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天真+番外 by 玉师师(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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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的天真+番外 by 玉师师(上)(2)
··若说文物界上半年最大的新闻,莫过于陶仲文大墓被盗掘事件,因墓穴被破坏严重,考古队不得不紧急发掘,抢救出古董数千件,其中不但有官窑瓷器,还出土了大量道教经书,明朝内府本精美大气,是目前博物馆收藏的明清精刻中的上品。
而此时,一手将陶仲文墓从地下呈现到众人眼前的宋文渊,却已经回到南京古玩街上,将一本用樟木盒谨慎包装好的古书放在了恩师面前··黄兴运拿起老花镜戴上,只看一眼,顿时手指颤抖起来,满目都是掩饰不住的惊愕,急促地问,“这本《周易本义》……你、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一次机缘巧合,”宋文渊温和地笑着,这本书就是李二铁在鬼市摆摊的那一本,大吉瓶被康天真拿走,准备捐献给博物馆,却把这本书塞给了自己,不过他并不打算将那场奇葩的遭遇告诉恩师。
黄兴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取出一副细布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将书取出来,仔细翻阅··过了十几分钟,他抬起头,看向宋文渊,“你自己应该已经鉴定过吧”·宋文渊点头,“我觉得这是宋版书,”他轻轻翻弄古书,“这本书单边白口,纸是仿南唐所造的澄心堂纸,坚洁如玉,细箔光润,字是颜真卿体,字大如钱,墨色淡香,符合宋版书的特点。”
黄兴运问,“避讳呢”·“避讳十分谨慎,凡遇到玄、弦、殷、弘、匡、胤、恒、祯、贞、惩、徵、让、桓、慎这些字全部缺了末笔,这应该是避宋朝历代皇帝的名讳,其中慎字,避的是南宋第二位皇帝宋孝宗赵昚的名讳,而惇字却没有缺笔,”宋文渊精确地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个字对恩师道,“可见第三位皇帝宋光宗赵惇没有避讳,所以这本书的刊刻时间应该是在1163-1189年之间。”
黄兴运点头,“不错,避讳如此严密,应该是官刻本了,但是后世翻刻古书,往往连同讳字一起翻刻,并且有些书商会刻意模仿某个特定时期的避讳来作伪,单纯依靠避讳来鉴定,还是有些单薄了。”
宋文渊翻到卷首,只见因年代久远而变得脆弱的纸张上,密密麻麻排着十几枚朱红印记,黄兴运带着老花镜靠近看去,倒吸一口冷气,“缉熙殿图书记松雪斋这是赵孟頫的藏书印,还有叶盛、陆完、文徵明……真可谓传承有序……”·“这本《周易本义》原藏于南宋皇室,元初被赵孟頫所得,他应该十分珍惜此书,”宋文渊指着书后空页上的小楷说道,“在这里留下了‘子孙永藏、不得变卖’的字样,还在牒文前页画了自己的小像。
“黄兴运眼神有一刹那的恍惚,此时此刻却丝毫不值得奇怪,毕竟,这可是宋版书,常言道,一页宋版、一两黄金,宋代雕版印刷技术日臻成熟,堪称空前绝后,元代是宋代的延续,而后世的明清两代都无法追赶得上。
过了很长时间,他手指微微颤抖地将古书放回樟木盒中,取下老花镜,笑道,“既然是你的机缘,那就好好保存着,等到若干年后你自立门户了,这本宋版书就能称为你的镇店之宝,只是你这樟木盒未免太过简陋,不如先寄放在我的藏书室中。”
宋文渊沉默不语··黄兴运放软了声音,劝诫他,“你不用担心,老师不是要私吞你的藏书,宋版书虽然珍贵,可我们的师生情分更加珍贵,我只是考虑到古书存放有颇多禁忌,以你暂时的条件,很难保护好它,而我的藏书室你也去过,里面光照温度湿度都有严格的控制,而金丝楠木藏书柜也能很好地保护古书不招蠹虫。”
“老师你多虑了,我对你从来没有过丝毫怀疑,”宋文渊真诚地看着自己的恩师,“只是,这卷书的来历不算光明,我准备鉴定出准确年代之后将它捐献给博物馆。”
黄兴运吃了一惊,“你竟有这样的觉悟”·“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这卷《周易本义》代表的却不只是万贯家财,”黄兴运道,“你一直想着重现宋家藏书楼的盛况,可若没有宋元刻本坐镇,那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藏书楼,更别提藏冠江南了。”
宋文渊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一瞬间心动了··黄兴运微微一笑,却没有再继续游说下去,而是一句话荡开话题,“说起宋版书,当年我和你师母的相遇,就是为了一卷宋版书,那时我在小轩窗淘到一本宋版书,还在和老板讲价,就被你师母横插一杠子,我最多只肯出80块,她却上来就喊100元,实在是不讲规矩……”·宋文渊笑道,“我和康天真也是这么认识的,好巧。”
“天真也这么不懂事”黄兴运饶有兴趣地念叨,“那他和你师母当真是像,不但长得像,性格也像,难道……”·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苍老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芒。
宋文渊莫名感到一丝不悦,垂眸不说话··黄兴运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天真今年几岁他是不是和你同年是不是22岁天哪……文渊,告诉老师,天真的生日是哪一天”·宋文渊皱眉,“我不知道。”
“去查,”黄兴运道,“你去查查他的生辰八字,我……我简直不敢想象……”他摩梭着手腕上的念珠,喃喃道,“阿荼……二十二年了,我是如此地思念你……”·知道恩师对亡妻的感情从来没有因为岁月流逝而消减,可是看到他这如痴如狂的神情,宋文渊却从心底腾起一丝寒冷,他走出小轩窗,站在门口望向斜对面古今阁的牌匾,脑中浮现出那张带着酒窝的笑脸,心头不由得温暖起来。
·节目组从湖北回到南京之后,大家就没有再见面,等宋文渊在嘉华拍卖行举办的慈善拍卖会上再次见到康天真时,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去了哪个旮旯,人变瘦了,嫩白的皮肤晒成小麦色,更显得一双眼睛亮得跟贼一样。
“我妈回国了,”康天真解释,“为了防止被他抓去魔鬼训练,我跑东南亚玩了一圈·”·“去了哪些地方”宋文渊笑问,“好玩吗”·“泰国、越南、老挝、柬埔寨……要不是璧影要拍卖自己,我才不来参加什么慈善拍卖呢,喏,我还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说着拉开宋文渊的手,放上一个古曼童··“”宋文渊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疯了”·“胡说什么,我这个可灵了,高僧开光的,”康天真认真地说,“我亲自挑选的合适的死婴,暗合你的生辰八字,你只要把他放在家里,每天喂爽歪歪,他就会一直跟着你,保佑你的。”
宋文渊面无表情托着那个诡异的娃娃,一字一句地说,“那我谢谢你了·”·“噗哈哈哈,”康天真突然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笑得直不起腰来,“我逗你玩儿的,这玩意儿是假的,我在义乌批发市场买的,塑料的,哈哈哈……”·说着他手往挎包里摸了一会儿,一连摸出了十八个。
“……”听着他夸张的笑声,宋文渊是发自内心地想弄死他··突然笑声戛然而止,宋文渊抬头,看到蒋璧影从人群中端着一杯香槟款款走来,衣袂飘飘、肌白如玉,走到二人面前,视线从康天真脸上飞快地扫过,落在宋文渊身上,脸上绽开笑容。
“玻璃种祖母绿,哇哦,这全套首饰真是闪瞎狗眼……”康天真谄媚地凑上去,大加夸奖,“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你闭嘴,”蒋璧影脸色沉下来。
宋文渊忙打圆场,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轻笑着恭维,“今天真的很漂亮,祖母绿翡翠不多见,更何况水头这么足的,你今天大放异彩、当之无愧·”·蒋璧影重新笑起来,脸上浮起一层小女孩特有的娇羞,笑着道,“文渊,待会儿我会拍卖自己一首曲子,你可一定要捧场。”
“璧影,我……”宋文渊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许找借口”·蒋璧影身体前倾,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宋文渊眉头微皱,微微往后一闪,躲开了太过亲密的动作。
“算啦,不逗你了,”蒋璧影悻悻地收回手指,拢一下头发,“待会儿一定要拍卖,千万不要让某些庸俗的土豪钻了空子·”说罢,还十分明显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目送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宋文渊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往旁边看了,因为某个“庸俗的土豪”的怨念已经几乎具化成蘑菇云了。
“她什么意思”·宋文渊假装没有听见,往侍者身边走去,作势要去拿一杯红酒··“哎,你跑什么”·咦,侍者怎么离得这么远·“宋文渊”康天真暴走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斜插到宋文渊身前。
“嗯,怎么了”宋文渊仿佛这才看到他,露出一个^_^的笑容··“跑什么啊”康天真抓住他的衣角,“你还算是朋友吗你……你是不是喜欢她”·宋文渊立刻否认,“不是。”
“不喜欢她你跑什么”康天真怒斥,“你说啊,你跑什么你这是逃避是心里有鬼你说,你心里是不是有鬼”·宋文渊叹气,“没有。”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这回换宋文渊想暴走了:这话怎么走向这么诡异··第13章 初恋的耻辱··宋文渊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不但要哄蒋璧影,还要哄康天真,蒋璧影再骄纵任性也不过是个温室里长大的女孩子,康天真他……唉,他是温室里长大的男孩子。
好不容易让这厮相信自己对蒋璧影真的从来没有过奢望,宋文渊觉得半条命都没了··康天真拍拍他的肩膀,真诚地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听到你亲口否认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不是会抢兄弟女朋友的人。”
宋文渊没好气,“谢谢你的信任啊·”·“那待会儿你不许参拍”·宋文渊举起双手投降,“这话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敢参拍是孙子,好吗”·康天真也觉得自己太过任性,蹭蹭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待会儿,请你吃宵夜。”
“不”宋文渊绝不想再听他碎碎念两个小时,还全都是对蒋璧影的倾慕··搞定最强对手宋文渊,康天真胜券在握,分出些心神去看了一眼其他拍卖的东西,本次慈善拍卖会征得的善款将全部为偏远地区建学校,因而吸引了很多慈善家前来,大家提供的拍品也都五花八门:烩萃楼掌柜的朱阿十老前辈拿出了自己编写的菜谱,书法家蒋鸾仪提供了精心抄写的《心经》,雕刻大师温知君送上了亲手雕刻的竹雕,蒋氏独女蒋璧影拍出了自己的一首曲子,届时不论何人拔得头筹,都将有幸独自欣赏蒋璧影携珍藏多年的古琴弹奏一曲。
康天真可谓是卯足了力气,竞拍一开始,就一口价喊出521万,顿时全场一片寂静,饶是见多识广的拍卖师也不由得愣了··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蒋璧影脸色铁青,踩着恨天高就上了台,拿起话筒,看向台下,唇角含笑,眼神却冷厉如刀,用她夜莺般婉转的声音说,“刚才只是预热,下面请拍卖师再重申一下拍卖规则。”
拍卖师如大梦初醒,忙接过话头,“蒋小姐的一首琴曲,起拍价8万,最低增幅为5千元,采用增价拍卖和定向拍卖,有意竞买者必须满足三个条件才可以成为竞拍人……”·会场中一阵躁动,嘈杂的议论声中,宋文渊抬头看向会场的大屏幕,只一眼,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很好,第一,有意竞买者必须是中国公民。
·据他所知,康天真好像是……美国籍··简直想为蒋璧影的坏心眼点赞··“卧槽……”康天真他整个人都傻了,木然地看着那个限定条件,喃喃道,“搞我呢”·那失魂落魄的小样儿让宋文渊不由得有点心疼,有一种想抱抱他的冲动,他怔怔地看着康天真,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视线。
——这冲动是如此的不合时宜··“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康天真一把抓住宋文渊,死死盯着他,“我到底还能怎么做她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宋文渊拍拍他的脑袋,“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
此话一出,感觉康天真整个人都灰暗了,仿佛被宣判了死刑一般,灿烂的小太阳瞬间失去了全部能源··他大概是真的十分喜欢蒋璧影吧··在场大多是古玩行里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康天真对蒋璧影轰轰烈烈的暗恋,此时纷纷看过来,眼神中的怜悯让宋文渊都觉得受不了,更何况是从来只活在别人的羡慕之中的康天真呢。
“你继续玩儿吧,”康天真转过身,黯然道,“我走了·”·一股难以言表的冲动涌上心头,宋文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里我陪你。”
“不,你留下来,”康天真挣开他,目光看向展台上古朴的古琴和站在古琴边的蒋璧影,痛苦如潮水般涌上眼睛,他狠心移过视线,看着宋文渊认真地说,“你留下来参拍,所有钱我都可以为你报销。”
宋文渊皱紧眉头,“可是……你甘心吗”·“不甘心又能怎样”康天真低声道,“我努力了这么久,她还是不喜欢我,这一场拍卖必然要有人胜出,那个人,我宁愿是你,起码,这样她会真的开心。”
说完,康天真抬步走出会场··宋文渊挣扎片刻,回头看向展台,正巧撞上蒋璧影看过来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蒋璧影美丽的眸子中全是祈求,宋文渊面无表情,遥遥道了一句“对不起”,说完,不顾她满眼忧伤,转身离开会场。
两人前后脚不过几分钟之差,宋文渊走出会场就已经找不到康天真的身影,他在停车场转了一圈,一无所获之余突然想起来,他并不知道康天真的车型··虽然两人同过甘共过苦,自己其实对他并不了解。
他也失去了再继续参加慈善拍卖会的兴趣,悻悻地走了出去,酒店离自己的住处不算近,他却打算步行走回去··人间四月,落樱缤纷,就让清凉的夜风吹一吹自己发胀的脑子,将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吹散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宋文渊觉得双腿已经发麻,脑中却愈加混乱,一张张脸在脑海变幻:父母,洪阳,爷爷,赵良,黄兴运,蒋璧影,康天真……·他摇摇头,想将康天真赶出脑海:他是高高挂在天空的太阳,不是自己能够轻易摘取的对象。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宋文渊扫一眼屏幕,一下子怔住了:康天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喂康天真,什么事”·“喂「嘶--」请「嘶--」宋文「嘶--」吗”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声音也断断续续。
宋文渊眉头微皱,“我是宋文渊,怎么回事,康天真人呢”·“是「嘶--」样的,康「嘶--」醉了,哭着要「嘶--」……”·那嘈乱的环境让宋文渊听得简直想摔手机,半天才搞明白康天真在酒吧喝醉了,哭着要找……自己·为什么·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宋文渊已经身体快于思维,坐在了去往酒吧的出租车上。
康天真喝醉了为什么要找自己自己在他看来竟如此值得信赖·不不,两人相识并不长,虽说在湖北时救过他一把,但那不过是举手之劳,还不至于让自己在他心中变的独特。
想到这里,宋文渊不禁苦笑:让他喝醉了还能记得的,恐怕只有那所谓的夺妻之仇了,蒋璧影真是作孽··果然,到了酒吧,只一个照面,康天真就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我要跟你决斗输了的离开璧影”·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宋文渊无奈地扶住他,“别闹了。”
康天真跟磕了大麻一样,亢奋得近乎神经病发作,疯狗一样抓着宋文渊又是骂又是打,只听嗤啦一声,纽扣如同碎玉一般倾泻,宋文渊的衬衫被彻底撕开,胸腹间结实漂亮的肌肉一览无余。
“嗷嗷嗷……”周围一阵起哄的尖叫声··宋文渊深吸一口气,耐心用尽,手掌按住康天真的肩膀,干脆利落地上下一扯,咔嚓一声脆响,卸下了他的胳膊。
刹那间,康天真嚎得震天响··宋文渊手指一动,咔嚓一声,又给他错位的关节装了回去,康天真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被这一瞬间的疼痛刺激得没了任何精力,抱着胳膊哼哼唧唧。
终于让这只疯狗没有了攻击性,宋文渊松了一口气,用手指将额发全部拢到脑后,露出汗涔涔的额头,转头看向酒吧的工作人员,从口袋摸出一叠钞票按在吧台,低声道,“加点料,让他安静下来。”
调酒师吃了一惊,刚想宣称自己是个有节操有道德的调酒师,目光撞上宋文渊冷静犀利的视线,和他泛着水光的结实肌肉,拒绝的话突然就和节操道德一起咽回了肚子中。
片刻后,一杯鲜亮的加料烈酒送到了吧台上··宋文渊端起酒杯,面色冷静地给满眼迷离的康天真灌了下去,转身将空酒杯放回吧台,对着调酒师温和一笑,“多谢。”
“……不用谢,”调酒师木然回答··药效很快,康天真打了个哈欠,歪在宋文渊肩窝睡了过去··宋文渊将人扶起来,刚要走,酒吧负责人抹着额头的冷汗拦住他们,“那个……宋先生,康少喝醉后,砸了酒吧的凳子,这个赔偿……”·“一个凳子要多少钱”·“不,不,不是一个凳子,”负责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个看上去一脸和煦的男人会突然变身兽化的样子,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一边吞吞吐吐地说,“是三个高脚蹬,两个茶几,五瓶红酒,八个玻璃杯,十个……”·宋文渊:“……”·等康天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脑袋从里到外撕裂一般地疼痛,他揉揉眼睛,看着惨白的天花板怔了片刻,发现脑子一片混乱,蒋璧影的羞辱、会场的混乱、酒精的叫嚣……·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康天真皱着眉头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看样子像是某人的卧室,一张狭窄的单人床,旁边是书桌,桌面上整齐地摆着几本古玩鉴赏图鉴,再旁边是一只老式衣柜,看上去至少有20年历史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穷得好像从八十年代穿越过来的卧室到底是怎么回事·仿佛听到了他的声响,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宋文渊端着一杯橙汁走了进来。
“……是你带我回来的”康天真惊讶地问,忍着宿醉的头痛撑起身体坐起来,“啊……我胳膊怎么这么疼”·肩膀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又跌回床上,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肩膀,然后整张脸瞬间就凝固了,片刻后,一声惨叫划破宁静,“卧槽我为什么没穿衣服”··第14章 你把我睡了··宋文渊看着床上一脸小媳妇状的康天真,忍不住想笑,“昨晚你在酒吧厮混了半夜,浑身都是酒气,我给你把脏衣服脱了。”
康天真一格一格地转头看向他,摸摸自己滑嫩的小胸脯,惊恐万分,“你……你是不是还帮我洗了澡”·宋文渊坦然道,“你身上太臭了,不洗我没法睡。”
”康天真惊叫,“你把我睡了”·“……”宋文渊呼吸一窒,表面淡定内心咆哮:这他妈什么逻辑·见他居然诡异地沉默了,康天真觉得自己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白嫩嫩的身体还没有奉献给女神,竟然已经被这个登徒子看过、洗过、摸过、和……睡过·羞愤地坐在被窝里捶床,怒吼,“我看错你了宋文渊,你竟然是个色棍你连自己的兄弟都睡你你你……你色胆包天,你卑鄙你无耻你下流你放荡……”·宋文渊觉得内心升起的那点不合时宜的爱慕,被他硬生生地掐灭了,这货简直就是个爱情灭火器·强忍着把他扔出去的冲动,将手里橙汁重重放在床头柜上,面无表情道,“你是大姑娘吗被我一个男人看过摸过就玷污了你的贞洁”·“我不是大姑娘,”康天真一脸委屈,“可我是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小伙子呀。”
“我是个男人,你也是男人·”·康天真的表情更加认真了,端过橙汁汩汩喝下去,喝完一抹嘴,振振有词,“男人也可以睡啊,睡得比男女之间更直白更激烈呢,每个男人都是隐藏的GAY,只是还没遇到让他变弯的那个人,而我身体这么美,腰细腿长,又白又嫩,你帮我洗澡的时候一定有惊艳到,然后就色心大动……”·宋文渊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我到底有没有睡你,你自己身体感觉不出来吗”·“我就是感觉出来了才会愤怒啊”康天真抓狂地捶床,大声嚷嚷,“现在我头疼、脚疼、胳膊也疼,我浑身都疼说明我不但被你睡了,还他妈是下面的那个”·掷地有声的谴责让宋文渊不怒反而笑了,冷不丁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看着床单上那白斩鸡一样的小身板,冷笑,“你头疼是因为灌多了马尿,脚疼是踹碎了酒吧的高脚凳,胳膊疼是自己摔在了地板上,你还好意思说浑身都疼你喝醉酒砸了人家半间酒吧,老板把你扣住,没有我给善后,今天就让你大伯到街道派出所接你去吧”·“……”康天真噎住,光溜溜地躺在床上,眨巴眨巴看了他半天,突然坐起来,张开腿,低头扒拉自己的小菊花,嘟囔,“真没睡啊……”·宋文渊一把扯开被子劈头盖脸蒙了过去,看着他在被子底下拼命挣扎,深吸一口气,内心十分抑郁: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么个货色动心·确定自己贞洁还在,康天真钻出被窝,有些尴尬地双手揪着被子,“那个……我内裤呢”·“扔了。”
“纳尼”康天真大惊,“那你让我真空穿裤子吗”·“不好意思,你的裤子也被我扔了,”宋文渊转身往门外走去,凉凉道,“要么裸奔,要么床上躺一辈子吧。”
话音未落,光溜溜的康天真已经直立出现在身后,大摇大摆地晃着鸟,嗫嚅,“一辈子躺在床上多丢人啊……”·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所以你就裸奔了·宋文渊从阳台上拿下晒干的衣裤,摔在他的头上,“穿上”·“哇,你给我洗了啊,是手洗的吗渊渊,你真贤惠,”康天真满脸惊喜,光着屁股将脸埋进衣服里,深嗅,陶醉地闭上眼睛,“还带着阳光的芳香呢,这是大自然的馈赠……”·“闭嘴,回房,穿衣服,”宋文渊打断他,“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裸奔。”
“你家又没有别人,”康天真直接在客厅里开始穿内裤,眼神四处打量,“渊渊,这房子是你租的还是买的·”·话音未落,房门咔嚓一声打开,一个醉醺醺的老男人拎着酒瓶走进来,“文渊,我听你爷爷说你弄了卷宋版……这是谁”·康天真正一条腿插在裤子里,另一条光洁的大腿露在外面,一下子尴尬了。
老男人瞪着浑浊的醉眼,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盘旋半天,猛地将酒瓶砸向宋文渊,“你他妈敢玩儿兔子……”·宋文渊一偏头,酒瓶擦着耳尖飞过去,哐当一声碎在墙上,刹那间,劣质的酒气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散开来。
康天真怒道,“你骂谁是兔子”·“骂的就是你”老人踉跄着冲过来,抄起鞋柜一只拖鞋劈头盖脸打下来。
宋文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拖鞋缴下,回头对康天真和煦地笑道,“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样一幕,你先去卧室吧,从里面把门拴上·”·“没事儿,我没关系……”康天真飞快地套进裤腿,一手提着裤腰,一手抱起上衣,狼狈地蹿进卧室,三两下胡乱套上,趴在门缝看向外面。
只见宋文渊和悦的脸色在面向自己父亲时瞬间冷硬如铁,狠狠将拖鞋掼在地上,低头看着醉醺醺的老人,面无表情道,“一个月多不见影子,一回来就动手”·“我不动手你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丑事”宋父暴跳如雷,“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带,还是个男的,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的脸早八百年已经被你自己丢尽了,”宋文渊平静地说,“现在我有客人在,不想跟你撕破脸皮,说吧,找我要干什么”·宋父气得直喘粗气,和儿子面对面站着对峙半天,败下阵来,“你……你爷爷说你弄了一卷宋版书,给我看看。”
“我已经捐了,”宋文渊从茶几下拿出一个镜框,“一个月前捐给了南京博物馆,这是奖状·”·“你”宋父刹那间仿佛被鬼掐住了脖子,猛地一把夺过镜框,使劲瞪着一双醉眼想要看清上面的文字,却发现自己酒精喝的太多,双眼已经很难对焦,喃喃道,“捐了”·“捐了。”
宋父举起镜框就要往地上摔,怒喝,“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小兔崽子……”·“要骂人就给我滚出去,”宋文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抢下镜框,顺势抓着他往门外推,“我的家里不欢迎你。”
“这是我家”·“这不是你家,”宋文渊冷冷道,“爷爷已经过户给了我,这套房子的户主是我·”·宋父不肯出门,在玄关里醉醺醺地推搡,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尽使蛮力,却因为脚步踉跄而根本伤不到宋文渊丝毫,嚷嚷,“我是你爹父精母血,生养你这么多年,你翅膀硬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这些够不够”宋文渊顺手从鞋柜上的盒子里抽出一叠钞票甩在他的脸上。
晃眼的红票子从脸上滑落,宋父连忙弯腰去捡,捏了捏厚度,勉强满意,伸手去翻他的盒子,“你小子还藏私……”·声音戛然而止,只见盒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里年轻的妇人怀抱着孩子,对着镜头笑得十分柔美。
宋父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颤抖着手指死死抓紧钞票,嘴唇哆嗦着,片刻之后,突然一脚踹翻鞋柜,转身冲出了房门··听见外面许久都没有了动静,康天真打开卧室走出来,看到客厅里干干净净,春风从窗户吹进来,窗台上落满了零碎的花瓣,除了墙壁上还没干透的酒渍,丝毫看不出这里曾发生争执。
康天真觉得自己该不会是做梦吧,小声叫道,“宋文渊”·“嗯”宋文渊从厨房探头出来,“怎么了”·“呃……没什么,”康天真靸拉着拖鞋跑到厨房,看到宋文渊系着围裙,正将一盘香椿涨鸡蛋从锅里盛出来,“哇,你还会做饭啊。”
“一般般,”宋文渊端着两盘菜走出厨房,“你起得太晚,午餐推迟到了下午茶时间,来,帮忙拿一下碗筷·”·“哦,”康天真拿了碗筷跟在他身后,犹豫半天,还是将到嘴的疑问咽下肚中,算了,还是别戳人家伤疤了。
宋文渊看他吞吞吐吐的小样儿就想笑,盛好饭坐在餐桌边,笑道,“想问就问吧,出生没法选择,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不忌讳这个·”·“看样子你们父子关系不太好,”康天真抱着碗委婉地说。
“嗯,”宋文渊点头,“他嗜酒如命,挥霍完爷爷的棺材本,打走了我妈,所以我不喜欢他·”·康天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憋出一句,“那个……你在这样的家庭中茁壮成长,还是蛮厉害的。”
“……”宋文渊噗嗤笑出来,给他夹了一块回锅肉,“不会安慰人就别说话了,专心吃你的饭吧·”·康天真嘿嘿一笑,低头扒饭。
香椿抱蛋、酸辣土豆丝、宫保鸡丁、回锅肉、豆腐羹,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让康天真吃得一脸满足,猛吃两大碗米饭··放下饭,舔舔嘴角的米粒,畅快地舒出一口气,“你做饭真好吃。”
“谢谢啊·”宋文渊起身收拾餐桌··康天真撑得歪在椅子上不能动了,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哎,多谢你昨晚把我带回来,还给我善后,一共赔了多少钱”·“不多,几万块钱而已,”宋文渊道,“但我钱不够,已经让酒吧老板把账单送给你大伯了。”
“我日”康天真从椅子上掉了下来,哀叫,“大伯会杀了我的·”·宋文渊心情大好,开玩笑道,“我应该让老板把账单寄给蒋璧影的,好让女神知道你被她伤得有多深。”
“唉,这个女人太狠毒,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当着那么多人打我脸,”康天真一脸生无可恋地摆摆手,“我决定要放弃她了·”·宋文渊道,“早就应该放弃了,你们其实并不合适。”
“不提她了,从明天开始我要换个女神,”康天真扒着手指认真地思考,“你说我去追谢家的谢华梳好,还是追方二小姐方澜栀好·“……”宋文渊手一抖,一个盘子摔碎了,嫣红的血水滴在了洗碗池里。
康天真冲过去一看,“我去,手指割破了”说着抓起他的手指塞进嘴里··“”宋文渊心跳猛地漏了半拍,手指僵硬地放在他的嘴里,温热的口腔、柔软的舌头,他怔怔看着眼前眼神明亮的男人,觉得内心深处有丰盛的情感正在发酵,渐渐满溢出来。
半晌,哑着嗓子,“你干什么”·康天真抱着他的手指舔了又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唾液可以消毒·”·宋文渊呼吸粗重,“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帮你啊,”康天真舔了一会儿,觉得伤口不再流血,走到水池边漱口,“每次我爸割破手指,我妈都会这么帮他舔,很快就能痊愈,你去找个创可贴弄一下吧,免得再沾水会发炎。”
·宋文渊觉得这家伙已经快把自己撩拨得按捺不住了,深吸一口气,平复疯狂的心跳,他沉声道,“你父母是夫妻关系,而我们……”·“矮油,别这么纯情啦,”康天真漱完口,嘴唇丰润嫣红,对他笑嘻嘻地抛个媚眼,“别忘了你都把人家睡过了。”
“……”宋文渊提到嗓子眼的心跳倏地回归了正常,心想果然不能对他期待太多··康天真突然想起一件事,“哎,我突然想起来,刚才我只检查了小菊花,其实男人还有另一种睡法的,你该不会是坐上来自己动了吧”·宋文渊想捶死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句,“呵呵。”
康天真扑上来,“不行,我要看看你的菊花上有没有罪证……”·“你他妈神经病啊”宋文渊狼狈地躲开他。
两人在厨房里一个扑一个躲,闹得不可开交,突然门铃响了起来,康天真动作突然停住,小声趴在宋文渊耳边问,“是不是你爸又回来了我躲回卧室”·“不是他,他有钥匙,”宋文渊拍拍他的肩膀,“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看看。”
门外站着一个和蔼的老人,满头银发,衣着打扮十分讲究,他微笑着捧上一个长方形漆盒,“小宋先生,你好,这是少爷让我送给小少爷的东西·”·宋文渊满头雾水,“……什么少爷老人家您是不是弄错了”·“没有错,”老人笑道,“昨晚小少爷在酒吧喝醉酒惹事,还多亏你照顾。”
宋文渊听明白了,“你说的小少爷是康天真”·老人笑得十分欣慰,又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这是少爷送给你的谢礼。”
“不用了,”宋文渊温和地推辞,“我和康天真是朋友,朋友之间略施援手,这本没有什么·”·“小少爷交到小宋先生这样的朋友,是康家的幸运,”老人硬是将东西都留下,“既然东西送到,那老朽就告辞了。”
宋文渊惊讶,“您不和天真见面吗”·“他看到东西就会明白,”老人精神矍铄,几步就走出楼道,“我们会再见面的。”
宋文渊觉得这事情从头到脚都透着诡异,将东西拿进室内,将长方形漆盒交给康天真,自己打开了那个所谓给自己的礼物··盒子打开的瞬间,他就愣了,只见华丽的锦缎里,一只乾隆粉彩天球瓶静静地躺在其中。
便·“这礼物我不能收,”宋文渊对康天真道,“请你转交回去……天真”·康天真瘫坐在地上,万念俱灰地看着打开的漆盒,眼神是死的,宋文渊看过去,漆盒里是一把用整枝本色犀角雕成的马鞭,不由得惊叹,“16世纪的古董,材料上乘、包浆丰润,保存完好,真是精品啊”·康天真却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条马鞭的价值,眼神呆滞地喃喃道,“这东西……打人……可疼了……”··第15章 拜见官窑王··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康天真眼泪汪汪地看向宋文渊,“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救我一次,能救我第二次吗”·虽然他梨面带雨的小样儿很招人怜惜,但宋文渊是个坐怀不乱的男人,谨慎地问,“你要干什么”·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不是我要干什么,是我妈要干什么,”康天真抽抽鼻子,可怜兮兮道,“我没有完整的背下来他布置的《国史大纲》,还偷跑回国,还跑到湖北躲他,还跑去东南亚,最后还被蒋璧影给羞辱了,他一定会neng死我的”·听起来还真是挺惨的,宋文渊却十分不人道地笑了起来,“你明知这些行为是不对的,为什么还要做”·康天真木着脸顶嘴,“你明知搅基是不对的,为什么还要搅”·宋文渊一顿,锐利的眼神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那双清澈的眸子中看出点什么来,却发现他的眼神十分纯粹,半分杂念都没有,在心底苦笑一下,慢慢道,“我不搅基。”
“你不搅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宋文渊想说因为我对你有了不合时宜的非分之想,又想说因为你是孔家唯一的继承人,背靠大树好乘凉。
最终他却一个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对每一个朋友都这样·”·“不,不,”康天真颇为风情万种地往后捋了一把头发,凹出一个风华绝代的S型,“你分明是看上了我的花容月貌。”
宋文渊平静道,“不打算让我救你了是吧”·“NO”康天真瞬间破功,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求你不要抛弃我,我这天生一张贱嘴,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您一点都不喜欢我,您看见我就饱了,就再也吃不下饭了。”
宋文渊笑起来··康天真见他露出笑容,松了一口气,摸摸自己的脸皮,自言自语道,“那是因为本宫秀色可餐啊·”·宋文渊:“……”·“贱嘴讨打”康天真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嬉皮笑脸地凑在宋文渊身边,“渊渊,你跟我去一趟景德镇呗。”
宋文渊皱眉,“什么”·“我妈回景德镇参加什么官瓷复烧研讨会,你陪着我一起去面圣,”康天真谆谆善诱,“我带你参观世界上最顶级的陶瓷烧造现场,介绍你认识世界上最优秀的工匠和画师,顺便向世界上最凶残的妈妈解释一下我的部分行为。”
“……比如”·“比如我偷跑回国是因为太过思念孔家的列祖列宗,我去湖北是为了跟大伯好好学习,我去东南亚是为了拯救被毒枭控制的你……”·“什么东西”宋文渊倒吸一口冷气。
康天真笑得酒窝里全是迷魂汤,声音越发谄媚,腻在宋文渊身边挤眉弄眼,“你是我哥们儿嘛,因为吃了毒枭的安利而远赴东南亚原始丛林,是我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只身犯险,与犯罪分子斗智斗勇一个月,终于将你解救出来,是不是很精彩的故事、很动人的感情、很完美的落幕”·“你还是负鞭请罪去吧。”
宋文渊抓起马鞭扔在他的身上,转身走了,心想这货吃什么长大的·别人脑中有大脑沟,你特么脑子里是喀斯特地貌·纵然已对他的品行了如指掌,但是面对康天真鳄鱼的眼泪,宋文渊还是惨痛地选择了上贼船,准时出现在去往景德镇的飞机上。
“渊渊,你真是个好人,”康天真满眼都是感激··宋文渊闭目养神,“我不收好人卡·”·“那我给你发永远的兄弟卡,”康天真兴奋地从包里摸出一张面膜,“为了表示感谢,兄弟伺候你补个水。”
冷不丁一个湿淋淋的东西拍在脸上,宋文渊打了个哆嗦,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下面膜,怒,“你就是那个朋友圈卖面膜的吗”·“是啊,7天美白新体验,闺蜜已经又加订了100盒,再不下单就没货了哦,”康天真单手托腮,嘟着章鱼嘴,一脸绿茶婊标准笑容。
宋文渊被他雷笑了,将面膜扔回他身上,“神经病,自己敷去吧·”·康天真哈哈大笑··景德镇向来有瓷都之称,史料记载其自东汉便开始烧制陶瓷,到宋代时已是“村村窑火,户户陶埏”,窑火千年不绝,这里烧出了名动天下元青花,烧出了凤毛麟角鸡缸杯,烧出了绝世佳品粉彩瓷……烧出了中华瓷器睥睨天下的不朽神话。
一件上等的瓷器需要上等的粘土、水源和木柴,因而青史留名的窑口大多建立在青山绿水之乡··宋文渊跟着康天真走在林立的窑厂间,看着远处的青山绿水,和天空中绵延飘散的缕缕青烟,不由得心情大好,“你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不,”康天真道,“我小时候跟我妈住在南京,长大一点就去美国定居了,一年大概回景德镇住几个月,康家的窑厂需要我妈回来坐镇。”
“令慈的手艺想必十分高超,”宋文渊由衷地恭维··康天真自豪地仰脸,“那当然,我妈是官窑王,官窑之王,懂吗,康家仿烧官瓷的工艺全世界独一无二,如果他存心扰乱收藏市场,我敢说全国没几个人能不打眼。”
“官窑之王……”宋文渊暗自惊叹,他曾听说过一代官窑王康无邪的故事,听说他一双鬼手神乎其神,仿烧的官窑瓷器以假乱真,能骗得收藏家神魂颠倒为之疯狂。
没想到这一代官窑王竟然是康天真的母亲,不过,能来拜访这样一位伟大的女性,也算是三生有幸了··所以当他看到康天真嗲叫着“麻麻~~~”一步三扭地扑进一个气度雍容的中年男人怀抱的时候,感觉整个三观都被挖掘机碾碎了。
“回来了”康纯杰面无表情摩挲着康天真的后颈··康天真一脸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娇憨模样,“是啊,天真真可想念麻麻了呢~~”·“呵呵,”康纯杰猛地用力,揪住他的后颈皮,沉声,“我的马鞭呢”·康天真顿时如同一只小猫般被控制住了四肢,哀嚎,“爸,爸,我错了,我知错了,您放手,疼啊……”·“哼,”康纯杰松开手,目光扫向宋文渊,“这位是……”·那慵懒的视线从身上一扫而过,宋文渊下意识地挺直脊梁,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他稀松平常地看一眼,瞬间就渺小到了尘埃里。
康天真忙勾住宋文渊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爸,这就是宋文渊,我邮件里跟你说过,在湖北就是他救了我,当时他一脚踹开房门,跟天神一样出现在门口,六对华丽的翅膀轰然展开,浑身闪闪发亮……”·“你太夸张了,”宋文渊打断他,对康纯杰礼貌地笑道,“叔叔你好,我叫宋文渊,是南京小轩窗的学徒,您叫我文渊就好。”
康纯杰微笑,“我知道你,多谢你一次又一次伸出援手帮助那小畜生·”·宋文渊拿出那个乾隆粉彩天球瓶,诚恳地说,“我和天真是朋友,帮他不过是举手之劳,这样的礼物实在是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康纯杰扫了一眼,“那是假的·”·宋文渊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手里的瓷器,“这个天球瓶造型流畅优美,色彩粉润柔和,立体感强,口部和底部的松石绿釉浅淡光润……”·“那是天真15岁那年尿尿捏出来的,”康纯杰淡淡地说,“既然你也没看出真假,那就当真的收藏着吧。”
“……”宋文渊疯了··康天真抓狂,“别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我什么时候尿尿捏的那明明是你日常练习的失败产物,这个瓶子色彩过于艳丽,纹饰又板滞粗糙,一眼就看得出是仿品,你是自己烧出残次品来不好意思承认吧”·“与其纠结这个问题,不如来谈谈,为什么现在才来见我,”康纯杰淡淡地问。
“那个……”康天真和宋文渊对视3秒钟,转头看向自己生父,内心十分强大地信口雌黄,“唉,这种丑事我本是不想说来玷污您的耳朵的,但是……文渊真是太不争气了,他在去云南边境铲地皮的时候竟然被毒枭喂了安利,抛家撂业地跟去制毒贩毒,是吧,文渊”·谎都撒到这份上了,不接也不行了,宋文渊不得不自嘲地笑了一下,有些懊恼地拍拍脑袋,“都怪我一心做着发财梦,想要一步登天,才上了别人的当……”·“宋文渊,22岁,天蝎座,A型血,曾就读于三牌楼小学、宁海中学,十四岁辍学,师承嘉华拍卖行股东黄兴运,擅长书画古籍鉴定,父亲宋强,嗜酒如命、逢赌必输,欠高利贷共一百五十七万,母亲顾艳,十二年前不堪忍受家庭暴力离家出走……”康纯杰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串资料。
“……”宋文渊识趣地咽下所有谎言,感觉心脏都快要不跳了··康天真绝望地大喊,“爸,你怎么可以调查他”·“这只是冰山一角,”康纯杰平静道,“资料里还有他初恋初吻乃至初夜,私家侦探是非常敬业的。”
这下,饶是虚伪如宋文渊也无力维持面上的冷静,“你……”·“骗你的,”康纯杰微微一笑,“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好吗”康天真觉得已经没法愉快地做父子了。
那个去宋文渊家里送马鞭的老人走过来给康纯杰披上风衣,恭敬道,“少爷,研讨会快要迟到了,虽然听那些愚蠢的凡人讲话纯属浪费时间,但毕竟是头顶的领导,这点面子还是要赏的。”
“嗯,”康纯杰点头,迈步走向门外的劳斯莱斯,手指对着康天真比划一下,“祥叔,检查他背《国史大纲》,错一个字抽一鞭子·”·“”康天真果断倒地装死。
·第16章 代开研讨会··恭送官窑王登上他的专属座驾绝尘而去,康天真舒了一口气,亲热地勾着宋文渊的肩膀,“走走走,哥们儿带你参观一下我家白宫·”·“……你家什么”·康天真往他身后一指,宋文渊回头,只见一个巍峨的白色别墅出现在身后,目瞪口呆,“这是你家”·“是我妈的行宫,”康天真兴冲冲地拉着他往里走,“小弟不幸在这里拥有一间卧室。”
“小少爷,”祥叔苍老的脸冷不丁出现在身后,“少爷布置你背诵《国史大纲》已经两个月,现在就让老朽来检查一番吧·”·康天真噗通摔死在了台阶上。
祥叔是官窑王座下第一得力干将,两朝元老,看大了康纯杰,又看大了康天真,可谓是康氏官窑帝国最为德高望重的长老级人物··只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康天真几乎吓尿裤子,随后不惜使出发病、自残、裸奔……一系列惨无人性的手段,均被祥叔带着一脸慈祥的微笑一一识破,只得束手就擒,哭喊着被保镖拖去书房。
“渊渊……你乖乖等我回来……”康天真叫声惨烈,“不要改嫁……”·宋文渊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他已经得到祥叔的许可,可以在康家随意走动。
走了一圈才发现康纯杰名头震天响,这个百年名窑却十分低调,墙边随意丢着一块“官窑王”的牌匾,工作间里就3个工匠,一个在倒浆,一个在施釉,一个在打杂,看见宋文渊进来,点头表示致意,都没有多说什么。
“不好意思,打扰了,”宋文渊温和地笑笑,“我参观一下,可以吗”·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打杂工笑道,“既然祥老头放你进来,自然就是老板的客人,随便看,没事。”
“多谢·”·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宋文渊索性泡在工作室里看工匠们烧造瓷器,一开始还疑惑为什么他们不怕自己偷技,看了一下午才发现,康家烧瓷工艺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而能够名冠天下的,是工匠们十年磨一剑锻炼出来的手艺。
他拿起一只烧制好的玉壶春瓶,用指腹在细润的釉面上轻轻抚摸,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如惊涛骇浪——如此精美,仿佛是从深宫中穿越了千百年的时间隧道来到眼前,如果流入拍卖市场,该有多少人为之痴迷、为之疯狂、为之倾家荡产·他将瓶子翻转,却见底部端正地落着一个两行双字的款识“纯风慕义”,不由得愣神,“这款识……”·“那是老板亲自烧制的,”打杂工解释道,“市场上坏人太多,总有人用我们的瓷器以假乱真,所以康家瓷器都留有明款或暗记,”说着他拿过另一个架子上的一只折沿盘,反过来展示给他看,“这是我们做的,单在底款留有一个‘康’字,这就是明款了。”
宋文渊了然,“那暗记是什么样的”·打杂工将一个青花一束莲纹盘放在他面前,笑道,“你应该随身携带显微镜的吧,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
这是个清朝十分流行的一尺盘,尺寸大概在26-28厘米之间,底部无釉,绘画是典型的乾隆风格,宋文渊用便携显微镜在盘身上一寸一寸地探过,足足找了三遍,花了快两个小时,才在正中一朵莲花的莲心上找到了‘纯风慕义’四个字,放下显微镜,抬头看向面前的工匠,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施釉工一边工作一边笑道,“看来是被吓到了·”·“是啊,”宋文渊抹去额头的冷汗,“我没想到竟然能……能隐藏得那么深。”
“这就是手艺,”施釉工将手头一个上好釉面的观音瓶在他面前展示一番,笑道,“万事无他,唯手熟尔·”·宋文渊点头,彻底折服。
“我康汉三活过来啦哇哈哈哈……”一串嚣张的笑声从远及近,宋文渊回头,只见康天真风风火火蹿进工作室,在他肩膀上猛地一拍,“我全背下来了”·“全背下来了”宋文渊吃了一惊,这可是946页的通史性论著·“是啊,”康天真一脸坦然,“很难吗”·“……”宋文渊不知道说什么好。
工作室中的工匠们见到东家的宝贝儿子进来也没什么表示,各人在做各人的工作,好像刚才只是一条哈巴狗跑进来一般的稀松平常··康天真凑到几个人身边,歪头看他们工作,打杂工看他一眼,“天真,别在那儿碍事。”
“我就看看,又没有说话·”·打杂工拿给他一个素胎梅瓶,“闲得蛋疼就帮忙把这个画了,乾隆青花缠枝莲·”·“哦,”康天真提起画笔就开始干活。
宋文渊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后,过了一会儿,发现他居然是个十分出色的画师,大气的构图,灵动的线条,细腻的笔触,手指握着画笔轻巧地几笔,复杂的缠枝莲纹饰就出现在了梅瓶上,他的动作极快,快得叶片几乎变成点状。
“好,”宋文渊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典型的乾隆画风·”·康天真摇头摆尾,“我还可以画个雍正的·”·“你别……”打杂工伸手阻止,话未说完,就见康天真笔法一变,手底简化的缠枝莲瞬间变得精细起来,连叶脉都画得清清楚楚,果然是雍正时期的风格。
·打杂工伸出去的手臂颓然放下,苦笑,“天真啊,你一个瓶子两种风格,打算卖给谁”·康天真动作顿住了,仔细一看手底的梅瓶,果然一半是乾隆,一半是雍正,他哈哈干笑两声,“一个素胎而已,哈哈哈……”·“卖给我吧,”宋文渊笑道,“你把这个瓶子画完,烧好之后卖给我吧,青花缠枝莲,很好的寓意呢,兼顾雍正和乾隆两种风格,可谓雍乾盛世。”
“哟”康天真美滋滋地吹声口哨,“渊渊你对我可真是真爱,不过我景德镇一枝花亲手烧的瓷器向来是开价三万起,你买得起”·宋文渊淡淡地笑,“三万那要问你卖得起么”·温润的声音让康天真莫名感觉到一股阴森的凉意,缩了缩脖子,逞强道,“买得起你就买。”
正在说笑着,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康纯杰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进门一言不发,直奔墙边的牌匾而去··宋文渊礼貌地站起来打招呼,“康……”·话未说完,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康纯杰一脚踢碎了“官窑王”的牌匾,然后风一般走出工作间。
室内几个人面面相觑,祥叔急匆匆跑进来,一看地上的牌匾碎片,“哎呀”叹了一声,然后急匆匆追着康纯杰跑了出去··“这是怎么了”打杂工惊讶地问。
康天真皱起眉头,“不知道,我去看看·”·宋文渊跟着他追出去,康纯杰正在别墅的客厅里发脾气,脸色冷峻,看上去尤其地鬼神莫近··“怎么了呀”康天真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胳膊搭在父亲的肩膀上,笑得脸上小酒窝直荡漾,“谁惹我英明神武的粑粑生气了说出来,儿子去灭他全家”·康纯杰冷哼一声,任他跟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那帮唯利是图的废物,跟他们开会简直恶心。”
“就是”康天真夸张地附和,“什么垃圾研讨会啊,咱不赏这个脸跟他们浪费时间了,明天就打飞的回美国谈恋爱去·”·“不,”康纯杰看着他,眼中全是父爱,“我留在这里监督你学习。”
“……”康天真顿时跟被拔了气门塞一般咻咻地瘪了,不甘心地进谗言,“难道你还打算继续去开那个什么研讨会吗要开几天啊你不嫌烦吗”·“开会果然很烦,”康纯杰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突然决定,“从明天开始,你代替我去开会。”
康天真一声惨叫,“沃特”·纵然有一百万个不愿意,强权总是无情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康纯杰从被窝拎出来,套上衣服塞进了车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掂量。”
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让康天真瞬间就清醒了,颤声,“亲爱的麻麻,请问……您这是威胁吗”·“砰”康纯杰摔上了车门,对司机冷声道,“开车。”
康天真郁闷地坐在车上生闷气,目光扫到旁边的人,突然睁大眼睛,“宋文渊,你怎么在这儿”·“叔叔怕你说错话,让我来监督你。”
康天真怒,“为什么你们只认识一天,他就这么信任你”·宋文渊淡淡地笑道,“大概这就是人格魅力吧·”·研讨会在当地一个酒店的顶层召开,景德镇大小窑厂、私人作坊的负责人悉数到场,大红横幅一拉,“窑火不熄,瓷魂永继——中国明清官窑复烧研讨会”,颇有几分隆重的感觉。
会议为期半个月,重点研讨昔日明清皇家御窑厂的复烧工作,康纯杰的位置十分靠前,可见虽然窑厂规模不大,但康氏的地位不容小觑··只是坐在这么靠前的位置上,想趁机睡觉就不可能了,康天真顶着一头乱发,被发言的领导讲得眼泪汪汪——困的。
“咦,这边这位小伙子……”领导被康天真涕泪横流的表现深深震惊了,大概没想到自己如此连篇累牍狗屁不通的东西居然能把人感动到流泪,受宠若惊地请他发言,“你是康纯杰康先生的公子吧,请问你对这个提议有什么看法……小伙子”·宋文渊一脚蹬在康天真的椅子上,一个剧烈的晃动,康天真猛地提起精神,“啊……这个啊……这件事情我们康家的看法……嗯,就让我的秘书来说吧,小宋,你来给大家传达一下康氏的看法。”
荣升为“小宋”的宋文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脸看向主位的领导,点头致意,扫一眼在座各位陶瓷专家,平静地说,“古人云,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数百年前工匠们日以继夜的不懈研究造就了如今官窑瓷器的精美绝伦,不论是考究的用料还是踏实的工艺都值得我们后人学习……”·从他第一句话说出口,康天真的睡意就倏地一下没有了,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侃侃而谈的男人,心想这货参加过公务员考试吧·假大空的吹嘘之言说完,宋文渊话锋一转,“复烧官窑,抢救濒临失传的古代官窑制瓷技艺,初衷令我等小小工匠肃然起敬,只是像康家窑厂这样的私人作坊是家族传承,不论用料配方还是工序工艺,向来都是密不外传,但凡有一点差池,百年之后都无颜见列祖列宗,如此陡然提出让大家摒弃小我成全大我,恐怕不止康氏,在座的大多数人都很难做到。”
此话一出,与会的各位窑厂负责人纷纷表态,都拒绝接受御窑厂收编,领导整张脸的颜色都不太对了,不得不暂停会议,宣称下午接着研讨··“走,去吃饭,”康天真有气无力地挂在宋文渊身上,“吃完回家补觉,下午的会我不开了。”
宋文渊道,“那不太好吧·”·“管他呢,我爸自己都不来,说明这会开不开都无所谓,”康天真哈欠连天,冷哼一声,“哼,我道是什么重要会议呢,原来是号召大家吃大锅饭,将独家秘笈拿出来资源共享,打的一手好算盘。”
“一旦这个提议通过,御窑厂的炉火烧起来,就有源源不断的精美瓷器出世,这该创造多少产值啊,”宋文渊感慨,“可惜,太过理想化·”·“所以肯定是通过不了的,”康天真冷笑,“谁都不会把嘴里的肉吐出来邀请大家一起吃……”·两人边走边说,走出酒店的时候,门口一个高挑的男人突然伸出一只脚,多亏宋文渊眼尖,倏地往旁边一闪,躲过了那冷不丁的绊马腿。
康天真一脸看傻逼的表情,“你羊癫疯”·“你才羊癫疯,”宋文渊横他一眼,转头顺着绊了自己的长腿往上望去,整个人突然就愣了,脸上再也没了面具一般的淡定从容,喃喃道,“……你”··第17章 他乡遇故人··康天真顺着宋文渊的视线望去,顿时小小地惊艳了一下,哇哦,好一双修长性感的大长腿啊·那人悠闲地走到两人面前,笑道,“刚才看你发言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文渊,这两年你长大了很多呢。”
康天真好奇地看看他俩,对面那人眉眼含笑,带着一股自然天成的亲和感,不过这个气质显然没有亲和到宋文渊,只见他脸色冷峻,薄唇紧抿,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啥情况啊康天真觉得这个气氛诡异得让他有点难受,手指动作极小地戳戳宋文渊的后腰,小声道,“人家跟你打招呼呢,你拿啥乔啊”·半晌,宋文渊才扯着脸皮笑了一下,淡淡道,“人总是要成长的,不过,你倒是没怎么变。”
“我”对方轻佻地一笑,手指在宋文渊胸前划了个圈,暧昧道,“心里想着故人,不敢变·”·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康天真倒吸一口冷气,尼玛小爷刚才是眼花了吗这人是在调戏宋文渊对吗是在调戏他吧,是吧是吧·他目瞪口呆地看向宋文渊,满脸震惊,心想怪不得对我这么好,搞半天你他妈真的是基佬啊·宋文渊拨开在自己胸前画圈的手,“赵良,你也该学着稳重一点了,我还有事,再见。”
说完拉着康天真的手腕,径直往酒店外走去··冷不丁拉得康天真一个踉跄,小声惨叫,“卧槽你轻点儿,手腕要被你扯断了……”·“抱歉,”宋文渊松开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康天真回头看一眼,那个叫赵良的男人还站在原地,见自己回头,嬉笑着双手高高举到头顶,歪头摆了一个心形··“哎,宋文渊,他好像很喜欢你啊,”康天真追上去,“他在目送你呢。”
宋文渊头也没回,冷哼一声,“他喜欢的人多了·”·两人去了附近的餐厅,康天真趴在柜台上,“我要吃柳叶蒸饺、碱水粑、米粉蒸肉、糖醋藕合、橙汁山药、银鱼抱蛋,瓷泥煨鸡、苦槠豆腐,宋文渊,你吃什么”·“你吃不下那么多,”宋文渊对服务员道,“给他一份蒸饺,其他都不要,谢谢。”
“我吃得下”康天真怒道,“美女,刚才的那些我都要”·美女服务员微笑道,“我们家饭菜分量大,刚刚那些菜就算是彪形大汉都吃不下,你还是听你朋友的话吧。”
康天真郁闷,“什么意思啊,我不算彪形大汉我彪起来我自己都害怕”·“是是,别人彪在形上,你彪在心里,”宋文渊哄他,对服务员道,“那就点他要的那些吧。”
康天真眉开眼笑,拍拍宋文渊的肩膀,“好哥们儿,没白疼你,那你吃什么”·“你说我吃什么”宋文渊预付了饭钱,拎着康天真找到位置坐下,拆开碗碟用茶水涮洗。
康天真趴在桌子上,看着对面男人英俊的眉眼,觉得这货真的很帅哎,果然是有搅基的资本,刚才那个叫赵良的也很不错,不知道是什么家庭出身,举止动作十分有风流倜傥的气度。
别说,这两人还挺般配的··宋文渊抬眼,“你盯着我看什么”·“在看我们家渊渊,怎么就这么帅呢,”康天真如愿点到了想吃的菜,心情大好,顿时油嘴滑舌起来,“那个赵良眼光还是不错滴。”
宋文渊嗤笑一声,“我跟他没关系·”·“分啦”·“……”宋文渊沉默片刻,点头,“嗯,当年我太不懂事。”
康天真心头有点酥麻麻的感觉,很像知道他们两人的爱情故事,又有些不想知道,矛盾得他有些气堵··宋文渊见他不再说话,便低头,接着涮洗着碗筷。
“哎,”康天真道,“你怎么不按牌理出牌啊”·宋文渊惊讶,“什么”·“按理说,说完‘当年我’怎样怎样之后,就应该开始45°仰望着天空,讲述你当年瞎狗眼的脑残故事啊,”康天真气愤道,“我都准备好要当一个好听众了,你居然下面没有了,真是不够敬业”·“你才下面没有了”宋文渊被他气笑了,“会说话么”·康天真拍桌子,“你太监了”·“……听你说话折寿十年。”
饭菜流水一般端上来,宋文渊将涮好的杯子放在他面前,冲好茶水,递过去一双干净的筷子,“吃吧你,多管闲事容易折寿·”·康天真吃一块橙汁山药,美得弯弯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吃哎哎,一边吃一边说好了,我话这么多,已经连累你折十年寿了,你也给我折个十年的八卦呗,礼尚往来嘛。”
宋文渊想了想,“不过就是一个幼稚的少年爱上了成熟的男人,结果发现两人性格差距太大,最终男人不告而别的故事·”·“……就这样”·“嗯。”
“操啦寿都折了你给我讲这个”·宋文渊忍不住笑了两声,“当时恨得刻骨铭心,感觉此生不会再去深爱一个人至此,如今不过区区两年,回想起来的时候,居然觉得只是谈了一场不成功的恋爱罢了,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他的语气太过云淡风轻,让康天真心里不由得有点堵,“可是刚才你看他的眼神不是这么说的。”
“我的眼神”·康天真夸张地捂住眼睛,“里面充满了杀~气”·“大概是太饿了,我急着要去吃饭,”宋文渊面不改色地扯淡。
康天真唏嘘着摇头,“渊渊,你的感情太过凉薄了点·”·“别说这么文艺的词儿,”宋文渊笑道,“我更喜欢别人夸我成熟稳重·”·两人果然点的太多,宋文渊即使什么都没点,全身心地吃康天真的剩饭也没能全部消灭,挺着浑圆的肚子回到窑厂遛了两圈还是觉得撑得慌。
康天真拿着毛笔在一个素胎观音瓶上绘图,“我要画个广播体操图来助一下消化·”·宋文渊拿来消食片,低头一看,细腻的笔尖流畅地勾勒出一个细腰肥臀的裸女,倚在一株老树上,肥硕的大腿高高抬起,盘着对面那个裸男的雄腰,她高高后仰着脖颈,露出丰腴的胸脯。
“怎么样”康天真得意地抬头,张嘴,“啊……”·宋文渊把消食片塞进他的嘴里,顺便灌上一杯温水,赞美道,“真是别致的广播体操。”
“那当然,这是第三节,踢腿运动,”康天真愉快地用红料在裸女的胸口点了几片落花,艳俗的画面顿时变得秾丽,他转到瓶子另一边,“第四节,体转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裸女伸展着丰满的身体趴在窗台上,高高翘起肥臀,细腰拧转,回头和身后的男人舌吻,旁边一只红杏颤微微探出了雕梁画栋的窗台。
看着惟妙惟肖的画面,宋文渊简直不知该说什么··“你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微笑就好,”康天真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大作,片刻之后,提笔在裸男的臀上平添几笔阴影,顿时显得肌肉虬结的男人更加性感诱人,“简直是人间极品。”
宋文渊微笑··“哦,”康天真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是基佬啊,这个你欣赏不了的,等着,兄弟给你画个男男版的·”·“不”·“哈哈哈,”康天真大笑,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画完广播体操果然神清气爽,哎,你是不是手机响了”·宋文渊找到手机,看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晚上八点,我等你。
康天真凑过去瞄了一眼,“这么神秘你卖毒品的”·“是赵良·”·康天真吃了一惊,“卧槽,他大晚上约你干啥干一炮吗哎,我一直想知道你跟他在一起谁当那个男的啊”·“我俩都是男的,谢谢。”
“两个男的也要一个用小黄瓜,一个用小菊花嘛,”康天真认真地科普,左手握成拳,右手食指插了进去,不停地插插拔拔,“看,就这样·”·宋文渊看他一眼,忍不住笑出来,“滚你大爷的,跟谁学的,思想这么龌龊”·康天真哈哈大笑,跟他勾肩搭背,指着他的手机道,“他这短信里只有时间,没有地点哎,你怎么找他”·宋文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
“卧槽”康天真吃了一惊,“什么时候搞到的”·宋文渊将房卡塞回口袋,“中午,他塞进我领口的。”
康天真认真回忆了一下那短短几分钟内赵良的动作,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人是怎么将房卡这么大个东西塞进宋文渊领口的··宋文渊揉揉他的脑袋,“你想不出来的,他干这个是专业的。”
“他专业神偷啊”·“不止,”宋文渊垂眸,仿佛又回忆起了往事,唇角翘起一抹不屑,“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什么犯法他干什么。”
“牛逼呀·”康天真发自内心地膜拜,“能跟这等神人谈恋爱,你也是挺牛逼的·”·宋文渊看一眼观音瓶上的“广播体操”,心想跟你相比,他差远了。
晚上,宋文渊吃过晚饭,找祥叔借了车准备去赴约,康天真送他到门口,“你要不要带着我”·“带你干什么”·康天真摆出一个白鹤亮翅,“防身。”
宋文渊笑,“赵良能吃了我”·“我不担心你的生命安全,担心的是贞操啊·”·“放心,我会守身如玉的。”
“不,不,我担心的是赵良,”康天真忧心忡忡地说,“他长得那么英俊,万一你兽性大发,按着他想吃自助餐可怎么办”·回答他的是宋文渊的汽车尾气。
康天真转脸看向候在旁边的祥叔,认真地解释,“你没见过那个赵良,跟宋文渊一比就是个受啊,我真为他的贞操担心,你别看宋文渊看上去文文静静,其实……我跟你讲,看上去斯文的人往往会是斯文败类……”·祥叔了然,二话没说送上车钥匙。
“祥爷爷你果然是全天下最懂天真真的男人”康天真喜笑颜开,扑上去在他老脸上MUA~MUA~两口,急吼吼地冲去车库··三分钟后,一辆凯德拉克以火箭的速度嗷嗷飞了出去。
·第18章 宋文渊走了··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如果您已经享有了【邀您评审】的权限,您可以登录主站自由参与评审,以加快被屏蔽文章的解开速度,审核正确还有晋江点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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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真的纠结··机票定在晚上,康天真整一个白天在家里心不在焉,去工作间烧窑,毛手毛脚差点闹出事故,找祥爷爷聊天,人家老管家有千头万绪的琐事要忙,根本没空搭理他,康天真躺在沙发上看了半场沉闷无味的电影,决定去麻麻的怀抱寻求慰藉。
结果一推开门,就听到自家母上大人恶狠狠地对着手机说,“你昨晚睡觉前只说了九十九遍你爱我,姓孔的,你是不是变心了”·“……”康天真转身,郁闷地在墙上挠出三道血痕:这对父母对单身狗儿子真的太不友好了。
景德镇没有直飞重庆的飞机,中转的时候康天真坐在候机室里无所事事,玩了一会儿手机游戏就呆坐着看身边走来走去的俊男美女··“嗨,你一个人”一双黑色皮鞋在他身边停下脚步。
康天真抬头,看到一张浓眉大眼的国字脸,茫然地应声,“啊”·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这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几岁,考虑到有保养的功劳,估计要到四十岁开外了,穿戴十分精英,身上是西装,腕上是名表,看他往自己身边一站那个气度,估计是个高富帅。
他走到旁边坐下,笑道,“注意你很长时间了,你长得很帅·”·“谢谢哈,”康天真腆着脸承认,“我确实挺帅的,大家都这么夸。”
高富帅被他逗乐了,悠闲地翘起二郎腿,盯着他的脸看,“你是纯零吗”·“”康天真后背倏地蹿起一层冷汗,连忙摆手,“我不是”·“不是就不是,”高富帅摸摸他的脸,“没看出来居然还是个1,不错,你眼睛真漂亮,是混血吗”·康天真忙躲开他的手指,心想这什么世道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老男人来调戏自己,得亏王三笑没在这儿,不然一声令下,分分钟断他咸猪手。
高富帅仿佛没感觉到他的抗拒,又伸手摸了摸康天真的大腿,“去厕所怎么样”·康天真拍开他,“我现在不想尿尿·”·“……”高富帅哈哈大笑,“你真有意思,来一炮吧,会把你弄舒服的,我技术很好。”
“不”康天真彻底抓狂,拎起包走了,他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身为一个彪形大汉,竟然被误认为是纯零,还有比这个更让人崩溃的事情吗·为了远离那个高富帅,康天真走到一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和王三笑沟通让他派人去接机,正巧王三笑正在酒店闲得蛋疼,康天真又是个话多的,两个人天南地北一通海扯,扯得康天真尿意都出来了,收起手机想去放个水,余光突然看到旁边一大团黑影,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然后整个人都傻了。
——两个长发美女正相拥着倚在玻璃窗上,吻得难舍难分··他娘的我要和这个操蛋的世界决裂·康天真木着一张脸,同手同脚地走进洗手间,酣畅淋漓地放完水,抖抖小天真,突然听见最里面的隔间里传来一声尖细的低吟,猛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亲娘喂,机场阳气这么重,该不会还闹鬼吧·也真是邪性,明明这么多人乘飞机,为什么这会儿男厕所里只有他一个人没看见隔壁女厕所都等得快尿裤子了么·康天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跳,壮着胆子往里走了两步,只听里面又传来一声惊叫,“啊……好大……”·操·今天一定是出门没翻黄历,康天真觉得这辈子都没经历过如此邪性的一天,他站在外面,盯着那扇薄薄的小门,几秒钟后,果断钻进了隔壁,啊,声音果然更清晰了。
男人和男人办事居然这么爽快好像也没前戏几下就直奔主题了,听声音好像还挺爽康天真暗搓搓地听了个全程,思绪漫无边际地想着办这事儿到底该是个怎样的步骤·他小时候常常偷听大人们的墙角,记得自己那对表脸的爹娘总要哼哼唧唧弄上好久,大伯和师父更是经常性一玩就是一夜。
怎么隔壁的这对野鸳鸳十分钟就完事儿了难道还有什么捷径不成·听完别人墙角,他不免由人及己,脑补一下假如办事儿的是自己……两分钟后,康天真垂头丧气地走出隔间:好像每次撸管都没超过十分钟哎,幸亏还没有女朋友,不然丢脸要丢大了。
“咦,真巧,”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康天真抬头,眼睛猛地睁大,“……是你”·刚才在隔壁办事儿的竟然是高富帅从约炮自己失败到现在事儿都办完了,这才隔了几分钟啊,该不会因为是社会精英所以办事儿也特别有效率吧·隔间的门响了一下,一个妖娆的青年一脸餍足地提好裤子从里面出来,路过两人的时候,在高富帅的腿间摸了一把,冲康天真抛了个媚眼,然后一步三摇地扭着胯走了。
康天真想想一身正气的自己,再看看这个妖娆的青年,心想高富帅口味可真够杂的··“你看,我技术还是很不错的,”高富帅得意地自夸,“刚才把他都干尿了,你要不要也来一炮”·“……不、不要,”康天真忙不迭地夺路而走,觉得自己心头的阴影面积又变大了。
好不容易降落在重庆机场,康天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的旅途居然会遇到如此奇葩的高富帅,跟他相比,那对倚在玻璃窗上接吻的拉拉简直太仁慈··并且人家长得美,吻起来也很养眼,高富帅钓到的那个青年实在是太华丽妖娆。
魂不守舍地走出机场,正好王三笑在一大帮保镖的簇拥下走过来,见状,屈指弹一下康天真的脑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空姐不好看吗”·康天真破天荒没有反弹回去,诚恳地问他,“笑笑,你跟同性搞过吗”·“什、什么”王三笑冷不丁给他问懵了,“跟同性干啥”·“就是……”康天真搂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有没有搞过男人那个……就是上床,做爱,OOXX。”
王三笑脸色大变,“我连女人都没搞过啊”·康天真鄙视,“你特么骗谁啊”·“骗你是小狗,”王三笑倨傲地昂起高贵的头颅,“叔叔是处男”·康天真不敢相信地打量他下三路,自言自语,“不会吧,看上去就很骚气浪荡呀。”
“滚你大爷的”王三笑暴怒,把他按进怀里一通乱揉,“你有什么资格鄙视我难道你就搞过”·康天真挣扎出来,顶着一头乱毛,满脸的自信地说,“我以后会搞的。”
·王家的人都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癖好,他们喜欢低调,王三笑带着康天真坐在他的加长林肯中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个复杂的深巷里,康天真下车,抬头一看,破旧的招牌上用霓虹灯拼着——艳瑰旅馆,还有一半霓虹不亮,在夜色里变成了色鬼旅馆。
“我能自己去订酒店吗”康天真转身钻回了车里··王三笑勾着他的脖子应将人拖进旅馆内,谆谆善诱,“出门在外,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行踪,常言道,大隐隐于市……”·康天真挣扎,“我要回景德镇……”·“回什么景德镇啊,叔叔带你吃香喝辣,来,先看看我们的爱巢,噔噔噔噔”王三笑推开一个房间,“看看这配置,是不是很惊喜啊”·房间一眼看到了底,二红色的窗帘,印花的床单,塑料拖鞋,和迷你版的电视,在那一瞬间,康天真的眼神都是死的。
“瞧你惊喜的,都不会说话了,”一屁股坐在小床上,王三笑拿出iPad给他看相关资料,“这回要带你去的是一次家宅拍卖,中安长岛的一个别墅,里面全部古董都要出手,这事儿只有极少数人得到消息,因为宝主第一要求就是低调。
“康天真趴在床上翻着iPad,“这个别墅不错啊,卖吗”·“你想要那我去跟宝主谈,这人急着出手,又不敢声张,压价应该很容易。”
康天真捕捉到一个词,“他为什么不敢声张不合法啊”·“当然合法,叔叔会带你干不合法的事儿吗”王三笑冷哼一声,“这事儿说复杂其实也很简单,明面上的宝主不是真的宝主,是他连襟,真正的主人在当地政法委工作,估计政治嗅觉比较敏锐吧,急着把名下的财产洗清,所以才有了这次家宅拍卖。”
康天真了然,“搞半天,都是贡品啊·”·“哈哈,可以这么说·”·第二天一早,王三笑就带康天真去了中安长岛,家宅拍卖在国内并不算盛行,是将准备出手的古董陈设在私宅中,然后邀请买家进来一边参观一边交易,每次只进入三五人,整个宅子中看好什么古董都可以和主人谈价,待这部分买家交易完毕,再邀请下一部分买家进入。
康天真进了别墅之后就惊讶地张大嘴巴——他没想到会在一个如此富丽堂皇的别墅中看到这样琳琅满目的赝品··王三笑悠闲地剥着开心果,低声笑道,“别表现得这么土鳖,谁告诉你行贿一定要送真品的”·“这个大官是傻子吗”康天真随手拿起一个青花玉壶春瓶,打起小手电往瓶里一照,王三笑凑过去,果然在明亮的光影中看到一个“康”字。
康天真将瓶子放下,对着旁边的鉴定书嗤了一声,“这个专家在哪儿供职啊暗记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居然还敢开鉴定证书,简直是对我康氏王国的挑衅。”
“这些人往往只认专家的鉴定书,”王三笑往嘴里丢一颗开心果,嘲道,“而这些开鉴定书的专家却往往只认钱·”·“不过,也并非全是假的,”康天真在一幅山水立轴前停下脚步,“干笔枯墨,风貌细致,汪洋恣肆,急电惊雷,居然是细笔石涛的真品。”
王三笑问,“你想要”·“嗯嗯,”康天真双眼亮晶晶,一副小猫讨食的样子,“你帮我谈呗,我不会讲价·”·王三笑招来卖家的古董经纪人,“这《细雨图》开价两百万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经纪人笑着解释道,“王少,您看这幅画构思新奇、意境翻新,淋漓洒脱不拘小节,是石涛画作中的精品啊,上有痴绝、清湘老人等钤印,和剑泉真赏、少石审定等十枚收藏印,著录在《宝迂阁书画录》和《历代著录画目》,可谓传承有序……”·“香港佳士得春拍上了他的一副《故城河图》,尺寸、意境、气势、收藏性都不比这个差,成交价才一百五十七万,”王三笑手指捏着开心果,懒洋洋地说,“我朋友对这幅立轴十分喜欢,要我看,咱们也不必多费唇舌,一百万成交吧。”
经纪人脸绿了,“王少,哪有您这么压价的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开价二百万的东西一百万成交了,待会儿还得付您老10%的佣金,您叫我怎么跟老板交代”·王三笑乐起来,“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呗,这还得我教你”·经纪人为难半天,艰难地退让,“您再添八十万,这绝对是个实在价。”
王三笑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两眼心不在焉地扫视这整个房间,淡淡道,“二十万·”·“二十万也太少了,那我们再退一步,六十万怎么样”·王三笑目光在整个房间里转了一圈,回到经纪人的脸上,招牌性的笑容已经没有了,他微皱起眉头,“我说你这是在逗我吗你要六十万,我砍四十万,然后咱们五十万成交我说小伙子,咱们这艺术品交易是个多么高大上的生意啊,你在这儿跟我死讲价有意思吗有意思吗”·经纪人被他噎得跟吃了三个煮鸡蛋没喝水似的,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一百五十万,王少,给我一条活路。”
王三笑哼哼,“成交·”·完成一笔交易,王三笑跟康天真勾肩搭背继续逛下去,两人从别墅一楼逛到二楼,走进书房,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
康天真看一眼对方站在书架前高大挺拔的背影,突然雀跃起来,一把挣开王三笑,蹦进书房,大叫,“宋文渊,你怎么在这里”··第20章 再遇宋版书··宋文渊回过头来,看到康天真跟一只撒欢的拉普拉多一样扑了上来,不由得笑起来,任他挂在自己的背上,对王三笑点头致意,“没想到你们俩也来了。”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王三笑把康天真扯下来,“这货在家太无聊,我带他出来玩玩·”·“哎,你不是跟赵良走了吗”康天真拉着宋文渊上下打量一遍,然后分开他的腿,弯腰探头看过去。
“卧槽”王三笑脸色大变,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将人提溜起来,吼,“光天化日你干什么”·康天真笑嘻嘻,“我检查一下他有没有保护好贞操。”
“没有,”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赵良走进来,带着一脸恶意的笑容,“他从里到外都被我吃得干干净净,你没赶上……”·“别胡说,”宋文渊打断他,冷冷地说,“天真脑子单纯,他会相信的。”
“没关系,没关系,”康天真连忙摆手,“我无所谓相不相信啊,你俩能破镜重圆就是好事·”·赵良哈哈大笑,抬起胳膊担在宋文渊的肩膀上,亲昵地咬着他的耳尖,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笑道,“原来你剃头挑子一头热啊,没这么没用吧,我的小师弟”·“跟你没关系,”宋文渊挥开他,指着书架上一本书对康天真道,“这本书你还有印象吗”·康天真凑上去一看,“《周易本义》这不是我们在湖北李二铁手里收缴的吗”·王三笑道,“什么情况,文渊,我记得当时是把书交给你了,怎么会在这里你小子行贿都行到重庆来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宋文渊沉声道,“当初我拿到书,找老师鉴定之后,就捐献给博物馆了。”
王三笑倏地皱起眉头,“博物馆”·“不对啊,”康天真指着卷端的收藏印,低声叫道,“牧斋这是清代钱谦益的藏书印,开什么玩笑这本书不是明朝的时候就跟着陶仲文进了坟墓吗”·“应该是后世伪作,”王三笑道,“古籍鉴定方面文渊是专家,你能不能看出这藏书印的真伪”·宋文渊摇摇头,“作伪的是高手,我看不出来。”
“我能说你们仨都是废物吗”赵良双手插在裤袋里,凑过来瞥了一眼,凉凉道,“人家这书根本就不是你那本吧,谁规定宋版书一定是孤本的。”
“是孤本,”宋文渊带着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指着一处补丁,解释道,“当时这本书刚出土的时候应该做过一些处理,但还没有彻底灭菌就被李二铁偷走,到我们手上的时候长满了霉菌,我拿回家先用乙醇处理,没想到醇的溶解度不够,黏连的书页没有分开,这里被我不小心撕裂了近5毫米,你们看,这是修补的痕迹。”
康天真仔细看着那个地方,“没想到你手艺不错啊,差点都看不出来·”·“这不是我修补的,”宋文渊道,“这个人的手艺比我只高不低。”
四个人围着一本书翻来覆去鉴定了四遍,最终确定就是当初在李二铁那里收缴到的原本,康天真怒道,“已经捐献的古籍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贪官的私宅里这事情做得也太恶心了”·“小声点,”王三笑揽着他的肩膀,“是不是贪官还不一定呢,这么大声嚷嚷小心人家揍你啊。”
康天真满脸愤怒,“这本书是我用一顿胖揍换来的好么并且宋文渊都穷到当裤子了,得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做出捐献的决定凭什么成为某些人谋取私利的垫脚石”·宋文渊笑起来,揉揉他的头发,“也没有太大的毅力,身外之物,捐献给国家又有什么难的”·“让古董经纪人过来,”康天真道,“我要把这书买下来,还给宋文渊。”
“别闹,”宋文渊道,“这书从来就不属于我,如果说有人遭受了损失,那也是国家,不是我个人··康天真花钱的冲动一上来,就跟洪水一般汹涌迅疾,让宋文渊好说歹说,说干了唾沫才好不容易让他打消了买书的想法。
但是直到走出别墅的时候,这厮脸色都冷得跟冰一样··四个人在门口辞别,赵良对康天真摆了摆手,“小朋友,我把文渊带走了哟·”·“……”康天真抬了抬眼皮,“你前男友,你爱带不带。”
“啧,怎么不可爱了呀,”赵良的贱手飞快地在他下巴上揩一把油,笑嘻嘻地拖走宋文渊,回头挥手,“真的带走了哟,我今晚就把他睡了,你可别不舍得。”
送走那两人,康天真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个赵良真奇怪,他睡他的宋文渊,我为什么会不舍得·”·“那谁知道呢,”王三笑耸了耸肩膀,招呼司机将车开过来,把康天真塞进车里,“你说的宋文渊那个初恋就是赵良”·“是啊,你认识”·王三笑低头剥着开心果,不屑地哼了一声,嘲道,“没事儿别跟着他玩儿,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康天真惊道,“那宋文渊怎么办”·“他死不了,”王三笑仿佛不太愿意讨论别人的感情问题,烦躁地说,“你别总拿他当弱势群体,他除了穷点儿,智商又不低,还是黄兴运一手调教出来的关门弟子,赵良不一定玩儿得过他。”
“哦·”·“哦什么哦,”王三笑一把将他按在怀里使劲揉,“跟叔叔说话就这态度以你那智商你管好自己就行了,不用去担心宋文渊,他俩掐得再头破血流也是师兄弟,人家比跟你亲……”·“什么”康天真倏地挣扎出来,“他俩是师兄弟赵良也是黄兴运的徒弟”·王三笑道,“黄兴运那老匹夫一把贼骨头,带出来的徒弟什么歪瓜裂枣都有,赵良前几年恶意卖假砸了招牌,早被他断绝师徒关系了,但这俩都不是什么好鸟,你没事儿跟宋文渊玩玩没什么,离赵良远点儿。”
“知道了,”康天真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心里头没来由有点郁闷··两人早上起得太早,这会儿又饿又困,回到酒店,一头栽到床上就不起来了,衣服都没脱,直接睡死过去,一直睡到暮色四合才双双被饿醒。
“笑笑,”康天真抓起遥控器扔到对面的床上,“晚饭我想吃酸辣粉·”·王三笑刚钻出被窝就被遥控器砸在鼻子上,嗷地一声痛呼,捂着鼻子没好气道,“想吃就自己买去,我还想吃红油抄手呢”·“你去买呗,”康天真打个哈欠,“我不想起床。”
·“为啥不是你去买”王三笑打开灯,对着手机屏幕检查自己英俊的鼻梁,“你把我鼻子差点砸断,狗东西,我还是你长辈呢,我爷爷跟你太爷爷是拜把子的。”
“所以你要照顾我呀,王叔叔,”康天真死不要脸地说,“人家还是个孩子呢·”·“滚你个巨婴,这样吧,我们赌一把,”王三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开心果,攥在掌心,“猜猜我手里有几颗开心果,猜对了我就去给你买酸辣粉。”
康天真睡眼困顿地爬起来,盯着他漂亮的右手,“……5个”·“你输了,”王三笑无情地宣判,然后钻回被窝,给自己掖好被角,认真地说,“赶紧下床买饭去,我的红油抄手别太辣,重庆人吃饭口味忒重,给叔叔舌头都吃出泡了。”
“你他妈是在逗我”康天真来了精神,一个大步跳到王三笑的床上,抓着他的手腕就开始掰手指,“你肯定又骗人,松开手给我看看,肯定就是5个,我直觉从来没错过。”
“卧槽,你掐我肉了”·王三笑把被子一掀,仗着身材高大,压住康天真就要揍他,结果康天真虽然瘦弱,但是船小好掉头,滑得跟泥鳅一样,怎么都压不住,你在床上打成一团,一直打得两个人都饥肠辘辘,最终康天真凭借下流无耻的招数差点废了王三笑的老二,才将人制服。
“跟你说过别惹我,”康天真支棱着乱发,暴力地掰开王三笑的手掌,看到里面果然攥着5颗开心果,得意洋洋地踢踢他,“嘿,长这么大,你跟我打赌从来就没赢过,别装死,起来买酸辣粉去。”
王三笑快要被他打废了,气喘吁吁地爬起床,整理好衣服,愤怒地唾弃他,“你特么就是只疯狗,”说着往门外走去··康天真翻一个身,摊开四肢舒服地躺在大床上,神清气爽,“等着吃饭的感觉真是棒棒哒。”
“我叫你棒”王三笑猛地杀了个回马枪,拎着康天真的胳膊将人拖出被窝,凶残地甩到肩上,扛着向门外走··“卧”康天真出离震惊了,扑腾着四肢嚎了个震天响,“王妈……”·王三笑紧紧扣着他的双腿,“嚎什么知道有多少怀春少女想让叔叔这宽厚的肩膀扛一下么你就在心里暗爽吧。”
“爽你大爷”康天真双手疯狂地在他后背和腰上挠着,“放我下来,王三笑你夭寿啦,我要告诉八爷爷……”·“告诉我爸也没用,叔叔今天就要治治你这骄奢淫逸之风”·康天真这个姿势血液倒流,大脑充血严重,脸憋得通红,他抓狂地掐住王三笑的屁股,“信不信小爷爆你菊花”·“你的菊花难道很安全么,”王三笑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还下流地揉了揉,“看谁玩儿得过谁啊。”
说罢,他春风满面地一手扛着人,另一只手拉开房门··迎面对上宋文渊惊愕的脸··他正抬着手,显然是准备敲门,更显然的是没有想到竟然会一开门就看到如此淫乱的一幕,房间内那两个人的姿势让向来淡定从容的宋文渊都管理不好表情了。
——从这个角度看来,康天真的屁股实在是太浑圆诱人了··“……”宋文渊的目光从他屁股上移开,在王三笑的腰后找到康天真红扑扑的脸,眉头微皱,“你们这是……”·康天真倒挂在王三笑背上,头发倒竖,脸蛋充血,跟只红脸公鸡一样,咧了咧嘴,挥手跟他打招呼,“嗨~~帅哥~~”·话未说完,卫衣垂了下来,蒙住了他的脸,露出一截白腻的细腰。
看他那小样儿还挺乐在其中,宋文渊笑起来,上前一步将人从王三笑的肩上抱下来,给他抚平皱巴巴的衣服,“你俩玩儿什么呢,吓我一跳·”·“跟笑笑打赌去买饭,有人输不起,”康天真抓着自己的头发,被倒扛了这么长时间,他有点头晕脑胀,“你来找我干啥”·宋文渊好笑地看他一眼,指指王三笑,“我找他。”
“……”康天真眼泪汪汪地揪着他的衣角,“渊渊,这么快你就移情别恋了吗居然还劈腿我的闺蜜,你好坏好坏的,造吗”·“你特么说人话,”王三笑被他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一脚把人蹬到一边,看向宋文渊,“找我有什么事”·宋文渊道,“还是《周易本义》的事情,我想知道这书究竟是怎么到那位高官手里的,你有路子调查吗”·王三笑想了想,“路子倒是有,只不过,你为什么不找赵良,他可是你师兄,喔,还是初恋呢。”
“别嘲笑我了,”宋文渊苦笑着摇摇头,“我跟他既然都分了,自然不会复合,这个你放心·”·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我放毛线心啊,又不是我喜欢你,”王三笑哼哼,长臂一伸,一边揽住康天真,一边揽住宋文渊,“不说那些扫兴的事儿了,走,叔叔请你们吃饭。”
·第21章 帮你递肥皂··王三笑比另两人虚长了那么几岁,阅历更是远远领先,王家养孩子向来是放养型的,他从十四岁就跟着养父王八贤闯荡江湖,那是真的走过南闯过北、火车道上压过腿,对各地美食更是了若指掌。
“叔跟你们讲,全重庆的老火锅就属这家最正宗,”坐着排队等位的时候,王三笑左边啃着兔头,右边撸着烤串儿,一张善辩的薄唇硬生生辣成了香肠,还在用生命卖着安利,“这儿的锅底那叫一个汤鲜味美、色红油亮、油而不腻、辣而不燥,开胃健脾、益智养颜……”·康天真喝着酸梅汤,担忧地看着他,“你是认真的吗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影响智商。”
“我这是辣的我已经辣得要通过不停说话来缓解症状了,嗬,感觉一说话就要喷出火来了,”王三笑拼命地往外吐着热气,“但是真他妈好吃啊。”
三个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南京人,吃惯了京苏菜的甜鲜酥嫩,乍一吃到口味鲜明的重庆菜,贪婪得几乎要把舌头吞下去,但……这麻辣真不是一般人能hold住的呀。
·吃饭的时候宋文渊特意要了三罐凉茶,一转身,这边两个人已经快抢得打起来了,王三笑是个土匪习性,嫩牛肉往热汤里一蹿,血淋淋就敢往嘴里送,康天真显然没有这般生猛,擎着筷子一片儿都捞不到,盯着王三笑眼花缭乱的下筷速度已经快要哭了。
“操了,你能把肉烫熟再吃吗”康天真怒,“我还没开吃呢,你这边半盘肥牛就没了”·王三笑将一筷子半生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心疼啥呀,还有这么多呢。”
“……问题是我一块还没吃到啊”·王三笑双眼分外无辜地看着他,说话间又捞了一筷子半生肉塞进嘴里,纳闷地说,“我也没拦着你呀。”
康天真抓狂地指着红汤,嚷嚷,“可是我下的肉不到3秒钟就被你捞出来,我他妈尽往里放肉了,可是一块都吃不到知道吗,是吃”·旁边的人纷纷看向他们这一桌,眼神里满满的都带着怜悯,宋文渊简直想要推凳子走人了——他从没想到这样的两个成年人,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吃肉而吵架。
“不但我没吃到,宋文渊也没吃到,”康天真振振有词,“你明明说是请我俩吃饭的,这叫请吃饭吗你这叫请我们俩来参观你吃饭”·王三笑被他喷得无语,直接喊服务员过来,“哎,美女,再添十盘肥牛。”
宋文渊吃了一惊,“别闹,吃不掉的·”·“我要吃死他,”肥牛端上来,王三笑尽数倒进火锅里,对康天真道,“你给我吃今天吃不完这些你别想回去睡觉,吃不死你”·“吃就吃谁怕谁”康天真豪气万丈,“服务员,再来十瓶啤酒”·宋文渊倒吸一口冷气,“喝不了这么多……”·“有魄力”王三笑拍桌子,大喊,“美女,毛肚鸭肠牛肝各来十盘”·宋文渊不懈地劝解,“已经点很多菜了……”·“还有虾糕牛丸金针菇,”康天真奔放地站起来,一脚踩着凳子,咕咕咕一瓶啤酒吹到了底,爽快地一抹嘴角,指着王三笑,“我要跟这货决一死战”·“闹什么”宋文渊终于爆发,一把将康天真按了下去,夺去手里的酒瓶重重落在桌上,低吼,“闹什么你们两个抽疯吗吃吃吃,睁开眼睛看看你们点了多少,有本事你们就吃得一点不剩,剩一片儿菜叶子你俩都别说自己是男人”·康天真被他骂得冷静下来,揉揉眼睛看着一桌子菜,痛心地看向王三笑,“笑笑,你惹大祸了,你竟然点这么多菜,知道埃塞俄比亚还有多少可怜的孩子吃不饱饭么,你真是罪过。”
王三笑继续涮着他半生不熟的肥牛,闷声闷气,“别他妈往别人身上推卸责任,十瓶啤酒是你点的,喝不掉我就从你菊花灌进去,说到做到·”·“卧槽”康天真突然觉得整个直肠都凉了。
三个人一直吃到火锅店打烊,服务员过来催促的时候,看到清汤寡水的锅底简直出离震惊了,“三位……好胃口啊·”·“一般一般,”王三笑习惯性装13,微笑着说,“是贵店的味道好,汤鲜味美、色红油亮、肥而不腻、辣而不……咯,我特么想吐……”·宋文渊一边一个,将这俩神经病拖回旅馆,得亏王三笑没长成他养父那横扫千军的身材,不然凭宋文渊一个人还真拖不动。
王三笑强撑着摸出房卡打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厕所里吐去了,他们三人喝了二十瓶啤酒,宋文渊喝得很克制,大部分都被康天真灌进了他的胃里,王三笑感觉自己跟洗了个啤酒浴一样。
康天真醉成一滩烂泥,窝在宋文渊的怀里东倒西歪,还间歇性要引吭高歌,唱得好听也就罢了,偏偏他天生五音不全,明明很是清朗的嗓音,唱起歌来怎么就跟鬼掐了脖子一样呢·将人扶到床上,宋文渊拍拍他红扑扑的脸蛋,“别睡,你得先洗个澡,身上都是火锅味。”
“不洗了,”康天真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滚来滚去,捧着脸嗲声说,“天真真今天是不讲卫生的坏孩子·”·“……”宋文渊失笑,“不准恶意卖萌,我知道你还有力气。”
康天真撒娇,“人家是天然萌啦·”·“存心恶心人么,”宋文渊笑骂,“别耍无赖,起来去洗个澡再睡,吃完火锅不洗澡会不舒服。”
“天真真已经睡着了,”康天真双手捂着耳朵,蠕动着钻进了被窝··宋文渊:“……”·王三笑吐完舒服多了,顺便冲了个澡,擦着湿淋淋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宋文渊半跪在康天真的床前,正轻轻将他的鞋子脱了下来。
“文渊,你住哪家酒店”王三笑喝了一杯凉开水,站在窗前擦头发,“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今晚不回去了,”宋文渊淡定地说,“你俩喝了这么多酒,我在这里还有个照应。”
王三笑皱起眉头,平生第一次发现这厮居然也有如此厚脸皮的一面,有些不悦地看着他的动作,“你脱他衣服干嘛”·“给他洗澡。”
王三笑甩甩头发上的水珠,“我来吧·”·“不用了,”宋文渊温和地笑着推开他,“你喝太多,还是早点休息吧·”·说着,宋文渊硬是将康天真从被窝拖出来,脱得只剩小内裤,无比正直地扶进了浴室。
王三笑目送他俩消失在浴室门口,抹一把脸,心想怎么突然觉得他这么讨厌呢·旅馆的浴室狭小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两个人几乎转个身就能蹭着屁股,宋文渊调好水温,让康天真在莲蓬头下冲水,低声问,“能自己洗吗”·“废话,”热水迎头洒下,冲去些许酒气,康天真头脑略清醒,看着和自己坦诚相对的宋文渊,满面尴尬,“你你你你……你出去,我这么大个人了,当然自己洗。”
宋文渊轻笑一声,转过身去,却没有离开浴室,而是在洗手台前从容地拧牙膏刷牙··“……”康天真努力镇定地洗了一会儿,忍不住偷眼看过去,只见宋文渊宽肩窄臀,浑身肌肉线条优美漂亮,性感地像一件艺术品。
宋文渊冷不丁回过头来··康天真刷的闭上眼睛,一脸洗澡洗到陶醉的激爽··宋文渊不由得轻笑,“冲一冲就行了,酒后洗澡加快葡萄糖代谢,对身体不好。”
“哦,”康天真脸蛋红扑扑的,擦干身体,将浴巾裹在腰上,感觉好像穿上衣服一样有了自信,盯着宋文渊出格的好身材,“你快去洗澡,我等你。”
宋文渊失笑,走到莲蓬头下,笑道,“洗澡还要什么等不等的你把头发擦一擦就睡觉去吧·”·“我帮你递肥皂,”康天真邪恶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抓着滑溜溜的肥皂往他面前一送,只听呱唧一声,肥皂掉在了地上。
宋文渊:“……”·“噗哈哈哈,”康天真欢腾地大声嚷嚷,“快点捡”·“……你还真是病的不轻,”宋文渊悠然地从洗手台上拿起一袋沐浴露,余光瞥一眼地上孤零零的肥皂,“自己捡去吧。”
康天真:“……”·看着他吃瘪的小模样,宋文渊心情大好,打好沐浴露,刚要再出言嘲笑两句,只见莲蓬头里喷出的水流越来越小,然后吱吱响了两声,停了。
“噗哈哈哈报应”康天真再次笑得几乎岔气··宋文渊恼火地拍拍莲蓬头,却只让它滴出几滴小孩尿尿一样的细小水流,忍不住咒骂一声。
康天真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我去给你问问老板怎么回事·”·这种不正规的小旅馆,晚上时间太晚就供不上热水,康天真从老板那里没讨到什么说法,冷着脸进门,一脚把床上睡死过去的王三笑蹬下了床,大骂,“你找的好旅馆,他妈没热水了”·王三笑睡得正香,冷不丁被踹醒,茫然地看着他,“啊什么热水”·“洗澡洗一半没热水了”·“卧槽,那你怎么办”王三笑一咕噜爬起来,“我去崩了老板。”
康天真拦住他,“不是我,我已经洗完了,宋文渊还一身泡泡呢·”·“哦,”王三笑松了一口气,爬回自己温暖的被窝,瓮声瓮气,“大男人的,遇到这点困难还解决不了……”·“他要是感冒了,我绝对咬死你”·王三笑玻璃心碎了一地,“你个小没良心的,叔叔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这会儿你为个外人来骂我,真是忘恩负义嘤嘤嘤……”·两人正在闹腾着,宋文渊抖着一身寒气走了出来,见状笑道,“别闹了,现在天挺暖和,洗个凉水澡也没什么,早点休息吧。”
王三笑看着他一派自然地爬进了康天真的被窝,总觉得好像有点什么不太对,但酒意上头,想着想着就闭眼睡了过去··康天真向来心大,和宋文渊同床共枕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趴在枕头上小声道,“我今晚喝了有5瓶啤酒。”
“太多了,”宋文渊闭着眼睛淡淡道,“以后不能这个喝法·”·“今晚高兴,”康天真嘴角开心地翘起来,“我没什么朋友,能和你俩一起喝酒,我觉得可高兴了。”
宋文渊睁开眼睛,黑夜中看着他明亮的笑眼,不由得心情愉悦,拍拍他的后背,指腹感受着他睡衣下滑腻的肌肤,声音有些低哑地笑道,“我也很高兴·”··第22章 奇妙的约会··王三笑醒来的时候已经日暮西山,从被窝里钻出头来,宿醉后的头痛让他起床气巨大,痛苦地眯缝着睡眼,抓过手机扔向对面床,“康天真,起床”·“吗蛋我早醒了,”康天真一脸半醒未醒的迷糊状态,缩在被子里闷声道,“谁跟你一样,睡十多个小时”·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王三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烟含在嘴里,也不点燃,就过个嘴瘾,口齿不清地说,“宋文渊呢”·“不知道,买早饭去了吧。”
“下午六点了,买个屁的早饭·”·“嘿嘿……”康天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趴在枕头上嘿嘿直乐··王三笑轻笑着看他,“乐什么呢”·“没啥,”康天真在被子里滚了一圈,然后一脸开心地看向他,“笑笑,你知不知道为啥情侣都要抱在一起睡觉”·王三笑被他无厘头的问题打懵了,“情侣抱在一起你没这么单纯吧抱在一起是要生娃呀,就跟青蛙抱对是一个道理。”
“不是的,”康天真认真地否定他,脸上带着堪称幸福的回忆,“是因为舒服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两个人抱着睡觉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情。”
“等等”王三笑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指着他,“你……你给我说清楚,宋文渊把你怎么了”·康天真跟看傻逼一样,“你激动什么啊,他能把我怎么着我就是抱着他睡了一夜,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小爽,嘿嘿,待会儿要问问他今晚在哪里睡,我要去跟他一个床。”
“什么叫你抱着他睡了一夜……”王三笑脑中浮现出康天真十分孔武有力地抱着小鸟依人的宋文渊这样一幕画面,顿时觉得头更疼了··房间门咔嚓响了一声,宋文渊拎着几个一次性餐盒走了进来,“醒了”·“你去买早饭了吗”康天真坐在床上开心地喊,“是不是山药绿豆粥”·宋文渊无语,“什么时候了,还早饭呢,该叫晚饭了。”
说着打开餐盒,果然是山药绿豆粥,另外还有四个小菜:平菇炒蛋、回锅肉、鲫鱼奶汤和凉拌西红柿··康天真穿着睡衣蹿下床,伸手拎了一片西红柿塞进嘴里,“我好饿啊。”
“洗手去,”宋文渊打落他再伸过来的爪子,“我们肠胃比不上人家本地人,昨天吃了那么多重辣重油的菜,今后得吃几天清淡的,不然身体受不了。”
·王三笑洗漱完走出来,点头,“有道理·”·宋文渊对他道,“我今天试着约了一下那个高官,希望能问问那本《周易本义》的来历。”
“他理你了”·宋文渊苦笑一下,“果然没有·”·“必然的,”王三笑凉凉道,“你一个没有名气的外地人,贸然跑来约政法委高官,人家说不定还以为你是哪个山旮旯出来上访的呢。”
“那你有什么办法”·王三笑甩了甩头发,带着满脸的神秘宗教色彩,慢慢说,“山不来就我,那我去就山·”·“什么玩意儿啊”康天真在桌边坐下,边吃边对宋文渊道,“你不要理这货,他不靠谱的,你想约那个高官出来,靠他估计还不如靠赵良。”
宋文渊摇摇头,“别闹·”·吃完饭时窗外已经是万家灯火,王三笑接了一个电话,对二人道,“走吧·”·康天真愣了一下,“去哪”·“文渊不是想约那个谁出来谈谈嘛,”王三笑道,“现在正好有时间,我们直接过去吧。”
知道这人路子广,没想到路子竟然这么广,如此轻易地就将人给约了出来,宋文渊发自内心地对王家消息网折服了··走出旅馆,司机已经开着车等在门口,三个人上车,王三笑丢了颗开心果进嘴里,笑道,“问出《周易本义》的来历之后你打算做什么追查是哪个蛀虫监守自盗将博物馆藏书卖出来的吗”·宋文渊道,“从我捐书到现在不到两个月时间,古书竟然就已经被卖到了千里之外,这里面必然有着盘区复杂的关系,真要追查起来肯定困难重重,毕竟牵扯到了官方。”
“牵扯到官方也要查下去啊,”康天真道,“难道因为手握权柄就可以知法犯法了吗”·听到他的想法,宋文渊轻笑着揉揉他的头发,“说的有道理。”
加长林肯开进了一个高档住宅小区,康天真趴在车窗上,看向外面高耸入云的住宅楼,“这是那个高官的家吗你俩居然关系这么好,他约你在家里见面哎。”
王三笑一脸高深莫测地谦虚道,“一般般吧·”·一行人下车,两个保镖在楼下密码锁上捣鼓一阵,大门悄然打开,王三笑率先走进电梯,对上宋文渊和康天真深究的目光,愣了一下,“看我干嘛”·“你真的是跟他有约”宋文渊怀疑地问,没见过哪个去别人家里拜访的客人是自己将密码锁破译后进入的。
王三笑理直气壮道,“我王某人约人见面,还没有人能拒绝过·”·那是因为你从来不给别人拒绝的机会呀·康天真目瞪口呆地看着王三笑指挥保镖撬开人家的防盗门,大摇大摆走进卧室,只见房间内灯光昏黄,两具肉欲横流的身体在床上奋力鏖战,呻吟不绝于耳。
王三笑踢开地毯上的黑色情趣内衣,悠闲地走上前去,拍拍那人的肩膀,“哎,哥们儿,你都五十多了,悠着点儿小心马上风……”·“啊啊啊啊啊啊”正在鏖战的两位性斗士直接吓傻了。
王三笑拍开顶灯,站在华丽的水晶灯下,端起手中单反,咔咔咔地按着快门,“表情不太对啊两位,要微笑,海底捞式的微笑,做这事儿的时候是非常愉悦的,愉悦知道吗happy,cheerful,delighted,pleasure……”说着转头对康天真自夸道,“听到没,我英语贼好。”
照片主角们:“啊啊啊啊啊啊”·康天真:“……”·王三笑弯腰靠近过去,镜头直直戳到了高官的脸上,“来个特写,OK,咔嚓,漂亮”·高官:“啊啊啊啊啊”·“我们是不是太过热情了,”宋文渊温和地说,“毕竟才初次见面,就这样坦诚相见大概有点不合礼数。”
康天真深以为然地点头,“就是就是,至少让大嫂把BRA穿上吧·”·王三笑闻言,目光移到女主人的胸前,不禁叹为观止,好一副波涛汹涌的好身材啊,于是捡起地上的情趣内衣送给她,发自内心地恭维,“大嫂看上去还不到20岁吧,真可谓一朵梨花压海棠,老哥好艳福。”
“啊啊啊啊……”女人躺在床上尖叫,一脚蹬开还在她身上发愣的男人,“啊啊啊啊……”·男人已经彻底傻了,任哪个人在偷情的时候被拍艳照都不会很冷静,他是典型的中年官员身材,白胖白胖的,腆着大肚子坐在床上,腿和老二都软了。
王三笑往后退了一步,保镖立即推过来一张沙发,他就势坐下,翘起二郎腿,“天真,给叔泡杯茶,我们来和这位老哥开个茶话会·”·“你、你们是什么人”男人紧张地抓过枕头挡在胯前,浑身肥肉都在哆嗦,“谁派你们来的”·王三笑道,“不要这么不友好嘛,五湖四海皆朋友,见面即有缘,今晚月色朦胧,能够在这样柔美的月夜相逢,怎么想都是天大的缘分呢,哎,嫂子,这么开心的一件事情可不要报警哦。”
保镖无情地缴了女人的手机,生猛地慢慢掰弯,床上两人在这等暴力的炫耀下,彻底绝望了··王三笑恨铁不成钢地叹气,“真是笨笨哒,万一警察来了,看到你俩滑溜溜地躺在床上,他们会怎么想你们一个是未婚少女,一个是有妇之夫,名誉可都很重要的”·“你们到底想怎样”女人猛地哭了出来,她上身胡乱套着情趣内衣,披头散发,崩溃一般扑上去死命厮打床上的男人,“都是你都是你惹的祸你这个老色棍,你竟然连黑社会都招惹……”·“什么黑社会”王三笑大惊失色,满脸恐慌地左右张望,颤声,“哪里有黑社会,好怕怕哟,人家可一直都是良民……”·贱到极致的表演将男人彻底逼入死胡同,不由得恶向胆边生,猛地从床上直扑下来,“我跟你拼了”·王三笑灵活地往旁边一躲,宋文渊面无表情走上前去,悍然一脚,将男人踹得重重撞在床头柜上,肥硕的身体窝在角落里哀嚎。
·“别他妈嚎”王三笑怒吼一声,“我最特么讨厌男人在我面前嚎了,长这么丑还敢淌眼泪,真恶心·”·“哎哟我跟你们讲,这里还有明前龙井哎,”康天真开心地端着托盘走进来,“尝尝这品质,特级哒”·王三笑重新眉开眼笑,接过茶杯,拨了拨茶末,笑道,“嗯,这味道闻着就很不错。”
没有理会那两个愉快品茶的人,宋文渊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角落里的男人,温和地说,“我们没有恶意,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们会当这一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男人想不到这人那么干净利落地赏了自己一记窝心脚后竟然还有脸来装好人,惊恐地看着他,忙不迭点头,“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在中安长岛的别墅里有一本《周易本义》,是怎么得到的”·男人想了半天才听明白他的问题,没想到祸根竟然是一本书,连忙叫道,“你要想要,那本书随时可以送给你,求求你们放过我……”·“你没有资格决定它的去留,它属于国家,”宋文渊平静地说,“你只要告诉我是谁送给你的就行。”
“那是我买的”男人道,“上个月的古董展销会,我花八百万拍回来的”·“放屁”康天真突然看向他,“《周易本义》是湖北陶仲文墓的出土文物,根本不可能上拍,文渊,他在撒谎,他藐视你的智商”·宋文渊淡定地提起拳头。
“别、别打,”男人崩溃大叫,“我没撒谎是真的千真万确”·王三笑品着茶水,“上个月重庆确实是有一个古董展销会,赝品一大堆,你竟然眼力这么好,一下子就从一屋子赝品中相中了海内孤本,真是不一般。”
“不、不、我眼力很一般,”男人慌张地自谦,“我什么都不懂,都是我的古董经纪人建议的,他说这本书一定能升值·”·宋文渊皱起眉头,“古董经纪人你连一把手都不是,竟然也有财力玩得起古董”·“那个……总有几分灰色收入的嘛,”男人腆着脸道,“再说,官场上,难免要上下打点,现在送古董是最安全的,就算事发了也不好估价……”·“有道理,”王三笑恭维,“看来你深谙为官之道嘛。”
“一般,一般·”·“一般你个大头鬼”康天真骂他,“这种时候了还敢忽悠我们,你古董经纪人是谁敢胡编乱造我阉了你”·说着一把飞刀从手里飞出来,直直地剁在床头柜上。
男人立刻吓尿了,连哭带喊,“我没胡编乱造,他是南京嘉华拍卖行的股东黄兴运黄先生,都是他让买我才买的”·康天真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看向宋文渊,只见他蹲在男人身边,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人哭喊的内容,温和地问他,“黄兴运可是著名的专家。”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是啊是啊,”男人疯狂点头,“他的佣金可贵了,可是每次都能帮我低价买到珍品·”·“文渊,”康天真走过去,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你不要相信他,这个狗官狗急跳墙,他是胡说的……”·“我没有胡说”男人大声道,“就是黄先生……”·“你闭嘴”康天真烦躁地打断他,对宋文渊道,“这事一定是有误会,也许黄老板根本不知道这书来自博物馆。”
“他知道,”宋文渊淡淡地说,“我曾请他鉴定过,也告诉过他我捐献给了博物馆,他从始至终都是知道的·”·康天真担忧地看着他。
宋文渊不由得轻笑出来,揉揉他的头发,“为什么做这副表情我没事,别担心,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早就已经很清楚·”··第23章 撒娇求睡觉··从高官的爱巢里出来,宋文渊面无表情,眸子一如既往的像深潭般沉静,康天真有些担心,肘子蹭了两下王三笑,小声道,“你去安慰他一下啦,我不太会安慰人。”
王三笑满脸的不以为然,“这么大个人了,哪里还要人安慰叔对着那个小三的一对胸脯子忙活大半个晚上,还没找人安慰呢·”·“谁让你不给人衣服穿的啊,”康天真对他十分不满,“再说,你也没有吃亏,那个大嫂身材很好的,”说着他双手在自己胸前煞有其事的比划两下,认真道,“特~别~大~”·王三笑没好气,“你羡慕啊”·康天真振振有词,“我替我未来的老婆羡慕。”
王三笑一下子乐了,“不好意思哈,在下觉得你有老婆……还是比较难的,虽然去淘宝买一个也挺快,但人家那身材都是模具制作好了的,突然变这么大,有点不太协调。”
“滚你大爷的”康天真大吼一声扑了上去··加长林肯停在“色鬼旅店”的霓虹招牌下,宋文渊率先下了车,转身看着车内还在殊死搏斗的两个人,轻笑了一下,“昨天晚上打扰你们了,现在也没什么事情,我回自己酒店了。”
“啊啊啊别走”康天真忙不迭想要追上去,刚直起身体,冷不丁被王三笑从背后偷袭,反剪双臂压在车窗上··王三笑忙中偷闲,控制住康天真后,对着车外扬声喊道,“那就恕我不远送了,我教训教训这个没大没小的小牲口先。”
听着里面康天真抓狂的吼声,宋文渊笑着摇摇头,“再见·”·看着他转身走远,王三笑低头看着手底扑腾着的康天真,畅快地大笑,“服不服”·“胡……里……麻……痹……”康天真的脸在车玻璃上被压成了一个平面,口吃都不清了,眼睁睁看着宋文渊越走越远,仿佛看着世界上最顶级最享受的睡眠正在一步步离自己远去。
回来,我的抱枕……·宋文渊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康天真心中已经如此重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令人烦躁的信息,虽然早知道黄兴运从来不是什么真君子,却在真相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时候,仍然感觉到了被背叛的疼痛。
——那是和肯巴德沆瀣一气骗取了宋家旧藏送上英国拍场的国贼,也是一手将自己带入古玩帝国的授业恩师··一口气窝在胸口,堵得他心脏涨裂一般的疼,他仰起头,望着晦暗的夜空,迫切想要大吼着发泄一番,却硬生生用理智克制住了这般出格的冲动。
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酒店,宋文渊已经面色如常,一如既往的眸色沉静、气场温和,他摸出房卡,嘀的一声,厚重房门缓缓打开,激烈的呻吟声如迎面一记耳光般狠狠抽在了脸上。
房间内,赵良性感至极的长腿紧紧盘在一个男人的腰上,一手勾着男人的肩膀,一手撩起汗湿的额发,露出明亮恣肆的眼睛··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宋文渊,随着男人的撞击又痛又爽地仰脸媚叫,猩红小舌在嘴角慢慢舔过,露出一个放肆的邪笑。
宋文渊猛地转身摔上了房门··暴虐似山洪一般呼啸着撞上心头,他大步走出酒店,用力撕扯着领口,将死板的衬衫撕开,巨大的恶心感肆虐着他的五脏六腑,胸口仿佛有一头沉睡的猛兽,在这般充满恶意的羞辱下,撕裂了封印,咆哮着想要夺路而出。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可是那双修长性感的大腿仿佛深深镌刻在了视网膜一般在眼前晃动,他突然停住脚步,扶着墙壁低头干呕,有压抑的吼声从喉咙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是恨,也是悔··“……宋文渊”一个迟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宋文渊猛地回头,冷不丁撞进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康天真抱着枕头站在身后,正歪着头看向如此失态的自己。
他抹一把脸,沉声问,“你怎么来了”·康天真两眼迸发出万丈光芒,“天真真来找渊渊一起睡觉”·“……”·刹那间,宋文渊以为自己见到了这世间最为光彩夺目的朝阳。
失笑,“说人话·”·康天真哈哈大笑,“嗨,哥们儿,你不是个小气的人吧,床分我一半儿呗·”·宋文渊才发现这货居然是直接穿着睡衣来的,盯着他睡衣上的小熊猫,笑问,“为什么突然想找我睡觉”·“跟你睡觉舒服呀,”康天真一脸的理所当然,认真地对他说,“昨晚是我这辈子睡得最舒服的一觉了,真的,我终于知道为啥爸妈感情那么好了,两个人睡果然要比一个人睡舒服的多。”
宋文渊上下打量他一番,有些不怀好意道,“咱们的关系能跟你爸妈一样”·“类比推理嘛,差不多,”康天真仿佛很担心他不肯妥协,口蜜舌滑地谆谆善诱,“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虽然你是个基佬,但我不是啊,这就跟妹子和GAY蜜躺一个床上睡觉是一个道理,我知道你没那么饥渴的,是吧。”
好好的话硬生生给宋文渊惹出三分郁卒,“就算我不够饥渴,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康天真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你会半夜砍了我吗”·我会半夜办了你,宋文渊心头滚过一个暴戾的想法,脸上却仍然是平和的轻笑,“陪你睡觉是小事,但如果被我未来男朋友知道,可就是大事了。”
“届时我会亮出小菊花证明你的清白·”·“……”宋文渊淡定地看着他,硬是用毕生功力压下了满脸的嫌弃··康天真双手抱着枕头,眨巴眨巴眼睛,决定施美男计,他摇着屁股,嗲声哀求,“渊哥哥,你忍心看仁家家孤枕难眠吗天真真这么可爱的男孩子,一个人睡觉晚上会怕怕的……”·“闭嘴”宋文渊捞起枕头按在了他的脸上。
“卧槽”康天真抓下枕头,怒喊,“不就找你睡个觉吗这么贞烈干什么又不是要你睡一辈子,等我娶着媳妇儿了,立马就换了你。”
宋文渊气得笑了,抬步往外走去,心想就你这乱七八糟的怂样儿,你丈母娘估计还没去移动营业厅充你媳妇儿呢··康天真可怜兮兮地站在原地,“喂,你真不要我啊”·“……”宋文渊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货穿着睡衣在夜色里越发显得单薄了,叹一口气,对他招了招手,“不是我不要你,是我自己现在都没地儿睡觉,顾不上你了。”
康天真抱着枕头屁颠屁颠地跟上来,“咋了”·“赵良正在房间里和他炮友做爱·”·“沃特”·被他一嗓子吼得耳朵疼,宋文渊淡定地往远处走去,“你现在还要去睡觉”·“卧槽……真是……卧槽了……”康天真错愕得都不会说话了,反复说着那两个字,追上去看着宋文渊的侧脸。
宋文渊余光瞥了他一眼,发现这厮眼中竟然满满的全是担忧,不由得心头柔软,抬臂勾住他的脖子,“别这么担心,我跟他已经分手好几年,早不会难过了·”·康天真由衷地安慰他,“你真可怜。”
“你真不会安慰人,”宋文渊嫌弃地说··两人一个来找地方睡觉,一个没地方睡觉,只得在大街上茫然地漫步,最后走到一个大排档的地方,闻着香辣的炒田螺味道,康天真皱皱鼻子,“渊渊,我有点饿了。”
“吃宵夜吧,”宋文渊坐在桌边,喊来老板点了两个小菜··康天真看着隔壁桌上的麻辣兔丁口水直流,“我也想吃那个,你点一份儿呗,我换了衣服没带钱。”
宋文渊往隔壁看了一眼,淡定道,“怎么可以吃兔兔”·“卧槽”康天真瞬间蹿出去五米远,双臂架成十字对着他发功,“你被什么附身了吗邪灵恶鬼皆退散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大盆清炖牛尾端上桌,宋文渊慢悠悠地盛了一碗牛肉汤,轻笑道,“这个味道还不错,你不吃吗”·康天真磨蹭着爬过来,“渊渊,我想吃兔兔。”
·宋文渊没有理他,开了一瓶啤酒,自酌自饮··“天真真想吃兔兔啦,”康天真拉扯着他的衣袖,哼哼唧唧,“兔兔辣么可爱,尊的很似合一口次掉嘛,渊渊~~渊哥哥~~欧巴~~~”·宋文渊被恶心得一身鸡皮疙瘩,挥开他,“输给你了,老板,来个麻辣兔丁。”
“好咧”站在门口掂大勺的老板乐呵呵的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得将兔丁爆炒出来,泛着锃亮的红油端上桌,笑道,“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
康天真大惊,“胡说什么”·老板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送了他们一叠花生米,“别这么紧张,两位是外地人吧,我也是外地人,在这里不需要过多掩饰,这是一个充满了宽容的城市。”
康天真激动地抱住宋文渊的胳膊,惊喜大叫,“是吗,亲爱的,咱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相爱啦·宋文渊:“……”·“天佑同志,加油”老板挥了挥拳头,转身炒菜去了。
康天真放开宋文渊的胳膊,恶作剧得逞一般哈哈大笑,“哈哈哈……哎哟这兔丁炒得真香……”·“……”宋文渊想把那盘兔丁泼他脸上。
突然外面一阵刺耳的马达声呼啸而过,接着响起老人沙哑的哭叫声,“抢钱了……当街抢钱了……”·宋文渊往外看了一眼,眉头紧皱,和康天真对视一眼,身体已经先于思维冲了出去,抢过门口一辆摩托,油门猛地一脚踩到底,带着风驰电掣的吼声追了上去。
·第24章 古怪的假画··康天真奔出门外,只见宋文渊一闪而过的背影,油门拧到极致,只用两分钟便追上前方的匪徒,摩托鸣起尖锐的喇叭,凶悍地斜插上去,匪徒慌不择路,一头撞进路边花圃,弃车而逃。
宋文渊调转车头,一个急刹车,车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浑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只蓄势的猎豹般横扑上去,长臂猛地勒紧匪徒的脖颈··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两人在地上闷声厮打,宋文渊一把扯掉那人的头盔,薅住他的头发,一记毒辣的肘击狠狠落在他的下颌,只听一声惨叫,那人捂着脸在地上疯狂翻滚。
警笛长鸣,两个警察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多亏热心群众帮忙啊,这个败类连六十多岁的老人家都抢,简直是猪狗不如”·“请把他抓回去严办,”宋文渊将匪徒交到警察手里,抹一把额头的汗珠,转身扶起摩托车,开回了大排档。
康天真正陪着一个佝偻的老人坐在店外,看到他回来,激动地站起来,“抓到了”·宋文渊点头,将一个黑色的旧布袋递给老人,“这是你被抢的东西吗”·老人颤抖着清点一遍布袋里的钱,老泪横流,突然噗通跪下开始磕头,宋文渊忙扶起老人,“这没什么,老伯,你先起来。”
两人扶老人在桌边坐下,康天真招手请老板又做了个泉水鸡,对老人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老伯你不需要太感谢,不过大晚上的,你一个老人家身上带这么多钱,实在太危险了。”
老人叹气,“我本来也不想出来,人生地不熟的,可是老伴儿的住院费已经不能再拖了,今晚接到村里电话,说大家伙儿又捐了点钱,我才急着来取钱,没想到一出门就被抢了,要不是这个小伙子,我实在是……”说着又要跪下来磕头。
宋文渊扶起他,“老伯,你家那位是……”·“尿毒症,已经晚期了,没有钱换肾,”老人的声音透着绝望到极致的麻木,“医生建议我们结了账就回家去……”·他没有说完,两人却都听明白了,人已经行将就木,结账后就回家等死去吧。
康天真在自己身上摸了一遍,才想起来自己穿着睡衣出门,根本就没带钱,抬眼看向宋文渊,和他对视片刻,扑上去在他身上翻找··“干什么”宋文渊被他扑了个满怀,感觉到他的手在上身翻了一番,然后十分自然地伸进裤子口袋,顿时呼吸急促。
此时天气已暖,他下半身穿得单薄,被他隔着布料在胯间那么胡乱一摸,不由得要起反应,连忙尴尬地按住他的手,“你抽什么风”·“你钱包呢”·大排档老板端着泉水鸡过来,一眼就看到康天真撅着屁股趴在宋文渊的身上,双手伸在人家裤子里摸来摸去,笑道,“喂喂喂,好歹还是要顾及一下影响的吧。”
康天真哈哈大笑··宋文渊无语,掏出钱包递给他,“你要钱包干什么”·康天真拿着钱包从他身上下来,将里面所有现钱掏了个空,空钱包扔给宋文渊,现金数都没数直接塞给老人,“这些钱你拿回去用,给大娘吃点好的,让她最后几……嗯……过得舒心一点。”
老人攥着一把钞票,浑身颤抖着又给二人跪下,“两位小伙子是神仙转世啊,小老头这辈子无以为报,下辈子……下辈子变牛变马给你们报恩……”·那叠薄薄的钞票恐怕还不够康天真一周的零嘴,对老人来说却是天大的恩德,宋文渊叹一口气,扶起老人,“我们这只不过是力所能及的一点帮助。”
老人涕泪横流,从那个失而复得的黑色旧布袋里拿出一幅装裱成镜心的古画递给宋文渊,“我实在没什么可以回报你们,这幅画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就送给你们吧。”
宋文渊连忙推辞,“不行不行,既然是令尊留下的,想必十分珍贵,我们不能收·”·“这是假的·”·宋文渊吃了一惊,接过古画,在大排档昏暗的灯光下展开,古画皱巴巴,已经发了黄,装裱得也十分简易,他看了一会儿,问,“您确定它是假的”·“千真万确,”老人唉声叹气,“本来我也以为这是真的,拿去古玩市场想卖俩钱给老伴儿换肾,没想到所有人都说是假的,最多只肯给三百块,唉”·康天真凑过去,“这画风格忒多变了,还没有落款,有点没头没脑啊。”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幅画上居然有三朝皇族的收藏印,”宋文渊指着那密密麻麻的印记,“这枚‘皇姊珍玩’是元朝祥哥剌吉大长公主的印章,还有这‘典礼纪察司印’,代表着明朝洪武年间皇室的收藏,清朝皇帝的收藏印就更多了,光乾隆五玺就铃了个遍……”·“画是一幅好画,可惜造得忒假了,”康天真盖棺定论,“这个造假者为什么不去画原创呢,你看他多种风格信手拈来,单看这一抹云烟,妥妥的就是黄公望啊,真是可惜……”·宋文渊沉思片刻,目光在老人和古画之间逡巡,认真地问,“老伯,您看上去并不像是喜爱收藏的样子,请问这幅画是从哪儿来的”·“这要说到我的父亲,”老人喝了一口酒,微眯起眼睛慢慢回忆,“我家三代血贫农,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我父亲当年打倒封资修的时候可也是个积极分子,当时村里有个人,解放前是在镇上开洋行的,被打倒的时候为了活命,将这幅画送给了我的父亲。”
康天真听得入神,“然后你父亲就放了他”·“哪儿能呢,”老人摇头唏嘘,“喝人血的大资本家哪能说放就放,后来就在村口给打死了。”
“……”没想到竟会听到这样一个故事,康天真咬着嘴唇有些难以接受··宋文渊揉揉他的头发,对老人道,“这幅画确实不真,不过却是一幅值得收藏的好画,也真是巧了,我和这位朋友都是喜爱古董的人,老伯,这幅画就当我用刚才那些钱买下来,您看怎样”·方才康天真那一把,抓了至少有三千块钱,买这幅风格古怪的假画只多不少。
老人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减少自己的心理压力,忙不迭答应下来,“好,好,太好了,你们两个小伙子可都是天大的好人啊·”·宋文渊请老人吃过宵夜,顺手帮他打了一辆出租车送去医院,和康天真沿着夜晚的街道慢慢走着。
康天真纵然博览群书,却并没有听过多少有关那个时代的故事,一时有些情绪低落,宋文渊笑道,“别往心里去,你要是多下乡走两趟,这样的故事每天都会听到一两个,真真假假都做不得准的。”
“这个老伯没有必要编故事骗我们,他讲的肯定是真的,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这么不尊重生命呢,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康天真垂着脑袋,从正面看,只能看到头顶一个小发旋。
宋文渊突然很想抱一抱他,紧紧攥了下拳头,还是克制住了,他轻声道,“所幸的是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不会再重演了·”·“嗯,”康天真闷闷地应了一声,抬起头来,“渊渊,你的胸膛借我用用呗。”
“……什么”宋文渊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觉得一个温热的身体钻进了怀里,心脏倏地跳漏了一拍··康天真跟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宋文渊,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前,哼唧着蹭了两下。
宋文渊瞬间就硬了,他双手僵硬地虚拢住他的后背,下半身尴尬地往后撤了几寸,大气都不敢喘了··康天真却浑然不觉,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放开他,拍拍他结实的胸膛,由衷地赞美,“你发育得真好。”
“……”宋文渊觉得空荡荡的怀抱更难过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谢谢啊·”·“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康天真满脸深思,看着宋文渊的眼睛,“我觉得你的身体特别吸引我,可我明明不是GAY啊。”
宋文渊控制着情绪,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温和,“每个男人都有成为GAY的潜能……”·“不,不,”康天真认真地说,“我对别的男人一点感觉都没有,该不会……”·那一刹那间,宋文渊仿佛看到了朝阳自海天一线间冉冉升起,万丈金光穿透云层,如流金碎玉般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
“其实你是我从小失散的兄弟吧”康天真双眼燃烧起熊熊的亲情,激动地说,“这种感觉……就是传说中的血浓于水啊”·朝阳吧唧掉回了海里·宋文渊甩开大步往前走去,再和这货说一句话,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康天真抱着他的枕头追上去,“哎哎,你害羞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呀,我是B型血,我妈是A型血,我爸是C型血,你呢”·宋文渊走起路来又快又远,几分钟后就将康天真远远甩在了后面,他站住脚,回头看去,这才发现康天真的枕头居然是背带的,此时正被他像小学生背书包一样背在身后,耷拉在屁股上随着他的跑动左右摇摆。
“你这枕头……”·“是不是很高级”康天真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得意地转过身,摇摆着屁股向他展示,“这是我妈发明的哟,走哪儿都能带着我的枕头。”
宋文渊无语,“为什么要带着枕头”·“我睡觉认枕头呀·”·“什么”宋文渊只听说过有人睡觉认床,没想到眼前这货居然认枕头·康天真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会因为这个而歧视我么”·“不会。”
“那我今晚可以带着它一起和你睡觉吗”·“……”宋文渊心想这货应该就是北京话常说的事儿逼吧,对他实在是无话可说了,认输一般点点头,“随便你吧,只不过我现在不打算回酒店。”
“哦·”·“哦什么哦”宋文渊弹了一下他的鼻子,“你要实在想睡就自己回去睡,我再逛逛·”·康天真皱皱鼻子,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哈欠,“那我陪着你吧,我跟赵良又不熟,他总是怪怪的。”
两人在夜色中逛了一会儿,实在没地方去,于是找了个24小时营业的茶楼坐着聊天,宋文渊拿着手机上网,查阅论坛里近期发布的几场拍卖会的信息,康天真把枕头放在桌子上,脑袋趴在上面,懒洋洋地问,“回南京之后你会找你老师的麻烦吗”·宋文渊摇摇头,“我现在找他麻烦不过是蚍蜉撼大树,没有用的。”
“我让王三笑明天去把《周易本义》买回来,”康天真道,“我想过了,现在这书反正已经从博物馆出来了,咱们不买还会有别人买,一旦进了别人的收藏柜,你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宋文渊想了想,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又要麻烦他了·”·“他抽10%的佣金呢,”康天真拿手机调出计算器算给他看,“这书是那个狗官花八百万拍的,妈蛋,居然能值八百万不知道那个莫名其妙的古董展销会抽成多少,这狗官一定被人坑了,不过低于这个价钱恐怕他很难会出手,毕竟政府又没急着办他,就按一千万算吧,10%就是一百万,王三笑这个奸商还向来是两边抽成,这一笔生意坐下来,他啥都没做,白白赚二百万,挣钱真容易,怪不得王家富可敌国。”
宋文渊笑笑,“哪有你算的这样容易”·“要不然你也改行去当掮客好了,”康天真诚恳地建议他,“真正的空手套白狼,你眼力又这么好。”
宋文渊摇摇头,“王三笑年纪轻轻能混得风生水起是因为他起点够高,我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学徒,眼力再好,谁会买我的账再说,”他手指无意识地翻着手机里《怀信楼长物志》的扫描图,轻声道,“怀信楼当年藏冠江南的盛景,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早已经魂牵梦绕,此生都会为之奋斗不息了。”
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励志人生··第25章 失误的鉴定··早晨七点,宋文渊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桌子对面,眼神不由得柔和起来,只见康天真蜷在卡座里,枕着自己的小熊猫枕头,睡得一脸餍足。
听说他的祖母是美国人,可长得却丝毫不像常见的混血孩子,只有肤色比常人略白一些,在茶楼昏黄的灯光下,越发腻得如同羊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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