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沉沦+番外 by 南昭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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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辉沉沦+番外 by 南昭黎(3)
·闻言贝兰的面上的确闪过了愤怒,但是很快转化为哀伤,“上帝——我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呀·”·他没等瑞安开口,就收敛了浓浓的悲伤,“请您转告陛下,贝兰一定会用尽全力,为他找到朱庇特与别人谋划反叛的证据。”
瑞安张口,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这是个同样可怜的灵魂,”他想着,心里还是隐隐泛起了难受··初夏,万物开始走向一年中最为繁盛的时期,叶子嫩绿诱人得让人想要一口咬下去尝尝味道。
蓝色矢车菊花瓣温柔地层层绽放,触角不停伸动的蚂蚁慢慢爬过草丛,顺着纤细浅绿的花茎爬上去,绕着花瓣攀爬,花瓣轻微地颤抖,蚂蚁不小心失足,一下子跌进花心里,恰巧风吹来,于是,整朵花都开始轻轻地晃动起来。
唐格拉斯看着蹲在花丛里挂着一脸莫名微笑的桑德拉,摇头失笑,走过去问:“有什么让你居然笑起来了”·桑德拉回过神抬头,笑意不减,“刚刚看到了一直很傻的蚂蚁。”
这也值得高兴·唐格拉斯发现这次桑德拉来了主城后,他是越来越不能理解桑德拉的话了··桑德拉没有多做解释,起身拉着他,“走吧,刚刚我让弗森管家去准备晚餐了,现在应该已经好了。”
唐格拉斯捏捏他的鼻子,笑道:“走吧·”·两个人往来路走,谁知道刚刚望见枫瑟宫的一角,就听见凯利乌斯的呼声:“陛下”·唐格拉斯看了一眼桑德拉,放手快步走了过去,“怎么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凯利乌斯将手中一卷羊皮纸交给他,开口道:“查斯特、查斯特大主教动手了,他、他派人公然劫走了拜庭大主教”·唐格拉斯手一顿,抬头看向仍在喘气的凯利乌斯。
“那、他之后又做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预祝童鞋们元宵节快乐,要吃好喝好耍好哈^3^·☆、第三十四章·光辉沉沦第三十四章·夜色吞噬了这座繁华的城市,除了零星的星光,只有蒂凡卡特琳宫里面灯火通明,枫瑟宫的书房里面,唐格拉斯还在和凯利乌斯讨论之前听到的消息。
“也就是说,距离我们听到这个消息,已经过了五、六天了”唐格拉斯皱眉,“拜庭已经被他带回斯特茵他省了,好比野鸡被揪住了脖子很快就要被宰割。
父亲提到查斯特时,总是将他比成浑身挂着亮闪闪珠宝的龙,不知道什么叫做胃口的满足我第一次在宴会上看到他,他就是双眼闪烁精光的模样,现在年纪叫他觉得胃口更饿”·凯利乌斯看着他道:“陛下,重点并非在此,而是,卡特大主教派人去营救拜庭大主教,并且与查斯特的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现在,查斯特不仅将拜庭大主教控制在手里,卡特大主教也如同阳光下曝晒的干鱼——查斯特会提高警惕心,会潜伏在草丛里,年迈的花豹也是很有杀伤力的。”
唐格拉斯叹了口气,露出自从他完全掌权后少有的发愁神情,那双黑如长夜的眼睛也染上了烦闷,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面部的线条似是绷紧了一般,显得此刻他仿佛下一刻就要暴怒,如猛狮一样扑上来。
“派人尽快去通知卡特,让他暂时不要再做出什么举动,拜庭并不会有什么危险,我想查斯特正在计划怎么夺取他手中的军队——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并不需要担心,因为军队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唐格拉斯点点头,“冷静,凯利乌斯,我们还有很多事可以做,譬如,宣扬这桩丑闻,虽然教廷会再一次蒙羞,但是,总好过让拜庭彻底投靠在查斯特手中·”·凯利乌斯很想告诉他,现在看似最不冷静的人,应该就是他自己,但是他只是默默地点头,起身,告辞,出门,回家。
·唐格拉斯在扶手椅上坐了好一会儿,等到烛光渐渐变暗,他才起身向寝室走去··然而,走到床边,他才诧异地发现桑德拉也并没有任何困倦的迹象,此刻他正靠在床边看着昨天没看完的书,小柜子上一杯晶莹的葡萄酒尚且是满的。
他坐到床沿上,抽走了桑德拉手中的书··后者抬头看他,微笑,“终于回来了,事情顺利的解决了吗”·唐格拉斯端起那杯葡萄酒,递到桑德拉的面前,“现在并不该谈论这些烦心事,如果你是特意等着我的话。”
 ·桑德拉微微一笑,叫他心里面那种悸动而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埋头稍稍喝了一点点,就摇头,“不能喝多了,唐格拉斯,我的酒量不好,你应该清楚,”他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酡红色的红晕,就像圣诞玫瑰一样寒冷中透着粉嫩与羞涩,“唐格拉斯,你要记住一件事。”
“嗯”唐格拉斯把剩下的葡萄酒一饮而尽,亲了上去,咬着他的下唇发出声··桑德拉推开他,脸色更加鲜红,像是有些着急道:“虽然可能是因为父母的原因,他们在我没有出生的时候,总是被人追杀,所以也许是惊吓过度,或者上帝对于堂兄妹的诅咒,所以我被迫有了这么一副,嗯,奇怪的身体,但是,我的父亲告诉我,我也是一个男人,并非像那些稍微受些惊吓,或者晒到太阳就随随便便晕倒的贵妇,我对于你的提议,始终心里感到一种无措茫然,我同意你的要求,但不代表我赞同——”·唐格拉斯哭笑不得地打断他,“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桑德拉,你真是紧张得太可爱了。”
桑德拉皱眉,“我很明白自己说的什么,我是说,唐格拉斯,别把我和你见识到的或者听说到的那些女人混为一谈,我是一个男人,知道吗”·“……”唐格拉斯按着他的头,凑了上去。
倘若他的眼神不那么迷离的话,唐格拉斯想着,自己倒是很愿意和他讲讲道理的··把大主教成功地扑到在床上,桑德拉苦着脸道:“好冰,你在外面呆得太久了。”
唐格拉斯一边手下不停地解衣服,一边咬着他耳朵含含糊糊地回答:“想了一会儿事情,真是抱歉,”他轻咬着对方的唇,满意地看到唇色由浅粉变为鲜红,“接下来不准再说什么无关的话,不然今晚别想睡觉——”他顺手往下一探,轻轻地捏了一下,故作嫌弃道,“和你的年纪真是配。”
桑德拉忍不住开口,“……够了唐格拉斯,如果你不想被我踹下床的话——啊该死”他一脸羞愤地瞪过去,还没等开口,唐格拉斯带着力度重重亲了上去。
再让这只突然分外聒噪的小鸟唧唧喳喳下去,他会忍不住的,忍不住再灌他一整瓶葡萄酒的·……………..·“被子,啊我说……被子被子听不到吗冷——啊嗯,轻点,轻——”桑德拉靠在床头,呼吸散乱,喘不过气来,“唐、唐格、拉斯,你,慢点啊——”他的眼角还残有湿润的痕迹,大片白皙的胸膛上银发杂乱地覆盖着,偶尔露出的皮肤已经是一片青红的颜色,夹杂着暧、昧的轻咬出的齿痕,唐格拉斯掀过被子蒙头盖到身上,顺势狠狠地压了下去,换来一声带着哭音的轻喊,还有背上微微刺痛的抓伤,“够了真的够了,呜呜,快一点——”快一点结束吧·……………..·烛火已经完全熄灭,然而桑德拉却仍然强打起精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今天你会来的时候,脸色阴郁得很可怕。”
他的嗓音有点沙哑,叫唐格拉斯有点心疼··“并没有什么,等到天亮了,你睡了一觉之后,我会详细的告诉你,”他抱着桑德拉,温声说着,肌、肤相贴的热度带给他一种餍足与踏实的感觉,所以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
桑德拉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喃喃念叨了两句,就终于累得睡过去了··唐格拉斯在黑暗中笑笑,抱着他紧了紧,才闭上眼睡觉··第二天,对于桑德拉来说,自然是充满尴尬的一天,虽然因为为了早点要到一个孩子,所以他实际上在床上还是如同一个女性一样接受,这让他感觉非常不好,但是也只有忍耐,等到孩子出生了,谁还会去做那见鬼的女人·他四肢颇为僵硬地坐在床上用早餐,对面是那个害他坐在床上吃早餐的家伙,他喝一口清淡的蔬菜汤,就对上对方的目光,然后就是耳朵,脸颊迅速地胀红,直到唐格拉斯说了一句——·“亲爱的桑德拉,你的下巴也开始红了,再这样下去,是不是全身都像昨晚那么红啊”·“噗”·“……”·不用怀疑,桑德拉,莱芒省的红衣大主教,接受了唐格拉斯的近十年“贵族”教育的,教廷中的少有的少年掌权者,就这样,一口蔬菜汤,满床皆是……·桑德拉这下子顾不上不好意思,只有扭头表示生气了。
唐格拉斯摸摸鼻子,心里只是觉得有趣,难得见到桑德拉如此孩子的模样,真是觉得万分可爱,还有昨晚上喝了酒之后……·在凯利乌斯诧异到极点的目光中,唐格拉斯这一天都是带着笑容处理着教务,就是对于查斯特绑走拜庭一事的后续追查,都是带着轻松的态度看待。
唉,陛下的春天,居然来得这么迟啊·作为下属不由得送上一个同情的眼神··就在各方僵持着,尚且处于观望状态的时候,蒙塔省里,大主教先生库洛提收到了一封金线缠绕的木盒,还有一封信封上画着古老花纹的信。
他好奇地打开信,展开匆匆掠过,不由脸色一变··“哦,上帝”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哈,上课上到快九点才回寝室,因为这一章那啥,一直不好意思写,写完都十二点了,修了一会儿,打了个盹才发上来了,因为我也没有经历过,所以难免那啥,咳咳,卡起了,还有失真,也不敢写得露骨,大家将就吧,教皇陛下高兴了,亲们,你们高兴吗迟来的元宵节快乐希望你们能收到还有,我真的很不好意思啦@_@·☆、第三十五章·这是一个明媚的初夏天,因为雪化成冰遭了殃的黑麦歉收,所以在教廷颁布的举措下,北方诸教区的平信徒得到了来自南方诸省的粮食补给,如今,北方已经有了恢复的景象。
当然,因为南方的粮食收成也并不理想,所以,才会有皮得留斯省的叛民事件··查斯特身为斯特茵他省的大主教,当然对于自己辖地的平信徒关注更多,也积极地为之谋取利益,好比在此事件中,他以唯有斯特茵他省完全在北方而向教廷索要更多的灾后补给粮,唐格拉斯并不愿就此事在北方平信徒中间落下话柄,予人以苛刻寡情的形象,在南方征收完“什一税”后,他将南方历年的存粮以及今年的粮食全部运到了北方。
之后,查斯特成功地将一半多的粮食搬进了斯特茵他省,这些粮食中的一半,却被他隐匿的运进了自己的私库,以备将来使用,更让唐格拉斯恼火的是,他对斯特茵他省的平信徒们扬言教廷收粮辛苦,虽然并未完全发挥其应有的威信,但是也算给了北方民众一个安抚。
云雀叽喳着在树上跳来跳去,其他的鸟儿也是啁啾不停,在林间穿梭跳跃,听在人的耳里,看在人眼里,真是热闹的景象··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紧接着响起年轻男子的声音:“大人,就是在这里。”
查斯特握着权杖的手几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然后他才带着鼻音“嗯”了一声,迈步进去,前面的男子微微欠身道:“拜庭大人在这里居住的几天,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良情绪,当然,我指的是,拜庭大人就像在自己的府邸里面一样,他并没有觉得换了一个地方,因而觉得心情不快,这一点让我觉得十分敬佩,曾经听闻他在圣弗利安修道院苦修,现在终于让我彻底相信。”
查斯特“嗬嗬”笑了起来,“你还是太年轻,安德鲁,如果你像格里一样,多经历一些事情后,你就不会像布尔松省高原上的羚羊一样大惊小怪,尤其是身后跟了狮子的时候。
拜庭也有过年轻的岁月,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过一点抱负呢,虽然他是想要通过苦修去见上帝——我们都摇头叹息,劝告他,‘嗨,拜庭等你死了,你就在上帝的怀抱了。
’于是他回到了尘世中,当然,他还是这么愚昧不可拯救 ,也许他是我们所有人中最虔诚的一位,但是要是头脑不太灵活的话,就真是可悲了——到了天堂也不知道怎么享受。”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门口,这一次不用男子开门,查斯特已经自发推门走了进去··这是一个改造过的房间,可能是由储物房或者其他房间布置的,所以明媚温暖的阳光照不进这间还残留些许霉味的屋子,然而借着昏暗的光线查斯特还是看清楚了里面的景象。
拜庭端正的坐在书桌旁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查斯特下意识地想着拜庭对于经书的爱惜,现在书桌上肯定光洁得没有丁点灰尘,他没有让人把拜庭绑住,于是顺利地猜想到这几天对方仍旧在阅读无休无止的经书。
“嗨,拜庭,老朋友”他走过去拍拍读书入神的人,“很高兴你能挂念我 ,接受我的邀请,跟着我的下属们回来,来了我这里做客,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我的老朋友”·回过神的贝格尔省大主教尚有点迷怔,可能陷在书中太久没能及时清醒,“查斯特我想我并不是来做客的。”
查斯特故意摆出不高兴的神情,“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朋友,路过我这里要到哪儿去嗨,拜庭老伙计,你这样伤害我的期望,可不好。”
·拜庭张口想指责他,但是想了一下,还是委婉道:“并不是我愿意来麻烦你,查斯特,而是,你的下属们把我捆得结结实实押回来的——”·他还没说完,就被查斯特打断,他高声说道:“瞧,这多好笑拜庭老伙计,你是在指责我吗你是指的我让人强行把你带来,用捆野猪一样的方式别逗了,今天不是一个逗乐的日子,我可是对于你的到来,怀有十二万分的高兴与欢迎的。”
拜庭叹气,不再说话,查斯特仍旧做出一副被误会了的样子气冲冲地坐到他对面,拜庭试图将全部精神投入书里,然而查斯特的目光太过“热切”,让他不得不思考对方的意图 。
“查斯特,”他合上了书,双肘交叠放在书旁,“既然你愿意称呼我为‘老朋友’,那么,老朋友,你这么费力地,不怕惊动陛下地把我带到你的辖省,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你的那个想法,又一次复生了”·查斯特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得意诡谲的笑容,他把权杖放到两人中间的书案上,权杖上的绿松石因为光线有些黯淡,然而拜庭却将他的笑容看得清清楚楚,他开口,一句话说得很慢——·“不,拜庭,我的老朋友,你应该问我,我想要那个位子的心,曾经停止过吗当然,答案是,没有。”
“当然,你现在应该知道我的意图了,那就是,你手中的,近两万人的常备军·还有贝格尔省,究竟会归附于谁呢”·……·“响应”皮得留斯省叛民的蒙塔省叛民犹在猖獗,但在库洛提下令大力镇压与化解之后,剩下的仍然在反对教廷的人已经不多,库洛提也终于放下心来休憩一段时间,以及好好地研究一下收到的精致小木盒。
巴掌大小的木盒,精致极了,有点像贵妇小姐们存放首饰的珍宝盒,但是这个盒子要小了整整一辈,上面纹理清晰的乌黑木纹,四角包了铜皮,顶上嵌了一颗黄玉石,一把坚固的小锁,钥匙夹在信封里。
他之前看到的那封信上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大意是盒子里有很重要的关于他的消息,他必须在无人知晓的时候才能打开阅读,否则他的未来也许会受到影响···出于一种好奇与忐忑的心态,他还是强忍着等到到了现在,盒子不大,里面是几卷羊皮纸,看起来还很新,他拿起其中一张展开看,差异的觉得字迹有点眼熟,但是仍旧继续看下去,但是里面的内容叫他越来越心惊,等到最后,他已压制不住愤怒,双手颤抖,下意识地跳到了文末的署名,一看不由得难以置信 。
“桑德拉,你竟然、竟然想要这样对我”·他不敢相信,紧接着拿起第二封信,这一封信也让他一怔,因为这正是教皇陛下唐格拉斯的笔迹,尤其是他那独有的书写字母时带着一种冷硬感,更叫库洛提辨认出来十分容易,更何况下面还有他的署名,看来这些是两人的私密信件,也不知道是谁偷了出来,又恰好送到了库洛提的手中,如果不是有所预谋,那么就是桑德拉和唐格拉斯的意图败露,因为每一封信里,两人都在筹划要怎样除掉库洛提,其中还不乏列举了许多个方案,另外还简略地提到了其他的大主教甚至红衣主教团。
叫库洛提看得浑身直冒冷汗,不由暗自猜想是否有人已经在他忙于镇压叛民时被唐格拉斯和桑德拉除去··他瘫坐在躺椅上许久之后,才声音虚弱得如同生病一般喊道:“来人。”
等候在外间的侍从立即进来··“去打探一下,最近主城里面发生过生么事情,或者,众位大主教以及红衣主教们还好么”·侍从点头应是,库洛提感觉头脑的晕眩缓过去了,于是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让侍从退下去。
桑德拉,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就不要责怪我了……·枫瑟宫侧门外的矢车菊连成了一片花海,蓝色的海洋分外让桑德拉喜欢,他总是坐在矢车菊前的台阶上发呆,要么是拿着书在这里看的入迷。
反正,只要唐格拉斯想要找人,总是会在这里发现他··桑德拉对于唐格拉斯让人把之前的迷迭香紫罗兰金盏菊等等全部拔掉颇有意见,但是自从改种的矢车菊一开花后,他也就默默地闭口了,甚至是在行为上表达他的喜悦。
手上的被人抽走,毫无例外地又听到了唐格拉斯无可奈何的叹息声,“清晨的薄雾降下来浸在台阶上很冷,这样坐会让肚子疼·”·桑德拉“哦”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教务处理完了我想该吃一个迟来的午餐了。”
唐格拉斯看着他比之初来主城时明显圆润一些的脸颊以及健康的红晕,笑笑:“真是个自觉的孩子,走吧,抱歉饿到你了,我的大主教阁下,你跟着我真是吃了苦头,连三餐都不应点了,也许下次你应该学着自己先吃,而不是为了等我把肚子饿坏。”
桑德拉不置可否,道:“我在几年前也是这样等待着你,现在不过是重温一下罢了·”·唐格拉斯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神情,突然探出手,压着他的头,轻轻吻了上去。
“谢谢你,桑德拉·”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六章·事实证明,叛民事件只是一个开端,而远非结局,以我们头脑运动不甚快捷的,抑或者定义为单纯更恰当一些的康斯菲尔德大人的话来说,就是在暴风雨之前奏响的雷鸣。
不过既然危机暂时解除,那么就有理由放松一点,好比朱庇特主教在向唐格拉斯告假之后,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一队马车向自己位于佛里兰达省北部的本家——杜莎家族驶去,瑞安在贝兰对朱庇特的近乎“撒娇”的“别扭”中,成功地得到了贝兰的近侍一职,至于先前为何贝兰拒绝朱庇特给他的侍从一事,朱庇特并没有多问,并且,瑞安成功获得了朱庇特的管家的信任。
唐格拉斯接到瑞安的信件时,车队已经离开了一天多的时间,彼时桑德拉正在隔壁小厅里同赶来主城的菲斯特商议捉拿伍德.蒙特利的事情,凯利乌斯等他看完信后,方才出声道:“陛下,您对于朱庇特主教在这个时候回杜莎家族,有什么猜想”·唐格拉斯抬头看他,微笑着反问道:“你觉得会是什么,让他急急忙忙的往本家赶去”·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他果然察觉到了。”
·所以慌慌张张的,想要躲避,也可以叫做逃跑,总之,就像嗅觉灵敏的牧羊犬,稍有风吹草动,就要脚上抹油·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即便是逃跑,也不会忘了带上他心爱的美人,真是万幸,这是他的致命弱点,也是唐格拉斯握在手心中的筹码。
然而历史的车轮始终碾压着前行,无可避免的,有些人要成为牺牲者,而有些人,则是踩着堆积如山的尸首,捧起国王的金冠,前方是金光灿烂,背后是万丈深渊,所谓的更替取代,大抵如此。
还没有等唐格拉斯彻底缓过来一口气,真正的暴风雨,来临了··初夏过了,盛夏已去,等到初秋正要丰收的时候,查斯特发布谕令,扬言唐格拉斯并非正统的天主教徒,仅仅是凭借着其父贝尼兹陛下而取巧成为新一任教皇,此等不忠天父,毁损教誉的行径,足可判上绞刑架,死后沉入地狱。
因而,作为前红衣主教团副团长,如今的斯特茵他省大主教,他在经过数十年的内心煎熬后,终于忍不住向世人阐明真相,不再帮着死去的贝尼兹陛下掩盖这丑恶的事实,并且以求死后能够获得宽恕,内心能够恢复安宁。
更甚者,他愿意以手中微薄的力量,为天父除去人间不忠的信徒,向因为冒名继位而带来这些年的灾祸的唐格拉斯宣战,希望全西欧里斯的平信徒能够响应这份号召,为肃清不良分子而努力。
八月,·唐格拉斯拿着那份收缴来的檄言唯有冷笑,“果真是越老越天真了——查斯特不会仍旧单纯地认定我还是当初登上教皇位子的那个怯弱可欺的模样”·康斯菲尔德擦拭着手中的青铜短剑,闻言立即义愤填膺道:“陛下,他这样故意用自以为正义的面纱掩住了真正的野心,真是让人恼恨,不如我们马上让帕罗带着常备军直接开往北方,然后柯勒西再领着三千名精兵绕到他们的身后,悄悄地包围他们——”·“够了,康斯菲尔德,你以为是在爱波尔歌剧院上演的战争话剧还是酒馆里的人谈出来的趣闻轶事”耶达纳没好气的打断他,一把将他的青铜剑夺过来,“蹭”的一下插回剑鞘,“你就像是一头刚出生的花豹,诚如你的祖父曾经的评价——有热血的胆量,无计划之心细。
康斯菲尔德,现在已经不是开国时候,像开国教皇裴伯伦陛下一样,光是那份强悍,就可以扫清一切阻碍,让敌人躬身的时候了·”·康斯菲尔德讪讪地接过青铜剑,答道:“我想你是对的,耶达纳,我总是想的太少,也许是我有祖父的庇护,所以以前总不知道什么叫做现实。”
耶达纳深吸一口气,摆手,“别这么说,康斯菲尔德,你总是单纯得叫我发笑·”·“……”康斯菲尔德有些委屈地摸上鼻子,不敢再说话了。
一直静静听他们谈话的桑德拉突然站起来,叫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他身上,然而他的神色却很严肃,“诸位,现在不是该讨论谁比较像还在父母怀抱里的孩子,而是,查斯特已经揭开了幕布,准备好登台表演自己的小丑角色了——这样,我们还应该在旁边看着捧腹大笑吗”·众人哑口无言,唐格拉斯微笑着递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加道:“也许还有帮助他表演杂耍的独轮车,还有帮助他迷惑人心的彩带,这样,他手里就不是一股单方的力量,而是让整个西欧里斯都要喝醉酒一样晃上几下的势力,所以,”他的表情同样带上肃穆,叫人不敢喘上大气,“必要的防卫要做,还有,平信徒中流传的消息要完全掌控,斯特茵他省虽然在他的治理下过了那么多年,但是他未必就能让所有人听信于他,我们要做到让他不得不发动战争,然而一旦他发动战争,他在平信徒们的心中就彻底丧失了威信。”
凯利乌斯点头,“陛下说的的确很恰当·”·唐格拉斯补充道:“那么,就让帕罗带着常备军加强戒备,向各省传递戒严的指令,既然查斯特已经试探出了卡特的立场,那么西方的防卫就交给他,我们暂时不知道法约尔究竟站在哪方,但是我们可以让他守住佛里兰达省海岸线,毕竟在这种时候,查斯特也不希望东欧里斯那些狡猾的老家伙们来指手划脚,或者直接让我们把西欧里斯送出去。
库洛提虽然同我和桑德拉有一些友谊,但是他的态度最为暧昧,也许他只是打算保持中立——这样也好,少了一个潜在的敌人,那么,剩下的德穆尔——”唐格拉斯的眉毛皱了起来,好半晌慢吞吞道,“也许,我该觉得,他是最让人怀疑的人,虽然他的脾气比起康斯菲尔德还要火爆,这样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容易控制的人,但是,能够和查斯特那种人一样,在红衣主教团里安稳地待了那么多年,现在还在皮得留斯省屹立不倒,这才是最不简单的吧”·桑德拉也是脸色不善,“尤其是,皮得留斯省还有那么多的一流贵族,换成其他人,也许早已被为难死了。”
唐格拉斯没有再说话,知道他也许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伸手安抚着拍拍他的后背,转头对其他人道:“大家辛苦,希望我们能够赢一个漂亮的胜仗”·众人离开后,唐格拉斯这才将人拉到怀里,“桑德拉,别再难过了,我们会很快就有一个光明辉煌的未来,现在的隐忍,是为了以后的畅快,你能理解我的,对吧”·桑德拉哼了一声,道:“陛下,按照查斯特的动作,很快就要上战场了,拜托您能尽快制造一个孩子出来吗,我想以后我会很忙,你上了战场剩下的一大堆教务就都是我和凯利乌斯在处理,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想,可是到时候我没有时间去生一个孩子,所以,您能不能在现在我们都还不忙的时候,努力一点”·唐格拉斯盯着他强自镇定的脸,再看看蔓延到耳后根的红晕,突然勾起唇角,坏笑:“原来桑德拉这么着急,也许我应该满足你。”
说完,他也不管对方抗议,抱起对方,从书房径直去了房间……·☆、第三十七章·查斯特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当然,除了肆意张牙舞爪的流言,然而在凯利乌斯刻意的引导下,流言也开始渐渐变成另外一个模样,在查斯特的不经意之中,已经慢慢变质,但是,这是后话,而今,桑德拉更为关注的是他离开莱芒省已经过去大半年的时间,中间只有菲斯特与施洛特轮流前来主城述职,期间他们虽然抓住了伍德.蒙特利,但是又让这个狡猾的刽子手逃脱,双方经过了十数次的交战,最终以伍德.蒙特利潜逃出莱芒省为结果,只是唐格拉斯派在皮得留斯省的情报者并没有打探到他返回蒙特利本家的消息。
·桑德拉皱着眉头道:“也许,他还有其他的事情正在进行——这又将是一个让他得意地翘脚的‘好事’·”·所以,全部的人都没敢彻底松懈,只是凝神警惕,同时还要监控着红衣主教团,也许其中还有同查斯特或者其他大主教的关系密切的人。
此刻的莱芒省,却并不如之前那么平静,温弗莱侯爵最近时常头疼,并且常常在府邸与办公处之间行色匆匆,原因则很简单··首先是莱芒省首席执行官巴特大公再次传来病危的消息,并且本区的所有药理神甫以及会祈祷术的神甫修士也全部赶来看过,然而巴特大公仍然一天天地衰弱干瘪下去,最后原本宽阔平整的额头上,也无可避免的烙下了一道道死神赐予的沟壑。
再者,是巴特大公的侄子——安德鲁.巴特,从佛里兰达省“告假”回来了,只是刚好,就碰上巴特大公被宣布病危,所以,安德鲁.巴特以照顾叔父的名义,顺理成章地留在了莱芒省,并且开始亲手照顾巴特大公。
所以,这才是最让温弗莱侯爵郁闷的事情,当他好不容易取得巴特大公的信任时,但是安德鲁的回归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血全部白白浪费,虽然他已经把莱芒省彻底掌控,但是没有巴特大公的亲口宣布,就意味着他仍然是一个趁机上位的“阴险小人”,如果安德鲁.巴特借机传扬出去,那么在整个莱芒省就会流传他温弗莱的恶名,因此,接到这个消息时,险些让他忍不住去信给桑德拉借常备军把安德鲁.巴特给抓到牢笼里,直到他彻底的成为莱芒省的掌权人。
·“侯爵,”管家为他端来下午的蜜酒,还有一块酥皮派,“您的午餐没有开动,我想您也许有些饿了·”·温弗莱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站起来微微活动了一下,“好的,放在那里吧,我很快就来享用。”
管家放下食物后就躬身退出忙碌其他的事情了,温弗莱走到窗边,端起那杯深橙色的蜜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蜂蜜的清甜与麦芽酿造出的苦涩酒味交缠出绵绵的甜蜜与苦闷,让人难以忘记又不敢再饮。
所谓的……欲罢不能··窗外的秋麒麟攀援着附上了窗台,挡住了太阳斜斜射下来的光线,再过大半月,又一年的松露节又要开始,然而,今年却绝对不会像往年一般平和了,温弗莱伸手撩起柔软的天鹅绒窗帘,望向窗外日益凋零的秋景,他莫名地觉得有些胸闷。
“安德鲁.巴特,”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橙色蜜酒,片刻将酒杯缓缓放到了桌上,“我想你一定不会放弃,所以,只有我来帮助你斩断这贪念了”·他的面前,巨大的百叶窗前,一轮熏黄的太阳,将所有的光芒倾注到了地上。
在唐格拉斯和桑德拉猜测中的伍德.蒙特利,此刻却正在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方——主城·并且,与他一同到主城来的,还有他的兄长,蒙特利家族的族长戴夫.蒙特利,以及桑德拉绝对不会想到的维安嬷嬷。
一个主城城郊的庭院里,木头尚且散发着新鲜的醇厚木浆气息,新植的花草还有些无精打采,几个侍从提着木桶或者拿着木瓢,在花丛里弓腰浇水,几条猎犬被绑在院边的木桩前,正在低头嗅着泥土,还有的抬头警觉地望向院外。
马车的轱辘声渐渐响起,马儿踏的蹄铁有点松,在干净得没有一缕青苔的青石板上敲出叮哐的声音··刚刚下过小雨,路面还有一点湿润,因而马夫停下车后小心地提醒了一句,“大人,请您小心,刚刚一场小雨让路面湿透了。”
 ·里面淡淡的“嗯”了一声,马车夫掀起车帘,里面很快钻出一个人来,赫然正是伍德.蒙特利,而他很快转过身,弯腰探进马车,“大人,请您下车。”
一旁的护卫队队长搬过一张轻便的软椅放到马车旁,再弯腰合力同伍德一起合力把戴夫.蒙特利从马车里“搬”出来,然而支着他坐到软椅上··另有两个身材高壮的男人上前,一人一边,一手提着软椅扶手,一手扶着椅子,朝院子走去。
“大人,桑德拉.德蒙的确已经在主城居住很久了,就是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伍德.蒙特利躬身在戴夫.蒙特利面前说着,同时让人准备午餐··戴夫伸出带着祖母绿宝石的戒指,缓缓地捏揉着扶手椅上的棱角,“他是现在的陛下唐格拉斯亲手教育出来的,你觉得,现在到了主城,我们找不到他的踪迹,那么他会在哪里呢既然他现在处在我们无法触碰的位置,那么,我们该从哪里切入,你知道吧我的好兄弟伍德。”
伍德.蒙特利神色凝滞了一下,随即颔首:“是的,我应该去拜访芬特利尔主教大人,也许他已经成功地成为教皇陛下的阵营之人了·”·“不要想得太乐观,伍德,这条教训已经跟随你很多年。”
戴夫.蒙特利冷声训斥,眼角的皱纹加深许多,“你的名声在那些人眼里坏透了,所以你应该更加让他们惧怕·”·伍德应了一声,等到侍从端上午餐,就告辞出门,侍从立即牵来一匹枣红马驹,他翻身骑了上去,径直往主城去了。
戴夫.蒙特利长久地转着手中的扳指,午餐被时间渐渐带走了温度,一旁的临时管家想了很久,还是上前询问他是否需要更换一份午餐··“不用,”他抬头回答,片刻又低下头去转动扳指,“我的这个蠢货弟弟真是拼命——为了这么一个东西,”他把扳指取下放在空中对着光线看了好一会儿,“这么晶莹剔透又精致脆弱的宝石,难道不应该和我可爱的小朋友更配吗,也许,他的父亲更合适,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他的表情带着一些惋惜,更多的是戏谑,“我想,这样不是更好吗被一个女人,还是他的堂妹玷污了的……货色,戴夫.蒙特利也不再需要,看吧,他还是在我的弟弟手中消失了,成了一抔黄土。”
一旁的守卫队长和管家全部屏气静息,不敢再说话··戴夫.蒙特利歪着头看着手中的指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秋天来得最早的就是北方,斯特茵他省和布尔松省北方高原,唐格拉斯提起了一口气,不敢再只在书房整日忙碌,现在,他已经是把教务全部搬到军营里去处理了。
斯特茵他省的平信徒虽然不像布尔松省北方高原的猎人们一样习惯于在山野丛林中穿梭,但是北方黑麦酿造的度数更为高浓的麦酒总会激发男人的豪情,何况是在温度更为寒冷的北方,不少人都是喝着麦酒长大的,因而,北方的男人,总是要比南方的勇猛一些,打起仗来,也是叫人心中发怵。
·所以,唐格拉斯不得不打起全部的精神,来提防查斯特随时随地出其不意发动战争的号角··军队中演练时,士兵们整齐划一的口号声给了他足够的信心,让他在忙碌过后,心中也有了一些底气。
这些时间,桑德拉并没有跟着他到军营来,一方面他正在忙于和温弗莱侯爵沟通如何解决安德鲁.巴特的事情;另一方面,他正在准备向凯利乌斯学习开始如何处理另一些教务以及做简单的事件分析,等到唐格拉斯从军营回来,整个秋天已经过去了一半,而桑德拉也已经成功上手了一部分教务,并且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判断出一件事情的表象与内里,这让他感到新奇,因为他在蒙塔省万托区甚至莱芒省都没有这种体验,以往他只需要在适宜颁布法令时签字,然而现在则是一切都需要他动手,这种掌控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一种浑身都充满快乐的喷发感。
“桑德拉,现在的你,更加耀眼了,”唐格拉斯不无赞叹,“真叫我喜欢·”·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明天的排球我来垫飞你~·☆、第三十八章·光辉沉沦第三十八章·主城因为又一年的松露节来临而热闹起来,爱波尔歌剧院中进出的贵族们也较往日增多,就连街上的行驶过去的马车,也明显多了许多贵妇小姐们乘坐的精巧样式。
伍德.蒙特利骑着马进入主城后没有直接去找他口中的芬特利尔红衣主教,相反,他先是去找了一家旅馆定了房间,然后就拿着一顶边毛有点粗糙的牛皮帽盖在头上,双手提着一皮口袋的让下属们打猎得来的猎物就朝附近一家的酒馆走去。
此刻正是酒徒们醺醺然踩着桌子椅子发表高见的时候,伍德扛着口袋进门,谁也没有搭理他,只有侍者随口问了一句:“要来点什么,先生刺激的,清淡的”·伍德在一张油腻得发黑的桌子旁边坐下,无视对面红肿着眼睛似乎是瞪着他的中年男人,平淡地回答:“一杯柠檬烈酒,谢谢,”·侍者转回酒柜去拿酒,伍德把脚边的猎物踢远一点,抬头看见对面胡子拉碴,一头乱毛的男人仍然抱着酒瓶子望着他。
伍德心中好奇,这个邋遢男人是要发火可自己并没有妨碍到他··两人谁也没说话,等到男人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蓬乱的大胡子滴下,胡子也被打湿成一缕缕的,他放下酒瓶,打了个响嗝,然后才醉眼朦胧,语声飘忽道:“呃——丽娜家里有只熊——呃——猎人拿把大弯弓——咳咳,”他被呛到俯身趴在桌子上咳了好一会儿,才又断断续续地含糊念道,“一箭射穿棕毛熊,咳咳咳咳咳,猎人收起大弯弓——咳咳”·“……”伍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好一会儿,等到侍者端上酒来,他这才专心喝酒,然后凝神听周遭的醉汉们谈论内容。
靠着格子窗的那桌人,一个穿着短衣的男人,带子没有系好,胸膛已经敞开大半,喝了酒后从脸上脖颈一直红到胸膛·看样子更像是主城之南的大河中专门做水上活计的船夫,此刻他显然喝高了,一脚踏在凳子上,双手激动地挥舞,“伙计们,你们说了那么多,知道为什么在主城住得好好的朱庇特主教为什么像被剪了尾巴的兔子一样蹿回自己的老窝去吗”·他旁边的人大肆嘲笑,“得了吧,比利,你真是该瘫下来装成自己被酒神狄俄尼索斯灌得像只死猪一样一动不动,朱庇特主教是我们能够随便议论的吗,如果你不怕教廷的‘监狱’的话。
而且,你只是一个纤夫,能够知道多少”·名叫比利的纤夫大着舌头,“嗨可别这么说,就是因为我是一个纤夫,我才知道得比其他人都多哩你们,”他趔趄着倒退两步,将眼前的人一个个点了个遍,“你们不知道呢,”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你们不知道呢,那个朱庇特主教,啧啧,是一个好色的淫棍”·“哗——”旁听的人都惊诧地发出呼声,有不少人问:“今天你真是醉成一滩软泥了对吧,比利“·不过还是有人问他:“比利,你看到了吗他是怎么做的”·比利弯腰手指比在嘴边嘘了一声,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伍德探了探身,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谁知道对面的男人“嗬嗬”地笑起来,指着他咕哝道:“好小伙,大熊”·“……”伍德强忍着没有出手把这个醉鬼的脖子拧断,只好继续无视他,凝神听着那纤夫继续说。
“其实,朱庇特主教坐马车出了门,到了恩古河,你们也知道,”比利说得口干,喝了一口酒,“恩古河么,是我的雇主地盘,他们在那里改换坐船去佛里兰达省,自然更快一些,于是我就看到——”·“我就看到他在同一个绝色美人搂抱在一起,脸上惬意得可以皱出老褶来”·“呀——”众人发出更为惊诧的呼声。
比利这才洋洋得意道:“我可是说的我看见的事实,你们可别说我骗你们·”·伍德心中暗暗记下了朱庇特的名字,准备回去后好好打探一下这位朱庇特主教,刚要起身结算酒钱,但是对面的男人又不安分起来,他蹲着身,在伍德不注意的时候,已经把那个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顿时整个大堂弥漫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呃,这是什么两只山鸡,好东西·”·不少人已经探头朝这边望来,伍德只好尴尬地笑笑:“是的,先生,我这里是昨天打到的几只野物,天冷了不容易坏,所以特意带进城里来卖的,走累了所以就——”他住了口,莫名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醉汉说许多。”
喝酒的人围了过来,对着一众被探出的野味品头论足,不少人还掏出钱来买下,于是,不到一个小时,野味们就被买完了··伍德看着手中零碎的钱币,脑中唯剩无语一感。
这时,酒馆的侍者期期艾艾的走过来,道:“先生,按照规矩,您的东西——”·伍德看着他身后肥胖的老板,深吸一口气,全部递给他,“剩下的当作酒钱与消费吧。”
说完,他起身,看了看仍旧灌着酒的对面的酒鬼,轻蔑地扫视一眼,转身出门··留着酒鬼仍然痴痴咕哝:“丽娜家里有头熊,好一只大熊——”·秋天的雨准时淅沥下着,打得门前的梧桐树枯黄的叶子啪嗒啪嗒响,地上已经积起小小的水洼,水流顺着地上的纹理东奔西走,汇入各自的归宿。
桑德拉撩起软纱,看着落了一地的梧桐叶子,莫名感到寒意,“今年比去年更冷·”·唐格拉斯拿着一件貂皮大衣裹住他,“会生病,今年的这个时候,你已经到了莱芒省。”
桑德拉仰头看他,答道:“对,再过几天就是松露节·”·唐格拉斯亲亲他的脸颊,抱着他轻摇,“以后会有很多个松露节·”··一起用了早餐后,两个人仍旧如同以往,唐格拉斯和柯勒西、帕罗以及康斯菲尔德讨论军事去了,桑德拉去找凯利乌斯。
凯利乌斯按例把今天的任务交给他,看他垂着眼睫毛浏览文件,忍不住问道:“那个,德蒙大人桑德拉,桑德拉”·“嗯”桑德拉抬头询问。
凯利乌斯有些尴尬道:“你和陛下,你们那什么,咳咳,之后,都半年多了,还是没有动静么”·“……”桑德拉脸色瞬间变红,低头快速地骂了句什么,凯利乌斯估计是骂的他们那个陛下,随即桑德拉瞪了他一眼,走回座位,开始处理教务。
“……”凯利乌斯摸摸鼻子,识趣地坐回去··所幸雨天并没有持续太久,没过几天,天色放晴,连人的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唐格拉斯与柯勒西等人已经做好大致的部署,就重新开始折腾那些士兵去了,帕罗又用康斯菲尔德的名义征收了几千名士兵,正在忙碌的训练中。
然而,在这个时候,北方斯特茵他省的情报者传回消息··“贝格尔省大主教,拜庭已经被查斯特下令杀害”·“砰——”唐格拉斯把手中的水晶杯摔了出去。
紧接着回来的另一条消息更是让他震怒——·“查斯特下令,派遣手下的常备军攻占贝格尔省”·“我想知道,为什么在我们接到消息的时候,他的常备军已经到了贝格尔省的境内”·桑德拉皱眉,“这一次是场恶战,不过还没到你亲征的时候,唐格拉斯,你应该冷静下来,我们对这一天早有准备,不至于等着他攻占主城。”
唐格拉斯稍稍平复了心情后,开口:“柯勒西将军·”·一向冷着脸严肃的柯勒西站起身,“陛下·”·“明天举行朝会,在红衣主教们的面前,我会宣布让你带领常备军去贝格尔省镇压背叛者查斯特。”
“好的,陛下·”·“凯利乌斯·”·“是陛下·”·“尽快起草一份谴责书,将查斯特叛教的事情宣告给整个西欧里斯。”
“好的”·“康斯菲尔德”·“是”·“向佛里兰达省传递消息,让法约尔用全部心神提防东欧里斯。”
“好的陛下”·“帕罗,尽快训练好士兵·”·“是”·“桑德拉——哦,桑德拉,把莱芒省尽快的抓到手上,知道吗”·桑德拉点头。
“帕罗,帕罗就继续接受情报这一块吧·”·……·“另外,凯利乌斯,再起草一份文件,号令所有红衣大主教集结兵力,准备镇压查斯特,这里面,一定有他的同谋者”·……·金秋九月,距松露节仅有两天,九月十五日,斯特茵他省红衣大主教,前红衣主教团副团长查斯特.费涅,起兵叛教·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上午没课`hha·☆、第三十九章·查斯特起兵同教廷对抗无异于是在整个西欧里斯国内投下一把加了油的大火,而且他还打着不愿服从唐格拉斯统治,只是单纯希望换一任教皇的旗帜,更是声明为那些难民争取利益,至于换任后的教皇会是谁,明眼人一眼可知。
于是,国中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一股是拥护查斯特的力量,其中大多数是被迫被收容进修道院的难民,而一般的平信徒,则会怀着対教廷的信心,继续维护教廷··一时之间,两股势力僵持不下,顿时陷入了死局。
贝格尔省位于斯特茵他省与主中间,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却是北方军队南下的必经之路,因为西有布尔松省高原,东有佛里兰达省与主城以及莱芒省交界处的一条大河——恩古河。
所以,贝格尔省是扼住查斯特进军南方乃至主城的要道,而贝格尔省一旦失守,那么主城也就岌岌可危··柯勒西在第二天上午朝会还没有结束时就带领军队出发了,那些红衣主教们虽然有些异议,但是也抵挡不住唐格拉斯冷峻的神色,以及柯勒西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的冷气,以及他们生怕对方得到好处,所以他们最后只好全部都附议了。
……·唐格拉斯最近重新扎根在军营里面,相应的,他和桑德拉在一起的时间更少了,所以,两人只能忙中偷闲地匆匆见上一面,通常是桑德拉送来一些衣物食物到军营,然后他再匆匆赶回蒂凡卡特琳宫。
以至于在很久以后,唐格拉斯已经不能单手抱起桑德拉时,他还总是问一个问题:“在那个时候,是不是你最爱我的时候”·桑德拉也总是回以一笑,但是一直没有回答他。
当然,现在他们都还在忙得不可开交,每次仅有的几句话也足够慰藉几天的想念··查斯特的军队人数已经远超过了他作为一个大主教应该配备的人数,这也然他一开始的进攻非常顺利,柯勒西从贝格尔省的前线发回的消息称除开正常配备的两万余人常备军,还有五六万的新军,以及在查斯特的蛊惑下,正从各地赶来贝格尔省的青壮年难民们,查斯特的势力越发壮大,军队逐渐向贝格尔省的教城普艾斯逼近。
等到柯勒西带领近三万常备军匆匆赶到普艾斯城时,查斯特的军队已经距离此城不超过两座中等城镇的路程··也就是,最多再有三天,他的军队很快就要兵临普艾斯城城下,但是,在柯勒西的眼中,这座教城似乎还有许多坚固的防御工事没有做好。
他立即下了命令··“校官乔恩和巴德,你们带领三百人先去利斯比镇上探听动静,顺便打听对方的将军是否仍旧是马里斯那个草包,不过我想他早就该被查斯特踢下去了,”柯勒西指着手上简易粗糙的地图,“副将军吉利特尔,请你带上一千人在附近巡逻,提防可疑人物,当然,还有副将约瑟,来,这边,”他的手指轻点那张地图上唯一的绿色标记,那里仅仅标注了一个单词——悬崖,“还有这里,如果让我发火了,我绝不怀疑我准备让他们常常在天空中滑翔,随即在悬崖的石壁上摔得去见上帝。”
校官们先行出门去了,剩下的副将吉利特尔与约瑟对视了一眼,看着面色平静,实际内心怒火中烧的将军,默默地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三缄其口··于是,在多日以后,柯勒西才在匆匆一瞥后看到了某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帕罗一脸阳光灿烂,“哈罗,柯勒西老伙计,见到你真是太令人高兴了难怪今天是一个晒太阳的好天气呢,”他伸了个懒腰,一副放荡不羁的贵族子弟模样,走过来,看着脸色发冷的柯勒西,不由挑眉一笑,“嘿、嘿,怎么了,见到好兄弟,不应该高兴吗谚语说得好,十个好情人未必抵得过一个好兄弟呢别板着脸,柯勒西,你才二十七岁,是一个男人的黄金时期整天不笑,不止叫那些小鸟儿们害怕,好叫我这个比你大些的都倍感鼓舞——我原来并没有老,我还是很有魅力——唔,咳咳别那么用力地揍我胸口”·柯勒西看着他狼狈的弯腰咳嗽,连眼泪都咳了出来,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帕罗,你如果真的非要成为我的好兄弟,那么我也只是把捶心口作为对你的一种认可啊”·“……”该死的自作自受·帕罗觉得他最不应该认识的人,除了主城那位武力值强大的某骑士团团长,就是眼前这位武力值同样强大的柯勒西将军。
可是为什么同样是将军,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帕罗再一次苦恼了··在利斯比小镇的郊外,军队扎起的简易行军帐篷密密麻麻的排列在收割了的麦田里,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一些士兵弯着腰在捡拾麦穗,然而田中的麦穗大多数早就被一些穷苦的人家中的妇女们拾走,所以到傍晚清点时,数十人也只是捡了大半箩筐,而且里面还有些因为时间太久或埋得深些已经开始发霉或者发芽。
发芽的麦粒可以酿造酒,但是打仗时谁会带来一个酿酒师呢·所以想法固然美好,但是付诸实践却实在很难··垂头丧气的士兵们吃着粗糙的晚饭,对于他们这群人中的农民出身的还好,那些之前稍微生活在宽裕生活中的士兵本来想要吃上一点小麦磨成麦粉后做出的精细面食,现在看来就只能成为幻影了。
但是战场上绝不是用来骄奢淫逸的地方,所有人为了生存,还是希里呼噜地解决掉每日三餐··“战场,也是一个乱葬坑,”裴伯伦一世曾在一次战后巡讲中说道,“它既使士兵背井离乡,甚至不幸葬身荒野,又使他们的妻子儿女父母亲朋担忧心急,它是一个高明的刽子手,向来使得上借刀杀人的好手段,无数人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奔赴它的怀抱,如同死神一早设下的巨大陷阱,然而,它告诫我们的,我们应该铭记,那就是,不应该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否则,会在战场上死得四仰八叉。”
与此同时,在北方战火燃烧之际,东南方的莱芒省教城,奄奄一息的巴特大公在众多的神甫竭力救治下,仍旧不可避免地,走向了生命的终结··并非每个人的去世,上天都会有哀景相称,最起码,在这个晴朗的下午,天空蓝得像一汪倒挂的大湖。
安德鲁.巴特是一个有着酒红色鬈发的年轻人,比起温弗莱·当然处事生嫩许多,但是他的表现也足够叫人震惊,因为每一件事,他都能够处理得让人无话可指摘。
温弗莱暗暗心惊,外院布置的人手也不知道是否足够,然而旁观另外两个副执政官,一个因为酒色早被掏空了身体,走起路来肥硕的肚子都是一颠一颠的,另一个则是神情萎靡不振,也不知道之前做了些什么。
三人匆匆进去,看到巴特大公躺在床上,短短的两年时间内,原本同样带着点酒红的头发已经完全变成白色,苍老真是叫人可怕并且引起人灵魂深处的颤栗·那个胖胖的副执政官擦着冷汗在一旁不敢开口,安德鲁行礼后坐在床边注意着叔父的神色。
温弗莱走到床边,对上老人浑浊的几乎没有焦距的双眼,叹了口气,抬头不小心和安德鲁视线对上,青年眼中的沉静叫他心中一凛,但是他还是保持平静地转过头去··巴特大公开口呓语了两句,安德鲁俯身听了一会儿,直起身子道:“请各位大人先出去在客厅坐一会儿吧,德蒙大人不在莱芒省,叔父患了重病,当真是让我很焦虑。”
他并没有断言巴特大公很快就要去世的消息,那两位副执政官之前也没有仔细探听过,所以虽然觉得巴特大公病情严重,但是未必已经到了难以救治的地步·所以,最后他们很自然的跟着侍从出门,温弗莱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青年,谁知对方竟然冲着他微微一笑,倒叫他猛然发愣。
三人出去后,安德鲁走回床前,看着巴特大公半阖上的双眼,叹气:“叔父,您这个决定,倒是叫我觉得正确,因为他的确是能够真正管理莱芒省的人·但是,他虽然有这个才能,但是,好像并没有这样宽广的胸怀啊,不过,也许我该试着告诉他您的决定,那样或许我们能够成为不错的朋友,对吧,叔父”他蹲到床前,看着老人闭上的双眼,伸手搭住对方的手,仍旧是温热的。
但是,他伸出手指探到鼻子下面,那里早已停了气息··“叔父,”他轻声道,“马上,我会去外面,让神甫为您念诵祈祷经,让您安安稳稳地回归天父怀抱,还有,我马上就去告诉温弗莱侯爵,他是您属意的接班人……”他的声音有点哽咽,“谢谢您养育了我二十多年,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我意外身死的父母,但是,您就是我的父亲,”他急忙把渗出的眼泪擦干,“我会听您的叮咛,好好的活下去……”··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德鲁转头往回看去,就看见温弗莱一脸的悲悯。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早上八点半到九点考完校学生会笔试后······整个人都斯巴达了,还是先发一章慰藉各位妹纸以及蠢作者的的心灵吧。
☆、又见人物介绍,哭`·再来撸其他出场人物——·首先是唐格拉斯的助手:·卡特:布尔松省红衣大主教,也不知道前文提到他为什么帮助唐格拉斯没有,如果没有,欢迎捉虫~·一)康斯菲尔德:先是情报处,后是训练新人,接着跑腿,好吧,鄙人不得不承认,康君就是一直在打酱油~·二)凯利乌斯:唐格拉斯处理教务的忠实合作者,说是文官但是也有武力值,成功教导桑德拉处理教务;·三)耶达纳:圣骑士团长,武力值颇高,唐格拉斯同他比剑,落败;·四)帕罗:吊儿郎当的十字军将军;·五)柯勒西:常备军将军,冷脸什么的,请自行想象,以下是其属下:·(1)吉利特尔:副将,差点被砍掉一只胳膊;·(2)约瑟:据说贿赂了老师开国史也一直考不及格的某副将;·(3)乔恩:据说开国史同样考不及格的某校官;·(4)巴德:一直严肃着柯勒西的严肃的某校官。
现在是查斯特的助手们:·1)莫斯高:新征常备军将军,记住,不是莫高窟;·2)马里斯:无能的被踢掉的前常备军将军,有一只肥肥的肚子();·3)格里:查斯特的心腹并且十分受赞赏;·4)即将有名字的副将:力大无穷,差点砍掉吉利特尔一只胳膊;·5)朱庇特:红衣主教,就是那什么喜好美色的那个,没错,快把贝兰交出来一旦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就变成猪队友;·6)德穆尔:皮得留斯省红衣大主教,准确的说他还是站在高处俯视查斯特那什么NO ZUO NO DIE的人~·7)库洛提·蒙特利家族:·1)戴夫.蒙特利:族长,因为十多年前瘫痪,走哪里都需要人抬着·2)伍德.蒙特利:刽子手,真正的刽子手啊摔·3)弥迦:这个潜水许久的孩子很快就会冒上来了。
其他:·1)瑞安:接受情报者训练后开始接任务,这一次跟着贝兰去了朱庇特老家;·2)巴德:侍从;·3)安德鲁.巴特:莱芒省巴特大公收养的侄子,父母早逝;·4)巴特大公:已经去世的前莱芒省执政官·先讲到这里,蠢作者自己自作自受,连累各位眼花缭乱,抱歉,鞠躬,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别打我,我错了,嘤嘤嘤,不会再有这么多人了,起码下一篇文不会的~抱头鼠窜~·☆、第四十章·温弗莱从始至终,即便是帮着安德鲁把巴特大公的后事处理完毕后,也没有再去询问他一句话。
然而安德鲁却在葬礼后的第二天开始宣布将莱芒省的执政大权转交给温弗莱,而自己则屈居与副执政官的位子上接替温弗莱的位置··“其实我认为这更是巴特大公的一个圈套,”温弗莱一边愤愤地的穿上外袍,一边恶意揣测了一下巴特大公的意图,随即想到对方已经回归主的怀抱,也就不能再做些什么后,于是只好放弃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这一家两叔侄。
至于其他两个副执政官,他们的心思几乎都放在怎么玩乐上面,只要他们的利益没有受到损失,那么至于执政官是谁这个问题,不过就好像是昨天的美人同今天的不同一样无足轻重。
一场原本硝烟滚滚的战争就被巴特大公化解于无形之下——虽然他没能看到这一景象,但是等到温弗莱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很久后,他才骤然明白为什么巴特大公会甘心让安德鲁.巴特把位子给他,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原因,而是——·无论如何,巴特大公知道莱芒省最后会彻底在他的掌控之下,与其让安德鲁单独和他硬拼,不如借助他的力量使得自身得以保全,更何况如果是安德鲁上位,没准那两个副执政官能够突然“醒悟”,到时安德鲁反而更危险。
所以,就算是长久地,也或者是短暂地(也或者巴特大公打算的是让安德鲁羽翼丰满后),把莱芒省交给温弗莱,其实际上看来,巴特一家实在是算得上最大的赢家之一。
而他,堂堂一门侯爵,竟然要帮着别人保护“孩子”,还要提防心怀不轨之人来抢夺这个位子··其中心酸,温弗莱决定以后要好好“偿谢”给小巴特——安德鲁。
这边暂时维持了风平浪静,现在我们可以把目光投向战场··显然,在贝格尔省教城普艾斯城外,已经有了短兵相接的痕迹··枯黄的草地也被践踏得坑坑洼洼,有断掉的剑身也乱七八糟地被遗弃在草丛里,显然战场已经被人清理过,虽然残留的血迹总叫大秃鹫在附近盘旋,甚至夜晚更招来附近的一些肉食动物前来探寻“食物”,但是,尸体已经被各自的士兵拖回阵地掩埋。
上一次是柯勒西主动下的战帖,查斯特手下新换的一个副将军是从其校官中提拔起来的,据说力大勇猛,前天作战时,吉利特尔和他对上,险些被他砍下一整只胳膊,当然对方并没有收获什么好处,他的背上被吉利特尔随手抓住的梭镖近身时刮出一条长长的伤口,两方的军队都没有讨到什么便宜,所以约定休养几天,下次再战,然而今天,对方的主帅就派人来下战帖。
“莫斯高”约瑟那张战帖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道:“这就是他们的主帅的名字天,有点像布尔松省帕斯高原的猎人名字,嗨,不会真是一个好猎人吧”·乔恩没精打采道:“约瑟尔,你不应该这么说,你应该说,咦这不就是请来打猎的穷光蛋吗”·约瑟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乔,你真是个懒洋洋的活宝,人家只是来狩猎秃鹫的。”
巴德没好气道:“两个蠢货现在可不是你们在主城社交晚会上的时候——你们想被将军好好的‘关照’就自己去说,可不要拉着我下水,就算是猎人怎么样就算现在的猎人不会打仗怎么样你们以为查斯特是越老越傻,还是眼睛糊上了泥巴,可不要忘了,当初裴伯伦陛下就是靠着高原上骁勇善战的猎人们,才一举攻克斯特茵他省的,嗯哼,你们还想回神学院重修开国史”·乔恩打个哈欠,“没错,巴德,我的开国史,从来没有及格过。”
约瑟举手,但是在巴德阴沉的脸色下只好讪讪地把手放下,小心翼翼道:“那个,我附议,我最高分只有四十七分,那次是因为我送了教开国史的老师两罐新酿的特制蜜酒以及一顶宝石礼帽。”
“……”巴德抬高下巴,以一种俯视的眼神,默默地走开··乔恩打打约瑟的胳膊:“该起来了,今天那些士兵们想必也该接受一次大的训练了,我想,他们如果隔一天没有做这种训练,应该会很想念的。”
此刻训练场地的所有士兵莫名觉得后背一紧,随即反应不及被对手打翻在地··“……!”嘶——哪个下地狱的,一定在我背后说了我的坏话·此刻的巴德口中的冷酷无情、公平正直的柯勒西将军,正以一种苦大仇深无法直视的神情,看着他面前某个悠闲地翘着腿,还悠哉着喝花茶的将军。
“柯勒西,你站着不觉得腿酸么,都已近一个多小时了·”帕罗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对方心里多大的不快,一开口说话就是笑嘻嘻的调侃,“体力还不错嘛。”
“……”柯勒西默默坐下,然后继续以杀人的目光瞪视着他··“我说,帕罗先生,你来了这么多天,现在该回主城去了吧”·“但是,这里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啊。”
“所以——”·“我在想,有生之年没能上过真正的战场只是一种遗憾,就像生了孩子却被别人遗弃了自己从来没看到过一样多可怜——”·“……”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我就想只要跟着出去打一场,就好了,真的要求并不高。”
“……以后会有机会的·”·“但是陛下并不信任我,他宁肯派康斯菲尔德去也不会派我”·……派康斯菲尔德去才是正常的好吗……你以为谁都能够忍受一个脾气怪异还处处讲究的大男人,更别提还算秀气的脸上还留着两撇小胡子……·柯勒西在心里不动声色地回答,但是表面上却说:“帕罗,你是一军之长,你应该负起你应有的责任,不能这么任性,我记得耶达纳也这么说过你好几遍。
现在,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明天上午,我会派人跟同你回主城去,你明白吗我还会通知耶达纳,让他到主城郊外来接你,我相信你不会让他失望的,对吧”·帕罗回应他的就是端起精致的茶杯,粗鲁的一饮而尽。
“很好,”柯勒西想到,“把他撵走了,我就可以专心地对付那个该死的什么莫斯高了·”·主城里面的气温骤降,这几天秋雨绵绵不停,唐格拉斯除了必要的代替翘班的帕罗正常训练士兵外,就是研究各地的风俗地志,现在他一闭眼,就能准确地回想起那些有若实景的山川河流。
而桑德拉在接道温弗莱的消息后终于安下心来,于是他把全部心思都集中到了处理教务上,这样一来·凯利乌斯清闲了不少,而教皇陛下么,只有等着某大主教偶尔想起探望一下时才能见到,不可谓不可怜,但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倒是越发浓厚,只是一个眼神,桑德拉就已经能够清楚地理解唐格拉斯的意思,绝不会像以前一样,同样是呆在书房,但是他却只能做一个旁听者,连想参与一下,都找不到切入点。
就在他们分离了但感情越发升温的的时候,一个让他们猝不及防的消息传来,尤其是桑德拉,整个人当场愣住··蒙塔省大主教,与桑德拉一直交好的库洛提,宣布起兵支持查斯特,推翻唐格拉斯的统治,重新选出一个教皇。
举国哗然··唐格拉斯不得不紧急下令召回帕罗与查探消息的康斯菲尔德··“我对于库洛提为什么突然起兵拥护查斯特一事十分疑惑,”唐格拉斯双手交叠,目光十分冷峻,“康斯菲尔德,我想让你去蒙塔省调查清楚为什么库洛提会背叛教廷,我想,这其中还有一个更隐蔽的人物,查斯特的合作者一开始绝不会是库洛提,而是我们一开始就因为某种原因下意识的忽略了的人。”
耶达纳抱臂在一旁冷笑,“陛下,您应该相信我之前给您提供的猜想了,就是和他同时期的那位·”·唐格拉斯苦笑,“是的,耶达纳,我之前虽然接受了你的猜想,但是并没有往心里面去,我想他确实更为可疑,毕竟人是善变的,我们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对吧”·他这句话说完,桑德拉心中震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得发抖。
“怎么了桑德拉·”唐格拉斯温和地抓过他的手,轻轻摇晃,“别怕,我们会战胜他们的·”·“是、是的。”
桑德拉轻声回答,刚想要再说什么,突然从喉咙深处涌出的一股恶心味遏制住了他的话,“唔——”他急忙捂着唇,惊慌失措地看向唐格拉斯,没有再出声。
“怎么了”唐格拉斯急忙起身扶着他,其余几个人也站了起来,康斯菲尔德匆匆跑出去找药理神甫了··“桑德拉,哪里不舒服是吃坏了肚子吗”唐格拉斯看着他苍白的神色,也是心疼焦急得很。
·桑德拉皱眉,甩开他的手,跑出屋子,忍不住扶着一棵梧桐,呕吐起来··唐格拉斯急忙跟了过去,一众人跟着兵荒马乱起来··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忘了谢谢朋友星星做的封面,鞠躬~谢谢妹纸们的支持,MUA~^3^·☆、第四十一章·药理神甫很快被匆匆带来,但是桑德兰已经把胃里面吃的东西几乎吐完了,唐格拉斯着急地扶着他躺到休息的软榻上,药理神甫坐到旁边,询问道:“大人,请问您觉得有什么不适吗”·桑德拉摸着有些心悸的胸口,回答:“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也许是吃坏了肚子,最近两天我总是想要呕吐——也许是那天吃的水果让我受罪。”
药理神甫点头,“请您稍等,待会儿容许我为您做进一步的检查·”·他先是退了下去,临走前让桑德拉喝一点蜂蜜兑的热水,桑德拉依话照做,等待神甫能够回去拿他的药箱。
他喝了几口蜂蜜水,觉得胃部又有些胀胀的,放下水抬头对唐格拉斯道:“我现在觉得有些难受,也许给我一点酸味的食物或许更好”·唐格拉斯依言转头让等候在外的切尔德去厨房拿一些酸味食物。
等到切尔德端着一托盘的青葡萄干奶酪、鲜榨橙子汁、蓝莓馅饼以及烘烤青苹果派,桑德拉闻着食物诱人的香气竟然觉得自己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唐格拉斯把他扶起来靠在床上,然后接过托盘,“别动,我看得出你很饿,但是亲爱的,我想你应该慢慢来,别塞坏了胃。”
·桑德拉苦笑,“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计较这些”话没有说完,嘴边就递过来一块馅饼,“别说话了,这是你最喜欢的蓝莓味馅饼。”
桑德拉顺从地吃下去,道:“没有想象中那么酸,唔,话说为什么以前我会觉得酸酸甜甜的现在只是觉得甜的腻歪·”·唐格拉斯捡了一块放进嘴里,下意识皱眉,“不会吧,桑德拉,你的味觉出了问题这可比之前你吃的酸多了,我猜是加了柠檬汁。”
切尔德也在一边答道:“陛下说得对,因为大人您想要吃酸的,所以我让他们多加了一些柠檬汁,呃,也许您可以尝尝其它的”·桑德拉又吃了一块奶酪,喝了几口橙子汁,仍旧摇头,“不,我只尝出蜂蜜的甜味。”
唐格拉斯担心地站起身,想要去看看药理神甫来了没有··桑德拉想要拉住他,让他不要担心,但是此时切尔德突然出声,他的面色有些古怪··“陛下,主教大人,我想,我有一个猜测,也许我说出来——”·“快说吧,切尔德别再犹豫”唐格拉斯烦躁地打断他。
切尔德不敢再推脱,急忙开口:“陛下,您也知道,鄙人的妻子为鄙人生下了三个孩子,她每次怀孕的时候,一开始,就是这种表现·”·“……”·桑德拉同唐格拉斯面面相觑。
切尔德这才慢慢悠悠地下结论:“所以,鄙人猜测,主教大人,很有可能怀孕了·”·“……”·药理神甫有些震惊地道:“上帝,大人您、您竟然怀孕了”·桑德拉脸上的晕红一直没有消散,他恶狠狠地瞪过去,旁边的教皇陛下已经笑得让人难以形容,用凯利乌斯的话来总结,就是得意地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经过了诸多的“惊吓”与惊喜,桑德拉终于接受了自己怀孕一个月多的事实,虽然当初答应了唐格拉斯,但是,真正在静下来后,仍然心中别扭,他本来因为拥有这样奇怪的身体,心中已经够觉得担忧了,但是还这么光明正大的和唐格拉斯在一起,还要拥有属于他们的孩子,另外完全没有顾忌那些红衣主教的心思……·一件薄披风披到他的肩上,他抬头对上唐格拉斯的含笑的双眼,“在想些什么刚刚就在那边看着你捧着手上的热水发呆。”
桑德拉放下热水,面上带着浅笑,“不,我只是在想以后该怎么让他健康成长·”·唐格拉斯摇头失笑,刮了下他的脸颊,“你真是想得太长远,现在他才刚刚跑到你的肚子里。”
桑德拉拨开他的手,“也许吧,我想他会是个幸福的孩子,也会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唐格拉斯抱住他,使劲揉揉他的头发。
红衣主教芬特利尔的府邸,一辆绿色毛边布马车缓缓停下,伍德.蒙特利动作利落地掀开车帘下车,走到车夫身旁悄悄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只见车夫冲他点点头,然后缓缓地驾驶马车离开了芬特利尔的府邸。
门口的侍从将他拦下,“抱歉,先生,也许你应该做一下自我介绍,我们的主教大人来往的客人都有着尊贵的的身份,希望——”他对上伍德有些阴鸷的眼神,不自觉地降低了声音,“也许,希望您能说出您的身份,让我们更高兴地去回报主教大人,他一定对于您的到来感到由衷的喜悦的。”
伍德轻飘飘地把毡帽摘下,眼神带着不屑,“狗腿子们,记得进去告诉你们的主教大人,他的好伙伴来了,蒙特利家族的伍德,记住,就这样告诉他,别说错一个字。”
那侍从面色飞快地闪过愤怒,碍于伍德的气势,不得不答应了一声,急忙朝里面跑··很快,那个侍从喘着气跑出来,神色和语气较之前恭敬客气了许多,“原来是蒙特利先生,抱歉,大人让我快点请您进去,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见你了。”
伍德哼了一声,跟着他慢悠悠地往里面走,看见府邸外面的装饰并不出彩,但是里面却叫人眼花缭乱,金粉用来漆成的雕像随处可见,处处都精美得叫人痴迷,至于绿松石蓝宝石红宝石黄玉石紫水晶玛瑙等等已经如同乡间随处可见的土豆玉米一样伸手就是,伍德自幼跟着戴夫.蒙特利一起长大,对这些金灿灿亮闪闪的东西早已经见怪不怪,他略带嘲讽道:“哟呵,你们的主教大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这些东西,上帝保佑教皇陛下还瞧不起他的这些小癖好,但愿他可不要搞砸了我们的合作。”
侍从不敢回答,只好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等到他把伍德.蒙特利带到芬特利尔的书房,浑身已经在大冷天冒出了冷汗··“你可以走了,别吓得腿软,”伍德斜着眼睛看他,“要我帮你一把,把你踹出去吗”·侍从连滚带爬地迅速消失。
伍德掸掸胸前的灰尘,片刻把手里的毡帽放到头上,然后敲响了门··“笃笃——笃笃——”·门是被大力拉开,紧接着就是芬特利尔略有些枯黄的脸闪现,“哦哦哦哦伍德,我的老朋友,很高兴——”他要给沉着脸的伍德一个热情的拥抱,但是却被接近恼怒的刽子手先生躲开。
“芬特利尔主教大人,”他把帽子摘下来在主教肩上拍拍,“我们蒙特利家族,可是对您一直十分支持的,您觉得呢”·芬特利尔点头,脸上带着急切而近乎讨好的笑容,“哦,在这里讨论这些多不合适,也许您应该进来坐着,我们再慢慢地说说,这样您觉得好吗”·伍德跟着他进门,芬特利尔转眼就让侍从去准备一些小点心和热茶,自己坐到伍德对面,询问道:“那您来这里,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伍德不慌不忙地开口:“主教大人,您对于莱芒省主教桑德拉.德蒙,有什么印象吗”·芬特利尔愣了一下,想了想才回答:“德蒙大主教么,我只在去年松露节他刚刚成为大主教,来到帝都后,我只在圣密卡维鲁教堂的祭典上还有当晚的晚宴上看见过他,他很年轻,长得也好看,当然,我想他很合朱庇特那个好色的淫棍的口味,还有就是,天他的一头银发,真叫人挪不开眼——他是生过病吗那么早就头发全白”·“不不,芬特利尔,”伍德摆手,脸上带着不屑的微笑,“别把他想的那么纯洁,主教大人,你知道吗,他的银发可不是月亮女神的垂爱,更准确的说,那是足以绑缚住人的蜘蛛丝没错,就是那些长长地。
足以织成一片密密的、锋利或者说有黏性,叫人无处挣扎的,”他看着芬特利尔的目光变得越发阴冷,“您知道吗,那不是圣洁的光辉,那是,罪恶的证明只要那银发存在,他还不死,那么他就会是一桩丑恶事件的代名词,因为——”·芬特利尔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眼睛瑟缩着,“因为……什么”·伍德起身,迫近他,“因为——他是乱、伦的产物,你知道吗,芬特利尔,”他的声音在煽动人心时格外低沉,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他是一对堂兄妹,乱、伦生下来的产物,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芬特利尔瞳孔一缩:“上帝——”·伍德拍拍他的肩,“别震惊了,来点理智,我听说他现在来了主城,之前他在一个小贵族那里停留的时候,我也正在那里完成族长交给我的任务,虽然有一个不愉快的会面,但我没想到他却命人追杀我,老兄,你觉得我会是轻易讲和的人吗查到了他的过去,我就更加厌恶他,老兄,你也一样吧,对了,我把抚养他长大的一个教区嬷嬷带来了主城,也许。
你该见见她,她会告诉你更多的,到时候,我会帮助你除掉这个混进教廷的邪恶分子的”·芬特利尔已经被这消息完全冲击了神志,只有口中不断地感叹,“哦,上帝——真可怕”·作者有话要说:我能说今天终于把存稿OVER了,今天下午又要努力地麻醉了咩~摊手。
☆、第四十二章·查斯特的攻势凶猛,即便是柯勒西在军事方面理论丰富,并且在模拟战里面能够完美指挥,——但是,自开国近一百年来,能够实战的机会。
实在少之又少,所以柯勒西一开始难免心急,所以吃了好几个败仗··就在柯勒西渐渐摸索出对方的套路时,远在的蒂凡卡特琳宫的教皇陛下在初初喜悦之后,接到了一个更为让他光火的消息。
他的故乡,蒙塔省的大主教,库洛提,起兵支持查斯特,扬言唐格拉斯现在所做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把整个西欧里斯推入地狱,所以他不再发兵镇压叛民,相反,他号召辖域内的平信徒们加入军队,顺势煽动平信徒们燃起反抗教皇的想法。
 ·“桑德拉”,唐格拉斯严肃地看着他,“希望你能理解,以帕罗吊儿郎当的个性,我想他绝不会是库洛提的对手,当然,我并不是在否定他,我是指,他会懂得训练士兵,懂得作战,但他未必懂得揣测人心,我之前向你提过,你应该没有忘记,我对于查斯特最有力的帮手十之八九的猜测,那并不非是这位猝起发难的库洛提先生,而是德穆尔,皮得留斯省和你的莱芒省就是一左一右夹着蒙塔省,我认为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如果他起兵帮助查斯特,一定会让我们混乱不堪,所以——”·“所以——”桑德拉悠悠然重复,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我并没有让你留下啊,唐格拉斯。”
“……”唐格拉斯摸了下鼻子,讪讪道,“好吧,亲爱的,你很明智,做决定很果断·绝不拖泥带水,我是说,我在这一点上很佩服你。”
“谢谢,”桑德拉轻轻拍开他的手臂,起身在房间里缓缓绕了一圈,“不过,唐格拉斯,这个时候南方的气候不像北方寒冷,但是你也要好好地注意保暖。”
唐格拉斯一把捞住他的腰,浅浅地吻了一下他的鼻尖,“谢谢你的关心,桑德拉·”·……·西欧里斯新历九十五年初冬,教皇陛下为了肃清叛军,即南方蒙塔省大主教库洛提为首的叛军一脉,决意亲征南方,所以在帕罗从旁的协助与保护下,唐格拉斯率领四万余人组成的十字军以及新征的后役军两万余人,正式开往南方。
·帕罗看着唐格拉斯在马上一脸冷静肃杀的样子,扬鞭轻轻打在马上,赶上去,“陛下·”·唐格拉斯转头看他,脸色稍稍缓和,“帕罗将军,有什么事吗”·帕罗甩甩马鞭,两撇小胡子优雅地翘动:“陛下,您似乎很忧虑,我想,您可以试着放轻松一点,也许就没有难受了。”
唐格拉斯皱眉回答他:“正是因为我无法放心桑德拉留在主城,然而只有耶达纳还有三百人的圣骑士团保护他——虽然他在蒂凡卡特琳宫,并不外出,但是,我无法为他驱除所有的障碍,凯利乌斯也不能时时刻刻代替我观察他身边的侍从是否有恙,而且他最近虽然呕吐症状减轻,但是,他现在吃东西变得越来越挑剔,我并不放心他一个人。”
帕罗轻笑出声,“陛下,你离开蒂凡卡特琳宫仅仅只有一天多的时间,但是您已经担忧德蒙大人无数次,嗨,您一定对他爱得深沉·”·唐格拉斯睨了他一眼,转头扬鞭拍马,向前行去。
远在主城的桑德拉全然正在克服孕前期的各种不适,然而他也很烦躁,凯利乌斯也不再让他处理教务,有时候得空,还要帮着切尔德和西拉里德照顾他,以适应德蒙大主教越来越刁钻离奇的口味与爱好,譬如什么把柠檬榨成汁干喝,吃了酸草莓呕吐等等,凯利乌斯已经习以为常,眼下他正在一旁安静地坐着,心惊肉跳地看着桑德拉就着酸葡萄干奶酪把一杯满满的温热柠檬汁喝下。
“……”凯利乌斯感觉脸部两侧的肌肉莫名其妙地一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了一直发呆的先生”桑德拉擦拭嘴角。
凯利乌斯站起身,“没什么,大人,陛下让我提醒您,您现在是该午睡的时间了——其实在这个时间里,您是不被允许吃东西的,虽然您会很饿,但是这不利于我们的小朋友健康成长 ,陛下回来了,会责怪我的,所以,请您,务必,迅速,准确地在床上躺下,合上您的双眼,来一个甜美的梦吧,也许您会梦见小朋友,对不对”·桑德拉很不情愿地起身折向卧室,凯利乌斯在门口,确认他已经安睡以后,才轻轻地走出去,恰好碰见正让人收拾餐桌的切尔德。
“沙、林大人,”切尔德招呼他,“多谢您的帮忙,最近大人他心情越来越不好,吃的也并不多,叫我们很担心,幸好您能够让他稍微开怀一点,他也许最听您的话了。”
·凯利乌斯含笑摇头,“别这么说,切尔德管家,德蒙大人的一切,都是你和弗森管家在精心照顾,陛下一定对你们深怀感激·”·切尔德终于等到侍从们收拾好,于是他转身同凯利乌斯面对面,“不管怎样,沙、林大人,您是功臣喔。”
凯利乌斯没有再继续同他说话,他今天下午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所以他匆匆与切尔德告别,出宫去了··他弯腰踏进马车时,没有注意到四周盯着他的,阴暗的视线。
等到伍德.蒙特利回到芬特利尔的主教府时,这位红衣主教早就迎了上来,“怎么样我亲爱的老朋友伍德,我想你一定有收获,哦,看你得意的神情,我想你收获了许多,是什么快告诉我吧。”
伍德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他只是扬手叫一旁的侍从,“去把那个老女人带上来吧·”·一个穿着麻布长裙的老女人被又拖又拽地带了上来,她的眼神里透着茫然无助、惊慌失措还有慌乱震惊,被重重推进来地时候她还惊叫了一声,但是声音很小,倒叫人听了觉得是被猎人逮住了待宰的母鹿。
“嗨,维安嬷嬷,你好啊,”伍德蹲下来勾起老妇人一缕发灰的卷发,手指一勾用力,维安嬷嬷的头皮被扯得生痛,她不敢反抗这个被称为刽子手的男人,在残疾了的戴夫.蒙特利面前她尚且能够用天父教化世人要相亲相爱一说对其进行劝说,然而,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却叫她顿时失去了全部的勇气与之抗争。
“嗯哼维安嬷嬷”伍德一脚踩在她的裙边上,叫她本来要支着坐起来的身体被迫摔了回去,“我想我们应该达成一个协议,你最好能够帮助我,让我把桑德拉大主教从蒂凡卡特琳攻接出来,我想他见到你一定会非常激动的,啊,这么一想,只要派人告诉他,维安嬷您在我这里做客的话,他一定会非常迅速地赶过来的,维安嬷嬷,您真是一位好帮手。”
伍德自说自话,碾压了她的裙边后,自顾自地坐到了一旁··维安嬷嬷绝望道:“不――”她膝行两步抱住伍德.蒙特利的小腿,试图想要劝说他打消这个企图,但却被对方冷冷的眼神冻住,一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紧接着,就被猝起的对方掀翻在地,她捂住撞到桌角的心口,闷疼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天啊,”她痛苦地想到,“我可怜的孩子桑德拉,竟要被我的疏忽大意重新送回这个刽子手还有他那个同样如同恶魔的兄长戴夫.蒙特利手中吗不,”她勉强支撑着扶着桌角爬起来,期冀自己能够做些什么,好把这无妄之灾化解。
女人们,尤其是那些有了可爱孩子的母亲们,即使她们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但是她们总是怀着极大的热忱,将所有的爱倾注到她所珍视的孩子身上,哪怕那个孩子已经长大,在她眼中,只要她还没有死去,这个孩子就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大人,因为她还想要用自己的哪怕残缺的羽翼去保护他,就算孩子离得再远,也是她的孩子,为了这个珍宝,她愿意付出一切。
那一瞬间,维安嬷嬷想到了永恒的解脱··“主啊,如果非得让我目睹这惨像,不如让我来尽心尽力地侍奉您吧·”·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爬上来更新的作者有气无力地向大家挥爪~嗨,还看得到我这个旮旯里的手残党吗~抱抱,作者同学绝不说谎~·☆、第四十三章·看似平静的气氛中,维安嬷嬷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急促得叫人心里发慌,她瘫坐在矮桌一角边,·即便维安嬷嬷已经心存死志,但是在短时间内,她并不能够做些什么尤其是还在伍德.蒙特利的监视之下,她深知自己并不能够轻举妄动,万一这个男人觉察了她的想法,到时候她才会被真正的禁锢,才会毫无反抗力量地看着她心爱的孩子落入魔鬼的网中。
然而,真正叫她难过的却在后面,伍德.蒙特利一把攥住了她的头发,使得她只能仰着脸愤怒地瞪视对方,伍德看着她的反应禁不住笑了,“老处女,你真是被天父灌了一脑袋的马粪吧,还是把那些马粪一样随便乱扔的慈悲、怜悯、慷慨什么的省着留给你自己吧,告诉你——”刽子手先生几乎要把她的下颌捏碎,“别打什么歪主意,你要知道,就算你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可是照样有办法让桑德拉小朋友来我这儿,你信吗,嗯,维安嬷嬷”·维安嬷嬷眼中的火焰几乎要让他化为灰烬,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是伍德.蒙特利却不理会,他放开维安嬷嬷,叫人把她带下去好好监视着,自己转头看一旁始终在看戏的芬特利尔主教,“主教大人,这样的布景戏可还看得过瘾”·芬特利尔略微有些尴尬地答道:“啊、啊啊,承蒙敬问,阁下的表现着实让人惊讶,当时这位维安嬷嬷来的时候,我并非想到她与德蒙大主教有什么关系——没有想到,原来是这样。”
伍德哼的冷笑出声,“芬特利尔大人,您不知道的,未必还少么”·回应他的是芬特利尔主教脸上一闪而逝的恼怒与嫉恨之意··伍德并没有在意,他敛下眸,一派轻松:“那么,就按照我们英明果决的族长的计划,现在,我们该着手开始了。”
柯勒西还是一如既往地和查斯特的军队死扛,吉利特尔的胳膊基本痊愈,开国史一直没有考过的副将约瑟又挂了新伤回来,同时对方军营中那个传言力大无穷的副将身份也被人查出。
“这位副将居然是那位主将莫斯高带来的”约瑟表情甚是不善地翘腿,手里的马鞭柄翻转重重地戳到桌案上,“这位名字奇怪的,嗯,古格纳的副将,是从哪个乡村野地里冒出来的农夫”·乔恩嘲笑道:“得了,约瑟,一个被别人震得青铜剑都快要握不住的家伙——喂喂,别生气啊,伙计,来个玩笑而已。”
吉利特尔温声道:“列位,大家需要静下心来,仔细聆听将军想要让我们做什么·”·巴德冷笑着看两个被柯勒西冷眼一扫,变得垂头丧气的家伙,没有再借机说什么。
柯勒西冷冷地扫过面前的一切,之后才打开文件,“各位,大家也看到现在这个局面,现在并不是再遵循以往的战场礼仪的时候了,因为我们们已经到了生死相搏的地步,让那些鬼混的下战牌约时间的习俗都见鬼去吧”·约瑟小声嘀咕道:“如果您能够早点说,也许我就不用做出流血的牺牲了……”他的后半句在柯勒西与巴德瞪视下缩了回去。
·“那么,对方有了强大的助力,或者说,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将军,因此他们有了武力上与士气上保证——那么,诸位,问问你们自己,你们能够做些什么,给你们的士兵带来什么,或者能够让他们有上了战场能够更有几率活下来”柯勒西的声音一板一眼,气息带上了些微的急促,“然而,我能,吉利特尔,约瑟,巴德,乔恩,你们是我一手带上来的好兵,但是我更希望你们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人才,吉利特尔太温和礼让,约瑟太吊儿郎当,巴德太刻板严谨,乔恩太轻浮花哨——诸位,希望下次我能看到不一样的你们,知道吗”·“是的,将军阁下。”
四人同时回答,脸上也多少带了感动与愧疚··“那么,下一次作战,我们需要人来引开古格纳,还需要人来伪装作战失败准备逃跑,伪装这一个,就由约瑟去,因为你才在他的手上战败,紧接着就是把对方引到小镇的悬崖边,所以,在这里,我们要以尽可能少的人数来达到这一个目的,目的就是把古格纳引到悬崖边困住,传闻他是一个受不得别人辱骂的人,所以你们可以让人大声谩骂他。
但是到时候最好让他投降,最坏的结果,就是让他跳崖自尽,然而并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那就是吉利特尔和巴德去,巴德负责将他引到悬崖,吉利特尔尽最大的力量劝服他,听闻情报者的消息,查斯特已经离开了普艾斯城,那么,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即使莫斯高再狡猾,然而,我会亲自率兵去迷惑他,我想他就算再怎么多疑,也会被勾出蛇洞来,我们要做到彻底切断他和古格纳的联系,到时候,他们彼此没有援助,肯定会有混乱,乔恩,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因为你负责各方支援与联络。
“那么,各位,对于这一次的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决战,普艾斯城捍卫战的最后一次战争,你们,准备好了吗”·回应他的是,四人齐齐站起来,目光望着他,十分严肃,伴着利落的军礼还有洪亮的声音——·“是的,将军阁下,一切准备就绪”·……·也许是去年的天气带来的厄运已经过去,今年教廷尚且没有接到什么告灾或者告急的文件,桑德拉乐得轻松,每天除了伙同凯利乌斯研究各式新奇的两人都十分“喜爱的”的点心等等,就是开始逐渐恢复处理教务的习惯,虽然凯利乌斯总是提醒他注意休息,但是他的执拗太强,凯利乌斯无奈之下也只好每天搬些不那么耗费精力的事务给他处理。
“这一次居然让我品尝到了顶级松露的美味,据闻以往这只在欢腾庆典上拿来招待他国贵宾,”桑德拉不无玩笑道,“这一次切尔德管家对我真是慷慨·”·凯利乌斯从一堆文件里面抬起头来,含笑道:“切尔德先生对于您一向是慷慨大方的,因为您现在是整个蒂凡卡特琳宫最为精贵也是最贵重最值钱的物品了,呃,我只是小小地开了个玩笑。”
桑德拉怨念地瞪了他一眼,低头看看自己,因为他不节制的饮食,现在整个人都开始变得圆了一圈,连胳膊上都是软软的肉··凯利乌斯不敢再打击他,连忙岔开话题,“对了,陛下已经到了蒙塔省边境了,现在正在和库洛提进行交涉,陛下希望能够化解库洛提对于教廷的怨恨。
这其中也许产生了什么误会,您也知道,或者说您比我们更加清楚,蒙塔省的库洛提大主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桑德拉皱眉,“库洛提居然会叛出教廷,支持查斯特,这件事一开始我真的很吃惊,因为我并不是十分了解他,但是我可以断定他也不是轻易地就被查斯特收买,我想,肯定是有人给他看了一些关于我的,或者唐格拉斯的,要对他不利的东西,所以他才会这么毫不犹豫地举兵支持查斯特,查斯特近半年一直在北方积极活动,那么就不可能是他——也就是说,查斯特在南方还有一个帮手毫无悬念,就是德穆尔凯利乌斯,我希望你能够尽快地写一封信给唐格拉斯,让他小心提防德穆尔的突然发难”·凯利乌斯安抚性地轻拍他的肩,“陛下很久之前已经猜到了,所以别担心,您该去午眠了,大人,等您醒了我们再说也不迟。”
桑德拉又一次不情愿地起身,正准备朝卧室走,门外传来西里拉德的声音:“大人,您快看看,这是一封寄给您的匿名信”·桑德拉顿住,“匿名信是谁会写给我”他看着西里拉德急匆匆跑进来,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接过信,急忙打开阅读,凯利乌斯和西里拉德都认真地打量他的表情,片刻只见他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变得咬牙切齿——·“该死的伍德.蒙特利,我一定会送你下地狱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
我卡文了嘤嘤嘤嘤·······☆、第四十四章·自桑德拉骂出那句话后,就没有再开口,房间里面一片寂静,只有轻微或急促的呼吸声。
在这个时候,凯利乌斯和切尔德只看见桑德拉捏着那封羊皮纸信,手轻微地发抖,指关节捏得太用力因而都泛出白色,凯利乌斯问道:“大人德蒙大人可以告诉我,信上写了什么吗”·桑德拉把那张羊皮纸捏成一团,声音有些哽咽道:“不,凯利乌斯,没有什么大事,我想我有些疲倦,需要去休息了。
剩下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一个人处理了,辛苦·”·切尔德连忙上前,伸手扶着他,往外面走去··目送桑德拉的身影消失后,凯利乌斯想了想,这才坐回书案边,拿起羽毛笔,匆匆忙忙写下几行字,等到字迹干了以后,才把它卷成一束绑好,出门看见等候的侍从,就把信交给他:“去把这个交给切尔德管家告诉他,一定要送到陛下手中,务必”·侍从拿着信去找切尔德,凯利乌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宫门的方向走去,他必须尽快回到自己的府邸,叫人去调查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他的印象中,能够引起越发沉稳的桑德拉陡然变色的,一定和那些人有关。
又是一个冬日暖阳天,凯利乌斯正在处理教务,接到已经回城数天的红衣主教朱庇特要进宫拜见陛下的消息时,他暗暗地啐了一口,还是起身在切尔德的身后,跟着去了枫瑟宫的偏厅。
一进门,就看见这位红衣主教正在悠悠然地饮下葡萄酒,凯利乌斯不得不扯出一张笑脸,向他行礼,“真是好久不见,朱庇特大人,您在家乡过得可好”·朱庇特放下酒杯,缓缓道:“在家乡过得十分悠闲,然而在那里住得太久,我更加想念主城的繁华与美丽。”
凯利乌斯也没和他多客套,自己找了位子坐下,“朱庇特这么早进宫来,是有什么事想要说吗”·朱庇特哈哈笑了两声,“虽然已经在回城的途中,听人说过陛下离开主城了,但是我仍然盼望着能够见他一面,所以一路上快速赶路,也不知道——”·凯利乌斯打断他,“抱歉,大人,既然您已经听说陛下离开主城,难道就没有听说南方蒙塔省大主教库洛提起兵发动叛乱吗陛下想要亲征来安稳民心,所以他率领十字军南征出发已经过了近一个月了,大人,怎么,您从您的本家紧赶慢赶到主城,还是要一个月吗”·朱庇特盯了他一眼,片刻打着哈哈道:“您真是开玩笑呢,沙、林大人,对了,”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些许,“既然陛下带着十字军亲征,那么主城里面现在的兵力,除了圣骑士团,就只有一千余名巡逻军了吧”·凯利乌斯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想起了桑德拉。
朱庇特得意道:“既然陛下能够放心地把主城交给您和耶达纳大人,那么就是相信你们的实力,我一向是忠诚地追随着陛下的每一个决策,所以,有了两位的保护,主城也会安全如同石壁,我也可以放心了。”
说完他站起身,“那么,先生,我就先回去了·”·凯利乌斯勉强笑笑,跟着起身送走了他··朱庇特在圣维耶广场登上马车,之后一路伴着铃铛声叮铃响回到他的府邸,一路上侍从皆是弯腰行礼,他也不多理会,将权杖和脱下的红色外袍交给身后的一直跟着的管家,自己径直往里面的后院走去。
精致的小院比之府中许多地方都要来得华美,里面也比以往多了许多侍从在做事,朱庇特走进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他心爱的美人在软榻上小憩,他轻轻走过去,想要坐在旁边,顺势把美人搂在怀中,然而一旁的侍从却突然出声阻止了他。
“大人,请您谅解,梅德尔先生他正在休息——他实在是太累了·”·朱庇特闻言抬头看他,有些诧异,但是没有说些什么,道:“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就很好。”
他坐了下去,没成想不小心打到软榻的边,“咚”的一声,睡美人纤长的睫毛一抖,朱庇特索性将他搂在怀中,等待他醒来··贝兰迷迷糊糊地似睁非睁着眼睛,阳光顺着树叶破碎地打下来,仍叫他有些不适应,好一会儿他才完全睁开眼,看清面前微笑的人。
脑袋里的思绪还有点混乱,然而他却先一步身体上做出反应,双手主动攀上对方的脖子,柔顺地叫道:“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又带了一点的责怪,“我等您都等得睡着了。”
朱庇特最喜欢听他有些迷茫时甜甜软软的嗓音,还有这带着依赖的动作,因此颇为得意地笑着道:“冷落你是我的过错,但是我的甜心,你要知道,我最近有点忙碌,今天我去蒂凡卡特琳宫,就是为了确认我们的教皇陛下已经离开主城,凯利乌斯掩饰得再好,可是别想瞒过我,以为我不知道陛下的小情人窝在宫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贝兰瞬间苍白的脸色,反而越加得意洋洋道,“到时候北方军打下来,看我们的陛下怎么办呢”·贝兰嗫嚅道:“我们的陛下——情人——”他急切地抓住朱庇特的袖子,抬眼问道,“陛下已经离开主城了吗大人,您可以向我多说一些吗”·朱庇特的心情甚好,于是答应道:“当然可以,我的宝贝,我——”·他正要多说一些,然而那一旁的侍从却打断了他,“大人,刚刚有人来说,有一位弥迦的小先生想要见您,据说有重要的事情向您谈起,对您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朱庇特犹豫片刻,安抚着有些神伤的贝兰,“我的宝贝,你等我回来向你想详细地讲述,现在让我去见见究竟是哪一位小朋友,这么心急地想要见我·”他轻轻咬了一下贝兰的耳朵,然后才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
“……”·贝兰抬起头,目光中透着冷然,“想要向我解释什么吗瑞安先生”·片刻后,瑞安轻轻摇头,“不,梅德尔先生,我说——抱歉。”
贝兰下到地上,扶着软榻有些颤抖地站着,他深吸一口气,眼圈开始不可自抑地泛红,“所以说,从一开始,我其实就是一个被认定为可以随意利用,可以随意抛弃的,像一件物品一样,可以随意转赠陛下其实对于我是很轻视的,对吗可是这并不是我能够改变的啊,我出生卑贱,被父母卖到剧团,被阉、割成了阉伶歌手,为了乞食而抛头露面,像一个女人一样卖笑你知道蒙塔省那个小城吗那里没有主城那样品味高雅的真正贵族,有的只是富得流油的暴发户么我想离开那里,然而我的剧团却执意扎根在那里,直到松露节的来临,这是一个我以为能够摆脱噩梦的机会,我无比庆幸自己能够见到陛下,我为能进入圣歌乐团而欣喜若狂我以为这是一个甘甜的美梦,然而我醒来发现它发生在白天这意味着这只是一瓶掺了毒药的苹果露陛下舍不得他的情人,然而却并不能体谅一个一心爱慕着他的卑微可怜的凡人——如果说爱上天父在人间的荣耀,会受到惩罚,那么我会认命,然而陛下却拥有一个情人,藏在他居住的枫瑟宫中,何况陛下是神诫中不能拥有爱情的人”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让瑞安听不清楚,但是也并不妨碍瑞安体会到他几乎绝望的心情。
虽然他也觉得陛下的做法不妥,但是也没有贝兰说的那么惨烈,并且贝兰并未将唐格拉斯让他进入朱庇特府邸的用意完全说清,所以他下意识辩驳道:“不、不,其实陛下他并不是想要把你、把您推出去,而是迫不得已,而且陛下的情人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回应他的,是贝兰扬手摔倒他脸上的一托盘奶酪,有些还糊进了他的眼睛里,瑞安伸手想要清理,但是强烈的刺激性让他忍不住流泪,“抱歉,请您理解陛下,虽然我知道这并不——抱歉,我需要离开一下。”
他匆匆地奔向厨房,不敢再听贝兰说出什么话来··这边的朱庇特走进小厅,此刻阳光充足,将小厅的地板照得发亮,随着前行能够,映入人眼中带着奇异的色彩,拥有一头耀眼的柔顺栗色长发的少年转过身来,瞬间朱庇特被那过于清秀的面容惊艳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心,“真是个漂亮的孩子,是天父派来人间的小天使吗”·弥迦略微尴尬道:“大人,鄙人名叫弥迦,是我的主人派我来向您转达一些话的,他希望您能够仔细地考虑。”
朱庇特含笑道:“弥迦,真是个充满圣洁意味的先知名字,嗯,你的主人是谁呢”·弥迦上前一步,脸上同样带笑:“不知道大人您,是否听说过皮得留斯省的金狮蒙特利家族呢”·朱庇特神色一凛,竟然面容严肃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能告诉你们蠢作者其实没有保存,又重新打了一遍么/(ㄒoㄒ)/~~各位晚安··☆、第四十五章·房间里面冬日的暖阳阳光悄悄地探了进来,坐着的两个人却正在谈论听来并不光明的事情。
朱庇特听到弥迦提起蒙特利兄弟,不自觉地打起了精神,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起来,也不敢再瞄着弥迦的脸庞··“大人,”弥迦笑得有些腼腆,“您觉得我们的陛下把情人留在蒂凡卡特琳宫里,自己却带着十字军南征,那么就您的认知,他是真正的放心吗”·朱庇特听了笑得摆手,“不不,弥迦,那当然不会,除非他的情人只是一个借口。”
弥迦点头:“大人,您真是睿智,那么,如果这个情人不见了,或者说,遭遇了危险,您认为,陛下会怎么样”·朱庇特眯起双眼,大拇指上的宝石扳指轻轻在桌面上扣动,“那就真的要看陛下是有多么珍视他的情人,你的主人是什么意思呢或者,该问,是狮王戴夫.蒙特利,还是,刽子手伍德.蒙特利”·弥迦握了握拳,又松开了,他顿了一下,才答道:“当然,我的主人——戴夫.蒙特利,他对于和您的合作,是十分期待的。”
朱庇特哈哈笑出声:“请转告你的主人,我也非常期待和他的合作·”·弥迦笑着告辞,朱庇特先是在书房呆了一会儿,草草地写了几句话,就把羊皮纸装进小漆盒里,唤人进来拿走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又奔向后院。
几天后,红衣主教朱庇特的府邸,收到了一封信封刻意染成暗金色标记为金狮的来信··……·桑德拉这些天总是感觉疲惫,容易睡觉,有时候还会莫名生气或者伤心,虽然大多时候他都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两位管家切尔德和西里拉德都尽可能地照顾好他,凯利乌斯也把所有的教务重新收回自己的书案,然而桑德拉闲下来后,反而更加的烦躁,有一次一个侍从在他面前打碎了一个装着蜂蜜水的水晶盏,他竟然让人把他直接赶出蒂凡卡特琳宫,事后回想起来,他自己也对当时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这些日子,他时常做些噩梦,一开始是漫无目的的,感觉自己在梦中走进一片茫茫不知边际的浓雾中,又或者,是一片狰狞着爪牙的长相怪异的树林,怎么也走不到出口,还有骑着马在荒原上疾驰,最终马儿跑累了,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地上,他在被抛下马背的瞬间大声哭泣,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完全干掉。
后来,等到孩子第一次踹他的时候,那天他有些高兴,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之后便开始循环自己的记忆··从未曾谋面的母亲,英俊微笑并且乐观能干的父亲,还有修道院的修女们,其中最最爱的维安嬷嬷,捡到自己时的唐格拉斯年轻的模样,还有蒙塔省万托区的主教府——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借住在那里的孩子,那里面有总是撸起袖子的厨娘,头上插着普通野花的侍女,再来是莱芒省,西里拉德,菲斯特,巡讲路上,伍德.蒙特利,克伦.基德,还有那个可怜的侍从…...·他的双眼陡然睁开,心里面一阵心悸,他有些吃力地坐起身,摸着狂跳的心脏,几乎喘不过气来。
对、对了,怎么会忘了呢——·那个被自己,用一把餐刀的……的侍从,虽然是迫不得已,但是桑德拉还是忍不住捂住脸,掐着脸颊,想要强行止住自己的泪水。
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了下心情,有些自嘲的想着自己的多愁善感,明明双手沾上了鲜血,现在才来忏悔还是想要赎罪,又有什么用呢·“耶稣因无罪得到的嫉妒,被钉在十字架上,而我却因有罪得到的惩罚,被钉在耻辱架上,一个有罪的恶人理应下地狱,然而我并不后悔,”他自言自语,抱紧了手臂,“那么,为了我的仇恨被伤害的人,就让我报酬后好好地赎罪吧,但是——维安嬷嬷,是不能不管的。”
天亮了后,一个灰色的阴天,连圣诞玫瑰娇艳的脸庞都被映衬得无精打采,凉悠悠的风卷面而来,叫人长发翻飞,肩颈瑟缩,多了几分冷意··凯利乌斯来的时候,发现桑德拉已经坐在枫瑟宫中书房里等待着他,见他进来,立刻迎了上来,手里面握成一团的皱巴巴的,他定睛一看,发现就是那天那张桑德拉急忙收起的信件。
“大人”·“凯利乌斯,”桑德拉一脸的严肃,“很抱歉要向你说明一件事,那天,我撒了谎,并非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恰恰相反,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因为、因为,”他的声音哽咽了起来,“我可怜的维安嬷嬷,正在那个刽子手手中,我必须要去救她。”
凯利乌斯接过那张信纸,小心展开快速地看一下,随机脸色也变了,“大人,我想,您不应该听他们的话,独自一人前去,再者,这封信是谁送进宫里的也许、也许这是一个陷阱呢我是说,他们并不像信中那样说的,只是想要与您谈一谈,化解往日的恩怨,而是想要谋害您呢又或者——”·桑德拉打断他,他的目光很坚定,“不,凯利乌斯.沙、林先生,我一定要去,即便我被毫无防备地杀死,即使他们真的是想要和我握手言和,但是我也绝对不会跪下来感谢他们的恩典,我同样会把我的父母曾经承受过的,来自死亡的恐惧和哀痛,奉还到他们身上。”
凯利乌斯顿了许久,方才缓缓道:“如果……您真的非去不可的话,轻允许我侍奉在您左右·”·桑德拉摇头:“抱歉,凯利乌斯,这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你要知道,刽子手,向来是越多的屠杀越能激起他的兴奋——所以,你需要做的是,代替耶达纳调遣圣骑士团,跟在我们身后,在适当的时候冲进来,那就很好,我需要的更强大的武力保护,更要救出维安嬷嬷。
就让耶达纳代替你,跟着我去闯闯这狮子的据点吧”·凯利乌斯想了一会儿,只好忧心忡忡地答应··朱庇特的府邸中,因为主教大人应邀去了芬特利尔主教府上做客,所以贝兰能够好好地休息一天,不用应付那个总是垂涎他美色的饿鬼。
瑞安一如既往地在贝兰身边侍奉着,只是贝兰不再从朱庇特那里获取任何消息,也不再刻意去逢迎朱庇特的欢心,但是到底不能像以前一样底气十足地拒绝朱庇特的任何命令式求欢。
窗外的晚冬景色已经渐渐消融,贝兰安稳地做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瑞安,我想去看看、看看蒂凡卡特琳宫,看看还是不是我走的时候,我记得的那个样子·”·瑞安本来想要拒绝,但是他最后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那绝望难过的语气,叫他难以拒绝。
漏斗里面的沙漏了一半的时候,贝兰坐上了前往蒂凡卡特琳宫的马车··“这里的改变并非很大,但是,圣维耶广场广场周围郁金香都被拔了,改种了矢车菊”贝兰弯腰仔细观察后转头问着瑞安,“这些才刚刚长出嫩芽的矢车菊多么美丽——春天快要来了吗”·瑞安顺手搀着他站起来,正要答话,就听到远远地有人大声喊他,“嘿,原来是瑞安伙计,过来,快过来”·瑞安回头看见熟人,立即笑起来,他转头对着贝兰说道:“抱歉,梅德尔先生,我的朋友和我许久没见面,所以,请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和他们叙旧,给我,就这么一点时间,”他掐着小拇指的半截,解释,“就这么一小段时间,还有,告诉我,您就呆在这里,等我好吗”·贝兰看着他带着祈求的神情,不自觉地点点头。
然而,贝兰答应了他,,但是圣维耶广场面积宽广,他便随意地在广场上踱步,远远地瑞安偶尔撇过头看见他一个人似乎发呆着漫步,也并不管他,他并不担心贝兰误入内城,因为没有瑞安的带领,贝兰连外城也进不来。
贝兰转悠着到了两座大理石雕像旁,他陡然怔了一下,才想起这里正是唐.吉埃尔与他发生争执的地方,那个对爱情充斥着一腔热血的青年,自从被强行抓捕又被专人遣送回蒙塔省后,不知道现在,又过得怎么样了呢……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忘记自己,已经有了一个身份足以和他匹配的娇妻,还是——·贝兰正在望着雕像发愣,全然没有注意到一个浅杏色长袍的身影接近。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顶锅盖......别打我,为了剧情需要,让我们雷雷更健康......~~o(&gt_&lt)o ~~·☆、第四十六章·贝兰犹自在追忆感伤,全然忘了身在何处,所以那个有些清冷沉郁的声音响起时,他还是莫名地下了一跳。
“你、你是——那个歌手”·贝兰平复气息后,抬眼看对方,竟然觉得面熟,但是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直到扫到对方及腰银发,这才恍然大悟。
“您、您是德蒙大主教大人”他急忙想要行礼,但是却被桑德拉打断了··“别这么客气,对了,许久不见你了,最近过得还好吗”·贝兰看着桑德拉关切的眼神,心中一酸,想要开口把自己受到的委屈全部说出来,但是那些话却像被堵住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吐露。
看他一脸欲语还休还有黯然神伤的模样,桑德拉直觉这个美人似乎遭遇了伤害,于是继续问道:“怎么了你现在应该还是在圣歌乐团里吗受到了委屈如果是这样,唐格拉斯应该知道,那他一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对吗好的,也许你可以向我说说看,我应该,也能做些什么。”
贝兰一瞬间只觉得大脑空白,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您称呼陛下什、什么”·桑德拉没有反应过来,“嗯”·是的,原来是这样,贝兰在心里飞快地回想这些事,彩虹宫那一次,明明所有的大主教按例都应该返回自己的辖地,然而,这位德蒙大主教却还坐在彩虹宫里面和陛下一起享用下午甜品,也是在他离开主城,返回莱芒省的时候,自己终于有机会面见陛下,陈述自己无法与圣歌乐团的人共存的委屈……·“嗨,梅德尔先生”桑德拉轻轻在他的眼前晃动左手,“话说,你究竟在想什么呢一个人发呆不如和我聊会儿天吧,这些天我到处转,对着相同的人,都烦了,好不容易有一个熟人能碰面说几句话。”
“……”贝兰勉强笑笑,“在这里聊天,没有什么可以让人放松的座椅,对了,大人,我的进宫的时间也要到了,按照惯例,我不能进入内城,那么,可以让我邀请您去外城门口我的马车上谈天吗那里有柔软的座椅,布置也应该不会让您觉得寒酸,而且会让您感觉舒适的,怎么样,咱们去吧”·桑德拉想要拒绝,刚刚说了一个“不”字,贝兰往外探过去,发现瑞安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索性拽住桑德拉手臂,装作亲热的挽着他,“求您了,大人,我的这件事情非得要在没有人的时候,我才能够说出口,因为那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
桑德拉看着他哀哀欲泣的表情,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心软,“……好吧,那么我们可以这样,我们在路上把它说完,然后我把你送出宫去,行吗”·贝兰眼神黯了黯,随即露出一脸的欢喜神情,“好的,大人,您真是个好人”·桑德拉无奈,陪着他慢慢走,“好的,可怜可爱的梅德尔先生,现在,你可以向我说说,你究竟遭遇了什么委屈,也许我真的可以做些什么。”
贝兰起先有些支支吾吾,“抱歉,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因为这件事太复杂了,首先,我是说,连一开头怎么稀里糊涂的开始,我都没有发觉——好吧,请原谅我,大人,我是说,”他看了看远处,发觉瑞安依旧没有出现,于是放心大胆道,“我被人利用了”说着,他的脸上挂着悲伤的表情。
桑德拉有些疑惑,“怎么会圣歌乐团里面的歌手,基本上都是基督忠诚的教徒,他们应该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吧”·贝兰轻轻摇头,“您并不了解,那个利用我的人,并不是圣歌乐团的人,他是比圣歌乐团团长还要有权势的人。”
桑德拉转头带着吃惊问道:“是哪一个贵族吗然而,这件事你应该早点写信送进宫里来,我是说,如果你进不来的话·按例贵族是不能亵渎圣歌乐团的任何一位歌手的,因为你们是把声音奉献给天赋的人,那是一种亵渎,以前似乎也有过这种例子,那些人都被重重处罚了——你可以不用担心。”
·贝兰转头再次确认瑞安没有出现后,急忙挽着桑德拉加快速度,“时间快到了,大人,刚刚您说的,是一位贵族,其实还是有一点偏差,”他看着不远的宫门,心里面跳得越发快速,“还有,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比谁都要难过,因为这是我最不敢怀疑的人,”他转头再看,发现瑞安已经从广场西面的拱柱转出身来,他心里开始着急,“抱歉,时间快到了,我们可以走快一点吗我希望您送我上马车,因为,今天带我进来的那位侍从有事又出宫去了,也许他忘了我,或者,忘了时间,刚刚我真是害怕极了。”
桑德拉没有再多问,只是觉得贝兰的举止言谈有些奇怪,但还是本着体恤的心情一路把他送出了宫··“您要上来坐一会儿吗现在天色还不晚。”
桑德拉摇头,“我该回去休息一会儿了,感谢你陪我说话,有时间我会仔细调查,不会让你在受莫名的委屈,好吧,金发的漂亮先生,你可以放心一会儿了,”他开玩笑道。
贝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中的阴郁叫桑德拉暗中开始警惕,然而只听到贝兰说了低低的一声“对不起”后,就猛然把他推进了马车·“车夫,往城外去快一点”·桑德拉经过险些的重重一摔——他及时撑住了地面,这时马车已经开始行驶起来,身后还有卫兵们的大呼小叫声。
“我说——我说,”他喘着气,带着不解看向对面陡然换了一张脸的贝兰.梅德尔,那湛蓝的眸子险些喷出滔天巨浪来,红晕的脸颊此时涨得通红,连下唇都被咬得破皮,渗出了鲜血,“我说,贝兰,你这是什么意思呢”··贝兰咬牙切齿地瞪了他半天,半晌突然泄气一样低低地笑出声,“对呀,我这么做,有什么意思呢你也不过是,不过是——算了,大人,我来告诉你,真正利用我的人是谁吧,他比圣歌乐团的人更尊贵,比贵族们更有权势,比所有人都更加的拥有控制权,叫人心甘情愿追随没错,他就是您口中的‘唐格拉斯’,我们的教皇陛下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仰慕陛下的,因为遇见他我就成了傻瓜所以我被利用了也不知道,您知道他用我来交换朱庇特的戒心,窃取消息吗我得到了北方军的具体兵力情况,我知道北方有多少的修道院已经投靠了查斯特,我甚至还知道,查斯特已经换了重病,但是他一直挣扎着不肯死去后来他遇上了来自西方草原上的游牧猎人,得到了一种药物,现在拖延了他的生命大人,我并没有要求陛下做什么回报,但是——”·“别这样,哭泣会使你变老,”桑德拉拍拍他的脸颊,“听你说出来,我知道他很过分,然而,你应该不知道,他的过去太惨烈,所以,他对于别人,手段就有多么残忍,而你,只是其中一个,你是一个可怜的人,你没有办法选择,所以只好接受,但是这件事,是你心甘情愿去做的,对吗但是这是他的错,可是他却不会弥补,因为他并不会,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除了抢夺就是控制,因为他最相信的,只有他自己,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他不会有愧疚的感情,他是一个迫不得已自私的人,但是并不能证明他的无辜,也许以后,他会向你诉说他的苦衷,希望你会原谅他。”
“……”贝兰擦掉了眼泪,说话带着鼻音,“也许您说得全对,然而我并没有耐心去听那些,抱歉,既然已经成功地把您骗出来了,我不会老老实实地送您回去,也许在城郊的旅馆里呆上几天,我们能够更好地了解对方,坦白说,我真地嫉妒您,因为我曾经多么渴望陛下对我多一眼的凝视,然而,这并没有”他的神情变得激动,有些癫狂,“并没有,我们敬爱的,可亲的陛下,他竟然就把一个对他毫无恶意的人随意丢出去,当成一个交换物品,丢了出去”·桑德拉没有再回答他任何的话,因为他感觉小腹有些微的疼痛,他浅浅呻吟一声,装作不经意地捂住自己的腹部,轻轻地按揉。
“天呐,上帝保佑,”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让圣母玛利亚显圣吧,这疼痛真叫人心慌·”·好一会儿,疼痛竟然奇迹般地在快速行驶的颠簸的车厢中,止住了,桑德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乏力地瘫在软垫上,看着眼前仍然表情狰狞激动的贝兰,他竟然也不觉得吵了。
“算了吧,就让他好好地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怒吧,他也真的是个可怜的家伙·”他这么一想,竟然缓缓的歪过头,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俺的路线是这样的:学校——医院——家——学校——医院——学校~报告完毕,俺活着回来了,撒花o(╯□╰)o↖(^ω^)↗·☆、第四十七章·在马车上颠簸了大半日,等桑德拉被贝兰摇醒的时候,他透过马车的小窗,才发现已经是深夜了。
“梅德尔先生,”桑德拉望着对方模糊的脸,“这就是你想要带着我隐匿的地方一个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还有,就算你想要这么做,但是,你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被人找到吗譬如说,嗯,你的豢养人”最后一个问句,桑德拉几乎是在无比冷静镇定里透出来一股浓浓的嘲讽,连声调都上扬不少。
“你”贝兰气得想要反驳回去 ,然而,他却悻悻地住了口,剥离了白天的激动疯狂,他现在冷静下来,也知道桑德拉并不是他应该报复的对象,可是他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能够叫唐格拉斯后悔,就能给予他莫大的快慰,所以,面对桑德拉的讥嘲的质询,他无力反驳,但是倘若叫他心甘情愿放走桑德拉,也并不让他心中好受。
“其实,”桑德拉扶着车门下车,“惨惨淡淡的月光并不能够叫人看清身周近距离的一切,他虚虚地眯着双眼,看向面容模糊的贝兰,“我想问的是,贝兰.梅德尔先生,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还是,在见到我的时候,临时起意的”·贝兰沉默了一会儿,无所谓地嗤笑,“有什么区别吗主教大人。”
桑德拉回答:“不,贝兰,如果是你在之前已经计划好的,那么,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你,因为你并不像我判断的那样,是一个并无坏心的人,如果你是临时起意,那么我能够理解你,被人欺骗,诚然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所以我并非想要谴责你,相反,除了对你的同情与怜悯,我更加想要能够和你成为朋友,贝兰,”桑德拉听着对方有些加重的呼吸声,刻意放缓了语速,“相信我,你不仅仅是一个这样的人,你是一个值得结交而并供人用言语哄骗的人,唐格拉斯向你请求帮助,你也答应了帮助他,那么,他只是利用了你对他的爱恋,这并不对,但是我想他也并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所以,我想请你给他一个请求你原谅的机会,让他向你解释,好吗”·“……”贝兰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愤愤,“好了,我现在并不想谈论这些,主教先生,现在,我们该去找一个旅店住下,无论你还有多少的劝慰或威胁,现在我并不想听。”
桑德拉闻言闭嘴,默默地跟着他往前走,路上不小心绊了一下,贝兰回身将他拽住,恶狠狠道:“别让我分心,先生”·桑德拉苦笑了一下:“你在心虚着呢,害怕什么,贝兰.梅德尔先生你在犹豫了,也许你在想,桑德拉.德蒙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好比他并没有对我做过什么,最可恶的就是他抢走了唐格拉斯,唐格拉斯利用了你的感情,他现在可是比西北高原上那些钻洞的臭鼬还叫人讨厌,对不对”·贝兰沉默了一下,大声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别自说自话,我可不是你”虽然这么说,但是他放慢了步子,等待桑德拉能够跟上。
桑德拉摇摇头在,在心里骂了唐格拉斯几句,紧接着跟上··身后,是得了命令驾鞭返城的马车夫的哟喝,伴着茫茫的黑夜,像是要把人引入无尽的迷失中去··……·“我比较关心,”伍德手指轻敲桌面,“你的小情人,把我要除掉的目标,带到哪里去了”·朱庇特慢慢悠悠地喝了一杯蜜酒,“蒙特利先生,也许你应该把他抓来问问,我并不知道他和那位大主教有什么仇恨,我想,他们总是有些相关点,而这相关点叫他们一起消失,我的美人,我的宝贝他就这么消失了我比谁都着急”他把蜜酒杯子重重地按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叫伍德侧目。
“现在我们需要明白一件事,”伍德的表情也并非友善,“朱庇特主教大人,桑德拉.德蒙大主教正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当然,我们并非要将他置于死地,而是要叫他安分老实,再无还手之力,您背后的查斯特大主教肯定更喜欢看到我们的陛下陷入孤苦无依的境地中,所以,朱庇特大人,您应该怎么做,我想并不需要我的提醒。”
“哼,伍德.蒙特利先生,请容许我提醒你一句,别把你所谓的,合作互利的事情拿出来高谈阔论事实如今,我并没能接收到任何你拿出的诚意,还是说,我需要真正合作的对象只能是你的那位族兄”朱庇特站起身,带着一丝蔑视,“可不要辜负了你的绰号,否则你可真叫人失望”·伍德没有答话,而是漫不经心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青铜小匕首,那泛着冷冷地青光的锋利武器叫朱庇特陡然胆寒,“诚然,朱庇特主教阁下,我伍德.蒙特利,可并没有忘记自己是谁,我并不是一个胆小鬼,上帝知道,我的双手沾满血腥,我将要下地狱然而,我还活在这尘世中,他并不能够将我怎么样,我享受这时间的一切罪恶游走,感受它们带给我的巨大快意,您,又怎么能够怀疑我呢”他把那匕首在主教面前轻轻晃了几下,可怜的主教手中一杯新的蜜酒脱手落下,水晶杯子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他呼哧呼哧地揣着粗气,面对那笑得一脸温和的男人,竟然不敢说出话来··伍德收回匕首,表情变得严肃冷酷,“主教阁下,希望您能够和我们好好合作,尽快把那两人找出来,我先把条件说出,以免你舍不得,如果你的小情人执意阻拦我,那么就不要责怪我将他一起抓起来,还有,忘了提醒您,在绝对的暴力面前。
或者称呼为实力更为恰当,一切的权势地位,都是这地上的水晶杯子——”他指了指地上混合着四处淌着蜜酒的碎渣水晶,“碎得粉身碎骨,再也毫无价值。”
朱庇特就这样呆呆地,目送伍德跨出房间门,好半晌,他才软到椅子上,跌坐着,再也爬不起来··一旁围观许久的芬特利尔主教这时才缓缓开口,“朱庇特,忘了提醒你一句话,伍德.蒙特利最厌烦的,就是别人的看不起,尤其是,当有人质疑他,还要提起他的族兄,也就是蒙特利家族的家主——戴夫.蒙特利的时候。”
“……”朱庇特恨恨地咒骂几句,扶着桌子站起来,吩咐一边的侍从,“去把那个该死的蠢货马车夫叫来”·很快,那个两天前送走了贝兰还有桑德拉的马车夫就被叫了来,他的表情还处于惶恐阶段,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主教大发脾气。
“大人,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他搓了搓干裂起皮的手掌,显得十分局促,朱庇特的表情叫他更加不安··“这两天把那里附近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梅德尔先生,还有那位德蒙大主教吗”·马车夫一听又是这个事情,回答时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是、是,正是如此,梅德尔、梅德尔先生当时的确是在那里带着的人下马车,我记得很清楚,虽然是夜晚,但是、但是,我是驾车熟练极了的,绝对不会记错,请您相信,而且,当时是您叫我要听从梅德尔先生的命令,他叫我驾车回来,所以,所以,所以——”他被朱庇特越发阴鸷的眼神慑住,不敢再说下去。
“所以你就回来了,就是这样简单,对吗”·“……对·”·“欻拉——”朱庇特踢了一脚,地上的水晶碎渣猛地扑向了马车夫的脸。
“……”芬特利尔看着捂着眼睛哀嚎的车夫,再看看一脸暴怒的朱庇特,无奈地摇头,“何必呢,朱庇特,这并不能够证明什么·”·朱庇特冷哼一声,“至少,我的心里面,还是畅快了一点”·而此刻,远在南方的唐格拉斯,收到了凯利乌斯让切尔德转交的信,匆匆看了一遍之后,他立即大怒:“该死的,那群人可真是无处不在”·第二天,教皇陛下就带了一队护卫队,匆匆赶向主城。
作者有话要说:不多说了·······看着这个更新时间,我快哭了~迟来的晚安~·☆、第四十八章·这边伍德.蒙特利还在与朱庇特拉锯战,那边贝格尔省普艾斯城传来北方叛军吃了一个大败仗的消息,第二天朱庇特到芬特利尔主教府上时明显不再如同以往咄咄逼人,气焰也降下去了许多,伍德冷笑着看着,没有再对他施加多余的压力,反而朱庇特开始有意识地对其进行笨拙地讨好。
此际正是春末,山樱雏菊金盏花等等娇艳的春之使匆匆凋谢离开,朱庇特接到北方叛军溃败的消息时,双手颤抖,他瘫坐在扶手椅上许久,等到发觉自己后背叫汗水浸透的时候,已经深夜,他起身朝卧室走去,刚刚站起来又双腿一软,狠狠地跌了回去,待到他站稳,一路跌跌撞撞地回了卧室,他才猛然想起,不知道那位雄心勃勃的大主教,查斯特先生,这个时候在干些什么呢是像他一样茫然无措,是失声痛哭,是木若呆鸡,或者,还是暴怒狂躁·其实一开始,北方军屡屡取得胜利,大大小小的胜利或许冲昏了他们的头脑,就算之后换了更为优秀的将领,也无法遏止他们的骄矜之气,更何况只是换了主要的将领,下面切实带兵的小头目们尚且同一般士兵做着同样的美梦——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主城拿下,如此更遑论南方军队更少的诸省。
·此刻的普艾斯城外,北方叛军虽然大败,军队损失了足有三分之一的士兵,还有部分的伤兵一时难以再上战场·然而在其将军莫斯高的有力号令下,倒是没有像溃散的蚂蚁一般四处乱窜,而是在短短的一天之内,集结到了自己的营队中。
刚从战场——真正的主战场匆匆赶回,这个主战场,就是柯勒西自从到了普艾斯城巡察周围地理环境说过迫不得已时要利用的悬崖,至今悬崖边上或者崖壁上的小树枝桠上还有破碎的麻布乱七八糟地散落或者挂着,地上断裂的青铜剑,标枪,梭镖,七七八八地斜插在地里,或者带着屈辱意味地胡乱摆在地上。
等他回了普艾斯城,就听到南方蒙塔省叛军已经与十字军对上,而在三刻钟之后,他收到了关于敌军还未撤退的消息··“这一次对方受到严重打击,然而他们仍然留在这里,一是因为这里是至关重要的关口,二是,”柯勒西环顾走在自己周围的副将与校官,“他们应该还有其他的目的,或者,他们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翻身重来的好时机,”他无比冷静地分析,“而这个时机,也许就是现在从南方蒙塔叛军和十字军之间产生。”
他的判断并未错误,半个月后,修整好后的斯特茵他省军队在得知南方蒙塔省军队连续连次打败十字军的消息后,其将军莫斯高毅然决定率人自西方布尔松省高原下的小道与佛里兰达省的海上航线绕到贝格尔省背后,直接攻下主城并且叫普艾斯城腹背受敌,还有彻底切断普艾斯城与主城的联系。
由于这个计划太过庞大,所以他最终放弃了布尔松省的高原小道,只是将新征一支军队留在普艾斯城城外,这支军队将由查斯特的亲近心腹——格里亲自率领,而他自己则是带着手下已经熟悉的一干队伍,悄悄地,离开了贝格尔省。
昏暗的房间中,空气中漂浮着重重的尘埃,在光与影的交界中上下翻飞,浓浓的药味也遮盖不住那种腐朽潮烂的气息··侍从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迈进房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各拿了一些物品的侍从,那侍从刚刚放下托盘,就听床上一个浑浊无礼的声音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啦”·侍从惊了一惊,急忙恭谨地回答:“大人,今天是四月七日了。”
“哦——”那声音消了下去,没一会儿又带着颤音问道:“那么,是哪一年的、哪一年呐”·侍从又是一惊,不知道床上的大人是不是已经真的年迈到连日子都记错,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分明精神奕奕地谋划自己的一切,然而他不敢怠慢,仍然战战兢兢地回答:“大人,今年,是新历九十九年啦。”
“哦、哦——都新历九十九年了,”老人的话语中带着一些茫然,更多的是惆怅,“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呀,一晃眼,我都在北方过了十几年啦——要知道,我可是完全的南方人啊——”·侍从见他难得有兴致与精神谈论,不由得稍稍放宽了心,与他交谈,试探着问道:“大人,您是南方人啊倒是离乡很久了。”
老人在他的帮助下,靠着软枕坐了起来,他的焦距已经开始涣散,侍从一边小心地喂他喝药,一边与他交谈··“南方人嗯,确实,我可是莱芒省与佛里兰达省南部交界处的名城吉凯诺因望族出生,当时家里面有十几个兄弟姐妹,大家也是彼此友善,然而随着年纪长大,也都慢慢疏远了,我进了神学院后,就更加同他们少了联系,现在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呢,记得在南方,我年幼时,游泳可是一个强项,自从踏入了神学的领域,咳咳,”他伸手捂住口鼻,咳嗽起来,那些研成粉状的药兑成的药水就呛得溢了出来,另一名侍从急忙拿了手帕替他擦干净,给他轻轻拍打后背,好一会儿,老人才平静下来。
“真是老了啊,”老人推开剩下的半碗药水,“不喝啦,我也等不到那天了,什么雄心壮志,野心抱负,统统见鬼去吧 人老了是被催着走,不是人催着时间走啊,管他以后打得怎么样呢,我可一点不再关心了,我就在这张床上,安安静静地等死神带我走吧,兴许还能碰见贝尼兹陛下——嘿,这个总是抢我东西的混蛋以后可要叫他好看”·侍从不敢再答话,匆匆收拾了房间就退了出去,只剩下重新躺着的老人,喝了药困意上涌。
“嘿,我查斯特,可、可是一直都是别人最大的——威胁啊……”·他这么说着,已经完全被睡意淹没了··乡间明媚的阳光晒得人暖意洋洋,植物们都是绿意融融,叫人看着不觉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但是,桑德拉却是越发对现今的生活发愁··诚然,贝兰对他并不算太差,当时贝兰的决定仓促,但是他身上还是有些钱财,所以两人暂时并不担心生计问题,而桑德拉忧心的事情并非如此,而是他渐渐显怀的肚子——已经怀孕五个月余,虽然他人瘦,穿的又是他刻意叫贝兰买的宽大的衣袍,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胃口不好,有些营养不良,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正在慢慢地长大。
“糟糕,叫贝兰看见,可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他会变得更加歇斯底里的,虽然我答应了他绝不会乱走——因为我并不熟悉这附近的路,但是,他知道了,可是会更加疯狂,也许会和我拼命。”
桑德拉在心中默默地想着,手上带着薄汗抚着微凸的肚子,暂时还没有想出一个完美的借口来,好让贝兰将他送回主城,这些天,他们住在乡间临时租赁的房子里,他并不敢留下任何标记,就怕除了追来的凯利乌斯,还有那个令人胆寒的刽子手,伍德.蒙特利,他并不敢再赌一次,因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一个不得不保护的孩子。
贝兰偶尔会带着他去小镇上,有时候是用他那优美明亮的歌喉在旅店酒馆或者乡间剧院赚取一些费用支撑花销,有时候则是为了探听消息,贝兰也是一个聪明人,他需要通过传闻,来判断自己目前的情况好坏,是否足够安全。
“贝兰.梅德尔先生,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一个为了追求生活优质而不择手段的人·”桑德拉冷眼旁观了几天贝兰的“卖唱”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不和我回到蒂凡卡特琳宫去,我为他感到愧疚,所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贝兰冷哼一声,“我可不敢再相信陛下一派的说法,哈,尤其是您还是他的情人,德蒙大主教大人,您今天是睡糊涂了,开了一个小玩笑,对吧”·桑德拉不再做声,低低叹了一口气,“辛苦你了,梅德尔先生。”
贝兰垂下头,双手攥得死紧,指甲快要将那皮肤掐破,也不知道是在同谁赌气··桑德拉本以为,贝兰实在支撑不下去两人的生活后,那么最坏就是同自己分开,也就是不再管自己的死活,但是,最近夜里肚子里的孩子动作频繁,也就常常叫他分神,忘了自己思考了些什么,也少了许多时间去观察周围的环境是否有了变化。
譬如,贝兰的天籁之音,究竟引来了怎样的,叫人急躁胆寒的人物··那是一个不怎么晴朗的天气,上午分明还有阳光肆意地喷发逐渐炽热的光线,下午,天空中的云朵慢慢地聚拢,遮住了太阳的面容,云边上还镶了一圈亮边,着实吸引了人的目光,真是美丽得耀眼。
贝兰终于决定离开,但是他仍然想要带着桑德拉一起,他曾经提了一句想要回蒙塔省看看,桑德拉也没有反对,但是突然想着唐格拉斯正在那里,也许到了那里,两人之间的龃龉可以消除,此时,桑德拉正在替收拾行礼的贝兰打下手,一边还要注意肚子中的孩子,全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任何动静。
贝兰正在打包一些琐碎的小东西,突然听到外面有些杂乱的响动,显得十分异常,他想了想,不放心,于是走到窗边,推开,等到看清院子外面的情景后,吓得尖叫一声,只不过被他及时捂住,但是他脸上瞬间煞白的神色,还是引来了桑德拉注意。
“怎么了”他抬头不解地问道··贝兰惊恐地瞪大双眼,摇了摇头,不敢说出一句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忙碌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可以恢复之前的正常更新啦~来抱抱~谢谢你们不离不弃,我就厚着脸皮生死相依吧,哈哈,哎哎,姑娘们,别走啊~我没有那么吓人啦~――开个玩笑~#^_^#·☆、第四十九章·窗户半开,桑德拉站在屋子里端都能听到外面鸟鸣犬吠的声音,他转头看见贝兰一脸煞白地立在窗前动弹不得,不由问道:“梅德尔先生,外面出了什么事”·贝兰的身形不动,脑袋艰难僵硬地转了过来,带着哭腔道:“德、德蒙大人,伍德、伍德.蒙特利已经带着人,在院子外面了”·“……”桑德拉愣住了。
贝兰退了两步,急忙关上了窗户,“不、不能够,我不能再落入他们的手中,朱庇特那个伪君子,可真叫人作呕,”他的脸上毫不掩饰厌恶,“呆在主教府的日子,可是我一生的噩梦。”
桑德拉走近窗户,透过那缝隙向外小心看着,果不其然那外面逡巡着好几层的人,全部着着统一的褐色衣服袍,和当年追杀他和父亲的人毫无二致··他立在那里,浑身的血液似是逐渐冰冷,如同大理石雕,分毫不动。
怎么办,父亲,那些人……那些人又来了,过了这么年,他们依然不肯放过我们啊··桑德拉如果此时转过头去,贝兰必定会发现他的脸色惨白得可怕。
“怎么办德蒙大人,”贝兰哆哆嗦嗦地询问,几乎要哭出来了,“我不想再被捉住,我宁愿、宁愿过穷困的日子,不,其实蒙塔省并不贫困,我在的小城,那里有富得流油的暴发户——那才是真正的金主呢”他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连带那些细碎的东西也不收拾了,就任它们那么摆在那里,他大步走到桑德拉的身边,高声叫道,“您说是不是我干嘛当时鬼迷心窍,非得到主城来受苦呢别人总是在我耳边念着主城多好,是天父在人间设的第二天堂,繁花似锦,一年四季,犹似春临,整个西欧里斯,没有哪里能够和它比拟,但是,德蒙大人,我后悔了”他的眼中流下泪水,眼中透着痛苦,“我真的后悔了倘若我不那么爱慕虚荣,我还在蒙塔省哪个小角落安安稳稳地待着,绝对不会遇到这种倒霉事 现在,现在什么都毁了,什么,都毁了”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与当初的优雅矜持真是判若两人。
桑德拉默然不语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刚要开口再说话,然而外面突地响起一阵叫嚷声:“里面的两位听着,我们蒙特利大人想要请你们去做客,请两位快点出来吧”·桑德拉与贝兰对视一眼,一人看出对方眼底的惊恐,一人看出对方眼底的哀伤。
“……走吧,反正,与其让他们破门而入,强行把我们带走,倒不如在途中找好机会脱逃,”桑德拉叹口气,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身后,贝兰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口中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如此的,漠不在意呢明明是攸关生死的事情,可是你倒是轻轻松松地准备献出,又怎么知道,我们这些人曾经挣扎的艰难呢”·倘若桑德拉听到,也不过对他报以嗤之一笑。
真真正正经过了死亡的恐惧,反而不再害怕··手搭在门板上时,桑德拉还是顿了一下,他低头,手轻轻抚上小腹感觉到那里掩盖在宽大衣袍下的明显凸起,不由得怔了好一会儿。
“抱歉,我的小天使,如果你生来如同我一样受苦的话,那么我情愿把你送回天堂去,人间太过复杂,人在其中受苦,艰难度日,这黑暗还没有到达尽头,远远没有天堂的无忧快乐——我宁愿你,活得自在些。”
在心里给自己稳了稳心神,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推开了门··唐格拉斯,我相信你已经接到了凯利乌斯发给你的消息,那么,我会等你,等你来救我·他缓缓睁开双眼,院子里,那目光阴鸷中透着得意的中年男人看着他,嘴角挂着讥嘲的笑容,“哈罗,好久不见,桑德拉.德蒙大主教阁下。”
·桑德拉跨出门,扶着墙,回以同样不屑的笑容,“伍德.蒙特利先生,不知道安利斯大公这一次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叫你又一次甘心来为他卖力”·伍德.蒙特利微微哂笑,手中亮锃锃的弯刀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哦,不知道现在寄住在我们那里的那位圣洁的教养嬷嬷,见到我们年轻有为,寄托了她所有希冀与祝福的年轻大主教,会有什么反应呢”·“……”桑德拉冷冷地盯着他,没有再开口说话,倒是他身后传来了一句小声的询问:“请问,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伍德粗粗打量了桑德拉背后畏头畏脑的贝兰,片刻极度轻蔑道:“真是个只能当做花瓶的戏子。”
贝兰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恨恨地把墙上的白灰也抠了一块下来,尖锐的部分划伤了他的掌心,白灰上也染了血··他强行抑制自己的脾气,露出了他往日诱人爱怜的无辜笑容,“请别这么说,可真叫我伤心,我可是无辜极了。”
伍德斜斜地睨了他一眼,复又笑道:“你是说得真的”·贝兰擦掉手上的白灰与血迹,带着莫名的骄傲与快活道:“那是当然,我可不是什么花瓶还是标本,只能叫人看着,这些天可都是我在养着主教大人呢所以,我想,现在也该是他给予回报的时候了,你也该感谢我吧,先生,我的要求并不严苛,我需要自由,先生,我可不想陪着他等待死神的召唤。”
桑德拉低声喝道:“你在说些什么,贝兰.梅德尔先生他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刽子手”·伍德.蒙特利饶有兴趣地反问道:“除了你的一张脸,还有你的声音,你的想法倒也是很有趣――如果你说得有道理的话,我倒是愿意忽略你,言归正传,我为什么要感谢你”·贝兰鼓足了勇气,在桑德拉的注视下,向前走去,带着一如既往无可挑剔的微笑,“那是因为,我把他成功地带出了蒂凡卡特琳宫,方便你们寻找,我养活着他,让他不受饥饿疾病困扰,也让他健康地出现在你面前,我现在,你们把他带走,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所以,请随意地带他离开吧,我并不介意,”说到这里,他还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其实他的背心在冒冷汗,他更根本不敢转头去看桑德拉的眼睛,他怕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用来保命的说辞被拆穿。
“……”一片寂静中,贝兰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僵了··良久,桑德拉低低笑了起来,“梅德尔先生说得倒是事实,你对我的嫉恨确实太大了,但是你的帮助教我感激,谢谢,”他抬头看着伍德,目光平静,“好吧,我可不敢犹豫太久,我的嬷嬷正在受苦呢,走吧。”
他从始至终,再也没有看过贝兰一眼,而是率先走了出去··……·主城外广阔的麦田中已经泛起了深深浅浅的绿意,微风吹过,绿色的波浪此起彼伏,随着风向绵延到远方。
远处树林里还有清晨献唱的鸟儿,叽叽喳喳热闹得很,清脆的声音混在一起倒让人听得耳乱头眩·偶尔有觅食的母鸟冲破绿荫,振翅飞向庄稼地――它们是决计不会往稻草人守护的地里靠近,只是在草叶茂盛的地方,啄到一些小虫又匆匆赶回去哺给嗷嗷待哺的雏鸟们。
一切都如此和谐,与大自然无比亲昵··然而,很快这安谧就被一阵急促响亮的马蹄声破坏,飞鸟被震得扑腾起翅膀从树林里飞出四散逃窜··那当头披着褐红色披风的骑士身体前倾,恨不得抱着马头一起冲锋,他的脸上一双纯黑色的双眼平静得不可思议,但是抓着缰绳的双手却青筋暴起,昭示着主人的怒气。
“陛下”这一护卫队的队长驾着马追上来,“请不要太快,马儿容易受伤·”·唐格拉斯扭头看了他一眼,无比冷静道:“如果我不赶快,我的桑德拉就有危险,甚至他的生命也受到威胁,”他陡地扬鞭打在马上,“我要怎么慢下来见鬼,我的桑德拉还在等着我呢”·那队长讪讪地看着他加快速度冲到前面,无奈之下,只好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会加培训到十点~T_T不说了,好心酸,不好意思哈,明天还有剩下的几百字,关于好久不见的陛下……啊啊啊啊,好讨厌,为啥要停电断网,害我用手机龟速码……呜呜呜呜。
迟来的晚安~·☆、第五十章·桑德拉跟着伍德.蒙特利一行人回去,坐在马车上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懑怨恨的情绪,然而伍德.蒙特利却知道他心中对自己仇恨到了地点,眼见桑德拉垂着头靠着车壁不说话,不由得冷笑一声,道:“桑德拉.德蒙大主教大人,这么多年,过得如何在我们尊敬的陛下保护下,想来您应该还是生活得十分惬意吧”·桑德拉抬头,面无表情地回望他,“不,蒙特利先生,并不好,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着怎么复仇,还有,一个疑问。”
伍德.蒙特利往烟斗里填充烟丝,也不看他,“说吧,可爱的孩子,虽然你表现得并不可爱·”·桑德拉道:“蒙特利家族历史较波提家族只少了短短三十多年,在皮得里斯省算得上第一家族,虽然波提家族以经商卓著闻名欧里斯大陆,但是蒙特利家族也不会为了一些财产,就动用大半的力量去帮助对方家族里一个不成器的继承人,那么,你们到底是从波提家族得到了什么”·伍德装填好烟丝,在车壁上扣了扣,看着烟丝填紧密了,这才回答:“事实确实如同你的猜测,但是,德蒙大人,你知道了可要真正伤心,并不是你猜想的那样复杂,因为,那是我们族长永远的心病。”
他越是遮掩不谈,桑德拉的求知欲倒是越强烈,“我倒是非常想要明白个中缘由,希望不要是什么误解造就了这种惨剧,当然,就算是这样,我一样会让你们付出同样的代价,”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处境,无奈只好苦笑,“如果我能够出去,那么刽子手先生,你倒霉的日子可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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