只会嘴上撂狠话的,自那天之后,宋文渊很是做了一些思想准备,结果一连半个多月,对方都毫无动静,该玩玩,该吃吃,宋文渊不禁心想这厮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给忘了。
自生日宴后再接到蒋璧影电话是一个傍晚,宋文渊刚关了店门,手机铃声就响起来··“喂”·“文渊,晚上没事吧,出来吃个饭,”蒋璧影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咱们可好久没一起吃饭聊天了。”
宋文渊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今晚……”·“借口”蒋璧影戳穿他,“我下午在公司遇着黄叔叔了,知道你今晚没事,哼”·“……啧。”
蒋璧影正色道,“你别总当我是洪水猛兽,这次找你是正事儿呢,我有个古董打算托你出手·”·“别闹,”宋文渊无奈,这丫头……身为拍行老板的独女,她真要有什么古董想出手,哪里轮得到自己·“是真的,你别看我身边那么多人,可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最可靠,”蒋璧影道,“前几天那神经病送过来一小玩意儿,我不喜欢,心想索性卖了吧,卖的钱我捐去福利院,省得看着心烦。”
……哪个神经病该不是康天真吧·宋文渊莫名的产生了点兴趣,“是个什么东西”·“一只沉香木的鸳鸯暖手。”
心头猛地一跳,“你在哪”·蒋璧影得意洋洋地笑起来,“就知道你拗不过我,嘿嘿,六点半,烩萃楼,我等你啊·”·“好。”
挂了电话,暮色已经笼罩下来,店里没开灯,宋文渊闭着眼睛坐在一张深椅中,轻轻按揉太阳穴,过了半晌,缓缓睁开眼睛,漠然地看着满屋古董,起身,将店门关好后,整整衣领,走向街头。
烩萃楼是古玩街的老字号,掌柜的是一位活化石级的老饕,年轻时在古玩行也是响当当的国宝级大师,前些年九十大寿,将毕生收藏全部捐献给了国家博物馆,从此不卖古董,只卖佳肴。
宋文渊走进店里,老饕抬起头来,从老花镜上面看着他,笑着打趣,“你小子可真不够绅士,人家蒋丫头都到好一会儿了·”·“十太公,您就别取笑我了,”宋文渊从服务员手里接过ipad,“她点菜了吗”·“就点了壶碧螺春,”服务员笑道,“肯定是等你来点呢。”
“好吧,”宋文渊翻着当季菜谱,“丁香排骨、金陵扇贝、芙蓉鸡片、凤尾虾,再加一份平桥豆腐羹,”扭头对服务员道,“上菜速度点儿。”
十太公笑着摆手,“不要速度,我看越慢越好,给你们充足的时间来谈情说爱·”·“您老人家千万别闹,”宋文渊求饶,“我跟她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唔,看来火候还没到,”十太公如同一个老顽童,十分乐于拉郎配,笑道,“那就赶紧上去加一把火,她在梅青阁·”·宋文渊无奈地上楼,推开包间门,入眼的是一扇云锦屏风,轻薄的屏风上勾勒出蒋璧影朦胧的倩影,她纤秾有度,长发及腰,看上去颇有些官瓷美人的感觉。
如此佳人,但凡是个直男,恐怕没有不动心的··转过屏风,蒋璧影坐在窗边,正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会来·”·宋文渊对她完全没了脾气,“我没想到康天真会把鸳鸯暖手送给你。”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神经病就是他”蒋璧影从随身小包中取出暖手递给他··“因为当初他就是从我手里截胡的·”·鸳鸯暖手失而复得,宋文渊满心复杂,握着这块小巧的沉香木,垂眸轻嗅,感受着沉香清甜的香气,“回去我把钱打到你的账户。”
·“随便你,我只想卖了这玩意儿,眼不见为净·”·“你啊,”宋文渊对她的行为颇不赞成,笑道,“这么做对得起他的心意吗”·“什么心意,我没给摔了就不错了,他就是一神经病,回国半个月,简直快把我烦死了,不知道他父母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一个奇葩的。”
“也许方法有些过激,但他对你也称得上是一片痴心了,”宋文渊好心地为康天真说话,“我觉得你不妨和他试试,也许还有很多闪光点你没有发现呢”·“我怕闪死我,”蒋璧影没好气,“昨天屁颠屁颠捧着个暖手来找我,说什么一人一只、情定今生,疯言疯语的……”·宋文渊捕捉到一个词,停下了筷子,“一人一只你的意思是,他那里还有一个暖手”·“可不是”蒋璧影道,“鸳鸯是两情缱绻的鸟儿,哪有只雕一只的道理。”
“……另一只居然也在他的手里,”宋文渊错愕片刻,苦笑了一声,打开手机相册,“其实这对暖手是我太爷爷的旧藏,在《怀信楼长物志》里记载过的。”
蒋璧影知道《怀信楼长物志》是宋老爷子的著作,共两函十六册,有照片有手绘,记载了宋家几代人的收藏,后来兵荒马乱,这部巨著就散佚了,如今流传到宋文渊手里的,只剩其中一册。
“方便的话,你帮我问问康天真,他手里那一只愿不愿意出手”宋文渊道,“如果真能凑成一对,价格绝对好说·”·“这个简单,待会儿我微信问问他。”
两人吃完饭已经八点,从烩萃楼走出来,已经是初春,夜风里夹着阴寒,蒋璧影穿得单薄,一出门就打了个寒颤··宋文渊道,“你把外套穿上……”·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璧影”·宋文渊回头,正好对上康天真惊喜的双眼,然后再次目睹这小子的变脸神技——毫秒之内惊喜变成惊愕,双目圆瞪、眼眶欲裂,一脸捉奸成双的悲痛欲绝。
真是个天生的演员,宋文渊还抽空感叹了一下··“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康天真登登登地跑上台阶,抬头瞪着宋文渊,“哥们儿,撬墙角你这事儿办得有点不够意思吧。”
宋文渊和气地笑笑,“你别误会,刚刚只是和蒋小姐谈了一笔生意……”·“你当我傻啊”康天真怒道,“你俩有什么生意好谈的”·蒋璧影拧起秀眉,“嚷嚷什么我跟他不谈生意谈什么恋爱吗”·“哎……”康天真瞪眼。
“瞪什么眼睛”蒋璧影冷斥,“我说错了吗我跟文渊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吃的不多管的倒不少,闭嘴该干嘛干嘛去”·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康天真噎住,那一瞬间的愁肠寸断都快从眸子中溢出来了。
宋文渊看着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看着看着竟觉得眼前这张小脸儿看上去有那么几分……可爱·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沃”康天真猛地转头,指着他的鼻子大叫,“你居然还笑你这是对我的挑衅是蔑视是侮辱”·宋文渊皱眉,微微歪头避开他的手指,“别用手指着我。”
“我就指你抢我女朋友还不准我指你一下”康天真双手不停变换着手势,满脸挑衅,嚷嚷,“我不但要指,我还双手指,我用食指,用中指,用无名指……”·“……”宋文渊无语地看着这厮双手BIUBIUBIU地跟发六脉神剑一样,默默抬手,握住他的手指,用力一折。
“嗷——”一声惨叫冲破云霄··宋文渊惹上大事儿了··第二天一早,打开小轩窗的大门,眼前出现康天真灿烂的小酒窝,和他座下巨无霸的豪华轮椅,宋文渊发自内心地震惊了,“你……”·康天真立马摁了ON键,“夭寿啦,作孽啊,暗下黑手啊不要脸啊惨不忍睹啊”·古玩街大清早上人最多,康天真这么一通哭天抢地,顿时半条街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宋文渊皱眉,“你干什么”·康天真颤微微地伸出两只手,只见上面裹着厚厚的绷带绑得跟蹄髈似的,眼泪哗哗,“你怎么就这么狠心生生折断了我的翅膀你造吗这简直是摧毁了我的天堂”·宋文渊:“……”·围观群众好奇地看着他俩,“真的断了啊”·康天真用蹄髈捧出一张X光片子,“十指连心,肝肠寸断,人间血案,惨绝人寰啊”·“喔……真的断了哎……看这里……”·“天哪,十根指头都断了,那得多疼啊……”·“唉,真是惨啊,漂漂亮亮的小伙子,怎么下的去手……”·宋文渊抱臂站在门内,面无表情,“街头左转,第二个红绿灯右手第三个门,进门挂号,八楼是精神科。”
康天真瞪眼,“你说我神经病”·“有病治疗要趁早·”·“你别嚣张”康天真往轮椅的奢华靠背上一倚,“不给我个说法,爷今天就不走了”·小轩窗门面再小也是个底蕴深厚的老店,老板黄兴运作为古玩行里有名的收藏家不说德高望重也能担得起盛誉满堂,被康天真这么大张旗鼓地一闹,影响了小轩窗的名声,宋文渊可吃不了兜着走。
“你想怎样”·“首先,道歉然后,离璧影女神远点儿最后,赔我医药费十万”·“……”宋文渊怒极反笑了,闲闲地看着他,“第一,我并没有掰断你的手指,所以不会道歉,第二,我和蒋璧影没有丝毫超越同学的感情,第三,超市的猪蹄才卖30块钱一斤。”
·康天真立马觉得被这家伙骂了,双手猛地一撑扶手,从轮椅中站起来,彪悍地仰脸,“敬酒不吃吃罚……卧槽,谁打我”·“蠢货”孔信笑斥一声,从人群中走出来,一巴掌将康天真扇得找不着北,顺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人从轮椅中拖出来,单手拖着往回走。
康天真挥舞着两个蹄髈挣扎,“大大大大伯,别拆台……啊快松手……我的发型……”·孔信遥遥对宋文渊带着歉意地挥手,“小宋,不好意思,给你惹麻烦了。”
宋文渊站在门口,目送康天真张牙舞爪地被拖走,轻笑一声,转身走回店内··被揪回古今阁,康天真跌跌转转扑向博古架,抓起一面雕花铜镜,倏地一声哀叫,“我英俊的刘海……”·“少特么丢人现眼,”孔信将手机砸到他身上,“你爹的邮件,自己看”·“我爹的邮件看不看无所谓,肯定又是肉麻兮兮地抒发感情,下笔千言离题万里,中心思想都没法提炼,年龄越大越啰嗦,唉,你看,又唠叨让你好好教育我,其实我什么都懂,百科全书都在脑子里了我这么优秀……”康天真嘟囔着拿起手机,眼睛倏地直了,铜镜从手里滑落,喃喃道,“我妈要回国”·孔信眼明手快接住铜镜,小心翼翼地放回博古架,悠然笑道,“你妈终于要来人道毁灭你了,真是可喜可贺。”
康天真一脸的生无可恋··孔信捏起紫砂小茶壶啜了一口,笑容可掬,“大侄子,就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会被剁碎了冲进马桶吗”·“不行,我要自救,”康天真猛地跳起来,在店里转两圈,直直地往门外跑。
孔信巧妙地伸出腿,康天真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爬起来原地转圈,“我妈来了我绝对没好日子过,南京是不能待了,我得避避风头,去哪儿呢我我我……我出国算了,去趟思密达,或者雅蠛蝶……”·“那可不行,你妈来了见不到你,又要搅得我不得安宁,”孔信悠然道,“你还是乖乖呆在老家接驾吧,免得给我制造麻烦。”
“我去亲情呢爱呢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美德呢现在全家最可爱的天真真已经大祸临头,你居然还幸灾乐祸还悠然地喝茶”康天真慌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胆大包天从孔信手里抢过茶壶,直接掀盖灌了一口,慌乱的目光扫过没有合紧的抽屉上,突然一愣,“这是什么”·说着从抽屉里夹出一封黑色烫金请柬,双眼猛地睁大,“黑笺午夜拍卖会”·“别乱翻抽屉,”孔信一把夺走,“这不是你小孩子可以去的地方。”
康天真瞬间将慌乱抛到脑后,笑得十分油腻,“矮油,人家都二十二岁了啦,亲爱的大伯伯~”·孔信将请柬重重锁回抽屉中,冷厉道,“想都别想,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接你娘的驾吧。”
“我娘再凶残也是我亲娘啊,父精母血,十月怀胎……”·“不好意思,”孔信打断他,“你是你爹一炮撸出来的·”·“话不能这么说,”康天真正色道,“我爹一炮有几十万个精子,最终却只有我自己响应天地的号召横空出世,而在这其中慧眼识珠发现我这颗阿肯宝钻的,正是我娘。”
孔信被他胡搅蛮缠逗笑了,“你小子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嘿嘿,”康天真蹭上去,“大伯,你就让我去呗,我都这么大了,大风大浪也见过不少了。”
“真拿你没办法,”孔信宠溺地笑着,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弹··康天真捂着脑门一脸惊喜,“我就知道……”·“没门”·“我操……”·无情地拒绝了康天真,孔信坐在藤椅上喝茶玩游戏,偶尔用余光瞥一眼,看着康天真在旁边抓耳挠腮的小样儿,不由得通体舒爽。
折磨了他两个小时后,孔信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故意低头翻着桌子上的杂物,嘟囔“奇怪,我的打火机呢……”·就是现在·康天真眼明手快,利落地撬开抽屉,手指柔软而修长,探进去夹住请柬轻巧退出,顽劣一笑,“Perfect”··第4章 午夜拍卖会··午夜拍卖会,顾名思义,午夜举办,上拍的宝贝没几个能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拍卖,近年来收藏大热,古玩行里人多宝贝少,不少人将手伸向了一些法律明令禁止的交易,在这样大环境的影响下,午夜拍卖会越发诡异得不得了。
“古今阁,”康天真将黑笺递给门卫,板着脸一脸镇定,眼睛却滴溜溜地打量周围环境··如果不是来参加拍卖会,他还不知道南京有这样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地方,位于闹市,却十分僻静,简直就是为这种见不得光的活动量身打造的啊·门卫微笑,“孔先生,您的请柬没有问题,欢迎来到午夜拍卖会。”
厚重大门在面前打开,露出后面幽深的走廊,康天真边走边在心里嘀咕:姓孔好像也不错,孔天真,一听就特别的儒雅,回头得跟自家傻爹商量商量改姓的问题……·吉时未到,会场里正在举办酒会,来参加拍卖会的多是大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康天真对这些老头子没什么兴趣,拿了杯甜酒就径直奔向餐桌。
半夜11点半,他饿了··“咦,小天真你伯父竟然放心你一个人出来,”一个苍老却带着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康天真将一块布朗尼塞进嘴里,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对襟褂子黑布鞋的外国老绅士正笑容可掬地看着自己,嘴巴努力嚼了两下腾出点空,咧嘴一笑,“里嚎~~”·肯巴德疼惜地看着他,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慢慢吃,别噎着。”
康天真咽下满嘴食物,“你家大不列颠没告诉你不能往这种地方瞎逛的出了事儿可没法律保护·”·“有古董的地方我都要来,”肯巴德笑道,目光看向展台,只见巨大的屏幕上在播放着介绍古董的VCR,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国宝走马灯般掠过,那一闪而过的风采让所有人痴迷。
·“中国真是个美好的国家,”肯巴德由衷赞叹,“自从曾祖父从中国带回第一件瓷器,我的整个家族都为之热血沸腾·”·康天真面无表情道,“你曾祖父是八国联军,是无耻的掠夺者。”
“可是对我来说,却是一切美好的开端,”肯巴德笑道,“这么美轮美奂的古董,藏在我的庄园里,不是更安全吗”·康天真淡定地说,“放你娘的屁。”
“你这孩子……”·会场灯光突然暗下来,几秒钟后,绚烂的灯光猛地炸开,一个拍卖师出现在展台,激昂地张开双臂,“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来到午夜拍卖会。”
康天真微伸手做恭送状,肯巴德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走回自己的位置,康天真骄纵一笑,找了个地方坐下,全神贯注看向展台··新出土的青铜纹鼎、博物馆记录在册的成化官瓷、以假乱真的珠宝美玉……一件件违禁国宝轮番上拍,康天真坐在台下,手指微微颤抖,怪不得拍卖会要在午夜进行,如此混乱的拍卖,充斥着赝品和赃物,真品率不过百分之一。
“这件红珊瑚念珠炼,共108颗,0.9-1.1cm,附鉴定证书,传承有序,”拍卖师兴致勃勃地夸赞着,“牛血红阿卡珊瑚,几乎无瑕疵,只有微量白芯,堪称粒粒精美……”·清晰的图片出现在屏幕上,康天真不由得被那纯正的红色勾起了兴趣,立刻转头看向另一块屏幕上的实物投影,发现不管镜头从哪个角度拍摄,红珊瑚在射灯下,都展现出了夺目的珠光宝气,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精品。
拍卖师宣布竞拍开始,康天真毫不犹豫地举牌,“五万一·”·午夜拍卖会上鱼龙混杂,最不缺的就是土豪,而土豪往往都是外貌党,一看这串念珠光彩夺目,纷纷举牌跟上。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十几口竞价之后,轻易将价格推上了十万开外,康天真眼睛都不眨一下,“十一万·”·“千年珊瑚万年红,小天真年纪不小,眼力倒是不错呀,”肯巴德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旁边,打趣道,“只是,你的父辈们好像还从来没有在珠宝首饰上一掷千金过。”
康天真对这个外国老头没什么好感,恶声恶气,“我乐意,管得着么你”·“不过听说蒋小姐倒是十分喜爱珠宝,尤其是阿卡珊瑚,前年在英国佳士得春拍上,以五十四万的价格拍得一个清朝仙人乘槎珊瑚摆件……”·“干啥”康天真斜挑眼角,“她喜欢我就不能喜欢了”·肯巴德干笑,“我还以为你打算送给她呢。”
被戳穿了心事,康天真更没好气了,扭头对他虚假到极致地笑了一下,呲牙,郑重其事地重复一遍,“我乐意,管得着么你”·肯巴德:“……”·“十四万三千元一次,还有人出价吗代表了祥瑞与高贵的红珊瑚,象征着永恒的权力……”拍卖师兴奋道,高亢的声音带着煽动,“十四万三千元两次,世界一年采获400吨红珊瑚,可如此纯正的阿卡料却极为稀少,还有人再想收藏这珠宝中唯一有生命的千年灵物吗”他夸张地高高举起手,猛地拍在桌子上,一声清脆的槌响,“十四万三千元三次,成交恭喜这位朋友”·康天真满意地露出笑容。
“恭喜,”肯巴德笑道,“这串念珠如此艳丽,蒋小姐一定会喜欢,也不枉你一掷千金了·”·买到了想要的宝贝,康天真心情大好,转头看向他,“我说老爷子,我只是买了串念珠,估计还没你一支营养针花的钱多,干嘛老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肯巴德苦口婆心,“我和你伯父是朋友,看到你为博美人一笑而一掷千金,自然会有些心疼,人老了,话就多了。”
“这么跟你说吧,”康天真颠着二郎腿,“我含着金汤匙出生,我爸是百年孔家,我妈是官窑王,我是孔康两家唯一的继承人,我家钱多得数不清……哎,你无视我”·“十九万五千”肯巴德全神贯注地参与竞拍。
卧槽,这老头特么是在逗我康天真十分郁卒,阴沉着脸看向让肯巴德痴迷的东西,却突然一愣,“怀信楼”·拍卖师激昂地说,“还有人出价吗这本《怀信楼长物志》是全书第三册,记载了当年收藏在怀信楼中的名人字画,为怀信楼主手绘而成……好,这边有位朋友愿意出二十万……”·康天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目光一滞,半秒钟后,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斜前方大叫,“宋文渊”·“你干什么”肯巴德一把将他拽下来,训斥,“不要扰乱拍卖秩序”·“我看到宋文渊了,操,刚才那个二十万是他出的”康天真觉得奇怪,“这小子不是穷得当裤子了吗他太爷爷的真迹还藏在我家古今阁呢,他都没钱赎回去。”
肯巴德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专心竞拍··拍场上此起彼伏的举牌渐渐停止,只剩下肯巴德和宋文渊紧咬不放,康天真知道身边这老头是英国老爵爷,一生叱咤风云财力雄厚,敢在西方拍卖场上和煤老板们竞拍的主,他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到不了手的,宋文渊是吃错了什么药,在这里和他扛上·康天真滴溜地转着眼珠,看看身边的老人,再看看那边一脸漠然的宋文渊,半晌,仿佛发现什么大秘密,压低声音,“老头,你和那小子有矛盾”·肯巴德无奈道,“我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会和一个小娃娃计较”·果然有矛盾,康天真坏得出水,压低声音进谗言,“这本书是他太爷爷的手稿,老爷子,拿出你老牌绅士的魄力,请不要大意地果断拿下”·肯巴德慈爱地笑笑,举牌,“九十八万五千。”
宋文渊仿佛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两个人,淡定地跟上,“九十九万·”·一本手稿到这个价格已经虚浮,怀信楼主是南京第一收藏家,又不是南京第一书画家,如果是一整套的话还有竞争的价值,可现在只有16分之一,值得花上一百万吗·但是宋文渊看上去对这书势在必得,让肯巴德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歪头对秘书低声道,“去查一下,看他背后是否有财阀支持。”
然后犹豫片刻,再次举牌··眼看着要突破一百万大关,康天真一副佞臣嘴脸,激动得撺掇着,“他又出价了,快快快,老爷子,千万别丢了老绅士的脸”·肯巴德看他一眼,一脸无比糟心的表情。
宋文渊低头沉吟片刻,手指在手机上滑动几下,从容地抬起头,“一百万·”·全场轰动··秘书附在肯巴德耳边小声道,“宋文渊平时并没有和别人有接触,会不会是他的老师黄兴运”·肯巴德摇头,“不可能。”
“听说蒋璧影小姐在积极地追求他……”·“你胡说什么”康天真率先炸毛,“璧影端庄自持,绝不可能倒贴小白脸,以宋文渊的性格也不会接受别人包养”·肯巴德凉凉地看他一眼,“你倒是信任他们。”
“专心拍你的吧,”康天真没好气,“到嘴的鸭子被宋文渊叼走,看你这老脸往哪儿搁·”·“你这孩子,”肯巴德哭笑不得,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出价,抬头看向展台上,只听拍卖师已经喊起了倒计时,一脸挫败地闭上了眼睛。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怀信楼主的绝版手稿究竟会花落谁家呢常言道,江南藏书甲天下,怀信藏书甲江南,今时今日,究竟是哪位收藏家能够再现当年怀信楼藏书百万的盛况呢一百万三……”·“一百万五千,”肯巴德猛地睁开眼睛。
宋文渊往斜后看了一眼,微不可见地一笑,退下竞拍··拍卖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天色擦白,康天真办好手续将自己的珊瑚念珠拿到手,盘在手腕上把玩,走出会场,眼皮一抽,快步走上去,“你俩干啥呢”·宋文渊单手插在裤袋里,温和道,“碰巧遇到赵老爵爷,聊两句。”
肯巴德刚来中国时十分喜爱诗词,最爱“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之闲静,遂以宋朝的国姓为自己取名赵坐爱,后来发现总是莫名奇妙变成赵框框,就弃之不叫了。
“你俩有什么好聊的,”康天真狐疑地看看两人,发现肯巴德脸色冷酷,仿佛被气得不轻··“聊聊刚才的竞拍,没想到老爵爷不光喜爱瓷器,对书画善本也十分有研究,”宋文渊愉快地说,“也让我对曾祖父墨宝的价格有了新的认识。”
康天真一怔,“你刚才是故意抬价不对,上百万的价格,你怎么敢…”·“当然不是,”宋文渊笑容里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恶意,让否认变得相当没有说服力,康天真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肯巴德铁青的脸上硬生生扭出笑容,苍老的目光中笼上一层慈爱,爽朗地笑道,“几个月不见,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宋文渊从容地笑道,“小子愚钝,能得到老爵爷的赞赏,实在是愧不敢当。”
“呵呵呵,今天你教了我一句老话,自古英雄出少年,”肯巴德笑笑,“可惜还有一句,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小宋,这句话什么意思,你可要好好教教我。”
宋文渊刹那间仿佛被一刀捅在了要害··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康天真转头看向肯巴德,“看样子你俩梁子不小啊,你怎么招惹他的”·肯巴德无奈地摇摇头,好像十分想不通,“世间怎么会有这样恩将仇报的孩子呢,唉,当初他父亲惹上麻烦,还是我出钱帮忙渡过危机,如今却……”·康天真给他一个白眼,“你会这么好心我才不信。”
在拍卖场耗了一个晚上,饶是提前吃了一肚子点心,现在也饿了,康天真索性直接走向古玩街,鬼市刚撤,街边的店铺纷纷开门营业,烩萃楼前几十层的包子笼噌噌得冒着热气,康天真踏进店门,对服务员嚷嚷,“快点给我两笼蟹黄汤包,饿死啦”·他从小就在这里厮混,服务员们早就熟得不行了,随手一指,“坐一边儿等着去。”
康天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倏的愣住了,只见宋文渊正坐在窗边,一笼包子,一碗稀粥,正慢慢吃着··晨光在他脸上投下光影,映得人五官立体、剑眉星目,帅得呼啦呼啦的。
康天真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指挥服务员将蟹黄汤包和豆浆摆在桌子上,眼神死死盯着宋文渊,抓起包子往嘴里塞··两人一言不发地吃着,互不干扰,康天真觉得新奇,心想眼前这小子是有病吧被自己找上门去胡搅蛮缠一通,如今见面竟然还能相安无事地面对面吃饭·要是自己,早一顿王八拳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了。
“喂,你跟鸡巴德怎么结下的梁子”康天真咬着蟹黄包,口齿不清道,“他说你恩将仇报,我觉得你虽然又丑又挫还挖人墙角,但不是这么坏的人吧。”
宋文渊端着粥碗,闻言看他一眼,“私人恩怨·”·“什么私人恩怨啊”康天真眼睛亮晶晶,“说出来开心一下呗,一般来说,跟鸡巴德有恩怨的都是忠于国家忠于党的好同志,哎,你别一脸抗拒啊,分享一下下嘛,大家都是中国人。”
宋文渊优雅地吃完早饭,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淡淡道,“早饭不要吃蟹黄汤包·”·“啊”康天真一愣··“你话太多,容易呛着,”宋文渊悠然说完,站起来走出店门。
“咳咳……卧槽……咳咳咳……”··第5章 强卖长物志··康天真灌了一大碗豆浆才好不容易平复了激荡的心情,怒吃两笼蟹黄包,嘴一抹,飞一般回到孔家老宅,一路牛逼带闪电地冲进书房。
“哎哟,这么急匆匆的是怎么了”孔家耄耋之年的老太太正在书房摹字,被康天真吓了一跳,皱眉道,“找什么呢”·“我记得咱家有本《怀信楼长物志》,放哪儿去了”康天真拖过梯子,将上面趴着的肥猫赶走,两下爬上去,沿着满璧的书架开始找起来。
·老太太将毛笔放下,拄着拐杖走到书架前,抬头看着他,连声叫道,“小心点儿,别摔着,哎哟我的小宝贝儿,你突然找那书干什么啊”·“我有用呢,”康天真含糊地应了一声,“老祖宗您别老抬着头,待会儿头晕,哎,在这里”·小心翼翼地将书拿出来,取下牙签,看着“怀信楼长物志”几个大字唏嘘万千,“我今天才知道,这本手稿竟然能值一百多万。”
老太太抱着猫笑起来,“要是缺钱就找你大伯要去,可别打卖书的主意,更别提这些手稿了,要是被你大爷爷发现,要打屁股的,读书人四璧图书、牙签满架,哪有随随便便就卖书的道理”·“我又不是读书人,我是个一天学都没上过的文盲,”康天真顽劣一笑,将书轻轻放进匣子里,猴子似地蹲在梯子上哼唧,“老祖宗,这本书赏给我呗。”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你啊你啊,快点下来,别摔着,”老太太疼惜地点着他的鼻头,“要实在是喜欢,就拿走吧,别给糟蹋了就行·”·“嘿嘿,”康天真把匣子往胳肢窝里一夹,扑到老太太身边蹭了蹭,“就知道您最疼天真真了,MUA~~MUA~~MUA~~”·说完,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冲到古玩街,火箭炮一般砸进小轩窗,将书匣子往柜台上一拍,恶劣地颠着腿,一言不发,只把牙花子嘬得吱溜响··宋文渊扫一眼,“康大少这是什么意思”·“你太爷爷的手稿,”康天真鼻孔朝天,“想要吗”·“想。”
“跪下求我·”·“……”宋文渊无奈地看着他,苦笑,“还没闹够”·温和的声音传入耳朵,康天真心头猛地一跳,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惊悚地看向他,心想这人的声音忒犯规了,怎么说什么都跟讲情话一样万一遇到个音控的妹子,简直是分分钟要怀孕的节奏啊。
脑海中浮现出蒋璧影对他春心乍动的样子,不由得悲上心头,恨声,“别用你的破锣嗓子跟我说话,什么叫没闹够我闹什么了咱们在认真地讨论这本手稿的价格,你你你……你给我严肃点”·宋文渊问,“如果我跪下求你了,这本手稿就给我”·“美的你”·“……”·觉得自己拒绝得有点太无情,康天真清了清嗓子,“咳,那个,跪下求我,然后一百万你拿走。”
宋文渊被他气笑了,“难道康大少不知道在下穷得叮当响”·“胡扯,穷你还敢竞拍当时万一鸡巴德半路撤了,你咋办”·宋文渊笑而不语。
康天真狐疑地看着他的笑容,半晌,突然瞪大眼睛,“你打算赖账卧槽,那可是午夜拍卖会”·“午夜拍卖会并不受法律保护。”
“你知道主办方都是些什么人吗”康天真对他的鲁莽简直五体投地,“那可都是带枪的,胆敢赖一下账,保证你绝没可能两条腿走出大门。”
“不会到赖账这一步,”宋文渊悠然道,“赵老爵爷是不可能撤的,资金雄厚如他,怎么能容忍我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穷小子从他的老虎口里夺食,认输岂不是很没面子”·康天真觉得今天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人,“牛逼”·宋文渊手指轻轻摩挲着书匣子,轻声道,“所以,我是绝对没有钱从你这里买书的。”
“那……”康天真犹豫,“我们换个方式,你答应我的条件,这书就给你·”·“什么条件”·康天真道,“远离璧影。”
“这是自然·”·“认我当老大·”·“好的,老大,没问题,老大·”·“……”康天真突然感觉一股没来由的憋屈,把书匣子往怀里一抱,“不卖了”·宋文渊一把抓住书匣子,“别闹,都当老大的人了,怎么能说变卦就变卦,没有别的条件了吗那这书现在归我了。”
“谁说归你”康天真耍横,“我不卖了·”·“怎么可以这样呢”宋文渊好声好气,“刚才的几个条件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再提几条,一切都好商量。”
“谁跟你商量现在是卖家市场”康天真斜眼他,“要商量也行,一百万对你来说确实太多了,给你打个九折,九十万”·宋文渊扶额。
“没钱就闪一边儿去,”康天真抱着书匣子大步走出店门,冷不丁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连忙保护手里的东西,抬头看向那人,“没事儿吧,大叔”·“什么事儿这么急急忙忙”黄兴运好笑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眼中一丝惊艳划过,“咦,这串珊瑚不错。”
康天真抬手,迎着阳光看自己的手腕,发现在珊瑚的映衬下,皓腕越发嫩白,秀美得简直不像个糙老爷们,得意得摇头摆尾,“那当然,也不看戴在谁的手上。”
黄兴运纵容地笑笑,“手是很白,可小脸儿怎么这样黑啊,文渊惹你生气了”·康天真啧了一声,“这话说的,好像我脾气很不好似的,只不过是来推销个古董,你家宝贝徒弟没钱买而已。”
黄兴运眼中浮上一层怜悯,疼惜地看一眼宋文渊,转头对康天真道,“什么古董”·“《怀信楼长物志》的手稿才要九十万,昨晚拍卖会上成交价一百万五千呢,你自己算算加上佣金得多少钱。”
黄兴运道,“这对文渊来说确实太多了,但并不是一个无法企及的目标,天真,如果你看得起黄某人,就让我做个保,手稿先借给文渊欣赏,等他攒够了九十万,再完成交易。”
“开玩笑”·“这小暴脾气……”黄兴运笑道,“你和文渊年纪相仿,我很是希望能看到你们成为好朋友。”
·康天真哼哼,“他跟我抢女人,这叫毛线的好朋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璧影这样优秀,喜欢也是正常,”黄兴运对宋文渊道,“我知道这本书对你的重要性,要不,你先预支些工资……”·宋文渊还没说话,康天真先叫起来,“大叔你不怀好意吧,这小子就是一学徒,能有多少工资,九十万,你想让他给你卖一辈子的命”·黄兴运笑着捏了下他的腮帮子,“你又不肯借给他看,又不愿他预支工资,未免太难缠了吧,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你现在让他从哪儿变钱去”·“没钱就去抢银行,”康天真恶声恶气,舌头抵着火辣辣的腮帮子,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心想小爷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如今竟被一个中年大叔捏了腮帮子,尼玛这是调戏吧·“老师,”宋文渊开口道,“别再多说了,我的收藏理念向来是量力而行,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没必要强求。”
“不要拉倒”康天真抬腿就走··“哎……”黄兴运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好心地献策,“不如这样吧,让文渊分期付款,五年还清,按照银行利率来计算,怎么样”·康天真本来就是想拿长物志过来羞辱宋文渊一番,如今被黄兴运这么苦口婆心地一番挽留,不禁骑虎难下,“这个……”·“实在不行就三年。”
康天真犹豫半天,猛地转身回头,将书匣子拍在柜台上,抬头瞪着宋文渊,“那刚才的几个条件还要成立·”·宋文渊笑起来,“多谢老大。”
“以后要好好伺候我,知道吗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康天真生硬道,“明天我要约璧影出来喝茶,你跟我一起去,当面、亲口、明确、的告诉她,你们俩是不可能的”·“这恐怕不行,”黄兴运道,“明天文渊要跟着我出一趟远门。”
“什么”宋文渊和康天真都愣了一下··黄兴运解释,“《盛世收藏》节目组到湖北拍摄民间鉴宝特辑,特邀我加入专家组,要去大概一个星期。”
宋文渊眉头微蹙,“那店……”·“古玩行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几个月闭门谢客都没有问题,我还可以让你师兄弟没事过来瞅两眼,这个不需要你担心,哦,我差点忘了,”黄兴运轻拍了一下脑门,对康天真道,“你大伯也应邀前去,担任瓷杂部的专家。”
康天真听得一愣一愣的,茫然道,“他都没告诉我,应该是不打算带我去吧·”·黄兴运幸灾乐祸,“那你要至少一周时间不能奴役文渊咯。”
“……那怎么行啊”·第二天中午,孔信走进机舱,拿下墨镜,眼前出现一张分外熟悉的笑脸,惊愕,“小兔崽子,你玩儿什么”·康天真腆着脸,“人家怕你一个人出远门会怕怕嘛。”
“闭嘴,给我滚下飞机·”·“表·”·孔信瞪眼,康天真双手捧在腮边做花朵状,嗲声,“大伯伯~~带人家去见见世面嘛,人家还没参加过电视节目。”
“没什么好参加的,”孔信坐下,“你就算去了也没资格上节目……把脸转另一边儿去,看见你就头疼·”·“让人家跟着端茶倒水也行嘛,”康天真抽泣,“不要把人家丢在南京啦,我妈马上就要回国了……”·孔信糟心地看他一眼,“行了行了,哭得太丑了,既然你说的端茶倒水,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康天真训练有素地从包里取出一张面膜,“飞机上空气干燥,来,大侄子服侍娘娘补个水·”·孔信骂,“滚你大爷的”·“我大爷是你啊”·“……”·爷儿俩闹得不可开交,终于在飞机起飞前闹累了,各自敷一张面膜睡觉,宋文渊整理好一切后下意识去寻找康天真,一转脸,看到两张并排的大白脸,顿时什么话都没有了。
·第6章 惨遭仙人跳··《盛世收藏》是南京台一个收视率颇高的鉴宝节目,此次邀请了多位在古玩行里响当当的大人物组成专家团,浩浩荡荡开去湖北拍摄··康天真揭了面膜,用指腹细细拍着脸,余光撇到宋文渊,低声道,“你瞅啥”·宋文渊轻笑,“被康大少的皮肤闪瞎了眼。”
“……”康天真倒吸一口冷气,一个诡异的念头浮上心头:尼玛他调戏我·“……”·“咳,咳,”康天真压下满脸的尴尬,一本正经道,“男人的护肤也是一本必修课,别看你现在细皮嫩肉的,若不多加护理,十年之后一样变成老黄瓜,不过这样也好,让你颜残得快一点,省得璧影总是念念不忘。”
宋文渊无奈,“你可真满脑子都是蒋璧影·”·“这不是废话么,”康天真一脸坦然,“我跟你除了她还有别的交集吗。”
宋文渊想了一下,发现他这话居然还挺对,不由得摇摇头,“唉……”·康天真老神在在,“年轻人,这个世界如此美好,不要总是唉声叹气。”
宋文渊笑起来,“你说的对·”·从机场出来,康天真双手拖着孔信巨大的行李箱,苦不堪言,“大伯,你是把我师父装箱子里带来了吗,怎么这么重”·孔信随手将背包挂在他的脖子上,愉快道,“你大伯我要在这里下榻一周,每天的换洗衣物、休闲娱乐、知识更替、气质提升可都在这箱子里,拖好了,别偷懒。”
康天真被奴役得抬不起头,有气无力道,“知识更替、气质提升是什么鬼啊……哎,你怎么停了”·他皱着鼻子抬头,看到孔信单手插裤袋站在眼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那个外国友人,“老赵头最近混得不错啊,东奔西走的,哪儿都能遇到你。”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肯巴德握着手杖,在秘书的簇拥下慢慢走过来,笑道,“孔老板说笑了,鄙人不过是对中国古董一腔热血,希望能在不多的生命里再多赏玩一两件,而已。”
“哈哈,”孔信爽朗地笑起来,“如今狼多肉少,你这风烛残年的还能再赏玩几件呢不如趁早回你的奢华庄园里养老去吧,也给中国的子孙后代留点儿老本儿。”
“文化哪有国界古董更是全人类的财富,”肯巴德道,“再说,我这也是保护古董,不然还不知道要被你们自己人砸碎多少了。”
孔信大笑着摇头,笑意却没有达到眼睛里,许久后,低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悠然道,“老赵头你中国话说的不错,可我们中国人讲究的礼、义、仁、智、信,你还是一窍不通”·坐节目组的车到达酒店,孔信大步流星走去自己的房间,康天真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进了门,“你怎么了”·“没想到又遇见鸡巴德,真他妈晦气,”孔信打开窗户,让清新的空气吹在脸上,恨声道,“谁说老外素质高那老不死在中国这几年跟某些硕鼠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倒腾去英国的古董都不知道有多少,可恨他上下全都打点好,没人能抓到他的狐狸尾巴。”
康天真眨眨眼睛,“要不,我找人做掉他”·“……你妈拿肉毒杆菌把你喂大的”·康天真怒了,“怎么说话呢”·“你这脑子里是没有沟壑吗”孔信戳着他的脑门,“要是能随随便便就做掉,他还会蹦跶得这么欢吗”·康天真狼狈地捂着脑门,“不做就不做嘛,干嘛总是人身攻击”·“就你那智商,我不人身攻击你听得懂吗”孔信表示对大侄子十分鄙夷,打开电脑,随口吩咐,“烧水,给我泡茶去。”
康天真任劳任怨地去泡了茶过来,孔信轻抿一口,满意地点头,“你也就是泡茶的功夫还能说得过去了·”·“我最牛逼的是鉴赏,好吗,”康天真不高兴了,“就算你看不起我,也必须得看得起我妈抽断的皮带。”
他亲爹是古玩行里有名的棒槌,能把尿壶当成上古陶器的,一生打眼无数次,终于承认自己大概真的没有古董那个基因·为防止他步亲爹后尘,康天真的老娘堪称地狱式训练,硬是给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
常言道:家有三院房,再入古玩这一行,好眼力都是真金白银洗出来的,而康天真却是从腥风血雨里炼出来的··孔信道,“既然眼力好,那你这一周就多在当地转转,看能不能收几件古董上来,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已经敢一个人下乡铲地皮了。”
康天真死皮赖脸跟来就是为了能找到机会单溜,他是孔康两家这一代的独苗,全家人跟伺候小祖宗一样养到大,想一个人去闯荡一下都没有机会··一听孔信的话,顿时乐了,“那我明天就去,哎呀大伯你别再沉迷连连看了,赶紧把电脑让给我,我查查当地的历史,万一有什么名人古迹呢。”
“这里最有名的,大概就是明朝著名道士陶仲文了·”·康天真昏头涨脑地研究了大晚上,第二天在民间鉴宝大会现场困得根本睁不开眼,他不是节目组的邀请的专家,只能跟在孔信后面充当他的助理,真真是大伯坐着他站着,大伯喝水他看着。
余光扫到旁边,发现宋文渊也候在黄兴运后面,顿时心理平衡多了··如今正值史上第四次收藏热潮,节目组提前做了大量宣传,正式录制时大旗一拉,捧着宝贝来鉴定的宝主们是人山人海,只不过他们带来的东西让康天真看着都直笑。
什么秦始皇玩过的骰子碗、唐明皇敲过的编钟、纪晓岚留下的烟袋……·“这个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绘了萧何在月下策马狂奔,韩信站在河边踌躇不前的故事,真品藏在南京博物馆,你手里这个虽然是赝品,但平时放在家里插花还是不错的。”
“西汉时期还不知道后世会有东汉,所以不会在自己的瓷器上落西汉年制的款,这个造假太过不负责任·”·“元青花虽然稀少,但我们相信民间也有收藏,只是再怎么流落民间,元朝的工匠们也不会烧出一组AK47来……”·孔信被人们团团围住,耐着性子一件件鉴赏过来,嘴都要说干了,回头看了一眼,康天真立刻送上新砌好的热茶,孔信抽空喝了一口,将茶杯递回去,余光扫到旁边一个畏畏缩缩的男人,突然动作一顿。
“怎么了”康天真凑上去,“看见啥了”·孔信飞快地往那边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他手里的东西,你看见没”·康天真茫然望去,找到那个人和他手里的青瓷大吉瓶,那鲜嫩的粉青色让人一看就觉得心旷神怡,眼神倏地亮了起来,喃喃道,“……龙泉瓷”·孔信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对他使了个眼色,康天真了然,直起身子打个哈欠,娇气地嚷嚷,“大伯我快要困死了。”
“这可怜见的,”当着众多人,孔信慈爱地看他一眼,“这儿没你什么事儿,回酒店补觉去吧,也别麻烦节目组了,自己出去打车·”·余光扫到那人拿着瓷器犹豫半天,又塞回随身的布袋,离队往场外走去,康天真立马对孔信挥手,“好嘞,那我回去睡觉了哈,拜拜,各位大哥大姐也拜拜。”
混在人群中走出广场,康天真立刻跟上那个男人,快走两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爽朗大笑,“哎呀老叔,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啊,真巧……”·那人惊慌,“你干什么,我不认……”·“你说请我喝茶那怎么好意思”康天真朗声截住他的话,压低声音,“我是南京来的古董商,你手里的大吉瓶我很有兴趣,找个地方细谈一下”·“我不相信古董商,都是坑人的……”那人好像十分懦弱,挣扎半天,最终还是妥协,站在原地张望一番,指着不远处一家茶楼,“我们去那里细谈……你……你不会坑我吧”·康天真笑得一脸灿烂,“那怎么可能你看我这一脸憨厚也不是会坑人的人啊。”
·对方小声嘟囔,“这么多专家,也就是你看上去面善·”·“老叔你可真是慧眼识英雄,那咱们还等什么走起”·小茶楼是附近唯一看上去比较安静的休闲场所,两人开了一个包间,康天真有意降低对方的警惕心还特意要了一壶明前西湖龙井,殷勤地为他斟茶,“刚才在广场上一眼看到那个瓶子,我就觉得很有眼缘,老叔你再拿出来给我开开眼呗。”
那人从布袋中将大吉瓶掏出来递给他,满脸忐忑地问,“专家,您看这瓶子能值多少钱”·康天真却不伸手接,示意他将瓶子放在桌面上,才双手拿起瓶子,慢慢地上下抚摸一番,脸色渐渐严肃起来,抬头看一眼对面搓着手一脸焦急的男人,眼神中满是狐疑,从口袋里掏出微型显微镜,细细地观察釉面和落款,足足看了有十分钟才放下瓶子,“老叔,你这个瓶子是从哪里得到的”·“我……我家传的,我们家祖上有……有宰……嗯,大官,”男人结结巴巴地说,“这是我爹……嗯,临死前给我的,要不是急着给儿子买房结婚,我也不会把它拿出来。”
“那你爹可真厉害,临死前还去刨了一把自家祖坟,”康天真嘲讽,用显微镜放大瓶子下部的影斑,“这么重的土沁,不在土里埋个几百年是沁不上来的。”
“你……你别管是哪里来的,”男人恼羞成怒,语气强硬起来,“你只要告诉我值多少钱就行·”·康天真冷冷道,“值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男人猛地站起来,“操尼妈……”·“哎,你还有理了”康天真怒道,“我奉劝你最好带着这个瓶子去自首,坟里刚刨出来的东西,真臭”·说完,站起来,抬步往门外走去,门一开,三个乡村杀马特堵在门口,一水的黄毛紧身裤,康天真心头一惊,不由得后退一步,“你们要干什么”·“我们不干什么,”杀马特流里流气地笑,“只要你买了我爸的古董,我们什么都不干。”
“这是犯法的·”·“在这个房间里,我们就是法,”杀马特道,“我知道你是南京来的专家,卖古董的,有的是钱,一百万对你来说是小意思。”
“你们这是仙人跳”康天真被逼到墙角,不得不直面他们,逞强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现在自首还来得及·”·杀马特哈哈大笑,“你给钱我们就去自首,怎么样一百万买个古董,多划算啊。”
康天真牙根都快要咬断了,心想这特么难道是报应自己刚刚敲诈宋文渊一百万,钱还没到账呢,这边就被别人敲得抓干毛净,真应了那句天道好轮回。
这次回去后一定去寺庙好好烧一炷香,只要能解决了这危机,从此皈依我佛都可以啊·被四个人堵在墙角,康天真声音里控制不住地发颤,硬撑着大声嚷嚷,“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一根指头,我妈立马就会灭你们全家……”·“哈哈哈哈我们好害怕呀……”杀马特大笑着逼近他,声音一转,凶狠道,“少他妈跟老子撂狠话,要么付钱,要么断你一根手指”·“你敢……啊救命”·一记黑拳狠狠砸在了肚子,接着是膝盖上一脚,康天真立刻捂着肚子跌跪下去,他挣扎着伸手,摸索着墙壁想借力爬起来,却不料被对方抓住了手指,狠狠的一折,顿时疼似钻心。
康天真立刻惨叫,“别打,别打,我付钱……”·杀马特揪住他的领口,一口劣质香烟喷在脸上,“怂逼”·康天真呛得直咳,颤抖着捂住手指,钻心的疼痛久久不能平息,脑中一片乱七八糟,心想当初宋文渊折的那一下跟这次相比可真是温柔……卧槽,这种时候想他有个屁用·突然包间门被一脚踹开,康天真狼狈地抬头,眼睛倏地瞪大,只见宋文渊走进来,“出了什么事……康天真你们放开他”··第7章 你敢跟踪我··宋文渊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那人后领将他拉开,冷漠地扫一眼康天真,转脸问向其他人,“这是怎么回事”·“你谁啊”杀马特拧着眉毛,“他说好要买我爸的古董,又赖账,我们当然要好好交流一下。”
“你放屁”康天真怒骂,“我什么时候说要买的那个大吉瓶刚出土不到半年,浮土都没盘掉,买它是犯法的还一百万,一毛你们都别想要”·杀马特一拳头挥来,康天真倏地往宋文渊身后一藏,探出头大叫,“卧槽你还敢打我当着我哥们儿的面你还敢打我”·“你少说两句,”宋文渊挡住对方的拳头,心想谁跟你是哥们儿,这会儿知道套近乎了,当初上我店门口撒泼的魄力呢·他回头看一眼这厮藏头露尾的熊样儿,很有一种将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的冲动,但他是孔家继承人,既然被自己撞上了,自然不能有什么好歹,不然孔信一根指头都能碾死自己。
而伸手救他一次,就是将天大的人情送给了孔家,对自己以后的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宋文渊从小精打细算,十分懂得趋利避害的道理。
他抬头看向对面几个杀马特,温和地说道,“我朋友说话口无遮拦,有得罪各位的地方还请多担待,我看这样子仿佛是有笔交易没谈拢,生意场上和气生财,有什么误会的地方不妨再好好沟通沟通。”
“马勒戈壁的你谁啊”·“呵呵,敝姓宋,来自南京,是个在学习鉴定的学徒,”宋文渊笑了两声,“究竟是哪件古董,可否让我看一眼。”
对面几个人相互使了会儿眼色,最初去鉴宝会的那个男人将大吉瓶放在桌面上,“宋先生,你看这宝贝值多少钱”·宋文渊并没有上手,负手站在桌边看了一眼,沉吟片刻,“东西是好东西,只是我和我朋友都是还没有出师的学徒,也说不清到底能值多少钱……”·他边说着边观察对方的眼神,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就我看来,一百万是偏高,但也不算漫天要价,可惜我们没有这个财力,不然一定要收来的。”
“没钱哈哈,没钱你来干啥”杀马特面目一变,狰狞地逼近他,“告诉你,今天不给老子把钱掏出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康天真大怒,“你这个无耻的……”·“闭嘴”宋文渊打断他,转脸笑得从容不迫,“我们都是热爱古董的人,今天能够见到这样一件精品实在是三生有幸,我们很感谢各位能给这个赏玩的机会,一点小意思,聊表谢意,”说着将钱包中现金全部掏出来,共三千块,整齐地放在桌面上。
“几千块就想了事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儿”杀马特骂骂咧咧,伸手去抓钱··宋文渊一把按住他的手,手指暗暗用力,注视着他的眼睛,沉声笑道,“我们初来贵地,不愿多惹是非,但是如果硬要撕破脸,你们纵然有四个人,但我们也不是讨不到一点便宜的。”
他手指如铁爪一般,对方抽了几次,都没能将手抽出来,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得多了一层敬畏,逞强嚷嚷,“这么几毛钱,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宋文渊回头看了一眼,康天真梗着脖子和他对视,三分钟后,恼火地败下阵来,恶狠狠地瞪对方几个人一眼,慢吞吞从包里摸出一把钞票重重拍在桌子上。
杀马特面面相觑,几秒钟后爆发,“操他妈你逗我这是多少四百一十……九”·“……”康天真恼羞成怒地对着宋文渊嚷嚷,“我今天就是陪大伯出来玩的,哪有什么钱啊”·“那刷卡支票哎……”杀马特眼尖,一眼看到康天真腕上的红珊瑚,“把你手链摘了,啥做的红玉翡翠啊”·康天真脸色一黑,“这个不能给你们”·“哎哟,还讨价还价看来这玩意儿不便宜啊,”杀马特笑出一口大黄牙,“老子今天还非要不行了”说着一撸袖子就要上去抢。
宋文渊一把将康天真拉到身后,抬臂挡住对方,“他那是人工染色的,颜色虽然好看,但是材质下乘,不会超过一千块钱·”·“蚊子腿上也是肉……”·“只是这肉你能不能吃得下就不一定了,”宋文渊慢慢将西装袖口卷上去,活动一下肩膀,冷声,“既然你们要撕破脸,那我们就撕个鱼死网破。”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把抓起茶壶泼向杀马特的眼睛,一个箭步上前,狠狠一拳捣在他的耳朵上,接着利落地一个侧身,躲过身后打过来的拳头,抓住他的手腕,将人猛地掼在地上,对着肚子狠踢一脚,一转身,突然僵住了。
——眼前出现康天真的大脸,被一个人用茶杯的破玻璃片抵着脖子,眼泪汪汪,“对不起……”·这个战斗力不如0.5鹅的废物宋文渊颓然地举起双手,平静道,“抱歉,我冲动了。”
杀马特捂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对着宋文渊的膝盖狠狠踢了下去,刺骨的疼痛让他一个踉跄,扶着桌子差点跌跪在地··“别打他”康天真压着嗓子惨叫,“我把手链给你别打他”·两人被搜得抓干毛净,宋文渊腕上的手表也被撸了下来,总算全须全尾走出包间,路过茶楼收银台,康天真突然走过去,“我要举报你们店里有人……”·“没什么,”宋文渊一把捂住他的嘴,抓着胳膊将人拉出店门,低声解释,“我们在包间里闹出这么大动静都没有服务员前来劝架,究竟为什么,你还不了解吗”·康天真既羞又愤,他在宋文渊面前向来是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如今面子里子都丢尽,脸上挂不住了,嗫嚅,“那个……多谢你帮我解围,我之前那么对你,没想到你还愿意帮我。”
宋文渊温和道,“没什么,见死不救我会良心不安·”·“你真是一个好人,”康天真夸张地奉承,“知道吗,你打架的时候,动作嗷嗷帅”·宋文渊不由得笑起来,“给我发好人卡啊。”
“哈哈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嘛,”康天真看着他,真诚道,“如果没有你,还不知道要被他们讹多少呢,害你损失的钱我回去就还给你,还有你的手表,是欧米茄碟飞吧。”
“那个手表是假的·”·“啊”·“出门在外,不要露财,”宋文渊道,“不然今天损失可就大了。”
“对啊,我要是不把那串珊瑚戴在手上也不至于被他们抢去,”康天真颇有感触,“其实你看,咱俩挺有缘分的,虽然说相互看着都不怎么顺眼,但总能撞见,哎,你不在广场伺候你老师,跑茶楼去干嘛啊”·“老师喝不惯节目组提供的袋泡茶,我去买点茶叶。”
“哦,”康天真应了一声,继续美滋滋地说,“咱们都喜欢同一个女孩,这就是所谓的同情之人如今也同患难过了,又这么有缘分,哎,我们结为异姓兄弟吧”·“……不,不,你想多了。”
宋文渊忙推辞,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心想这小子究竟是智商低还是情商低呢,刚被讹了十几万,还挨一顿打,这会儿居然能笑得跟没事人一样··但,还别说,这没心没肺的小样儿,还挺吸引人。
这边折腾上一回,那边的鉴宝大会早已经结束,两人打车回了酒店,一路上康天真喋喋不休地满嘴跑火车,宋文渊话不多,对他的聒噪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还能陪着他谈笑风生。
到了酒店已经天黑,两人笑着道了别,各自回房,康天真把房门一关,瞬间仿佛撒完了气儿一样,整个人都蔫了,跌跌撞撞扑到大床上,抓过被子罩住脑袋,三秒钟后,被子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嚎叫:操他奶奶个腿啊小爷这次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啊啊啊啊·捂着被子叫了半个多小时,康天真顶着一头乱毛爬起来,给自己倒一杯水,站在窗边看着这个华灯初上的城市,觉得自己内心如诗人一般寂静苍凉,遂哑着嗓子吟诗一首:人生譬如朝露易逝·终究难留·几番波折方知人生·似梦一场·……·啪·康天真脑门青筋一爆,回头,看到孔信鼓着巴掌倚在门口,戏谑地看着他,“几个小时没见,大侄子仿佛醍醐灌顶了,有什么机遇,说给大伯听听。”
“你就别来嘲笑我了,”康天真揪着头顶的乱发,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郁闷道,“被自己情敌救,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但我是发自内心地感谢他,真的,我扪心自问,如果今天被按在墙角胖揍的是他,我是没有那个勇气伸出援手的。”
孔信点头,“那你得对他有所表示·”·“我要和他做朋友”康天真一脸真诚地说··“做朋友算什么感谢啊,”孔信坏心地出馊主意,“为了表示感谢,你把璧影让给他吧。”
“开什么玩笑”康天真抓狂,“我喜欢了璧影十多年”·“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孔信向来疼爱乖巧可人的后辈,蒋璧影虽然容貌倾城,但她天之骄女强势任性,让他疼爱不起来。
康天真撇嘴,“你管我喜欢她什么呢,说不定我就是喜欢她拒绝我时那股子要人命的骄纵呢·”·“呵呵,那你可真是抖M,”孔信无情地嘲讽,话锋一转,“你说下午那个明代龙泉窑的大吉瓶是新出土的”·“千真万确,还带着墓里的臭味儿呢。”
孔信在房间内踱了几步,沉思片刻,“虽然龙泉窑到明代已经式微,但到底是民窑的翘楚,能以龙泉窑陪葬的人想必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这样的大墓被盗,流出的不会只有一件大吉瓶。”
“妈蛋”康天真懊恼地坐在窗台上,耳朵耷拉着,恨声,“如果我真的会空手道,一定把他们全打成担担面”·孔信在古玩行跌打滚爬了一辈子,对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使劲揉一把他的乱发,“得了,吃一堑长一智,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晚饭吃了吗”·“我吃了太多堑,这会儿有点饱。”
“我不饱就行,”孔信将他从窗台上拉下来,踢一脚屁股,“去楼下鲜芋仙给我买一碗芋圆2号,我想吃小珍珠·”·康天真怒,“吃什么小珍珠你大侄子我都悲惨成这样了,你还无情地奴役我”·“你悲惨成哪样啊”孔信抓起外套扔他头上,一脚蹬出门外,“别在这儿为赋新词强说愁了,就遇到这么点儿挫折也好意思叫悲惨赶紧去,待会儿人家打烊了。”
“吃死你”康天真郁闷地穿上外套,走去等电梯,几秒钟后,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带着帽子和口罩的宋文渊站在里面,康天真傻了。
宋文渊:“……”·康天真:“……”·半晌,电梯门自动关上,康天真如梦初醒,嚎叫着扑上去狂戳按钮,却只能徒劳地看着电子屏上显示着19、18、17……·“操”·又等了好几分钟,才等来电梯,康天真懊恼地挠着电梯墙壁,大脑却转得飞快:宋文渊大晚上打扮得跟明星躲狗仔一样这是要干嘛他要去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难道是去看大秀·都有璧影了还看大秀你对得起我吗·从电梯里出来,空荡荡的酒店大厅空无一人,康天真跑到前台,“嗨,大美女,刚才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往哪个方向去了”·昏昏欲睡的前台小姐倏地来了精神,“你们小两口吵架了吗他生气跑了,你出来追”·“什么鬼”康天真大囧,“我跟他是情敌”·“我懂,我懂,是情敌,”前台忙不迭点头,“话说我刚才还看到你俩一起乘出租车来酒店。”
“……操了”·前台往外一指,“他往左边去了,快去追吧,加油”·康天真木着一张水母脸道了谢,连忙追出酒店,长长的街道上果然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他连忙裹紧外套跟上去。
宋文渊走得很快,康天真走两步要再跑两步才能勉强跟上又不会被发现,穿过幽深的暗巷,拐过一个路口,宋文渊突然不见了··“咦,”康天真站在路口张望,“怎么会突然不见……卧槽”·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偷袭就在这一瞬间,宋文渊仿佛捕食的豹子一般猛地从斜后方蹿上来,一把将康天真按在了墙上,冷声,“你敢跟踪我”··第8章 公路惊魂夜··粗粝的墙壁磨得脸皮生疼,康天真直着嗓子嚎叫,“不、不是故意的……啊疼啊,放开我……”·宋文渊薅起他的头发,“为什么跟踪我”·“我……我就是好奇,”康天真狼狈地仰着脸,忙不迭求饶,“宋文渊,好兄弟,求你放开我,我疼……”·宋文渊没有说话,狠狠地压着他,过了一会儿,松开手,轻声道,“不好意思,弄伤你了吗”·“没有没有,”康天真不顾脸上火辣辣地疼,忙绽开一个讨好的笑容,“话说你这么晚是要去哪儿啊”·“跟你没关系,”宋文渊伸手抚平他被弄皱的衣服,转身继续往前走,淡淡道,“回酒店去吧,已经很晚了。”
“哎哎,那你得告诉我你要去干嘛啊”康天真快步跟上去,促狭地凑近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该不是去看大秀吧,嘿嘿。”
“……不是·”·康天真看着他走进一个公共停车场,停住脚步,左右看了两眼,“你来这儿干嘛啊”·“你怎么还跟着”宋文渊拧起眉头,“回去。”
“我怎么感觉你不像是要干什么好事儿的样子……啊”康天真话没说完,突然被宋文渊一把搂住,转身按在一辆黑色的车上,“卧槽”·“别说话,”宋文渊压低声音,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将人禁锢在自己和车门之间,从背后看,仿佛正吻得难舍难分。
·康天真被压得喘不过气,余光看到一辆轿车从背后开了过去··我去这感觉真像是被惊蛰的第一声春雷当头劈下,五脏六腑震了个碎如齑粉,宋文渊柔软的嘴唇伏在耳边,温热的呼吸钻入耳洞,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极爽,刹那间就让他心脏狂跳,膝盖都软了。
目送那辆车开出停车场,他猛地一把推开宋文渊,“你特么性骚扰我”·“你想太多了,我可什么都没对你做·”宋文渊丝毫没有尴尬之色,回头看一眼那渐远的车子,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席。
康天真自发自觉地坐在副驾驶上,控诉,“你抱我了”·宋文渊打火,车子轻巧地开出,一脚油门,飞快地跟了上去,风驰电掣间淡淡地说,“都是男人……”·“那你还亲我了”·“”这回轮到宋文渊被雷劈,吃了一惊,扭头看向他的眼睛,“我没有。”
“别看我,你好好开车,”康天真把他的脸扭向前方,继续控诉,“你刚才就是亲我了,你用嘴唇亲了我的耳朵,不信你摸摸,我耳朵现在还火辣辣地呢,都羞涩了。”
“……”·康天真坐在副驾驶上没事儿做,就一张嘴皮子喋喋不休,“别以为我家里基佬多,我就会是基佬,告诉你,没有的事,我喜欢璧影的,我跟她青梅竹马,我太奶奶是她太姑奶,我俩在一起这叫亲上加亲……”·“……”·宋文渊觉得跟这家伙打交道有点累。
康天真嘴碎话多,一路从市区说到郊外,眼看着说得路灯都暗了他还没有停,惊奇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林,“你要把我带哪儿去”·“不是我带你,是你自己硬跟上来的,”宋文渊扭头看他一眼,突然笑起来,“我要是把你绑架了,你大伯会付多少赎金”·康天真哈哈哈大笑三声,认真地掰着手指算道,“你找我大伯,估计他还会倒贴钱求你撕票,不如找我大爷爷,他会把整个孔家都送上来的,只是千万不要被我妈知道,否则你就惨了,他会把你碎尸万段,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啊,小心”·前方的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拐上岔路,宋文渊猛打方向盘,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车子擦着路障拐了过去,他脚踩油门,刚要加速,却见对面的车子速度渐渐慢下来,两车几乎并排行驶。
“被发现了”康天真问,“你到底在跟踪谁啊,那车贴的膜不错,完全看不清·”·宋文渊往外瞥一眼,压下帽檐,沉声道,“你把帽子戴上。”
“他认识我们”康天真飞快地拉起连帽衫的帽子,顺手将拉链拉到最顶,整个人缩在连帽衫里,只露两只眼睛,“这样行吗”·宋文渊抽空看了一眼,一见他那怂样儿,紧张的心情瞬间消失,简直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行。”
康天真两手攥成拳,放在眼前如同望远镜一般,往对面的车里看,“他是要逼停你吗卧槽,那是什么”·只见那辆车上窗户慢慢降下,一个黑黢黢的枪口伸了出来,康天真刹那间吓成了傻逼,嚎叫,“啊啊啊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会有生命危险啊啊啊啊……”·“闭嘴,”宋文渊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靠在路边。
急速的行驶和骤停把康天真晃得七荤八素,若不是系着安全带,他现在已经撞破前玻璃飞出去了··宋文渊坐在座位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直到对方消失在夜幕之中。
半晌,康天真才回过神来,嘤嘤嘤地咬衣角,“为什么会这样刚才那是枪吗是枪吗为什么会被枪指着啊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抱歉,”宋文渊情不自禁地揉了揉他的圆脑袋,轻声道,“让你受惊了。”
“不是……”康天真一把扯下帽子,顶着一头乱毛看向他,“对面那车里是谁啊跟你有什么恩怨”·“是肯巴德,”宋文渊道,“我跟他之间若要论恩怨,大概能算……国恨家仇”·康天真斜眼,“……你他妈是在逗我”·宋文渊缓缓发动了车子,原路返回,淡淡地说,“他在中国策划大量古董外流,这是国恨,走私的那个古董是我宋氏家宝,这是家仇。”
康天真吃了一惊,“还有这事所以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跟踪他不对,他来荒郊野外干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他的行踪的”·宋文渊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喂,你只回答了我一个问题,还有好几个呢……”·从郊外回到市区已经是凌晨1点,康天真下车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低头看着眼前这辆别克君威,“话说,你是跟我一块儿乘飞机过来的吧,那这车是哪儿来的,新买的啊”·宋文渊锁了车子,“有一个行业叫做车辆租赁,我的大少爷。”
“……”·大晚上公路惊魂实在是太刺激了,康天真拖着死狗一样的身体走进房间,突然灯光大亮,只见孔信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一双眼睛都饿红了。
康天真倒吸一口冷气,颤声,“大、大伯……”·“知道湖北距离南京有多远吗有560公里,跨越千山万水的一次工作,我没有带任何一个助理前来,因为有我最心爱的侄子同行,”孔信气若游丝地说,“今天晚上,侄子去给我买夜宵,鲜芋仙的芋圆2号,有甜软的地瓜和我最爱吃的小珍珠……”·“够了”康天真扶着额头撞在墙上,痛不欲生,“你别折磨我了,不就是夜宵嘛,我去24小时便利店给你买碗方便面。”
“不用了·”·“你不是饿吗”康天真道,“都饿得没力气说话了·”·“是撑的,”孔信瞥一眼垃圾桶,“我把你包里的零食都吃了。”
“……”目光从满满的垃圾桶转移到空空如也的行李箱,康天真深吸一口气,猛地扑了上去,“敌人决一死战”·两人在床上哈哈大笑着大闹一番,康天真突然有气无力地趴在了被子上,喃喃道,“大伯,我今晚被人拿枪指着了。”
孔信一个激灵,脸色倏地严肃起来,“怎么回事你给我讲讲,别装死”·康天真趴在被褥里,啰啰嗦嗦地讲着他怎样跟踪宋文渊,又怎样和宋文渊一起跟踪肯巴德,最后,深叹一口气,“宋文渊说肯巴德走私了他们家的古董,可他们家都穷成这个怂样儿了,还有古董”·孔信摸摸他的头发,“宋家怀信楼当年何等风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多少还会有点家底的,只不过宋文渊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妈,又有那么一个酒鬼老爹,估计也不会剩下什么老物。”
“他现在是和肯巴德扛上了,”康天真道,“上次在午夜拍卖会他故意害肯巴德多花了几十万,现在又大晚上地跟踪他,大伯,你说,肯巴德进这个节目组到底是图的什么”·孔信垂下眼眸,细细地想着,过了一会儿,说,“我本来以为他是想跟着节目组来趁机收购民间的藏宝,如今看来,恐怕还有别的意思,你说他的车已经开出了市区”·“是啊,进了农村,我都看见田地了,你说他要干什么为什么不白天干,大晚上的肯定有鬼啊。”
康天真用手机调出地图,凭借记忆复原给孔信看,“从这里下高速,拐过这条路,你看,这个岔路口就是他拿枪指着我们的地方·”·孔信沉思片刻,“按照我对他的了解,很有可能就是在盗掘古墓或者什么旧址之类的,只是这条路岔路口太多,不知道他最终去了什么地方。”
“那咋办”·孔信道,“我联系一下王八贤,他消息最灵通,让他派人去调查一下肯巴德这鬼佬到底在干什么勾当·”·“哦。”
“你跟宋文渊说一声,这几天不要轻举妄动,肯巴德最是奸诈,你们两个毛头小子再这么鲁莽行事,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知道啦干嘛老把我想得那么弱”康天真郁闷地走出房间,来到宋文渊房门口敲门。
敲了很久,只听里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哗啦啦一阵铁链声,房门被拉开一条缝,宋文渊露出半个水淋淋的身子,“什么事”·“”·康天真瞪大眼睛,没想到这小子身材这么好浑身肌肉紧实、肤色健康,细碎的水珠从发梢滴落在胸口,沿着结实的胸肌下滑,一路滑过清晰的腹肌和人鱼线,没入腰上的浴巾里。
“真帅啊,”康天真两眼亮晶晶,心想这肌肉要是长在自己身上该有多好,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在了宋文渊结实的胸口··宋文渊:“”··第9章 天真出风头··康天真手指从紧实的胸肌摸到清晰的腹肌,在胯间的人鱼线处流连忘返,毫无猥亵之意却大行猥亵之事,一边摸还一边情不自禁地赞叹,“简直是变态帅,嗬~得费什么样的力气才能练出这样的肌肉啊,喔喔喔手感真好……我连腹肌都没有……”·宋文渊呼吸变得粗重,微微仰脸深吸一口气,将防盗链解开,哑着声音道,“别摸了,进来吧。”
“让我再摸摸,还有爱的把手呢,”康天真跟在他屁股后面,双手冷不丁抓住他腰边两块突起的肌肉,一脸清白地摸了又摸,满眼都是对这幅好身材的垂涎,“你在哪个健身房练的我也去办张年卡。”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宋文渊拿了一罐饮料递给他,自己拆开一瓶啤酒仰脸灌下半瓶,笑道,“没练过,天生的·”·“吹”康天真一手接过饮料,另一只手意犹未尽地在他胸口摸来摸去,“你洗澡水温度也太高了点,胸口都烫红了,嘿嘿,我戳一下你的小红豆……”说着手指坏心地戳了过去。
“够了,别闹,”宋文渊一转身躲开他,顺手抽过衬衫披在身上,湿漉漉的皮肤把白衬衫都浸透··康天真倒吸一口冷气,“擦咧,更性感了·”·“擦擦你的口水,别爱上我,”宋文渊难得开玩笑,“晚上才刚说自己是直男的。”
眼睛贼溜溜地瞄着那诱人的风景,康天真吞了口唾沫,油腔滑调地调戏他,“纯欣赏角度,不过,如果你实在是温柔贤惠、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床上功夫又很好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为你当基佬。”
宋文渊笑起来,“我床上功夫确实不错·”·“……操”康天真突然觉得自己被反调戏了··“开个玩笑,”宋文渊一脸从容地转移了话题,“这么晚了你过来,究竟是为什么事”·康天真将孔信的担忧转达过去,末了,忧心忡忡地说,“你这么谨慎肯定不会再去找鸡巴德麻烦,但是,大家在一个节目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该怎么面对他那张褶子脸啊现在我一想到他,眼前就会浮现那个黑黢黢的枪口,简直心理阴影。”
“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行·”·“怎么可能我这么真诚的一个人,讨厌一个人一定会表现出来的,万一被他发现我们就是跟踪他的人,会不会被直接灭口啊”康天真郁闷地低头把玩着那罐饮料,情绪低落得连头顶小发卷都好像黯然失色了。
宋文渊好笑地看着他,“那你尽量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就好了·”·康天真叹气,“唉,只能这样了,像我这么耿直的性格也是比较吃亏的·”·送他离开房间,宋文渊心里暗想你那性格不叫耿直,叫二逼。
虽说尽量不出现在肯巴德面前,可是节目组的活动都是一起的呀,康天真打着哈欠来到餐厅,打了一碗鸡丝青菜粥,站在餐桌前夹煮鸡蛋,“大伯,你要吃几个”·“两个。”
“哦,”康天真没精打采地夹起一个,刚要往盘子里放,旁边伸来一只苍老的手,越过他拿走一个茶叶蛋··心头突然一跳,他猛地抬头,果然看到肯巴德近在咫尺的老脸,顿时手一抖,鸡蛋掉地上了。
孔信脸黑了··康天真连忙蹲下去捡,“那个……帕金森……”·一直到锃亮的手工皮鞋从旁边走远,康天真才拿着个鸡蛋站起来,一脸的惊魂未甫。
“瞧你那怂样儿,”孔信对他十分了解,当即嘲笑一句,端着餐盘走远··康天真呆呆地望着肯巴德的背影,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穿越进谍战片的紧张··节目组上午开专家会,集体研讨在之前民间鉴宝活动中选定的几件古董,以确保在正式录制节目时能做出最合适的判断。
我们国家长期以来是各级政府在主导着古玩收藏,很多御用鉴赏家们不相信民间有真品,自“鬼谷下山”元青花大罐拍出天价之后,一次鉴宝活动能出现成千上万个元青花,这越发让人觉得民间全是赝品。
但不能否认的是,民间收藏才是古玩收藏的主体,这片土地上战火频发、灾难横生,很大一部分藏品都是在民间的保护下才能有序地传承下来··只是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大部分民间藏品,90%都是假的。
“这个围棋罐底足最外圈旋进去一圈,形成台状,这叫台痕底,”一个陶瓷专家说,“除了康熙朝,其他时代的瓷器都没有这个特点·”·“有台痕底就判断是康熙瓷,未免太过武断,我们都知道,康熙朝是十分重视年款的装饰的,而这个围棋罐却没有底款,这不合道理,”另一个专家反驳道,“再者,你看它上面的纹饰,法轮、宝刀、腰豆、古琴……看似是八宝吉祥纹,却不是藏传佛教中传统的八吉祥,离奇古怪,简直闻所未闻,这显然是造假者发挥想象力臆造出来的产物。”
节目组的领导眼冒金星,“这……两位说的都很有道理,只是这到底是真还是假呢……孔老板,您有什么看法”·孔信最会装逼不解释,悠然地喝一口茶,笑道,“这个围棋罐果然很不一般,鄙人觉得……不如先让我侄子来看看吧。”
康天真最爱看他大伯鉴定古董,冷不丁被推到前面,瞬间懵了,“干啥”·“鉴定,”孔信沉下脸··“哎……那我就献丑了,”康天真尴尬地对众位前辈拱了下手,偷空狠狠瞪一眼孔信,心想这老家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了,都不事先打声招呼,还是这么一件让专家们都看不明白的奇葩物什,万一丢面子了,你给我找回来吗·硬着头皮走到台前,双手捧起围棋罐细细抚摸,他从小在古玩王国里长大,摸过的真品和赝品不计其数,真真是一上手便知真假。
“这个围棋罐胎体细密,釉面有坚硬感,紧贴胎骨,这是康熙瓷典型的贴骨釉,”他用微型显微镜放大底足,“这个围棋罐底足无釉,有极细的旋纹,这是修胎时留下的,无论从胎体还是釉面来看,都是康熙瓷无误。”
一个专家插嘴,“小朋友,你怎么解释这围棋罐上的色彩和纹饰呢”·康天真咧嘴一笑,露出嘴角的酒窝,“满清的审美俗艳,五彩用料薄而细,显得十分艳丽,而这个围棋罐上的色彩却偏向沉静肃穆,这是一个比较矛盾的地方……”·他声音清朗,带着天之骄子特有的意气奋发,站在台前侃侃而谈的样子让宋文渊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感觉仿佛有光芒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让人情不自禁被他吸引,欣赏他、喜欢他、崇拜他,根本移不开眼。
“天性真诚、坦荡纯粹……这孩子不该生在孔家……”黄兴运喃喃地说着,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痴迷,眼眶渐渐有些红了··宋文渊惊讶,“你在说什么”·黄兴运痛苦地深叹一口气,“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你师母他们母子二人在那边生活得怎么样。”
知道黄夫人已经去世二十多年,宋文渊轻声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师母”·“当年遇到你师母的时候,就是在小轩窗,她拿着一件瓷器,边说边笑,嘴角的小酒窝让人沉醉……”·宋文渊心头一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黄兴运摩挲着手腕上年代久远的黑檀念珠,“这么多年,我再也没有见到一个如她那般天真纯粹的女人,我……甚是思念她·”·“师母泉下有知,也会十分思念你的,”宋文渊低声开解。
“可惜,我却没能照顾好我们的孩子,”黄兴运回忆起亡妻亡子,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如同癔症一般喃喃道,“琅叩氖焙虿?9岁,还没有娶妻,这么多年我也没有给定下一门冥婚……”·宋文渊眉头微皱,“冥婚”·黄兴运抬头看向台上的康天真,满目欣赏,“但凡天真是个女孩,我定要给琅赶拢敲聪袼盖祝奴九泉之下,也一定会开心的吧。”
“你说什么”宋文渊震惊··黄兴运仿佛大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徒弟,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感慨,“人老了,总会胡思乱想,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文渊,有康天真这个强力对手,你和璧影之间,恐怕要有好长一条路要走呢。”
宋文渊感觉心头仿佛堵着一堆碎石,十分压抑,听到老师重提这件事,有些心烦意乱,“我和璧影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没有康天真,我也不会喜欢她·”·“唉,你这孩子……”黄兴运语重心长道,“你涉世未深,还没有体会到门第所带来的耻辱,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和璧影结婚,是你在古玩行里立足最快捷的通道,唉……听老师一句话,以后多和璧影交往,蒋家没有男丁,她可是嘉华拍卖行唯一的继承人。”
宋文渊低头没有说话··黄兴运继续说,“下个月嘉华将举办慈善盛典,璧影会在现场拍卖自己的一首曲子,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宋文渊想了半天,认真地对老师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觉得人这辈子有诸多不如意,生意场上虚与委蛇步步为营已经够累了,不希望连婚姻都要算计。”
黄兴运叹着气摇头,“年轻人啊,总是要等撞到头破血流才会接受现实,唉……”·台上康天真的鉴定已近尾声,他笑嘻嘻道,“康熙十二年,云南吴三桂、广东尚可喜、福建耿精忠三藩聚首,合围江西,景德镇风雨飘摇,被叛军控制,烧制了不少反清复明的瓷器,”说着他举起围棋罐缓缓转动,让大家看到罐身上的几副图画,“这上面分别是法轮、宝刀、棋、玉罄、古琴、腰豆、玉磐、玉圭,寓意叫做‘轮刀齐庆、擒妖盼归’。”
①“嗬”节目组的领导如醍醐灌顶,大声道,“康熙平定三藩之后就大肆清算叛党,这个为叛军烧制的围棋罐竟然能保存下来,简直是奇迹,这是个极品啊”·在座的众位专家纷纷点头,不少人立刻向孔信恭维,夸奖康天真小小年纪见识过人必成大器云云。
研讨会暂时告一段落,各自回房间的路上,康天真腻在孔信身边,大型犬一样地用脸蹭他胳膊,“大伯,银家腻不腻害”·“嗯,腻害,”孔信嫌弃地扯开他。
“银家木有给孔家丢脸吧”·“还行·”·“只有还行啊,银家辣么努力……”·宋文渊走在后面,看着康天真那一脸“求奖励”、“求抚摸”的讨贱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
笑声有点大,康天真回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蹦回宋文渊身边,“渊渊,你觉得银家刚才讲得好不好”·渊渊·宋文渊觉得有点不太好。
黄兴运伸手在他柔软的头发上呼噜了一巴掌,赞赏,“天真是我见过的最有实力的孩子,十分精彩,非常厉害·”·“我奏兹道”康天真双手捧脸,满脸荡漾,“我奏是仄么精彩奏是仄么厉害奏是仄么举寺无suang~~~~”·“呵呵呵,”黄兴运和蔼地笑着点头。
“……”宋文渊觉得自己普通话可能也不太好了··孔信一把薅住他的领子,将这个满场子撒欢的拉普拉多薅回身边,从他口袋摸出房卡,打开门,粗鲁地塞进房间里,“吃兴奋剂了你滚回房间给我冷静下来”说完砰的一声关了房门。
“银家冷静不下来……”康天真乐颠颠地一步三扭,走出玄关,突然就傻了··——只见偌大的房间里三男两女正在大跳脱衣舞,火辣的身材在低劣霓虹灯下分外肉欲。
“……”康天真只用了半秒钟就冷静下来了··半裸的舞者们一个热辣的wave,荡开中间的通道,露出斜躺在奢华大床上啃着煎饼果子的男人。
康天真嚎叫着一个箭步扑上去,“啊啊啊啊王三笑”·作者有话要说:①此围棋罐参考了《海外寻奇》中旅美收藏家蔡苏津、谢舒夫妇收藏的“出师大盘”。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第10章 暗访小山村··王三笑穿着酒店的浴袍,喝着康天真的茗茶,吃着自带的煎饼果子,见状跳下床,热情地一把搂住康天真,在他脸颊MUA~MUA~留下两个油乎乎的香吻,勾起他的下巴打量片刻,满意地点头,“小脸儿越发滋润了,不错不错。”
“卧槽,你恶不恶心啊亲我一脸油”康天真亲热完,一脚将他踹开,一脸嫌弃地倚着墙壁,“你跑我房间来看脱衣舞有病吧你”·王三笑乐呵呵地勾着他的肩膀,指着面前还在卖力舞着的几个美女,“知道你迷恋蒋璧影,叔叔我精挑细选了几位舞林高手,跨越千山万水来为你一解相思的哀愁。”
“什么玩意儿”·“你看,”王三笑春情亢奋地介绍着,“这位妹妹的腿,再看看这位姐姐的胸,啧啧,哪个不比蒋璧影火辣”·“……”·王三笑接着拉过一个男舞者,下流地抚摸着他的肌肉,大力推荐,“为了防止你突然变成基佬,我还特意准备了俩英姿勃~发的帅哥,个个器大活儿好,特别是这个弟弟,别看年纪小,硬起来足足有20cm……”·“你真是够了”康天真觉得连自己这么不靠谱的人都忍受不了他了。
被逼着将舞林高手们全部遣散,王三笑伤心地坐在床上,闷头将煎饼果子里的油条抽出来吃··他比康天真大两岁,十岁上过继到了如今的父亲名下,养父一生未娶,有着古玩行第一掮客之称,是出了名的心黑手辣脸皮厚,眼力、魄力无不出众,在古玩行里纵横几十年,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第一次遇见康天真的时候还是养父刚过继自己,举办了盛大的改口仪式,宴上那熊孩子寒冬腊月天里咬着个碎冰冰,一本正经地告诉自己“你突破不了基因障碍的,认命吧,凡人,因为你已经十岁,早没有童子功惹”·当时自己就想抽他,但是王氏家训:君子动口不动手,坑死一切能坑之人。
于是从此之后的康天真就被坑惨了··小时候充其量不过被骗点压岁钱,长大了,特别是情窦初开之后,但凡是托王三笑送出去的告白礼物,绝没有一件能讨姑娘们欢心的。
这直接导致了康天真咬着金汤匙满世界地得瑟了二十二年,愣是没能把初夜送出去,别说初夜了,初吻、初恋都他娘的还在·此时此刻,康天真看着对面盘腿坐在自己床上吃油条的青年,龇牙咧嘴,“你怎么进我房间的谁给你房卡”·“房卡”王三笑不屑地嗤了一声,“房卡是什么,好吃吗告诉你,全世界没有我进不去的房间,全看我愿不愿意。”
这话虽然嚣张,但去掉50%的水分,应该还是有一定说服力的,康天真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话说你千山万水地跑来就是为了在我房间跳个脱衣舞”·“呵呵,我有病”·“谁说不是呢,”康天真撇嘴。
王三笑从宽大的浴袍里摸出一个厚实的大信封甩在床头柜,“昨晚你大伯找我爸查了点儿事,这是结果·”·“卧槽,太逆天了吧,”康天真拿出信封里的材料,飞快地扫一眼,对他膜拜了,不仅膜拜王家信息网的效率,更是对他往浴袍里塞信封的奇葩行为有了发自内心的膜拜。
王三笑双手夹出里面四张照片,解释道,“按照你昨晚发过来的路线图,我查了一下,发现这个差点让你丢掉小命的岔路口可以通往四个村子,其他三个没什么特点,”他丢掉其中三张,拿起那张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对康天真道,“这里,出过一个名人,明朝道士陶仲文。”
“一个道士”·“不要小看道士,特别是深得皇帝宠信的道士,”王三笑微眯着眼睛,一脸憧憬,“那可是权倾朝野的大国师,不但授礼部尚书,还以道士之身兼少师、少傅、少保,三位一体,可谓真·牛逼·无双。”
康天真接过那张照片,皱眉看着,“那这样看,鸡巴德大半夜跑去小村庄,居心不良啊,不行,我要去看看·”·“那我来安排。”
王三笑效率惊人,十分钟后就带着康天真和宋文渊上了他的加长林肯,康天真摸着车座,“你这也是租的”·“什么租的,”王三笑手里剥着开心果,鄙视,“连夜八百里加急空运来的”·“你太劳民伤财了。”
“我这不叫劳民伤财,这叫给伟大的劳动人民创造更多就业机会,”王三笑满脸自豪地朗声道,“国家应该感谢我,多来几个我这样舍己为人的土豪,将大幅度降低社会上的就业压力。”
康天真嗤笑,“看样子国家还得感谢你是吧·”·“哎,一般般,”王三笑谦逊地说,“为人民服务嘛·”·宋文渊神情淡淡地看他们两人耍嘴皮子,一路从市区耍到山村,车子拐进村落里,拐弯处是一幢建造中的三层小楼,楼房已经基本盖好,正在刷墙。
然后车子没停,路过小楼开向了前方,王三笑从车窗往外瞥了一眼,“记住这个位置·”·康天真:“干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王三笑往嘴里丢了一个开心果,咬得咔嚓直响。
加长林肯开进一个窄巷子中,旁边小别墅黑漆铆钉的大门打开,一个人快步迎上来打开车门,“王少·”·王三笑懒洋洋地下车,走进院落,“怎么样”·“那家宅基地原来的主人姓李,叫李二铁,半年前为给儿子筹钱在市区买房,10万块钱卖了自家宅基地,买主是外地人,买来就把老房子拆了,盖上楼房,还利用自家院子办了个颗粒豆网场,加工一些洋垃圾,和村里开网场的其他人没什么分别。”
“生意怎么样”宋文渊问··那个人一笑,“真是一句话问到点子上,这两个月网场收益不行,全村所有人家都停工了,只有这家子还在加班加点地工作。”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跟着走进楼内,这个村子挺富裕,家家户户都是二三层小楼,四个人走到三楼的阳台上,从这里可以远远看到那个正在建造中的楼房··王三笑将一个望远镜递给康天真,倚在栏杆上剥开心果,“瞧那楼盖的,跟纸糊的一样,一看就根本没打算长久地住人,你俩看看。”
宋文渊拿着望远镜左右打量一番,点头,“这里几百年前该没有村子吧·”·“说得不错,”王三笑的手下笑着恭维道,“这里本是林场,98年为了修铁路,将三十里外的一个村庄迁移到了这里。”
“鸡巴德怎么能确定陶仲文的墓就在那家宅基地下面”康天真看到那个正在建设的楼房中有三个人正在忙碌地刷墙,“万一他往地下挖个几十米,发现啥都没有,岂不是要气出尿来”·“根据风水,”宋文渊淡淡道,“这个村子傍山环水,聚集日月星辰之场能,藏风抱水,避免了气遇风则散,水势绵延,可保后世福运绵绵不绝,堪称一个藏龙卧虎的阴宅宝地,而那里就是它的穴心,形、势、理、气无一不佳,是这附近五行场能聚集的焦点…”·“看不出,小宋同志对风水还挺有研究”王三笑对宋文渊饶有兴趣,“这可是一门不得了的手艺。”
宋文渊笑笑,“略有一些耳闻罢了·”·康天真对王三笑道,“你别跟他扯皮,明明就是个做生意的,说话非得文邹邹,跟我大伯一种病。”
宋文渊觉得好笑,“什么病”·“不装逼会死综合症·”·“……”宋文渊突然想抽自己:叫你嘴贱·王三笑扭头问刚才开门的男人,“那边挖到什么情况了”·“看样子已经挖着了,”男人恭敬地说,“附近的古玩市场上零星出现了几件新坑货,都是明中期的古董,有瓷器、玉簪、三清铃,都是道家的用品。”
“看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王三笑往嘴里塞了一颗开心果,边嚼边道,“老祖宗的阴宅都敢挖,鸡巴德这鬼佬胆子还真不小,只是他挖坟容易销赃却难,陶仲文是一品大员,那么多随葬物品,咱们怎么能让鸡巴德一个人撑破了肚子”·“怎么办报警吗还是让当地文物局来解决”康天真问。
宋文渊摇摇头,“肯巴德既然敢在这里盖房挖墓,想必早已上下打点好,除非你的举报信投到故宫,不然恐怕很难受理·”·“等那帮公务员走完程序,这边坟早挖完了,”王三笑嗤了一声,“你俩别管了,这事儿交给我来办。”
天色渐晚,三个人拿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就离开这个村子,加长林肯在乡间的小马路上一拐弯差点卡住,如此尴尬时刻,前面竟然又来了一辆A8··两个车都停住了,宋文渊往外看了一眼,突然将康天真卫衣上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是肯巴德。”
康天真把自己裹得像个腔肠动物,趴在车窗上望过去,“他贴了膜啊,完全看不清,咦,司机还挺帅·”·“没你帅,”王三笑从保温柜里取出一根雪茄,放在鼻下贪婪地闻着,一脸犯烟瘾的怂相。
宋文渊笑道,“你在戒烟”·“是啊,”王三笑有气无力地将雪茄放回去,摊在座位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吸烟有害健康。”
“那你应该将香烟、打火机、烟灰缸之类全都扔掉,省得看到就会出现条件反射·”·王三笑痛苦地歪在康天真身上,哼哼唧唧,“那简直比割我的肉还要残忍啊”·两辆车在狭窄的乡间小路上纠缠了半个多小时,队伍越堵越长,终于造成严重拥堵事件,王三笑懒洋洋地对司机说,“给交警打电话,出了问题要找警察嘛。”
宋文渊往旁边的小楼望了一眼,转眼看向王三笑,脸上不免有了惊讶··“你这什么表情啊,”康天真看看他,又看看王三笑,开玩笑,“喂,你该不会看上我们家笑笑了吧嘿嘿这样也不错,我们笑笑虽然长得磕碜点儿,但他除了节操什么都有,真正的钻石王老三”·王三笑一脸雍容端庄地看向他,字正腔圆,“放你娘的屁”·交警迅速赶了过来,在车队前后指挥疏通,王三笑趴在司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司机点头。
小路上腾出了点儿空,交警在车窗外打了个手势,司机看上去像个新手,一脸紧张地点头,缓缓发动车子,慢慢加速,突然啊地一声惨叫,只觉车子猛地一颠,如同抽筋一般抖了一下,疯狗似地撞破旁边的围墙。
冲天尘埃漫天飞起,康天真一个没坐稳,整个人都扑进了宋文渊的怀里,“卧槽”·宋文渊慌乱间一手搂住他的细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放在一团肥厚的软肉上。
“日你爷爷个球的宋文渊你摸我屁股”康天真杀猪似地嚎叫··“我不是故意的”宋文渊也略显狼狈,“刚才震得厉害,我只是想抓个什么稳一下…”·“那你就抓我屁股”康天真一脸亢奋地得理不饶人,从宋文渊怀里爬出来,扭腰撅着屁股向他炫耀,“小爷的屁屁有多金贵你知道嘛这还是处男地儿呢,连璧影都没摸过”·“闭嘴,矜持点儿,大家闺秀的沉稳自重呢”王三笑斥责,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冷不丁这么一震,让风度翩翩的他还是有些斯文扫地,出门前喷了半瓶锗哩的头发都耷拉在脑门上了。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康天真冲他恶吼,“滚你大爷的,这到底什么情况”·空心砖垒砌的毛坯围墙被撞得跟狗啃了一样,加长林肯有一半身子钻进了围墙里面,交警们连忙围过来,在外面拍车窗,“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王三笑使了个眼色,司机一抹脸,顿时痛哭流涕地从车里爬下来,“啊啊啊亲娘啊,我为什么刹闸踩油门,这得陪多少钱啊啊啊啊……咦,院子里怎么这么多土咦,这是什么青花瓷”··第11章 偶遇出恶气··王三笑用一种迎面扇一巴掌的方式将盗墓事件捅给了警方,现场见证人太多,迫使官方不得不严肃处理。
然后,深藏功与名··回到市区已经是华灯初上,王三笑揽着康天真的脖子,跟个树袋熊似地挂在他的身上,“侄儿啊,你已经来湖北好几天了,尽一个地主之谊呗。”
“我早来两天就成地主了”康天真才不认宰呢··“那当然,你这是提前开辟根据地,懂吗”·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王三笑带着二人出去觅食,他在发现美食与美色上总是有着令人无法企及的敏锐。
“黄焖石鸡、炮蒸鳝鱼、葵花豆腐、藕汤排骨、千张肉、万寿羹、红烧野鸭子,清蒸武昌鱼,”王三笑朗声报出一溜菜名,字正腔圆,底气十足··“请稍等”服务员麻利地点好菜,帮他们开好一个包间。
康天真坐下,对宋文渊诚恳地介绍,“他在学古董鉴定之前是德云社学徒,说学逗唱什么都会,那会儿名字都取好了,叫王德缺·”·王三笑大骂,“你他妈才缺德”·宋文渊忍不住笑起来,帮二人烫了杯子,拎起茶壶倒上热茶,“你俩感情真好。”
“那当然,”康天真一脸自豪地说,“当年他在德云社学开挖掘机的时候,可多亏了我没事儿送点剩饭过去,才能把他养得这么高高大大……哎哟我去”·王三笑斯文地一脚踹翻了他的椅子。
康天真笑哈哈地从地上爬起来,趴在王三笑肩头乐得直晃,甜腻腻地哼唧,“别这么暴力嘛,咱们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不好意思,我发育比你好,所有裤子都是我穿合适,你穿就长了,”王三笑带着一脸狰狞的笑容,“你说是不是”·康天真委屈地抽鼻子,“你变坏了,笑笑,你再也不是那个深爱我又被我所深爱着的笑笑了……”·“笑你大爷”王三笑对这个昵称深恶痛疾,连梨面带雨的天真真都不再疼爱了。
康天真兴奋大叫,“你敢笑我大爷我大爷会neng死你的”·“……”王三笑第一次在与他的斗嘴中落了下风,看着眼前一脸傻缺相的发小,认真地开始考虑找个僻静处neng死他的可能性。
宋文渊笑着喝酒吃菜,看这两个人相互扯脸,愉快之余,觉得心底奇怪地升起一丝别扭,仿佛是隐隐的不甘,是对面前两个人如此亲密的不满··“哎,你怎么光吃菜不说话啊,”康天真蹭了一下宋文渊,“是不是对王三笑这二货无语了”·王三笑:“他是对你的智商绝望……”·宋文渊道,“我从小话就少。”
“闷葫芦·”·宋文渊笑起来,端起酒杯,对他道,“因为璧影的关系,你对我有诸多误会,现在我们也算是同甘共苦过,希望这一杯,能够一饮泯恩仇。”
“哪有什么恩仇,”康天真豪迈地和他碰杯,仰头干了这杯啤酒,抹抹嘴,一脸真诚道,“自从上次你救了我,我就下定决心,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宋文渊摆摆手,“那点小事……”·王三笑脸上的笑容褪去,“什么救了你”·“嗨,一次丢脸的大事件,”嘴上说着丢脸,可康天真是从小就没什么脸的,自然也没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地方,立刻添油加醋,将自己怒斥盗墓贼、宋文渊勇闯小茶楼的故事用说评书的语气大力渲染了一番。
“……活该,谁让你带着十几万的珊瑚念珠满世界跑,被撸了谁都怪不得,”王三笑冷冷地说,“得亏那几个杀马特没遇见我,不然……还珊瑚念珠……叔直接把他们剁碎了团成人肉珠子。”
三个人一顿饭连吃带喝吃到了十点多,醉醺醺地从饭店走出来,王三笑和康天真勾肩搭背,走路扭成S形··宋文渊没法放这两个人自己回酒店,只得抓住康天真的另一只胳膊,牢牢将人控制在身边,防止他钻到下水道去。
“我不回去,”康天真突然高声叫道,“我要去闯荡江湖”·“江湖”王三笑跟着高叫。
·康天真激昂地挥拳,“我要扬眉吐气”·王三笑:“吐气”·康天真亢奋得浑身发抖,“我要去捡漏”·王三笑:“捡漏”·“……”·宋文渊十分想把他们俩扔在路上。
王三笑猛地站直了身子,长臂一伸,揽住康天真的脖子,万分认真地说,“叔带你去捡漏·”·康天真大跳hip-pop:“耶耶耶耶耶”·宋文渊表情淡定内心暴走:“……这他妈什么毛病”·酒店还没走到,王三笑勾着康天真半路拐弯,直奔座驾,他来湖北不过十个小时,对古玩市场却已经了若指掌,指挥着司机左拐右拐,开进一条隐蔽的街道。
深夜十一点,街道上鬼影幢幢,卖家坐着小马扎分布在街道两侧,面前的油布上摆着三三五五的古董,乱拉的电线上,几盏昏暗灯泡随风晃动,越发显得阴森神秘··——这就是被称为天光墟的鬼市了。
“卧槽,我大伯从不让我到这种地方玩儿,”康天真歪歪扭扭地靠在王三笑身上,“说从我的基因角度来看,百分百会打眼·”·王三笑得意地抖抖腿,“有叔带着,谁敢给你下套”·“对对对”康天真高叫,“买买买”·宋文渊:“……”·近年来,涌入市场的收藏大军如过江之鲫,淘得鬼市如今很少能看到真品了,三个人从街头走到街尾,都没看到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
“咦,”王三笑站在一个角落,从一个很小的摊位上捡起一串念珠,“真真,过来,看这珊瑚不错·”·康天真晕乎乎地回头,没看到念珠,先一眼扫到了摊主,倏的酒醒了,恶吼,“呔孙贼”·摊主怒视,5秒后,仿佛猛地认出他似的,整个人倒吸一口冷气,将摊子上的油布一扯,卷起全部卖品,撒腿就跑。
王三笑大喝一声,顿时后面四个保镖如猛龙出江,扑上去按倒摊主,缴了他手里的油布,送回王三笑面前··“跑什么”王三笑低头扫了一眼油布里的东西:一串阿卡珊瑚念珠炼、一个明代龙泉窑大吉瓶、一本破破烂烂的古书,心里头有了算计,慢慢咧开嘴笑呵呵道,“有点意思。”
康天真冲上去,对着地上的摊主一顿拳打脚踢,被宋文渊从背后给架住了,淡淡道,“先别冲动,这里不是算帐的地方,既然是故人,那我们就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叙叙旧吧。”
王三笑何等人物,一看这架势,立刻明白来龙去脉,对保镖使了个眼色,转身,往一个暗巷里走去··夜深风静,明月皎皎,保镖将摊主拖过来,狠狠摜在地上,康天真扑上去就要动粗,宋文渊一把拉住他,笑道,“别脏了你的手,我来。”
说着走过去,扯起摊主的外套一把裹在他头上,榔头一般的拳脚暴风骤雨般落下,康天真听着那沉闷的嚎叫,都有点不好意思出手了:没想到宋文渊看上去斯斯文文,下手竟然这样黑。
“再打就残了,”王三笑好心提醒了一句,“多大深仇大恨啊”·宋文渊松开手,活动一下肩膀,轻松地笑道,“和这位老叔感情太深厚,情不自禁交流得深入了一点。”
“牛逼,”王三笑满脸敬佩地竖起大拇指··宋文渊淡淡道,“过奖·”·康天真蹲在地上戳戳死狗一般趴在地上的男人,“老叔,你不是挺拽的吗,怎么才得瑟了没两天就被打成这个怂样儿了呢”·王三笑问,“他就是昨天下套给你钻的那个杀马特看上去都这么大年纪了,也杀得起来”·“他是杀马特的爹。”
王三笑倚在墙边慢悠悠地磨着指甲,“喂,杀马特他爹,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摊上的这个大吉瓶新出土不到半年吧原来你不但会敲诈,还会盗墓啊”·那人趴在地上抽搐,保镖一把扯开裹在他头上的外套,露出被宋文渊揍得跟癞葡萄似的脑袋,呵斥,“王少问你话呢,别他妈装死”·“咳咳……别、别打我,我说……”那人挣扎着出声,“我……我没有盗墓……这个瓶子是我……咳咳……是我偷的。”
“当然是你偷的,盗墓的盗不就是偷的意思这点儿小事儿还得劳烦爷爷教你”王三笑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不老实,给我接着打。”
“别、别打了……真的……真的……”那人连哭带叫,“真的是我偷的,我从我家院子里偷的……”·“放你娘的屁自家院子那叫偷”康天真勃然大怒,对王三笑道,“他在鄙视我们的智商”·王三笑挥手,“打”·保镖立刻飞起一脚,那人被踢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痛苦地蜷缩起来。
“等一下,”宋文渊突然上前一步,薅起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皱眉看着他的脸,“你是李二铁”·“是是是·”·康天真一脸茫然,“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是肯巴德买下的那个宅基地的原主人,”宋文渊道,盯着手下一脸痛苦的男人,“你为了给儿子在市区买房子,卖掉老家宅基地,却又不甘心,潜回去想偷点东西,正好看到他们从地下挖出了古墓,所以就趁机偷了几件古董,对不对”·“是、是是,我……我没有盗墓……饶了我……”·“呵呵,但是你和儿子勾结几个同伙,用古董做诱饵,大玩仙人跳,敲诈外地来的古董商,你的行为难道比盗墓还高尚”·“行了,不用耗费口水对他进行思想教育了,那是警察的工作,”王三笑打断他,对康天真笑道,“这个老东西把你骗得跟孙子似的,要不要打两下出一口恶气”·康天真跃跃欲试地上前,一看那人满脸掺杂着血污的眼泪鼻涕,瞬间没了动手的冲动,于是挥挥手,一脸浩然正气地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他的罪孽需要由法律来评判。”
·王三笑不由得笑起来,让保镖将那人扒了衣服扔到派出所门口,弯腰捡起那串珊瑚念珠,拉过康天真的手腕,作势要给他套上,“你的宝贝,物归原主了。”
“我不要了,赶紧拿走,”康天真一脸嫌弃地推开他,“那珊瑚我本来是要送给璧影的,现在都被这老东西玷污了,璧影肯定不会要的·”·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那我给你卖了吧,”王三笑兰花指拎起念珠炼,对着清冷的月色审视半天,悠然唱道,“三千刹海一成秋,明月珊瑚冷相照,咿~~呀~~~”··第12章 珍贵宋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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