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未留 by 苏薇白(3)

分类: 热文
[剑网三]未留 by 苏薇白(3)
·“嗖——”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胡服短裘的男人几乎要融入夜色之中·他缓缓放下手,抬眼去看二十尺开外的箭靶,羽箭正中红心,此时正微微颤颤晃动着。
他回过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情况怎么样”·来人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呵,想也知道,史思明怎么可能会听我的话”安庆绪冷笑一声,状似漫不经心地抚过长弓,嘴角划出残忍的快意,“既然是没有用的狗,那就杀了吧。”
“是·”暗卫领命而去·留下安庆绪一人默默无语·良久,他长叹一声,随手将弓箭丢到一边,坐到旁边的软椅上·史思明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可是这根刺却关乎着某个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对史思明的态度是什么,但是按照以往的习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希望史思明出什么意外·倘若换作从前,他并不会把史思明放在心上,可是现在不行——将要反叛出门的狗,他怎么能留下既然史思明不愿意臣服于他,那么他也只能对不起他的小狼崽了。
瞳孔深处暗芒一闪,随后便是坚定的杀意··至德二载十月,坚守十月之久的睢阳城破,郭子仪收复长安洛阳,叛军无力南下·乾元元年九月,唐肃宗命郭子仪等七节度使及平卢兵马使董秦共领步骑约二十万北进主攻安庆绪,又命李光弼、王思礼两节度使率所部助攻,以宦官鱼朝恩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监督各军行动。
十月,郭、鲁、季、崔等部先后北渡黄河,并李嗣业部会攻卫州,以弓弩手伏击而逐,大败安庆绪亲领七万援军,克卫州;旋又趁势追击,在邺城西南愁思冈击败安军,先后共斩其三万余人。
安庆绪退回邺城,被唐军包围,急派人向史思明求援··史思明率兵十三万自范阳南下救邺城,先遣步骑一万进驻滏阳,遥为声援·十二月,史思明击败崔光远夺占魏州,按兵观望。
二年正月,李光弼建议分兵逼魏州,各个击破史军,鱼朝恩不纳·二月,唐军围邺城四月不下,师老势屈·史思明率部向唐军逼进,并截断唐军粮运·三月初六,号称六十万之唐军,布阵于安阳河之北。
史思明亲领精兵五万与唐军李、王、许、鲁等部激战,双方伤亡甚重·郭子仪率军继至,未及列阵,狂风骤起,天昏地暗,两军皆大惊而退·唐军南撤却一退不可止,郭部退保洛阳。
其余各节度使兵退归本镇·史思明收集部众驻邺城南,诱杀安庆绪及高尚、崔乾祐等,入城兼并其军,遂留其子史朝义守邺城,自还范阳··史思明看到自己的庶长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秉着眼不见心不烦,将人丢到邺城之后便率军回了范阳·史朝义对此是大大松了口气,天知道他被突然叫到父亲身边的时候多想回复一个不字·但是他还是来了,不但来了,还眼睁睁看着童年好友死在父亲手里。
苏雀已经回到她二哥身边,相信叶瑾曦会好好照顾她·留在自己身边这么久,离家的小雀儿也终于回巢了··紫衣的清隽公子手里掂着一壶清酒,对空一举,像是在邀谁共饮。
月影徘徊,终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众叛离·作者有话要说:不许找我谈人生不许找我谈人森不许找我谈人生【重要的事要说三遍·话说安史之乱终于要结束了作者历史真的不好脑洞也不够大跟不上剑三策划们的思路所以后半段的战争场面就能忽略就忽略了……这章小狼崽自己作死演了“众叛亲离”这么一出戏,下一章大概就是……继续作死然后不停失败失败失败了……再然后就……就自杀呗【啥好吧不剧透了……我脑细胞啊接下来就是傻白甜日常了脑细胞不够看文的给点思路呗QAQ·“啪”·响亮的耳光响彻在城头,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过来。
紫衣轻裘的青年被打得侧过脸,长长卷卷的睫毛低垂下来敛去所有的情绪,一丝血痕顺着嘴角缓缓流下,被他用手背拭去··“来人我就不信一天之内建不成一个粮仓你给我亲自监督天黑之前要还是完不成,你们就等着掉脑袋吧”史思明气得双目通红,瞪着长子喘着粗气,怒不可遏道。
常年跟在他身边的侍从一看就知道他是动了杀心,忙不迭应声,将要前去监督粮仓修建之时又被叫住:“回来你骑着我的马去谁要是敢反抗,当场格杀”·“父亲”史朝义瞳孔微微一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父亲,粮仓未能按时修建好都是孩儿的错,父亲要责罚就责罚孩儿,请饶了那些工匠士兵吧”·“你这回我先记着,等我攻克了陕州,你觉得我还会留着你的命来气我现在,你就在这儿给我跪好了”史思明冷笑一声,不顾众人震惊的神色,朝着四周吼道,“都愣着干嘛延误了战机我拿你们是问”吼完,仍是不解气地踹了史朝义一脚,这才怒气冲冲离去。
等史思明走后,才有人慢慢上前扶起史朝义,后者只是摇了摇头,跪直了身子低垂着眉眼,温顺得让人心疼·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黑衣影卫不在,这里也没谁敢劝他,更没人敢违抗史思明的意思。
史朝义深知这一点,丝毫不在意被威胁了性命,神色平静得跟周围的人形成鲜明对比··有了史思明亲信的亲自监督,士兵们抹泥速度也快了起来——开玩笑,史思明那疯子连自己儿子都要杀,更何况他们只是速度快了,质量就不一定了。
索性那亲信也是想着早早交差,因此对众人偷工减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短短半天时间,粮仓就已建好,亲信马不停蹄去向史思明报告,回来时苦着一张脸对史朝义道:“殿下,皇上的旨意,请您继续在这儿跪着,没他的命令不许起来。”
怀王神情恍惚了一下,眼神很快恢复清明·他微微抿唇,轻轻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说·这时候,史朝义的手下不乐意了·骆悦从安禄山起兵的时候就跟着史思明,后来史朝义被封怀王又跟着他,父子两个性格根本不像是有血缘关系的史思明残暴多疑,动辄取人性命;史朝义却宽厚温和,深得人心。
两相一对比,骆悦的心思自然偏向后者·只是这是一步险棋,史朝义虽然深受将士尊敬却不得史思明的喜爱,相反,史思明偏爱幼子史朝英,经常对下属说要立史朝英为太子。
这对将士们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史朝英的性子最像史思明,若他当了太子,日后继承大统,他们依然活在恐惧之中·骆悦看着史朝义安静挺直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
看来,他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啊……·“你说,杀了我父亲跟小英”当晚,史朝义终于被放了回去,谁知被跟上来的骆悦吓了一跳。
问明来意之后,正在给自己的膝盖上药的青年失手打翻了药瓶·他脸一红,慌手慌脚蹲下去收拾一地残局,没发现骆悦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他一边刮着地上的药粉一边摇头道,“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我的父亲,我怎么可能做出弑父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还有小英,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小英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殿下,您不杀他们,那他们早晚会杀了您的”骆悦焦急道,眼见史朝义咬紧牙关死不松口,他只能狠狠威胁道,“殿下,您要是不答应我们的要求,那我们现在就去投降唐军,也总比白白丢了性命的好。
只不过到时候,殿下……您可别怪我们刀剑无眼,伤了谁·”·史朝义几乎要笑出声·他眨眨眼,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骆悦,心里有了定论之后,面上却装着十分害怕纠结的模样:“这……你们实在欺人太甚”·“殿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您不为我们着想,那我们只能先替自个儿的性命担心了。”
骆悦一见对方迟疑起来,当下再接再厉,步步紧逼的模样让史朝义悄悄沉了脸色·不过好在烛光昏暗,史朝义即便是十分不悦对方也看不甚十分清晰,只能听到他犹犹豫豫的支吾声。
等了一会儿骆悦有些不耐烦,“殿下,我可没时间在这儿等着你想·要么,就答应我的条件,到时候我保你做皇帝;要么,我现在就先杀了你,然后去投奔唐军二者选一,您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史朝义稍稍黯淡了眼神·那毕竟是他的父亲和兄弟,说不疼是骗人的·可是……一声轻叹恍若无闻,青年披背地闭上眼:“那就……照骆将军说的办吧。”
“多谢怀王·”骆悦愉悦地勾起嘴角,没注意眼前之人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骆悦走后,史朝义像是支撑不住一般,身子往后一倒躺倒床上,就势一滚裹了被子大有把自己闷死的劲头。
知道有人进来把他蒙在头上的薄被扯开·青年漫不经心抬眼看了看来人,漂亮的深蓝色眼睛晕染着暖黄色的烛光,相当耐看的脸上还有来不及收敛的慌乱··叶瑾曦着实被吓住了。
他只是打算给自家情缘一个惊喜,谁知道惊是满满当当的了可没让人感觉到喜·他有些慌手慌脚地蹭到人身边,手足无措地询问着:“怎么了”·史朝义似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歪了歪头才慢慢想起来这人来这里的目的,于是他缓缓坐起来,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册子丢了过去,在对方不解的目光里轻声开口:“今晚骆悦会动手除掉史思明,以后我就是你们的敌人了,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今后我们不要私下见面了·”·“为什么璆官,你明明答应过我绝对不会正面与我为敌的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要对史思明——”·“我若是不杀他,”史朝义打断叶瑾曦的话,薄唇抿成一条坚韧的细线,下巴也抬了起来,“那么死的人就是我。”
看着藏剑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撇开视线,轻笑了下,“叶瑾曦,你永远都活在一个温暖舒适的世界里,就算这个世界有战争有杀戮,但是对你而言,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过去的,没有什么是值得留恋的,伤心也好痛苦也好,终究还是会随着时光的流逝淡去。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对于生活在黑暗里的人光明和温暖是多么重要·”·他抬起头来,神色莫名,眼底深处似乎藏着让人绝望的悲哀,“对于你们来说,安伯伯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是罪该万死的罪人,是他带来这场战乱,是他让天下动荡不安,是他造成了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数十座城池无辜被毁——可是对我来说,安伯伯,还有仁执……他们就是我在陷入绝望深渊之前唯一能救赎我的光。”
他缓缓伸出手,搂住叶瑾曦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埋进对方的肩窝,呼吸之间都是对方身上好闻的梨花香,“叶瑾曦,我很感谢你在我的生命里出现,你是除了他们之外,唯一一个可以带给我温暖的人。
可是那是不一样的——带给我温暖的,跟把我从绝望之中拯救出来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叶瑾曦,你根本救不了我·”··怀里的身躯比一年之前更加瘦弱,叶瑾曦有一瞬很想知道这人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或者吃的东西都被消耗在哪里了。
但也只是一瞬,就意识到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的情缘固执地把自己封闭在谁都进不去的牢笼里,那里面有着他最真实的痛苦和绝望,唯一能让他感到得到救赎的人却已经死了。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心疼是肯定有的,之后就是不甘吧……不甘心即使是到现在依然是被不信任着·藏剑回抱住拼命往自己怀里塞的情缘,琥珀色的眼睛微微一动,敛出无数水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长或许很短的时间,史朝义从叶瑾曦怀里抬起头,很是认真地注视着后者:“叶瑾曦,帮我个忙·”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藏剑似乎已经预感到他想他帮的忙是什么,可是青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执意看着他,“收留朝昀,杀了我。”
朝昀是他的同门师弟,虽然对方一直是以影卫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的·叶瑾曦自然是见过他——这几年里不断向他传递情报信息的就是朝昀·听着青年伏在自己耳边小小声述说着计划,对方呼吸之间温软的气流喷洒在耳际,热热的痒痒的,换作平时叶瑾曦早就忍不住会笑着吻住他的情缘,可是现在他连提起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手臂不觉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藏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像以前那样笑着答应他所有的请求,但是拒绝吗看着这双微笑着的眼睛该怎么拒绝叶瑾曦咬着牙,比当初更深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心脏:“璆官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逼我……”·史朝义的眼睛湿漉漉的,他看着叶瑾曦好一会儿,还是闭了眼微微抬起下巴亲上对方的嘴角。
叶瑾曦看着他清隽好看的脸,跟着闭上眼睛·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跌落下来,滴到对方脸上·就这样好了……藏剑想着,这样他们都看不到对方的眼泪了,还可以自欺欺人说后会有期不是吗·夜深人静,一道黑影踉跄着步伐,朝着陕州城奔去。
黑影明亮的眼睛宛如上好的黑曜石,清秀的脸上是痛苦不堪将要哭出来的表情·飞身跃上城头却没有惊动任何人,城墙上的守卫一个个像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难看·黑影似乎受了伤,跌坐在地不住地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断断续续道:“我找……叶瑾曦·”·上元二年春,史思明殁·同年三月十四,史朝义即位,年号显圣。
密诏散骑常侍张通儒等至范阳,杀皇后辛氏、太子史朝英等数十人··史朝义龙袍华服,倚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众叛亲离啊,还真是……好疼好疼。
☆、笑忘书·作者有话要说:泥萌要相信作者是亲妈啊啊啊啊QAQ所以谁找作者谈人森这篇文第二部结局就结局了没第三部傻白甜了哼话说……真的没人留言么TUT·苏雀担心地看看自己的兄长,又回头看看坐在椅子上捂着腹部满脸冷汗的朝昀,思索片刻还是提步朝着黑衣影卫走过去,想要为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后者抬手阻止住她的动作,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平静得好像藏着一把火:“夫人,请住手·”·“可是你的伤……让我帮你包扎起来吧”苏雀不知道为什么朝昀对自己抱有那么大的敌意,手足无措地讷讷道。
黑衣影卫摇摇头,十分固执:“夫人若真这么闲,不如回去陪陪世子可好”看着眼前之人忽然煞白的脸,朝昀心里升腾起莫名的快感·他并不明白世子珍惜这个女孩儿的原因,但是既然世子娶了她,那么她就是他的夫人,是他要用性命保护的人之一,不管他多么不喜欢女孩儿。
可是现在,他冷凝着脸,近乎报复地说出残忍的话,对身旁针锥般的目光视而不见,“啊,我忘记了,您是唐军安排到世子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会回去陪着世子呢”·“朝昀”眼见苏雀要哭出来,叶瑾曦连忙大喝一声,“你说话太过了小雀儿不过是个孩子,你又何必这么强迫她再说,你又怎么知道小雀儿不想回去只是现在实在是情况特殊,我们有心无力,你也是知道的”·“借口”影卫抬起眼直视藏剑的眼睛,目光锐利得好似一把刀子,刺在人身上生疼生疼的,“你说的,我都知道又怎么样你在这里出言维护她的时候,可曾想过世子为了她差点连命都没了只是因为她嫁给了世子,所以肆意妄为地偷取密函信件,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背后到底是谁在打掩护若没有世子,你觉得你还能见到你妹妹”·目光一转,落到被保护在身后几乎要哭出来的女孩子身上,“不要再惺惺作态了,当初世子娶你跟沈笑笑的时候宗主曾让我调查过你们的身份,如果不是对世子的喜爱,你们大概是宗主杀掉的第一批内应。
你的命、沈笑笑的命、甚至是余半仙的命,都是世子救的·所以,请不要再惺惺作态、装作一副关心世子的样子,再去肆意伤害他了”·“我没有”苏雀摇头,“我是真的喜欢他啊我是真的喜欢世子哥哥的”·“为了世子我可以死,可以放弃我所有的立场,可以不顾任何人的命令只听从他一人,你能做什么在他身边说着喜欢,转过身去就偷走每一次的作战计划书从前世子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从来都不需要策划书的。
不然你怎么以为这么轻易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像你这样的喜欢,世子承受不住·”朝昀轻蔑地冷笑了下,随后便不再看她,“我的房间在哪里世子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呃……啊。”
似乎还没消化完朝昀话中所包含的信息,叶瑾曦有片刻走神,听到影卫清冷的问话才算回神,“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回房·小雀儿,去找你笑笑姐姐,让她今晚不要来找我,就说我有重要客人要见。”
“是,二哥·”苏雀抿着嘴角,乖巧地点点头·沈笑笑自从回到唐军大营之后就时不时围着二哥打转,任谁都明白她的心思·在别人看来,沈笑笑是功臣,二哥是英雄,两个人又都是江湖儿女,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可苏雀知道,二哥不喜欢笑笑,一点都不喜欢。
为了防止沈笑笑被误伤,还是提前告知她不要去找二哥的好··叶瑾曦带着朝昀来到一间干净的卧房,干净到只有一张床一副桌椅的地步·似乎有些尴尬房间的简陋,藏剑的脸微微有点红:“呃……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所以没那么多时间准备……要不你先去我房间住一晚上等明天再搬回来。”
“不用了·”朝昀让开他走了进去,“反正我也就住这一晚上,明天我就离开·”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堆东西:药瓶纱布扇子匕首,还有一个很破旧的香囊。
叶瑾曦觉得头很疼:“璆官已经把你送到我这里来了,你还想去哪儿啊是谁信誓旦旦说可以为了他放弃自己的立场的要是哪天他找我要人怎么办”·“你对着世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话的”朝昀似笑非笑地斜着眼睛看他,对他的话根本不屑一顾,“谁告诉你收留我的意思就是我没地方去了世子有多逞强你知道的会比我少这个时候还要放弃我的立场听他的话留在这里才真的是害了他世子根本没想着活下去,他是想自己找死。
叶瑾曦,你到底懂不懂”·藏剑看着他稚气未脱却一副怒火滔天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了当年把他家情缘逗弄得很了鼓着脸颊不理他,气呼呼的样子让人又怜又爱。
他放柔目光,声音轻轻的,仿佛怕惊扰了谁:“我当然懂·可是朝昀,你呢你知道璆官的心思,可是你知不知道璆官让你离开他的意思呢”见人一呆,他就知道这个半大少年根本就没把璆官的话放在心上,“朝昀,你跟璆官长得很像,如果换了衣服又不仔细看的话,基本上不会有人认出你们两个。
而你从小就被灌输着一切以璆官的安危为前提的信念,所以即便是璆官亲自对你说不需要你为他换命,可还是忍不住想那么做对吗”·“你知道还要问我”朝昀觉得藏剑简直是不可理喻,那么明显还要问。
“他从来都不需要你的换命·朝昀,你是想让他背上你的救命之恩,从此活在痛苦自责里吗你是他的侍卫,你比我更清楚他需要的是什么。”
叶瑾曦说着,把手搭上少年肩上,“别让璆官的付出白费,你想报答他当年救你一命,那就只能活下去,活得好好的让他看见”·“让他看见……你是说,他不会死,他会活得好好的,对不对”朝昀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把抓住叶瑾曦的衣领,凑上去焦急地问。
藏剑话头一哽,却还是点点头:“对啊,你以为璆官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自己他都跟我说好了的,到时候要跟我一起游山玩水天涯海角的你知道他是个说话算话的,总不可能骗我对吧所以放心放心,就算他真的死了,这不还有小雀儿么小雀儿的杏林师父可是万花谷的裴元裴元你知道吧就是那个人称活人不医的万花杏林大弟子,当年他家情缘受了纯阳紫虚子一剑,半条命没了另外半条也快没了,可硬是让人家救了回来。
所以你还担心什么呢”·朝昀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向来精明的脑袋此刻倒像是生了锈,一点弯儿都不打转·他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大概是因为常年紧绷着脸的原因,这个笑容看上去有些诡异,可是并不妨碍叶瑾曦从他身上感受到欣喜若狂的喜悦——泫然欲泣却满心欢喜,仿佛一朝夙愿得偿美梦成真。
瞧着这样的朝昀,叶瑾曦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他说谎了··但是不说谎又能怎么样呢他该怎么告诉少年影卫,他的世子不需要他救,也不需要别人救他又该怎么说那个人非死不可而且他已经答应了会亲手杀了他他忍不住想去找璆官,质问他为什么对他这么残忍,要他亲手毁掉所爱之人。
“对了,我离开的时候世子给了我一封信,要我交给你·刚刚那么一闹我都要忘了”朝昀从腰间取出一封信,“我没有看,你放心。”
“呵,无妨·”叶瑾曦这么笑着,接过来却没着急着走,“怎么样要不要留下来你现在这个样子离开,璆官知道了一定会很担心。”
威胁人嘛,他很拿手的··果不其然,即便再怎么嘴硬心里还是以那个人为第一位的影卫迟疑了下,却还是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你先休息,过会儿我叫个大夫来替你瞧瞧伤口,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有什么事儿尽管说。”
叶瑾曦悄悄松了口气,天知道这个影卫多难对付,要不是他现在心神紊乱恐怕还不能这么轻易就信了他那番漏洞百出的话·不过谢天谢地,还好他信了,不然璆官……大概真的一辈子都没办法从他的牢笼里走出来了。
这么想着,叶瑾曦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摸了摸手里那封信,有点厚,大概写了很多东西·不过想到对方不久前对他说的话,忽然的就不想打开了·打开之后会看到什么呢计划书诀别信不管是什么他都不想看到。
“这可不像你啊叶瑾曦……不是都说好了么现在这么婆妈早干啥去了·”嘴里嘟嘟囔囔着,藏剑还是动手拆了信··一沓白纸··叶瑾曦愣了下,将白纸放到火上烤搁进水里泡,白纸还是白纸,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什么·叶瑾曦闭了闭眼,深深呼吸着·他想,他再也不会见到,像他的情缘这样,心狠的人了··☆、穆玄英·作者有话要说:好的毛毛出场雨哥……雨哥就先不用想了就算出来大概也是到最后了……嗷嗷毛毛是我前男神兼小天使嗷【当然现在的男神必须是小狼崽啊跪舔·史朝义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这位不速之客,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喝退了拔剑相向的侍卫,任由来人带着审视的目光将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个遍,自顾自地转身去沏茶。
他是大燕的皇帝,按理说这等粗下活计不用他亲自来做,可是他身边没人可用,只好能者多劳了··行军在外,茶也不是什么好茶,勉强可以入喉解渴,至于口齿留香么……那就仁者见仁了。
泡好了茶转过身,对方还在一脸犹疑看着自己,史朝义看他的眼神表情忍不住有点想笑,于是他低下头倒茶,趁此机会偷偷咧嘴笑了下,再抬头时又是一副高深莫测微笑不语的模样。
·不过来人明显没坐下来喝一杯茶聊聊天什么的意图,见他这般放松心里不免犯嘀咕,别是屋里屋外有什么埋伏吧不然这人怎么可能这么淡定正在胡思乱想着冷不丁就听对方开口道:“少盟主想杀我是不是先坐下来歇一会儿再说”·“你知道我是谁”年纪不过二十五六的青年愣怔地瞪大眼睛,一句蠢得不能再蠢的问话就这么从嘴里蹦了出来,随后他就懊恼地皱了皱脸,似乎在为自己的急躁表示不甘。
史朝义见他表情一会儿一个样甚是好玩,当下也不再出言说些什么,只捧着茶杯乐呵呵地看着对方一个人演戏一样·不过片刻,对方就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僵在原地。
看着他这副模样,饶是史朝义也忍不住想扶额叹气·他的手指动了动,勉强露出一个笑来,道:“少盟主,长途跋涉定是十分疲累,某的茶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好歹能解解渴。
少盟主不若喝一杯解解乏”想了想,他又加了句,“茶里没毒,少盟主放宽心便是·”·穆玄英觉得自己有点儿晕·他是受命前来暗杀史朝义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对方一点儿都不在乎不过有一点他必须要澄清才行因此他说了来到这里的第二句废话:“我不是少盟主。”
话里隐隐约约透漏出一点点不悦来··但凡江湖人都多少知道浩气盟盟主的小弟子跟恶人谷少谷主之间那档子破事儿,听他这么一说史朝义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好,穆将军。”
他虽然不算真正的江湖人,但小雀儿叶瑾曦却是相当正宗的名门正派,所以有些东西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有的时候还不需要他费心去探听对方就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让他想不记住都难。
对方这么好说话的确不在意料之中,但是听不到“少盟主”三个字多少让穆玄英舒服一点·毕竟……想到不远之处的某个人,穆玄英又是头疼又是欢喜,一开始营造的气势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按了按眉角,穆玄英无力地抬抬眼皮看着微笑以对的青年:“你知道我来这儿是要做什么的·那么你是要我动手还是自己解决”·史朝义噗嗤一声笑出来,眸中难得浮上一层薄薄的不屑:“穆将军这话说得着实可笑,不管是你动手还是我自己解决结局不都是一样的么可是真不好意思,某自觉活的时间还不够长,所以不管是什么,某都不会选择,让将军失望了。”
“无妨,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穆玄英听了也不生气,抖抖手脚动动肩膀,“所以我替你选好了·”说着,他浑身气势一变,整个人如同出了鞘的宝剑,锋刃锐利、耀眼夺目。
史朝义摇摇头不置可否,嘴角却撇了撇,慢慢抿了口水·苦涩的茶汤还有点烫口,在嘴里停留片刻后咽下去,整个喉咙里都是微苦的味道·他微微一歪头,剑气擦着耳边削了过去,半截碎发落到衣服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抬眼,一身蔚蓝劲装的青年好似生机勃勃的朝阳,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站在那里,家国天下落到身上也不觉得沉重,反而以此为傲·这就是浩气盟下一任的盟主么气势跟觉悟倒是挺不错,但是这性子……不说其他人,史朝义都觉得头开始疼了起来。
他搁下杯子,从腰间抽出武器,在腕间啪嗒啪嗒打着转:“好吧好吧,既然穆将军想打,那么某也不好拒绝·只是这儿是我睡觉休息的地方,打坏了我可没地方住了,不如我们出去打打完了还能进来喝凉茶。”
“……把茶放凉了就是凉茶了么”穆玄英没忍住问了句·在得到对方肯定点头之后也是无语·他想反正你都是要死的在哪儿不都一样么可是他毕竟是穆玄英,对方的要求虽然提得有些奇怪但是他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就真的跟着人走了出去。
屋子后面是一块空地,看样子是个小型的演武场,不过没什么人气,此时空空荡荡的倒是能让两个人放开手脚不至于缩手缩脚的难受·穆玄英摆好架势,刚要提剑攻过去就听对方大喝一声“停”下意识止住脚步一个趔趄险些栽倒,抬头不满地吼过去问道:“你又想干嘛”·史朝义笑眯眯地将外套脱了下啦,只穿着一身薄薄的箭袖短衫,银黑色的玄铁扇子在手腕间转着圈,最后发出啪嗒一声,史朝义一言不发率先攻了过去穆玄英猝不及防只能提剑回挡,对方却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在他抬起手的刹那手上动作一转,扇面唰地打开险险划过他的腰腹,将结实的布料撕出一道口子穆玄英脸色有点白,但眼里藏不住是兴奋的光——很少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浩气盟里的人自然是不肯跟他真刀真枪地打,莫雨哥哥更是心疼他生怕一不小心伤到他不愿出手,也只有敌人才会真真正正不问缘由地让他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刺激和快感。
一招得势后史朝义并不着急进行下一招,反而脚步一顿退了回去·就在穆玄英迟疑不解的时候他却忽然急速上前,扇锋稳稳当当停在喉间——速度快得穆玄英根本看不到他的残影,只感到一阵风扑在脸上然后停下,回神时对方的武器就已经刺中要害。
冷汗不觉顺着脸颊流下来,史朝义却忽然一笑,紧绷的脸如同寒冰乍破春暖花开·他后撤一步放下手,扇子也被插回腰际·穆玄英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屏着呼吸,此时才堪堪喘了口气。
回到屋子里,浩气盟的小青年再没了来时的劲头,垂头丧气坐到了史朝义对面,端起所谓的“凉茶”一口气喝了干净——“噗——好苦”穆玄英一口茶喷了出来,这才懂得了方才这人说的那句“不是什么好茶”到底是何意。
又凉又苦的真的是茶么·“这是苦丁·”像是看出了对方的不解,史朝义很好心地笑着解释道,“我好像稍微放多了一点不过实在抱歉,我现在基本尝不出什么味道来。”
穆玄英忽然就说不出话了·他不觉得史朝义是不是哪一点觉得可怜,如果真的要说大概是在觉得对方自作自受的基础上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惋惜·大概是因为方才那一场小小的打斗让他或多或少生出了一点棋逢对手惺惺相惜的感觉。
但是就这么一点感觉惋惜是不会动摇他此行的目的的——当然前提是他有这个能力和机会··想到方才一出手就被对方的利刃抵住喉咙要不是他没杀心否则自己现在不死也差不多。
穆玄英摸摸脖子心有余悸·史朝义趁他发呆的时候就起身到柜子里左翻翻右找找,回来看到他的动作笑起来:“穆将军可曾读过《左传》”·咦为什么忽然就转移到历史的话题上了“看过。”
“《左传·庄公十年》里有一句话,不知道将军可还记得”史朝义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漫不经心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方才某不过是利用了将军的士气,耍了个小小的计谋罢了·若是真刀真枪的干,即便某不至于输,却也绝不可能赢得这般轻易·”·你这是在安慰我么为什么总觉得是被诅咒了穆玄英默默腹诽,决定还是不要再开口的好。
史朝义并不在乎他说不说话,安慰过人之后拍了拍刚刚找到的东西,有些神秘地笑笑:“不知道将军的酒量如何”·我说你话题能不能不要这么神转折啊穆玄英微微瞪圆了眼睛,讷讷答道:“呃,还行吧。”
至少不是一杯倒,不过具体如何他也不太清楚,只记得有一次跟盟里的弟兄们喝酒,到最后谁吧谁扶回房去睡觉都记不清,只记得第二天起来头疼得要命,从此之后穆玄英便对酒这玩意儿敬而远之能不喝酒不喝。
不过看这架势史朝义是想要请他——喝酒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穆玄英又开始自我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他们可是敌人他不可能这么没脑子的……·还没等他自我调节完,史朝义一句话将人噎得半死:“要不要一起喝酒”·穆玄英嘴角抽了抽,干笑了一下,道:“还是不用了……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着起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然后很是疑惑地回头,“你不喊人来讲我拿下”·“没意思。”
史朝义又撇撇嘴,兴致缺缺·他撕开酒坛上的封条,醇厚绵长的酒香顿时弥散了整间屋子,“就算把你抓了,你以为按照郭子仪他们的性子会因为你一个人延误战机啊,可能莫雨会不管别人的想法冒冒失失过来救你,但是也很可能在半路就被王遗风或者别的谁拦下来——可是这对我来说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莫雨对你太好,好到让任何人都心惊肉跳的地步。
这种好在你看来是习惯,在谢渊看来是不怀好意,在某些江湖人看来是八卦,但是在我看来就是威胁··“我就算再笨,也不可能把一个很有可能会让我白白送命的威胁留在身边。
更何况你是我的敌人,留你在我这儿不但一点儿用处都没,还要花心思给你准备食物供你吃住……这么赔本的买卖我怎么可能会做”说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出门右拐是个暗门,前门重兵把守你一出去兴许会被打成筛子,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也别给我找麻烦。
不然……”他顿了顿,缓缓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到时候我把你的莫雨哥哥送到阎王殿陪你,你千万别来找我便是·”·穆玄英又被噎了下,出门之后狠狠将门甩上,却真的没跟自己作对,乖乖从暗门溜了出去。
史朝义微叹了口气,举起酒坛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好苦……”也不知苦的是酒,还是心··☆、温泉栅·作者有话要说:文中有关战争的部分是作者上网查到的,因为史朝义不适合上战场所以战场部分就此忽略,如果还有机会或许会在另一本小说里继续他的故事,但是这部小说不会让他有真正上战场露面的机会了【你滚明明是你没思路摔笔·好吧第二部快完结了……我表示下一章大杀招……提前说好……不许找我谈人生·就在穆玄英跑去刺杀史朝义之时,莫少谷主领着援军浩浩荡荡进了陕州城。
比起史朝义的不解莫名,叶瑾曦等人却是早有准备,当下立即前去迎接·莫雨依旧红衣白氅,冷俊的脸庞丝毫不受阳光的影响,让人看了都觉得冷·叶瑾曦知道这位恶人谷的少谷主什么脾性,吩咐了众人不要打扰之后把人带到事先准备好的房间里就离开了。
此时距离史朝义弑父自立已经过了一年多·宝应元年四月,大唐皇室里,玄宗肃宗相继去世,趁着这个机会,史朝义命人前去诱使回纥发兵南下·新皇得知此事,连忙命殿中监药子昂往忻州南犒劳回纥军,又命仆固怀恩劝说登里可汗改变主意。
登里同意再次助唐讨伐史朝义··穆玄英回到城里天都快黑了,也亏得春季天暖,白天较长,又加上叶瑾曦亲自登城视察,瞧见一袭浩气蔚蓝胡服的青年忙叫人放下吊桥。
穆玄英来不及喘一口气,问了莫雨所在之后匆匆忙忙寻人去了·叶瑾曦看着他的背影笑笑,回头就看到士兵一脸八卦的模样,不由蹙了蹙眉:“看什么看人都没影了还看好好守城别分心”·“叶将军,我听说莫雨是恶人谷的少谷主,恶人谷怎么会愿意帮咱们呢别是有什么阴谋吧”·叶瑾曦闻言不禁有点无力,看来恶人谷的大名连这么边远地区的守城士兵都一清二楚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道:“恶人谷的人再怎么无恶不作,有一点是不能否认的——他们也是大唐的子民,有责任和义务维护大唐的安危和尊严·”不过既然穆玄英也来了那么莫雨愿意帮忙的原因就很明显了·——当然这句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因此叶瑾曦这番声音不大却大义凛然的话让一干士兵心血澎湃甚至热泪盈眶,一个个干劲十足,也用不着他的吩咐就乖乖站回原位守城去了。
叶瑾曦松了口气,冷不丁被什么东西砸了脑袋·他疼得一呲牙,抬眼四处瞅着,就见恶人谷的少谷主正坐在不远处的城墙顶端挑着眉似笑非笑望着他;旁边,穆玄英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一副尴尬的模样。
藏剑开始觉得胃疼了·四下看看没人注意,他扶摇而上落到二人身边,无力询问道:“不知二位叫在下上来有何要事”·“呃……瑾曦你别生气,雨哥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不过你也知道他这人……你就多担待担待吧·”穆玄英挠挠头,干笑几下解释道···叶瑾曦摆摆手:“我没有生气,只是在下不比你二人闲暇,还有诸多军中事务等着我去处理。
少谷主有什么话要问就尽快吧,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两个秀恩爱能不能不要找他他孤家寡人一个会被闪瞎的·莫雨挑眉,当下也不拐弯抹角,坐直了身子表情一瞬间变得很严肃:“你跟史朝义是什么关系”·上来就问这么让人胃疼头疼的问题真的好吗莫雨哥哥穆玄英心中默默捂脸,但是也的确很想知道答案,因此眼神不觉流露出好奇的光芒。
叶瑾曦并没有想象中的窘迫,反而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们想问我什么,原来就是这件事啊”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道,“我喜欢他呀。
我跟他的关系,大概就比你们俩复杂一点·”然后,很不意外地看到莫雨家的小耗子微微红了脸退了回去··莫雨眯眯眼,冷笑道:“那你可知道,你们跟我们可不一样。
我与毛毛就算立场不同,照样可以在一起·你跟史朝义可不仅仅只是立场的问题了,那是家国天下的大义对立·”·“恶人谷的少谷主对我说什么家国天下的大义不觉得是在太可笑了么我做什么事何须他人指手画脚再说,不顾旁人目光做心中所想之事,我又怎么能比得过莫少谷主你”叶瑾曦挠了挠眼前的刘海,不甚在意地开口,“而且,我可从来都没说过,我会为了他做出不利国家江湖侠义之事。
我要真这么做了,他大概也不会理我了·”·莫毛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藏剑四周忽然萦绕着的淡淡悲伤从何而来·不过该问的都问完了,他们也没理由打听别的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也不愿意过多探究··“对了,你们问完了,现在轮到我了吗”叶瑾曦收敛起情绪,挂上得体官方的微笑,半眯着眼睛转头问道,接着不顾两个人同意与否自顾自地问了下去,“皇上是如何下旨的”·穆玄英看了看莫雨,见后者无声点头之后也严肃起来:“皇上已经派人去同回纥王交涉,对方已经同意配合我军攻打史朝义。
现在大军已经在路上了,我们作为先头部队先到陕州以防史朝义攻城·”·叶瑾曦点点头表示明白,双方交换到了彼此想要的情报,也没什么理由再凑在一起了。
藏剑更不想被这俩人无意识的恩爱闪到眼瞎,当下抱拳告辞,一个鹞子翻身从城头跳了下去··宝应元年十月,新皇以其子雍王李适为天下兵马元帅,仆固怀恩为诸军节度行营副元帅,与诸道节度使军队及回纥兵会师于陕州,进讨史朝义。
二十三日,唐军从陕州出发·仆固怀恩与回纥左杀为前锋,陕西节度使郭英、神策观军容使鱼朝恩为后继,由渑池东进;潞泽节度使李抱玉自河阳南下;河南等道副元帅李光弼由陈留西出,会攻洛阳。
雍王李适留镇陕州··大军来袭,狼牙军中人人自危史朝义自立之时曾派人去向狼牙各部游说,但对方皆是安禄山旧部,地位与史思明不相上下,怎么乐意听命于小辈因此纷纷拒绝。
此时此刻,史朝义身边能战之人寥寥无几·迫于形势所逼,他命人聚集众将前来商议··阿史那承庆曾是安庆绪亲信,后被史思明用计扣留,如今跟了史朝义。
他看了看地图,思忖片刻后道:“若唐军只派诸道节度使率所部而来,全力迎战亦无不可;可若是与回纥同来,其锋便不可挡,宜退守河阳以避其锋为上”周围人纷纷附和。
史朝义低头把玩着狐裘的皮毛,等他讲话说完之后才缓缓抬头,慢慢笑了下:“天狼,你是不是太多虑了回纥兵算什么我狼牙军自天宝十四年起兵,短短数月攻克东都西京,所到之处战无不胜只是小小的回纥兵,你们便停步不前了传命下去,各部城外扎营,修筑栏栅壕沟,挡住唐军”·“皇上,此事非同小可,还请陛下三思啊”阿史那承庆大惊,此时出城无异于自杀史朝义也是身经百战之人,怎么如此轻率·大燕年轻的帝王缓缓半垂了眼皮,声音是说不出来的冷峻肃杀:“阿史那承庆,你敢抗旨不成”·“臣不敢,还请陛下三思,万不可因一时意气用事断送了性命啊”·“大胆你竟敢诅咒朕来人将阿史那承庆拖下去,押入天牢,待朕凯旋再做定夺”史朝义暴戾起来,一脚踢翻了身前的矮几,厉声喝道,“传朕旨意,再有对上不敬谣言惑众者,以此人为例”史朝义向来敦厚温和,何曾如此暴躁过众人初见他这般模样,一个个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多言,生怕下一个压入大牢的就是自己。
史朝义见众人没了异议,这才算是满意地点点头,“你们都下去准备吧·”·“是·”众将告退,只留下了一个年轻的小将·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冷眼旁观,直到阿史那承庆出言才颇为同意地点头。
方才史朝义暴怒他也不以为杵,丝毫不见惧色·只是他个子小年岁也不大,史朝义一时也未曾觉察,如今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看到这个年轻小将·于是不由好奇起来:“你是何人难道也要抗旨不成”·“末将非是要违抗圣命,只是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解惑。”
那将领不卑不亢道,神色十分镇定自若··史朝义微微一笑,重新坐了下来,一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挑挑眉:“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用了“我”字,“你无非是想知道我下着道命令的原因。
呵,其实说了也无妨,我也不怕你去告诉别人·反正就算你说了,我也可以说你是妖言惑众,将你斩了便是·不过既然你说想知道,那么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狼牙军存在的时间够久了,现在是时候收回去了。”
“微臣不明白·”·史朝义歪歪头,有些为难地撇撇嘴,然后勾勾手指让人跟着他走,随后慢慢起身晃晃悠悠走向屏风后面··屏风后的床榻上,铺了厚厚的虎皮绒毯,床上整整齐齐平铺着一件袍子。
走近一看,小将慌忙跪下,不敢抬头再多看一眼——九龙纹身,金丝银线,分明是一件龙袍只是上面有点点血迹,看上去让那几条龙异常狰狞。
史朝义瞥了他一眼,走上前去坐下,手指抚上龙袍,沿着纹画描绘着向下:“安伯伯为了这件衣服、这个位子起兵,可是没几年就被仁执杀了;仁执为了自己不得已穿上这衣服,又被我父亲杀了;父亲为了一己之私不择手段得到这个位子,却被我杀了……这件龙袍上,有安伯伯的血、仁执的血、我父亲的血,不久之后,就要染上我的血……可是我之后呢又要沾上谁的血狼牙军已经败了,再怎么反抗也没有用。
我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保住众将士的性命——我若是变得跟我父亲一样,那么就会伤了将士们的心,他们就不会愿意在为狼宗卖命·倘若此时大唐皇室再对他们伸出手,那么他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没办法再带着他们走下去,只能尽我所能,留住大家的性命而已·”·说到底还是不够狠心,当初决定的一个个铲除现在根本没法子做到·史朝义自嘲自己真是心软得够很,本来都做了决定的事也能犹豫不决。
暗自叹了口气,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不远处的年轻小将,目光不觉放柔:“阿史德,你还年轻·所以,我有件事要拜托你·”·“皇上”·“救出阿史那承庆,逃得远远的。
这是朕的圣旨,不许你违抗·”史朝义一字一顿道,目光灼灼,像是烧到最后反而升腾而上的火焰一样耀眼夺目·阿史德讷讷无语,良久才深深俯下身去,额头碰到地面:“臣——领旨”·宝应元年十月二十七日,唐军进至洛阳北郊,分兵攻怀州。
二十八日,攻克怀州·三十日,唐军列阵于横水·史朝义命其部将率兵数万,于城外立栅自固,企图阻挡唐军·仆固怀恩则布阵于洛阳西原,另派骁骑及回纥兵沿山迂回至城外史军栅营的东北,前后夹击,大破史军。
史朝义亲率主力十万出城援救,列阵于昭觉寺·唐军发起猛烈攻击,杀伤甚众,史朝义阵队坚持不动·鱼朝恩派射生将五百人力战,对史军虽多有杀伤,但对其营阵的冲击仍不奏效。
镇西节度使马璘单骑驰入敌阵,英勇奋击,史军阵内顿时大乱,左右披靡·唐军乘势而进,叛军大败·史朝义转战于石榴园、老君庙,又败·史军被歼六万人,被俘两万人。
史朝义率轻骑数百落荒东走·唐军收复东京洛阳及河阳城··十一月初,史朝义从濮州北渡黄河,仆固怀恩攻拔滑州,追击史朝义至卫州,再次将其击败·时史朝义部将田承嗣等率军四万与史朝义会合,迎战唐军。
仆固玚率军力战,将田承嗣等击溃,长驱追至昌乐东·史朝义率魏州兵来战,又败走·史军将领薛嵩、张忠志等各率所领州县降唐·史朝义逃至贝州,与其大将薛忠义合兵三万南下迎战,进至临清,遭仆固玚伏兵袭击败走。
此时,回纥兵赶到,与唐军会合追击,于下博东南又大败史军·史朝义逃往莫州·仆固怀恩派都知兵马使薛兼训、兵马使郝庭玉与兖郓节度使田神功、河东节度使辛云京、青淄节度使侯希逸与仆固玚部会合,进围莫州。
二年正月,史朝义因多次出战皆败,便留田承嗣守莫州,自率骑兵五千,突围北去幽州求援,以解莫州之围·史朝义走后,田承嗣即开城投降唐军·仆固玚、侯希逸、薛兼训等率兵三万,追击史军至归义,史朝义败走范阳。
范阳守将李怀仙降唐,史朝义不得入城,其部下人纷纷离去·史朝义仅率数百骑逃奔广阳,又遭守军拒绝,只得北入奚、契丹,败走温泉栅……·☆、胡不归·作者有话要说:未留第二部终于完结……后记啥的等明天再写吧……其实有好多话想说来着嘤……就这么完结了好舍不得我还没虐够呢【你滚好吧其实是手残描写不足脑洞不够想象无能只会风花雪月不会你死我活所以好多战争场面都没写……但是大家知道就行了……还有……我、要、长、评——没长评短评也行啊QAQ你们找我谈人生谈得挺爽快的嘤TUT·安史之乱一乱就是七年多。
宝应二年春,历时七年之久的安史之乱终是被平定·提起当年的情形,如今已从战乱之中平安活下来的人还是忍不住唏嘘一番·若不是李怀仙田承嗣识时务者为俊杰逼得史朝义温泉栅自尽怕是这祸乱还得再多几年。
听得老人们这么絮絮叨叨厌烦了,年轻一辈的总是忍不住犟嘴说史朝义早就是强弩之末怎么可能会再多几年您是不是老糊涂了云云·老人经历得多,见得也多,虽然不上战场但是对天下形势分析得十分透彻,算了一辈子的卦的老头儿摸着白透了的胡子笑得高深莫测,摇头直道不可说,惹得一众人等不甘又不屑。
待人尽数散去了老头儿就把手伸进怀里摸啊摸的,最后摸出一小块玉石,宝贝似的捧在手里看了又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怀里,佝偻着腰背拿着竹竿蹒跚离去··天冷咯,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这年秋天,再来镇的一处宅子里住了人·那宅子原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只是早些年因为战乱败落了,房子也空了下来·现在的住户初来之时见宅子虽然破旧几分但也足够精致,便出钱找了工匠翻修一番,不几日,原先破败的院子就变得十分工整干净。
院子里甚至还种了蔬菜水果,角落里还有几盆金灿灿的菊花开得鲜艳··院落如今的主人是藏剑山庄的某位弟子,打得一手好铁铸得一手好剑,逢人三分笑大白牙简直能闪瞎了人眼,附近的大姑娘小媳妇见了他无不是羞羞答答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不少大户人家动了心思请媒人上门说道说道,藏剑的弟子就笑嘻嘻地把人请进去又笑嘻嘻地把人送出来,媒人婆子回去就说这人已经有了妻子不会再娶小老婆也不要老爷还是别费心思了云云。
偏有人不信邪亲自上门,到最后也都是回到家中劝慰自己家闺女,在没谁提起要给那人说媒··送走了第不知十几个媒人,叶瑾曦长长舒了口气·顾不得喝上一杯水润润说得干燥的嗓子,他便匆匆忙忙出了正堂转到后院卧房。
屋子里满满的药味儿,苦涩干燥得让人忍不住咳嗽几声·叶瑾曦熟练地将炉子上的药罐取下来倒好,顺手打开窗户通风换气,端起药碗走到床边坐下··雪白的锦缎被子下窝着一个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
可是他依然是活生生的,叶瑾曦对此感到十分满足·他将药碗搁到一旁的床柜上,伸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端着药碗喝了一口,微微低头将药汁哺喂进对方嘴里——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熟练自如,天知道他到底做了多少次同样的动作一碗药的剂量不多,叶瑾曦很快就喂完了。
他又倒了杯水,以同样的方式喂给了昏睡中的人,这才塞了片薄荷叶子在嘴里去除苦味···他把人放回到被窝里,坐在床沿握着对方一直手腕子,安静了一会儿就憋不住想说些什么。
可是说些什么好这么久了他连自己小时候做出多少件蠢事都一一细数了,可是人家不言不语像是想睡个昏天暗地一般雷打不动,安安静静躺在被子里叫人心疼得不行。
叶瑾曦忍不住就想这人怎么能这么恶劣呢明明是他做错了到头来接受惩罚的却是别人·怎么能……这么恶劣呢·他这么想着,忍不住伸了手戳了戳对方柔软微凉的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良久,他终于放弃似的将脸埋进温软的被子里,紧闭的眼皮阻挡不住滚烫的眼泪·他就那么抓着他的手,悲切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铺天盖地的绝望淹没:“璆官……冬天都快到了,你怎么还不醒呢不是说好了的,一起再去看烟火放花灯的么”·叶瑾曦从来没见过自家情缘穿白衣服的样子。
从最开始见面起,史朝义便是淡紫、浅紫、深紫的穿,总之,身上的颜色从来不超过两种,其中一种还必须是紫色的最华丽的一套衣服也就在细节处浅浅淡淡添了几笔别的颜色,右肩上的羽毛怕是整件衣服最珍贵的地方。
所以当史朝义一袭广袖白衣站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可想而知叶瑾曦是有多惊讶下意识转头,就只见朝昀同样好奇又吃惊的表情,想来……这大概是对方头一次穿这样的衣服。
不过不得不说,穿着白衣的史朝义看上去更为素雅清隽,玄铁折扇轻摇,气流带动着颈子间的红色轻容纱围巾微动,若是忽略这人的身份,大抵称得上惊为天人··莫雨也是一身白,可是白得肃杀,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股杀气来。
史朝义却干干净净的,就算他脚下尸骨成堆,也依旧给人干干净净的感觉·叶瑾曦挠挠脸,半是无奈半是自嘲喃喃自语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哎……”刚说完,背上就狠狠挨了一下,回头,莹兰正寒着一双美目冷冷觑着他,见人回神便转过眼去,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冷漠。
史朝义似乎察觉到这边的视线,眼神轻轻飘飘地就转了过来,看到叶瑾曦等人,他微微一笑,礼貌疏离·开口说的话却让人头疼得要命:“孤曾承诺一人,倘若有一日必死不可,孤这条命就由他来取。
如今这人已然到了,孤也决不食言·叶瑾曦,请了·”·数万双眼睛齐齐看向队伍后面的藏剑弟子·后者显然还没从这惊人消息之中回神,凤眸微瞠,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直到身边有人捅了捅他,藏剑才逐渐清明起来·他抿抿嘴角,扭脸看着朝昀,很认真严肃地问道:“你家主子发疯呢,你不阻止”·“世子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我再怎么担心也无济于事。
与其违背世子意思叫他为难,倒不如顺了他的意,由得他做想做的不就是了”黑衣影卫怀里抱着一把剑,闻言也不回望,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家主人不放。
叶瑾曦轻叹了口气,心里想着主仆俩都是这么个脾气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一来怕众将士侠客心寒,二来他确是同史朝义约定好了,若有一日他非死不可,他的命就由他来取。
只是亲手杀死心爱之人,当真是……狠心至极··藏剑心里这般想着,驱马向前,慢慢踱到史朝义面前·那人就仰起头来看他,目光灼灼笑容从眼底透出来,干净好看。
他也笑起来,从马背上弯腰,展开手臂,紧紧抱住了天上地下最是心狠的那个人——不顾四周呼声,也不顾众人责备·他环着他,轻声问:“那么,你要我怎么取你性命一剑杀了你”·“孤若不想死,便是阎王也不敢收留。
只是孤累了,杀了孤的机会便留给你了·”史朝义轻笑道,缓缓抽离身子,玄铁折扇在腕间转了几下,最后啪嗒一声被握在手里,“请了·”·“说真的我不想跟你打,上次在稻香村跟你打那一场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呢”叶瑾曦挠挠马尾,又摸摸腰间重剑,说的话驴头不照马尾,“可是呢,既然是你要求的那我肯定不能拒绝呗。
不过我觉得我真对你下死手那肯定是我吃亏啊哎不如这样吧,我要是杀了你,你就在死之前亲亲我呗”·两个人装无旁人的交谈本就令众人不快,此时叶瑾曦说出这番话来更是让诸多侠士险些气晕过去。
当即,便有人高声喝道:“叶瑾曦你还不速速将贼人拿下,反而与其勾搭,该当何罪”话音未落,他便觉肚子上一凉,低头一瞧,衣带不知何时被人割破,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凉风嗖嗖地抚过肚皮,不凉才怪。
这人恼羞成怒,面皮一红,脸上肌肉不住地抖动着,竟显得十分狰狞,“哪个混蛋干的”·“我·”影卫的脸色很不好,忍谁听到辱骂自己主上的话都不会有好脸色,朝昀又是个极其护主的,就算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不代表脾气也清清冷冷的。
因此他顺手割了那人的衣服,让他当众出丑··“你”那人面皮涨红,此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很确信影卫突然投过来那一眼中所包含的意思,他若是再敢多说一句,恐怕再被割下来的就是他的舌头·“朝昀忍不住了啊,你说事后他会不会砍了我替你报仇”叶瑾曦一直关注着后方,看到朝昀的动作相当欣慰地笑了笑,玩笑似的对史朝义说道。
青年耸耸肩,然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对人心还是挺有了解的,但从来没真正看清过自家同门的心思·换做旁人,早就巴不得赶紧离开他的身边免得受到牵连,朝昀却偏偏赶不走,拼着受伤也要固执地跪在他身前不肯离去,若非他下令命他去找叶瑾曦,恐怕也会成了路上的一具枯骨了吧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下,抬眼看向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愿出手的人:“叶瑾曦,你再婆婆妈妈下去,等先生一到,我可不会保证他会不会先杀了你们再杀了我。”
“你是说令狐伤他不是已经被安庆绪杀了吗”叶瑾曦着实问了一句废话,关注点偏得挺远··史朝义似笑非笑瞥他一眼,扇子一挥敲了过去:“他是我先生,我不让他死,谁能动他仁执将他押入大牢,我就趁着仁执继位那天把人救了出来。
当时怕他不肯走,所以应了他一句待他伤势养好之后随时可找我复仇……不过若他真的来了,怕倒霉的先是你们·”·虽说史朝义先发制人,但他这一动作叶瑾曦不知道挨了多少下,自然很娴熟躲了过去,顺手抽出背后轻剑挡住他的扇子,苦笑道:“喂喂,你怎么不说声就开打万一把我打傻了怎么办”·“打傻了你自然有姑娘家心疼用不着孤担心。”
史朝义抽回手,不让他的剑磕到扇子上,后撤一步让开劈过来的剑气,脚前的土地上不大不小留了个坑,低头看了看,他点点头,“力道不错,刚好能种树了。”
叶瑾曦听得哭笑不得,闻言却也禁不住下意识看那个坑,然后心里就有点得意:“成,等咱们回去了,我天天砸坑给你种树好不好桃树梨树杏树梅树,你想种什么咱们就种什么。
种满满一院子,好不好”·史朝义忍俊不禁,听着对方孩子气的问话有一瞬间就想答应了·但他只是偏了偏头,一矮身自对方剑下穿了过去:“不好。
孤不会答应你·”·两人来往谈话之间已交手数招,虽说彼此话语之间温存尚在,但来往招式却毫不留情·藏剑招式或是大开大合或是剑走偏锋,但都有迹可循;史朝义身为奇门中人,一把扇子使得出神入化,出手辛辣随心,让人防不胜防。
两相对比,竟是后者更胜一筹··一直旁观的莫雨拉拉身上的衣服,跟身边的穆玄英咬耳朵:“说是把命送给叶瑾曦取,对方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啊。”
“怎么瑾曦打不过史朝义么”穆玄英的心思本就没在那上头,闻言才开始把目光凑过去,一时只见二人身影飘忽不定,剑光寒芒闪烁,居然只看得到残影,“唔,好快。”
“我听说史朝义是奇门的人,奇门的招数并不像其他门派那样是固定的,用的武器也各有不同·比如扇子流星锤什么的,所以选择的武器不一样,那么修习的招式也不尽相同。
就像史朝义,他选择扇子做武器,那么就要求他把扇子当成自己的性命,扇开面保命扇合锋杀人,所以你看,他的速度必须很快——当然这也是奇门扇的弱点,倘若碰到体力比他好的,那么他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那,如果莫雨哥哥跟他比的话,谁会赢”穆玄英心思一动,连忙追问道··莫雨沉思良久,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道:“我比不过他。”
就算身负红尘心法与空冥决,就算习得凝雪神功与龙影剑,他也依旧比不过他·这是事实,莫雨虽然自负,但也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弱点与不足,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他会给予对方足够的敬重,不管那人是何身份。
穆玄英点点头,道:“莫雨哥哥可还记得我那日偷偷跑去找他比武他的扇子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还在想下一招要怎么出,等我回神的时候他就正微笑着看我,告诉我比试结束,我杀不了他,直到那一刻我才有后怕的感觉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勿要妄自菲薄·还有,上次的事我们还没算账,等事情结束了咱们再好、好、探讨一番如何”·“……”十分不如何穆玄英干笑两声,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还没打完的两个人,有些奇怪地皱眉,“可是不对啊,如果按照上次的经历来看,史朝义应该早就结束这场打斗啊,怎么一直拖到现在”·“他不是说了么,等着叶瑾曦取他性命。
大概是在等叶瑾曦下杀手吧”莫雨也不十分确定,他没跟史朝义交过手,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不过凭着毛毛的描述也能了解个大概,见两人这么拖沓也是心存疑虑,但转念一想史朝义方才说过的话也就释然,怕是叶瑾曦心里存了一点温情不愿下手。
莫雨想的不错,叶瑾曦的确舍不得下手,但是史朝义出手便是杀招让他不得不反击,因此心中那一丝犹疑片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说旁人疑惑,叶瑾曦心里也是十分不解,按理说他家情缘很快就能打败他甚至夺了他的剑,但是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他有些分心,一时不查,手臂上竟被对方的扇锋撕裂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史朝义似乎十分不满:“叶瑾曦,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打斗缺水变得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嘴里还能尝到一点腥甜,“你若再分心下去,那就不是你杀我,而是我杀你了。”
“那你还不如乖乖站在原地别动等着我杀……”叶瑾曦嘀咕了一句,也不管受伤的手臂,提起剑放弃了招式冲了上去·史朝义见状眸中闪过一丝满意,嘴角微微透露了些笑意。
两个人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只听耳边“当啷”一声响,叶瑾曦手中轻剑已断,半截残剑斜斜插在地里·藏剑半跪在地上,以剩下半截断剑支撑着身体,让自己不至于脸朝地倒下。
在他身后五步开外,史朝义手握折扇站着,一派从容·两人背对背在对方原来的地方,一站一跪,分不清胜负··在旁观战的苏雀和朝昀一前一后奔上前去。
前者直奔自家兄长,一见到对方手臂上的伤口眼泪刷的就下来了·生怕兄长伤口发炎,她连忙取出伤药纱布,结结实实裹了好几层··另一边,朝昀还没来得及跑到自家主子身边,就看他身子晃了一晃,手里的扇子无力落地,整个人脱力一般向前栽去。
少年惊恐地大喊一声,飞身扑过去接住即将落地之人·手掌不小心擦过他的脖颈,一片冰凉的湿濡·朝昀心里一惊,连忙将人搂在怀里蹲下来,伸手解开他他的围巾——那哪里是什么红色轻容纱,分明是被血染红了的纱布·“不……世子”朝昀如鲠在喉,半晌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看着对方逐渐涣散的眼神光,惊慌恐惧瞬间席卷了心脏大脑·“世子,我听你的话,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别死好不好求求你别死好不好”他按着他的伤口,鲜血争先恐后流出来,沾染的手上都是。
手腕被人轻轻捉住,朝昀流着眼泪低头,正瞧见对方半是无奈半是放纵的微笑··很累·这是史朝义现在唯一的感受·早在叶瑾曦他们来到之前李怀仙就已经到场了,他为了做足戏码拔剑自刎,控制好力度却未死去,只为了再见叶瑾曦最后一面。
现在,最后一出话本也唱完了,他也该休息了···不再回头去看忽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兄妹二人,也不再抬眼去看泪流满面哭得一塌糊涂的同门影卫·欠下的人情已还,种下的恶果已收,自此之后,世间所有悲苦欢愉皆与他无关。
如此,甚好··意识逐渐朦胧起来,史朝义忽然觉得有点冷,下意识想将自己蜷缩起来,只是四肢无力得很,动弹不得·很快的,他似乎被抱进了一个十分熟悉温暖的怀抱,萦绕着浅浅淡淡的梨花香。
他缓慢地呼吸着,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句话·可是说了什么呢他想,也不必再深究了··宝应二年春,史朝义自缢温泉栅。
历时七年之久的安史之乱平定·自此,大唐逐渐陷入衰败,就好比几欲倾倒的大厦·而这场七年战乱,则是重重推了一把·即便诸贼已灭,却也无法挽救王朝将覆的局面。
战乱结束后,苏雀并未跟随师父师叔等人回去万花重新建谷,反而决定游历天下,以手中之笔治病救人·七年时间足以让昔年的小女娃儿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美貌少女。
苏雀骑在马背上,很认真地看着从马车之前那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吾师从裴元,活人不医·吾必寻得良方,救回他”·彼时,叶瑾曦站在马车旁,车里躺着可能再也不会醒来的人。
他回望着小妹认真严肃的脸庞,目光温柔和煦·他开口,说:“小雀儿,二哥只盼你这一生平安喜乐,再无忧愁·”·苏雀摇头:“世子哥哥一日不醒,我一日不得安心。
二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保重身体,顾好世子哥哥,等我回来”·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妹妹,叶瑾曦由衷笑了起来。
他点点头,欣慰极了·回到马车里,他对着车夫说了句去扬州,便不再去管外面的事务·马车空间很大,并排躺下两个人还绰绰有余,车里铺了厚厚的虎皮毯子,不论是坐是躺都十分舒适。
叶瑾曦躺下来,伸手搂过盖着一层薄被的人,微笑着道:“好吧,我知道你现在很累,所以你好好休息,我带你回家·然后,咱们在院子里种树,我砸坑,你来种。
不管是桃树梨树杏树梅树,你想种多少种多少,想种什么种什么·这朝堂江湖之事,再与你我无关·好不好”·车轮滚滚,狭窄的空间里,二人抵足而眠,美好得宛如画卷。
自此,山高水长,君心不负··☆、第二部后记·嘛……写这篇后记之前呢,想贴一点东西上来,一部分摘自百度百科另一部分则是剑网三的人设资料。
史思明猜忌残忍,好杀无辜,部下稍不如他的意,动辄就诛杀九族,因而人人都不能自保·史朝义是史思明的长子,经常跟随史思明带兵,比较恭谦谨慎,爱惜士兵,将士们多归心于他,但史朝义没有受到史思明的宠爱。
《新唐书》里的记载是“初,思明诸子无嫡庶分,以少者为尊·朝义,孽长子,宽厚,下多附者·”“朝义虚怀礼下,事皆决大臣,然无经略才。”
经略才是啥,经天纬地治世之才,所以人家史朝义不一定是没才能的,只不过没当皇帝的能力而已——当然这都是写史书的人写的,具体如何谁都不知道,那个年代的事儿也只有那个年代的人最清楚,或者说只有史朝义手下的人最清楚。
一个将领如果没有足够的才能只有所谓的敦厚温和是不足以领导手下的,史朝义是个很聪明的人,这一点跟史思明比起来就可以得知,至少在众叛亲离之前他还是很受自己手下拥戴的。
不管是安禄山安庆绪还是史思明,多多少少都是因为手下的不满被杀,史朝义则是因为时局的原因自杀,性质完全不一样··咱们也没在那个年代生活过,也没所谓的时光机器可以坐着穿越回去体验一把,所以只能凭空想象。
而史朝义挺不受历史待见的,整个安史之乱里也只有安禄山最受历史待见了,当初我学历史的时候就是,提起安史之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安禄山,然后是杨玉环,再然后就是杜甫。
至于史朝义……不好意思我跟他不熟·历史上对他的着墨不多,所以他的性格人品才能到底是啥那就真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反正我是比较偏向他是有才华的,只不过他的才华并非体现在治世之上。
就像有的人是将才有的人是帅才,还有的人是皇帝一样,史朝义大概就属于帅才或者军师那样的人物,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什么的,领兵上战场真刀真枪反而不一定适合他·互动百科上说他是唐代的政治家……究竟是不是反正咱不关注就别在意它了嗯。
接下来说说剑网三的设定·剑网三对史朝义的设定图一放出来,微博上虽然关注的人不多但是凡是关注到的都嗷嗷叫着新男神帅哥你谁之类的,然后没两天就组着团屁颠屁颠跑去再来镇往死里抽他了。
我是在设定图出来之前喜欢上他的·那个时候喜欢的cp还不是他,是为了写另一对cp的文章专门查了安史之乱的战争经过,然后从安禄山一路查到史朝义,之后就一见史郎误终身每回想一想都觉得心疼的要死。
然后当史朝义真正露面了每次要组团刷他了我都是切的奶心法,然后奶着奶着焦点就尼玛变成史朝义了……这段黑历史虽然每每回想起来都哭笑不得恨不得自己被枕头捂死算了,但是不可否认我对他的喜欢超过了一般的二次元人物,其他的二次元我也会跟着高喊跪舔跪舔什么的,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让我一想到他就会觉得各种甜蜜各种心疼的【抱歉原谅我只会用这么一个词因为我真的是心疼他……】。
然后……然后……重点来了哦……然后就是剑网三的人设,史朝义真正出现在大众视线里是在风雪稻香村·嗯,风雪稻香村,这个名字被我们群里一帮孩子们吐槽玩儿坏了,微博上甚至有人刷以前是风雨稻香村,现在是风雪稻香村,下一次是不是就该是风情稻香村之类的什么的。
但是我的关注点不在这里,我的关注点之一,莫毛的剧情;关注点之二也是到现在为止都让我如鲠在喉想起来一次就想掂刀子的,史朝义的人设——身高九尺,安庆绪的竹马竹马,深受安氏父子信任喜爱,但是性情阴狠毒辣,如果史思明要的是财富他就要的是权倾天下什么的……看完之后我立马就关了微博,然后吸气吸气吸气——·哭出来了没错我哭出来了特么我居然哭出来了·身高九尺我就当你们度量衡没学好前后不一致成男设定一尺二十二点五厘米史朝义设定二十厘米,安庆绪的竹马竹马也没关系反正史思明跟安禄山认识的两家天天在一起俩小孩儿也会成天满地打滚什么的,深受安氏父子信任喜爱更是没关系我是乐见其成的史朝义不受父亲喜欢总算有人喜欢了我高兴都来不及呢但、是——什么叫阴狠毒辣什么权倾天下不知道的不会查么不会查么为了推动剧情这么黑我家小狼崽真的好么知不知道就算他多不受人待见还是有人喜欢的当时在YY里面,所有人,我所有的亲友都听到了。
我曾经还看着小狼崽的眼睛对我家小墨说你看你看眼睛好看死了什么叫温柔多情嗷我简直要化掉了,小墨那个时候因为他的颜值的确挺高的,所以还跟我说那这回很可能就跟历史上的设定一样了。
我俩在YY里聊天谈论着他的时候幸福得泡泡都是粉红色的··但是就那么两个月·在同一个YY房间里,我哭得任谁安慰都听不到一样·当时我忘了按F2所以不知道开着麦,结果把他们吓了一跳。
可是就算我再怎么撕心裂肺史朝义的人设还是定下了,而且官方很乐此不疲的往死里黑他·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洗白,但是现在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我也不抱太大希望。
因为这个,就算我再怎么喜欢剑网三里的其他CP,我还是对这个游戏心寒了·但是我没有A掉游戏,因为我要采景啊,然后我要写下来啊··所以暑假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曾经最萌的莫毛cp热情冷淡下来了,反正是不管写什么都忍不住扯上一两句史朝义。
然后,就有了这篇《未留》·也算是我一时间冲动的产物吧·提笔写的时候跟小墨灵儿谈论了很久,pass掉无数个cp人选:令狐伤是苏曼莎的,安庆绪长得太挫不行,军爷太虐,道长和尚呵呵呵呵呵,挑来挑去也只剩下了二少,生活在杭州西湖畔温柔多情的藏剑少爷。
于是就有了一个不会顾及天下人眼光众目睽睽之下拥抱情缘要求对方被自己杀掉的时候亲他一下·但是他并不是一个为了爱情就放弃责任的人·因此他在分开的时候再怎么不舍也不会回头,不会逃避。
即便是在对立面,只要你知道我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喜欢我,那就够了··而苏雀这个万花姑娘,一开始没想到会描写这么多·但是写着写着就忍不住想,叶瑾曦是喜欢史朝义的,但是不会为了他放弃责任。
但是苏雀可以,她是随心所欲的,就算被天下人辱骂也宁愿追随自己的内心,至少不会让自己后悔·她是《未留》里面,唯一一个真正心疼史朝义的外人,啊当然内人们肯定是安氏父子谁谁谁的。
【什么鬼·但是啊,她不可能留在史朝义身边,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门被害·所以她偷偷地拿走史朝义写好的策划书·史朝义也是真的宠她,就像朝昀说的,世子从来都不需要写什么策划书的所以说苏雀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孩子了简直没错·再来是安氏父子。
他们是毋庸置疑的罪人,十恶不赦死有余辜·但是对于史朝义来说,他们是他即将陷入绝望深渊里伸出来抓住他的手,是他黑暗牢笼里的光,可以说是他人生最低谷时期里唯一的救赎。
所以安氏父子死的时候他会绝望得哭都哭不出来——不是因为不伤心,而是已经没有了让他可以肆意放纵的理由·即便有叶瑾曦的存在,他还是痛苦不堪的,所以他宁愿把自己重新关进牢笼里不让任何人进来,所以他才会对叶瑾曦说你救不了我。
最后,这只是结合了历史跟剑网三的一部小说,虽然里面涉及到了某些历史事实,但是我自认为还没有歪曲到不能看的地步·当然人物肯定是崩得历史他姥姥都不认识了,所以关于安史之乱的东西大家以历史为准就好。
我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才写的,是真正的私心·因为我是真的,不想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死在乍暖还寒的初春··以此《未留》,献给我最心疼、最喜欢、最念念不忘的小狼崽,史朝义。
悦长辞                        ·作者有话要说:·☆、屠苏酒·巨大的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红红绿绿的亮成一团。
夜空之下,小孩子举着烟花棒蹦蹦跳跳打闹着,不顾父母半是放纵半是宠溺的呼喊,冲到广场上砸着年兽罐子,想着能换一匹木头做的小马驹··穿着雪白破军套装的藏剑弟子半搂着情缘的腰身,慢慢走在前往广场的路上,时不时低头跟对方说些什么。
后者低垂着眉眼偶尔应上句,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听着藏剑絮絮叨叨·这般听话的姿态是藏剑不曾见到过的,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情缘能乖乖的听他的话就好了,可是如今真的遇到这种情况心里的第一感觉不是庆幸或者欣喜,反而是闷得透不过气来。
“叶瑾曦”很长时间没听到藏剑说话,青年有些担心,微微抬头注视着忽然把自己抱紧的人·虽然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疯,不过到底是担忧居多,他无奈地抬起手拍着藏剑的后背,无声安慰着。
心里却还是免不了猜测,到底是想到了什么啊·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疯的人终于冷静下来·轻轻松了松手臂放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不明所以的情缘,叶瑾曦忽然侧过头吻上他的嘴角。
青年一愣,下意识想说话,嘴唇稍微张开一条缝对方的舌尖就探了进来,轻柔地舔过他的上颚和牙床,惹得他一阵阵不住轻颤·最后,柔软的舌头纠缠住他的,啧啧的水声在烟花炸开的巨响中根本算不上什么。
可是青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并为此感到有点脸红··不知过了多久,叶瑾曦放开了他,看着他大口大口喘息的样子微笑·那个吻并不十分激烈,但跟以往相比却让人更加沉沦放纵。
史朝义默默抬手擦去嘴角的水渍,浅色衣袖上晕染了一点湿意·他抬眼看看藏剑,又看看不远处的广场,最后还是妥协叹气:“回去吧·”·“咦不去广场砸年兽罐子了么”叶瑾曦吃了一惊,他还记得半个月之前自家情缘就一直心心念念着新年活动的表情,渴望和钦羡。
“年兽罐子又不是必须今天才能砸·”史朝义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拉胳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一点遗憾的表情··叶瑾曦想,如果对方当时露出一点点有关遗憾或者拒绝的表情,或许他会放弃所有的心思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呵护他好不容易痊愈的情缘。
但是现在,向来对青年毫无拒绝力的藏剑瞄了眼手臂上搭着的青白手掌,心疼的情绪在眼睛里一闪而过·他回握住对方有点冰凉的手,微笑:“那就回去吧·”··半路上,穿着厚厚的浅色大氅的青年揉揉眼,困顿的神色一点点漫上眼睛。
藏剑看了眼他,心里庆幸着对方提出要回去的建议·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伸出手把人揽进怀里,半抱半拖着把人带回了家··回到再来镇的小院,留在家里准备年夜饭的万花姑娘吃惊地瞪大眼睛,一头雾水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去砸罐子吗”·“璆官有点累了。”
叶瑾曦瞧瞧怀里人的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是还没那么严重·他想了想,趁着对方陷入半昏迷的时候,双手一换把人打横抱起,好在青年昏昏沉沉几乎失去知觉,不然藏剑大概又要半个月没办法出门见人了。
对于自家二哥的举动,苏雀早就见怪不怪了,即便心里多少还是挺不舒服的,但是只要一想到那个人为此露出的轻柔笑容,好像无论多不甘心都无所谓了一样·她别过头,继续看着炉子上温暖的火苗,鼻翼间是绵香的炖肉味道。
叶瑾曦抱着半睡的人回了房,把他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转身出去准备汤婆子·史朝义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醒过来的,叶瑾曦不知道看到那双熟悉的漂亮的眼睛睁开时心里是怎么样的,不过除了欣喜若狂之外还有后怕——幸好,幸好他醒过来了,幸好他没沉睡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当真是恍若隔世··再回到房间里,史朝义已经坐起身,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抬起了眼,一瞬间,惊慌失措患得患失的表情从他脸上退潮一般消失不见,但即便是短短一瞬,还是足以让藏剑看得清楚。
叶瑾曦心里明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走过去重新把人塞回被子里,汤婆子也一起塞了进去让人抱在怀里暖着,就势坐在旁边低头抵上他的额,安抚地笑着:“没事儿没事儿,我在这儿呢。
我哪儿都不去,就陪着你好不好”·语气轻柔,目光温软,好像在哄一个因为做了噩梦坚持不肯睡觉的小孩子——是的,小孩子·就算醒过来,就算平日里还是跟往常无二,但是叶瑾曦知道,有什么已经悄悄改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那个清傲孤寂却又温柔多情的年轻世子再也回不来了,留下来的是一个固执己见想要硬生生把自己与他人完全隔离开却还是忍不住去寻求那么一点点温暖的孩子··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好了。
他还是初见时多情的少年,有着这个世上最干净好看的眼睛·昏暗树林里,破败关帝庙前,大朵大朵的烟花炸开在他身后,映照着他看得并不十分清明的微笑·那么温柔轻软。
身下的人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两道泪痕顺着眼角蜿蜒流下·于是就那么顺理成章了·亲吻着拥抱着,叶瑾曦不知道现在这么做到底对不对,算不算是趁人之危,但是看着那个人沉痛渴求的眼睛,就算他想放开也无能为力。
窗外是明明灭灭好看的烟花,或急促或回缓的爆炸声离得很远·床幔落下,纱衣逶地,苍白消瘦的身躯被紧紧揽在怀里,□□声悉数封在双方的唇齿间,甜腻的鼻息断断续续像是最好的催情剂。
身体被打开进入也是温柔的,细碎的吻落在脸上眉角,安慰的抚摸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直到颈后·史朝义抬起手臂咬在嘴里,半睁着一双情潮涌动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似是欢愉又似是疼痛。
叶瑾曦舍不得地拉下他的手,亲吻着他的嘴角··他的动作是那么温柔,让人一不小心就要溺死其中·史朝义在这一片如水的温柔之中闭上眼,任由自己被汹涌而来的疲惫潮水淹没。
苏雀独自一人坐在桌前,面对着满桌子的饭菜·她忽然想到八年之前,她跟大哥二哥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情景·大哥是丐帮弟子,生性好酒,于是掂着一坛子好酒往嘴里灌,为此二哥头疼得很,要注意着不让大哥喝醉,又要看着她免得再惹什么麻烦。
一大一小兄妹两个感情好得很,对这个便宜兄弟倒是没什么感觉,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不以为意的·但是啊……苏雀拿了一坛屠苏酒,走出房门,倒在门口的雪地上。
琥珀色的酒水温柔绵软,像是二哥微笑起来时候的眼睛··小小的万花姑娘笑起来,对着虚空轻轻开口:“大哥,新年快乐·愿你在那边安好无忧,下辈子……投胎到好人家,莫再经历别离、莫再经历乱世。”
那是一个十分温暖舒适的梦·梦里有他最喜欢的人,有最喜欢他的人·即使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站在一旁,依然感觉到贴心得想要落泪·被高高举起的小小少年穿着盛装,抿着嘴角搂着高大男人的脖子笑得腼腆。
男人身边跟着一个半大少年,轻狂倨傲地笑着,手里拿着一块烤羊腿逗弄着年少的弟弟··于是他轻笑,那么愉快··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被抱在怀里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小少年回过头,望向他所在的地方,稚嫩的小脸上是轻快的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
他眨眨眼,少年也跟着眨眨眼·青年柔和了眉眼,对着他挥挥手,转身走向无尽黑暗的虚空·他知道,他们过得很好,不管是曾经的他自己,还是他最最珍惜的人们,都过得很好。
那就够了··他轻呼一口气,嘴角勾起·愿你们从此忘记一切烦恼不安,平安喜乐,太平无忧··空气里似乎弥漫着甘冽的酒香,他轻轻动了动鼻翼。
屠苏酒,屠绝鬼气,苏醒人魂·一切都有一个新的开始,他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桃花雪·苏雀在扬州一住就是好几个月,直到将近开春才收拾了行囊蹦蹦跳跳牵马走人。
叶瑾曦自然是千叮咛万嘱咐,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大半天,万花听得着实不耐烦,一记白眼送了过去,翻身上马挥挥衣袖走得潇洒至极·叶瑾曦站在原地吃了一嘴的尘土,这才撇着嘴摇着头嘟囔着孩子大了翅膀硬了二哥的话也不听了。
史朝义在一旁听得好笑,放下盛了粥的碗,冲着自家情缘招了招手·藏剑一溜烟小跑过来坐下,随后就被弹了脑袋,他捂着额头瞪眼,就听到那人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感叹的声音:“小雀儿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这么捆着她,她能给你好脸色看”说着,舀了勺粥慢慢吃,表情平静安详。
藏剑看着他的动作,神色忽然就柔软下来·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一座宅子,两三个小院儿,周围还有邻居·每天早上醒过来就能看到自己放在心尖子上的人躺在身边安然酣睡着,温馨得让人几乎就要忘了那些个年头的悲欢离合白骨如山。
两个人其实都不是特别拘泥于过去的人,可是那些个年头发生了那么多事,让人想忽略都找不到理由——在用鲜血铸成的罪孽之前,所有的借口都显得那么苍白,即使叶瑾曦知道对方到底付出了什么埋葬了什么。
但是那又如何曾不止一次劝那人想开一点,眉目清隽的青年总是垂了好看的眉眼,长长的羽睫一颤一颤的,杀了人就是杀了人,纵使有千般理由万般借口也依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阎王殿内,生死功德簿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都记着呢,这是他的罪,逃不掉的。
这话说得多了,就算是从不信命的藏剑也不免有些胆战心惊,因此到了后来,他也不敢再说什么,生怕听到对方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凉薄的声音说着看似毫不相干的话··“不是说过了年回山庄么你现在还不去准备”吃完粥,用布巾擦了擦嘴,史朝义看着发呆的人好笑地扬扬眉,伸手推了推对方的肩膀,于是就见到对方瞬间明亮起来的眼睛。
眼底深处不动声色沉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平静·他望着藏剑明黄衣衫的背影,收敛了所有笑意,胸前薄薄的一张纸现下重如千钧,甜粥的余味在嘴里犯了苦·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起身收拾了碗筷走进厨房。
昔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过去几年,叶瑾曦早早离了山庄,别说过家门而不入了,他连回去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藏剑众弟子以身殉剑埋骨剑冢之时他正在洛阳,与一众侠士商讨着刺杀安禄山之事。
消息传到洛阳,他连伤心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投入新一轮的斗智斗勇中·连轴转的日子几乎要将他身上最后一点温暖压榨干净··因此今年他心里一动,忽然就想带着那谁回庄瞧瞧,趁着大家都高兴,他就磨磨蹭蹭挨到史朝义身边,趁机提了出来。
其实他也没抱多大希望对方会同意,毕竟当初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会忘,即便可以抵足而眠引颈相交,但就像是钉在篱笆上的钉子,即便钉子都被拔去了,留在篱笆上的钉孔却永远都不可能消失。
而他自然是选择留在自家情缘身边——装大义装得久了,连他自己都要忘了他其实是个再自私不过的人··就在藏剑惴惴不安七想八想的时候,就听到对方轻轻应了一声。
他一怔,猛地抬头:“璆官你说什么”·彼时史朝义正夹着一只龙凤饺,闻言抬眼轻飘飘抬了眼:“我说好·”言罢,一口咬上饺子,眯着眼睛样子很是满足。
叶瑾曦似乎被吓到了一样,呆在原地怔了一会儿,忽然就一把抱住史朝义,害得后者险些打翻了碗··史朝义叹了口气,将碗往桌子里面推了推,反收回抱住藏剑拍拍他的肩,安抚道:“好了,你想回去也答应你了,现在可以放开我好好吃饺子了吗你看小雀儿都瞪你了。”
此言一出,叶瑾曦果然坐得笔直端正,拿了碗酱汁夹了饺子蘸着吃·苏雀的确是在看向这边,但目光并不是落在她的二哥身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万花姑娘担忧地看着低眉敛目的青年,欲言又止。
现在想想,或许是那日那张纸被那孩子看到了,所以才会露出那样难过的表情来吧青年这般想着,洗干净碗擦干了手重新回到屋子里坐着,习惯性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捂在手里暖着。
虽说已经开春,但毕竟还残留着冬日的清寒,离了暖炉的手指不多时就变得冰凉··“璆官,这几日桃花就开了,咱们趁早回去吧”收拾到一半,叶瑾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跑了出来征求意见,“正好可以带你去看桃花”·“桃花不是君山巴陵最美的么怎么,你要带我去杭州赏桃花”史朝义似笑非笑道,却还是不忍看着对方失望,“应了你就是了。”
算算时间,应当能在三月之前赶回去··那厢藏剑自然不知晓青年暗暗盘算着什么,兴高采烈继续回房收拾去了··临走的那天,青年以扇抵额哭笑不得地指着面前的东西问道:“叶瑾曦,你是打算搬家么”·“天还冷着呢,万一你在路上受了寒怎么办”叶瑾曦说得理直气壮,却还是在对方的要求下把那几大包的衣物留了下来,不过到底有几分不情不愿。
史朝义假装没听到他的嘀咕,上前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然后很不出意料地被顺势抓住了手·挣了两下没挣开,他也不再拒绝对方这么亲昵的举动·反正……他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不是就算再怎么温润有礼,骨子里到底流淌着突厥人的血液,性子也是大漠人独有的直白大方——当初确定了身份,即使两个人都不曾言明,但是在一起却是理所当然似的,没什么扭捏纠结——就算有,也不过是无关风月的借口。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本就扎眼,更何况两个大男人只是他两人这么光明正大不遮遮掩掩,即便有人存心为难也不好下手·路上,叶瑾曦还专门买了些布娃娃糖葫芦梅花冻糕之类的东西,说是要带回去给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吃。
史朝义笑着看他买这买那,不发一语··他从未想过有哪一天是要离开这个人,这样的念头一经形成就会疼得不行,难过得让人欲哭无泪·不过也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反正习惯了就好。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让对方牵住,两个人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往码头走去·每走一步,都好像是走在刀尖上·刺骨的疼··坐上了船,两个人似乎也没什么话题可说,于是一个拨弄着手里的铃铛拨浪鼓,另一个则望着江面发呆。
满船的宾客却不管他二人如何无语,自顾自地谈天说地,好似那些年的鲜血淋漓未曾发生过·不过也无非就是这样,日子总是要往下过,人也不可能永远只活在过去。
这个道理史朝义懂,但也不想放下··他这边在想着什么,叶瑾曦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来·想了想安抚的话还是只在舌尖打了几个转咽了回去,藏剑到最后也不过是沉默着握住他的手,紧紧捏在手里。
史朝义任他捏着,蓝得发紫的眸子沉沉望着船外的江面··两人坐的船是商船,行了几日才到杭州,上岸后叶瑾曦连休息都不想,直奔驿馆要了两匹马,紧赶慢赶马不停蹄往山庄奔去。
史朝义落了他半个身位,抬眼就是藏剑明黄衣衫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勒住马·那人此刻归心似箭,根本无心顾及他,倘若此刻就离开,倒也不负了某位故人的请求。
他停在原地,心想着只要藏剑回头看他一眼,只要看他一眼……哪怕前方荆棘遍地,也决意随他一起走·他等了很久,等到再也看不到那人的背影,才愣愣笑了起来。
青年拨了拨缰绳,原路返了回去···也不知道叶瑾曦发现他不见了,到底是怎样的表情有些坏心眼地想着,史朝义退了马匹,寻了间客栈住下。
反正上次来这里也是八年前,那时候是为了手中这把扇子,也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这西湖美景·如今故地重游,再不去好好游历一番,也怕是对不住自己了·忽略掉心底那把叫嚣的声音,青年为自己留下的借口很是满意。
叶瑾曦刚一回庄就被人绑起来送回房,仓促间他发现自家情缘并未随他一起心中大惊之下便也顾不得许多,挣扎着就要往外冲·藏剑弟子怎会叫他称心如意合力将人锁在房间里。
叶瑾曦又惊又疑,门板拍得震天响,这才有人出来解释·他听完理由,怒得一脚踹到门上,吼道:“我他妈从来都没想着娶莹兰她是啸林的妻子,老子怎么娶她你们他妈的到底听她说了什么”难得难得,向来好脾气的人居然被逼得破口大骂。
守在门口的弟子面面厮觑,心想不就是瞒着他替他与七秀莹兰订了婚,三月完婚么何必发这么大火呢这可是一辈子的好事儿,别人求都求不来呢·可是吼也吼了门也踹了,外面的人岿然不动,他也无可奈何。
颓唐地顺着门板坐下,叶瑾曦忽然想起了这几日愈发沉默发呆的情缘——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是不是就在等着他回头他怎么就忘了他的存在,一心一意只想着回庄他怎么忘了,那个人……从来都不被世人原谅·三月,桃花盛。
史朝义无意中发现一处桃林,便时不时来此地静坐片刻·这日落了雪,细细碎碎的,落在颊面上也只是轻轻柔柔的凉·慢慢走在前往桃林的路上,也不在乎肩膀被这一点雪花慢慢打湿。
桃花似是经受不住这温暖春日里的凉薄,落了一地残红·青年低眸垂眼,忽而笑了起来··桃花雪,残花落雪意难消·                        ·作者有话要说:·☆、二人行·“没想到你也知道这里。”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史朝义微微一怔,旋即转过身去,对上一双寓意不明的美眸·粉裳罗裙的美艳女子撑着江湖上名为蝶恋花的伞,带着奇怪的表情看着他,“我还以为,这里是我们的秘密。”
“你、叶瑾曦、李啸林”史朝义低声道·他本是抚摸着一枝桃花,此刻心神一荡竟生生将桃枝折断失神地看了眼手里的东西,他慢慢摇摇头,解释道,“这里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叶瑾曦……没有带我来过这里。”
上次是没想到,这回是来不及·不过也好,也省得他浪费恁多唇舌·说罢,他将手里的花枝递了出去,“送你·”·莹兰明显一愣,却还是接了过来,只是表情更奇怪了。
她抿抿嘴角,困惑地将人打量了一番,这才又开口道:“为什么,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有吗那是莹兰姑娘的错觉罢了。”
青年微微一笑,“在下诚心祝福姑娘与叶瑾曦,白头偕老,百年好合·”·莹兰悄悄勾起嘴角,得意之色在面上一闪而过·青年眼尖,却是瞧得分明。
他心里一动,猛地扭过头去·明黄衣衫的江南公子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方才他对莹兰说的话,叶瑾曦听得一清二楚··史朝义下意识去握折扇,手里一空这才发现他把扇子丢到了客栈里没带出来。
好在叶瑾曦此刻心神激荡,并未发现他的心虚·藏剑少爷从侧边面无表情走出来,走到莹兰伞下站定,怱略有些宽大的袍袖里取了一张大红请柬出来,递给史朝义·后者这才发现对方今日所穿的衣服与往日不同,袍袖比平时的衣物还要宽上一些,袖口衣领处皆绣着暗银色的流云图。
青年盯着他的领口看了一会儿,这才将目光落到藏剑伸过来的手上·对方的手很稳,捏着大红色的请柬,衬着象牙白的肤色十分好看·史朝义顿了一下,也伸出手去,苍白得发青的手捏住请柬的另一角,轻轻一拽就拿到了手里。
他当着两个人的面将请柬打开,细细看了一会儿,良久后抬头,对着停留在原地未走的二人一笑,道:“三日后,吾必到场·”·藏剑略一点头,用着秀娘的肩膀离开了。
史朝义站着原地,目送二人离去,直到那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捂着口鼻弯下腰去剧烈咳嗽起来·手里的大红请柬落到地上,不多时就被从指缝间滴落的红色液体模糊了上面的墨色字迹。
史朝义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衣襟,许久之后才平静下来·他蹲下身,将请柬拾起来,颤巍巍伸出手指想要抹去上面的血迹,伸到半路顿了一下,还是没去擦·这是叶瑾曦亲手为他写的,天下只此一张别无分号。
就算被他弄脏了,也舍不得抹掉一切提笔重来··“三日后,叶氏瑾曦,与七秀莹兰,大婚……呵·”青年僵硬地笑笑,颓然坐倒在地上,“何必再惺惺作态呢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亲手把那个人从身边推开,不正是你一直想做的吗高兴一点啊史朝义,别这么窝囊,不然我会瞧不起你的。”
他低声自语着,坐了一会儿就拍拍身上的泥土起了身·想起刚刚他答应三日后必定到场,头不禁疼了起来·怎么就头脑发热应了下来呢叶瑾曦大婚,所到场的必定是各大门派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个已死之人,难道要过去拉仇恨吗想着想着就哭笑不得,按按发紧的额角,他叹了口气。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好了··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明明从那片桃花林回来没多久,就到了要去参加叶瑾曦婚礼的日子·那日回来,青年就特意跑到了裁缝店,挑选了上好的绫罗裁了一身喜庆的红色新衣,广袖圆领,三指宽的腰封,正是时下流行的样式。
衣服上还绣着暗纹,看不分明是什么图案·史朝义对这身新衣十分满意,取衣服的时候还多赏了一锭银子··婚礼是在下午进行的,战乱过后,就算再办喜事也没了以往的心思,不过叶家好歹是江湖朝廷中都有名气的地方,喜事也不能办得马马虎虎。
因此,现任当家的二庄主叶晖思忖良久,大手一挥,原样照办·所谓的原样照办,就是一切依照旧例,请新娘拜天地从始至终不得出现任何差错·史朝义脸上覆着半张面具,跟在人群里,看着叶瑾曦忙得头晕眼花脚不沾地,薄唇不由得勾起浅浅的弧度。
宾客入席,史朝义迟疑了一下才将手中的请柬递了出去·上面的血迹已经差不多被他刮了下来,墨色字迹也被他用笔描了一番,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唯一令人感到尴尬的,就是他的身份。
叶瑾曦光明正大在上面写着“史朝义”三个字,寓意究竟如何谁都料想不到··门口小厮结果他的请柬,满面笑容不出意料冷了下去·他抬眼,小刀子一般的眼神上下刮着青年,似乎要把人生生剐掉一层血肉下来。
史朝义此刻十分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戴了半张面具,不然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究竟该用怎样的一种表情面对所有人的仇恨·现在虽然也非常尴尬,但好歹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微笑着,目不斜视地跨过伸在自己脚下的绊子,平平静静送上自己的贺礼。
说是贺礼,不过是一些罕见的小玩意儿·史朝义是突厥人,就算身为叛党,身上也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以前是没时间拿出来,如今当作贺礼再合适不过。
送上贺礼后,按道理他就可以走了,毕竟留下来似乎也是拉仇恨的·他没必要让叶瑾曦再背负一次骂名·谁知,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听着众人喧闹的大庄主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这一下,全场轰动·史朝义有些发怔,呆了片刻才挪动脚步,走到叶英坐榻前席地而坐·两个人隔着一张矮几“对视”着,吵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情,等待着藏剑山庄真正的当家人发话··“你是史朝义”叶英问了一句废话··青年眨眨眼,他从小听着江湖上的传说长大,对这个已至中年却容颜未改的鹤发剑客的事迹也听过许多,他注视着对方紧闭的双眼,心中满满的都是钦佩,开口回话时声音里也带着十足的礼节恭敬:“是,晚辈史朝义,见过大庄主。”
“坐近一点·”叶英拍了拍自己身侧,“坐到我身边来·”·史朝义又眨了眨眼,突然笑起来:“大庄主放心,在下此次前来不过是履行约定,如今约定也做了贺礼也送到了,在下也就不多打扰各位了,省得……破坏了大家的好心情。”
“大家的好心情被破坏了你会担心,那你的好心情被破坏了谁会管呢”叶英眼盲心不盲,大徒弟曾私下对他说起过这个叛军的首领,因此他做了些什么叶英也是心知肚明,“来者是客,若客人未曾尽兴就提前离席,岂不是坏了我藏剑山庄的规矩小友尽管放心坐下,若出了什么差错,皆由叶英一人担承。”
“大庄主说这样的话,却是把晚辈推到了火山口啊·”史朝义失笑,眼角余光往后一瞟,只见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的,嘴角的笑意也苦涩起来,“只是得大庄主垂怜,晚辈虽不能久留,但也要向大庄主讨一个人,若是得到这个人,晚辈必定……兴尽而归。”
“谁”·史朝义站起身深施一礼,目光终于落到今日的新郎官身上·他抬脚走过去,有人想要上前阻拦都被身边的人拉住。
于是,他很轻而易举就站到了叶瑾曦面前·他对他伸出手,微微歪着头笑起来:“那么,若是我讨的人便是今日新郎官,不知你可愿跟我走”·伸到眼前的手苍白如瓷,手指消瘦纤长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新郎官微微一抬眼就能看到青年嘴角的笑·视线再往上,半张面具之下,是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叶瑾曦心里一痛,抬手将人按进怀里,不顾耳畔的喧嚣吵闹,抱着人飞身出了喜堂·闹剧一场在场的所有人无不震惊叶英却端起了面前的茶水,轻饮一口,冷笑起来:“我藏剑弟子如何,是我藏剑的家事,何时容得外人说三道四来诸位不如好好看看手里的请柬到底写着什么。”
写着什么不过是“三日后,叶氏瑾曦,与七秀莹兰,大婚”·难道有错么叶英又是一笑,扬声叫出了莹兰,七秀女子依旧美艳,怀里却抱着一块牌位。
她穿着大红嫁衣,脚步轻缓,款款而来·面对众人的惊异不解,莹兰微微笑道:“今日,是我与叶瑾曦成亲的日子·我的丈夫,从始至终都是李啸林·而叶瑾曦,我二人何时说过,他娶的人是我”·二人大婚,却也是二人各自同时大婚。
这般咬文嚼字,虽将众人得罪,却也让人不好发作,毕竟他们从未想到这另一层的含义··叶英顶着门下众弟子的惊异的目光,起身拂袖而去··再说临阵出逃的叶瑾曦,抱着爱人一路飞奔回了客栈,将人放到床上就要去拉床幔。
史朝义却突然一把将人推开,翻身趴在床沿吐出一大滩血·腥甜的味道迅速弥漫了整个屋子,叶瑾曦只觉眼前一片红色,直到怀中一沉才堪堪回神·他低下头,伸出手指试探着放到已然昏迷的青年鼻下。
微弱的气流打在手指上有点凉,藏剑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他反手握住青年的手腕把着脉,这才知道这人是心绪激荡导致气血不畅,这才呕了血··叶瑾曦看着地上的血迹,想了想还是起身去收拾了行李,抱起还在昏迷中的人离开了客栈直奔码头。
他租了一条客船,吩咐船夫行得慢些,这才把人放到榻上,从包裹里翻出苏雀离开时留下的药丸,喂了一些给青年服下,这才算是完全放下心来··这么一折腾,纵然叶瑾曦是铁打的也经受不住,当下便脱了外衣鞋袜,翻身上床,抱着青年沉沉睡去。
终于好眠无梦·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虐完了……【根本不算虐吧大概吧……·☆、白骨哀·折腾一夜第二天醒来自然是天光大亮。
史朝义刚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疲惫不堪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浆糊,混沌一片,迷迷糊糊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谁知手指却触碰到一团毛绒绒的东西·青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掀起被子一角去看,一只黑白相间只有人小臂大小的动物正往他怀里蹭,见人醒了过来,它还颇为兴奋地挪动着短小的四肢凑过去蹭蹭他的胳膊。
史朝义呆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小动物的头顶皮毛···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穿着明黄衣衫的俊俏公子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一抬眼看见自家情缘半撑着身子逗弄着手边的白熊,不由笑了起来:“醒了擦擦脸一会儿吃饭了。”
史朝义沉默着点点头,接过热毛巾擦了手脸·昨晚他早早就昏睡过去,连最后身子何时被清洗干净又是何时被换上了亵衣都浑然不觉·后面某处此刻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前一晚上他俩到底多放纵。
想到此,青年清隽的脸上就轻轻染上一层绯红·叶瑾曦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下唇边笑意更大更深了些·他憋着笑把他的衣服递了过去,声音却正经得很:“今儿个下了场雪,天冷了些,你穿厚一点。”
史朝义这才发现叶瑾曦身上穿了件厚披风,上面还飘了点雪·只是屋子里烧足了炭火,让人并不觉得冷·而某只在史朝义换好衣服之后很自觉地蹭了过来扒着他的袖子往上爬。
青年怕它摔下来,轻轻抬手挡在下面,等它爬到怀里才慢慢起身,跟着叶瑾曦吃饭去··叶瑾曦的厨艺虽然不及他的铸造,但做出来的饭食也是十分精致美味·也不知他这一上午去了哪里,居然做了份酒醉排骨。
史朝义扒着饭,胃口大开·叶瑾曦不停给他加菜,自己倒是没吃多少··吃了饭再漱了口,撤下碗筷放进厨房的水槽里,叶瑾曦转了回来,坐在青年对面·史朝义手里捧着白熊暖手,此时低垂了眉眼轻声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我……近几日可能要往蜀中去一趟,山上太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正巧广都镇上有家客栈是我藏剑山庄的产业,不如你搬到那里吧,有熟人照顾你,我也放心。”
蜀中,唐门·史朝义缓缓眨了眨眼,点头应允:“好·”·有些时候,有些东西是不需要说出口的·而那些难以启齿的过往,却并不是不说就代表没有发生过。
这一点,他们两个人比谁都要清楚·两人默然相坐了一会儿,史朝义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唐门……如何了”·叶瑾曦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难得不见清亮,低沉沙哑得很:“虽然不如江湖上说的那般夸张,但是也差不多了。”
江湖有说书人,如此评价那些年岁的代价:“一战过后,天策折戟,万花绝响,藏剑不复,纯阳雪深;七秀水止珠沉,唐门仅剩妇孺,五毒蝴蝶泉漫血;少林空留残寺向斜阳,悠悠十年岁月如梭。”
史朝义只听过一次,但只这一次,便叫他从此万劫不复··叶瑾曦看着对方眸子里明明灭灭的光,终究没忍住叹了口气,略略倾身拥住了他,亲吻落在额角,连带着声音模模糊糊听不太清楚:“说书人嘛,总是喜欢夸大其词的不是你看我大藏剑山庄依旧好好儿的呢对不对别再这样儿了。”
话虽如此,但是对于那些埋骨他乡的异域人、那些白骨黄沙的将士们、那些慷慨赴死的江湖侠士,说不心痛那是骗人的·有时候叶瑾曦看着史朝义的脸会忍不住想,当时为什么要救下他呢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喜欢他可是他是叛军首领,理当以死谢罪。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罢了·他觉得史朝义说不定也觉察到了什么,虽然不说,但他却一天天沉默下去··叶瑾曦想,他别是疯了吧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人,他怎么会想着后悔呢·史朝义让他静静搂了一会儿,微一使劲挣开了他,重新抱起白熊在怀里,冲藏剑微笑:“早去早回,我就在客栈等你啊。”
叶瑾曦也笑起来,他伸手刮了下对方挺翘的鼻子,道:“好,我一定尽快赶回来”·叶瑾曦安顿好史朝义就一路快马加鞭赶往蜀中去了,临行前自然是千叮咛万嘱咐,末了还临时起意想带着他一起去。
最后史朝义无奈地敲敲他的头,把怀里的白熊递了出去,道:“我估摸着这小家伙是偷跑出来的·听说那边同类比较多,你顺路带回去吧·”·“你不想养”·“我连自己都养不好,怎么养他”史朝义微勾着嘴角有些自嘲,半垂着眼睫任谁都瞧不到他眼里的神采。
叶瑾曦无法,只得带上这只看上去异常乖巧实际上离开史朝义的怀抱就各种不配合的小动物,一扬马鞭朝西南奔去··“史朝义”叶瑾曦的临时起意不是没有他的道理,史朝义的名气实在是有点大,加上他的所作所为,朝廷里都画了画像分派各地,贴得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广都镇又是个极其繁华的镇子,来往侠士颇多,就算今日不认识他,明日瞧见了画像,又岂有认不得的道理是以,叶瑾曦前脚刚走,史朝义还没来得及转身回客栈,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青年看了一圈儿,无声叹了口气,声音很是无奈:“几位找某有何贵干”·“贵干没有,只是想用你的项上人头,祭慰我弟兄在天之灵”其中一人高声喊叫,其余人纷纷附和。
那人一挥武器,竟只是一把精铁大刀,“史朝义,你作恶多端,当年叫你侥幸逃过一劫,可惜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唉……”史朝义又叹了口气,相当头疼地按了按额角,说是穿厚点别生病,但许是他体质缘故,因此从山上下来他便觉得头有些疼,此时被这帮子人一闹,太阳穴更是隐隐作痛。
只是这种事不处理不行,处理不好也不行,难眼看那些人挥着大刀一拥而上,史朝义心想着这场架不打不行了,只得勉强应招··他的扇子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一来是他已经不需要时时刻刻握着扇子保持冷静提醒自己的身份,二来是他已经不用再打打杀杀。
如今看来,第二条还真是——挺打脸的·没有了武器,史朝义就只能赤手空拳,好在他身子弱,武功的底子却不差·几把大刀同时劈下被他轻轻松松一扭身躲开了。
但这是客栈,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之一,只短短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客栈门口已经是人头一片,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客栈老板又是急又是气,恨不得把叶瑾曦给抓回来,好让他瞧瞧自个儿带回来的好煞星·许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史朝义虚晃一招之后迅速脱战,转身翻墙,落地之前他回过头,轻蔑一笑:“就算我只剩两成功力,对付你们这等杂碎还绰绰有余。”
说完,他身影一晃跳下墙头··谁知刚跳下墙,一杆□□就抵住他的喉咙·史朝义下意识后仰头,整个人都只能紧紧贴在墙壁上动弹不得,否则就是血溅当场那是一个天策军爷,脸上长长的两道疤痕,此时已经落了狰狞疤痕。
他还穿着一身破军装,只是铠甲衣袖皆是蓝色——看来曾经加入了浩气盟··史朝义低眼瞧了瞧抵在自己喉间的枪尖,竟然冷静得很·若此时真能死在这儿,也算是天意。
只是那叶瑾曦不知又要闹到哪种地步了·这么想着,他居然淡淡笑了出来·那军爷皱了皱浓眉,枪尖更往前送了一分,尖锐的利器刺破对方苍白的皮肤,沁出一点血珠。
军爷咬着牙,似乎很不得将人撕裂,低吼道:“死到临头你还笑得出来莫非你就这么想死好,老子这就成全你”说着,他手下一用力,整杆枪大力捅了过去——血光飞溅·史朝义拼着受伤主动往枪尖上撞,倒是因此保住了一命,他左肩染血,不多时整条臂膀都成了湿漉漉的红。
失血过多让他眼前有点发晕,但他知道要逃拖就只能趁这一瞬的机会于是他顾不得自己的肩伤,趁军爷还未回神,连忙甩了大轻功离开原地,看方向,竟是朝着山上奔去了。
军爷回神,冷冷一哼,□□一摆紧追不舍··且说叶瑾曦,方才走了没多久,心里就一阵绞痛·他按按心口,疼痛不减反增,且一阵痛过一阵藏剑忽然就意识到许是那人有了危险,当下不敢耽搁,一扯马缰朝着原路返回了,于是刚刚好看到了自家情缘受伤的一幕。
只是他来不及说话,两个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视线里·叶瑾曦咬碎了一口银牙,用力一甩马鞭,也朝着雪山的方向追了过去·三个人你追我赶,眼见着史朝义动作渐缓,叶瑾曦心里一急,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足尖一点踏上那名军爷的刺出去的□□,半空借力再次跃起,轻轻巧巧落到史朝义身前挡着:“这位将军请住手”他有些恼怒地看了眼持枪之人,“不知将军追赶在下这位朋友是何道理”·“小少爷,这件事我劝你不要多管。
军爷手里的枪,可是喜欢喝血的·”因为那两道伤疤,军爷的表情十分狰狞,他微微扭曲着面容,带着嗜血的笑容,狠狠瞪向被藏剑护在身后胳膊都抬不起来的人,“这个人,是叛贼军爷我今天就杀了他,以、绝、后、患,小少爷,你该不会是想包庇罪犯吧”·“叛贼”叶瑾曦忽地一笑,眸中不悦之色愈发明显,他凉凉勾起嘴角,嗓音十分轻柔,“哪里有叛贼至德二载春,大燕皇帝史朝义自缢河北温泉栅,将军不会不知道这个消息吧连皇帝都不深究,你又算什么”·“你——纵虎归山,你这是养虎为患”·“老虎是我养的。”
叶瑾曦敛了笑,转身扶住身形不稳向前栽倒的人,低眉垂眼间满是温柔,“所以要他生还是要他死,都由我来决定·况且,就算这个人作恶多端,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再说,若是没有这个人,或许安禄山史思明,当真要做了这个皇帝——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作者有话要说:历史上的史朝义是个很温和敦厚的首领,对待部下也十分友善。
而且他每占领一座城池,都不允许部下骚扰百姓·因此他的部下都十分依附于他··☆、玉门关·作者有话要说:久违的更新啦虽然没多少人期待啊……默默蹲墙角·到最后叶瑾曦也不知道那个个子小小的五毒姑娘究竟是谁,对方撂下几句话就不见踪影,他也懒得去琢磨。
宽大的马车里铺了厚厚的几层狐皮,藏剑伸手拨了拨怀中之人的额发,手指触碰到她的额头,不由低声叹了口气·谁知这一声叹倒是惊醒了尚在沉睡中的人,藏剑瞧着他一副惊疑不定的样子,搂着对方的手更紧了几分:“没事儿,你继续睡。”
·史朝义摇摇头,从他怀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抬手按了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稍微清醒一点后低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半个月前藏剑一言不发找了辆马车拽着人离开成都,他看着对方铁青的脸色也不知道是谁惹恼了他,不过离开成都倒是了却他一桩心事,毕竟那个地方太繁华热闹,消息传递得也十分迅速,他继续留在那里,不一定会惹出什么样的乱子。
所以……当初到底是费什么力气要救他啊·“别乱想,没事儿的·”叶瑾曦只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家情缘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由带了点好气又好笑的意味掐了掐他的脸,然后心里暗叹这人真是越吃越瘦等安顿下来一定给他好好补补才行“山庄要派人去西域采买铸剑的材料,我正好无事就接了这单子。
正巧带着你一起离开,也省得那些个人再没轻没重伤了你·”叶瑾曦说着,手掌覆上青年的左肩,透过外衣还能感受到层层叠叠的纱布··史朝义没再说话,沉默着抬起手握住对方搁在肩膀上的手,用力抓紧。
藏剑轻笑一声,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般整个人都覆了上来,将他整个揽在怀里:“明教三生树你听说过吧等咱们到了西域,就去圣墓山逛一圈,顺便看看那三生树是不是像传言中的那般漂亮,如何”·史朝义抿抿嘴角,不置可否地看了藏剑一眼,身子往后面轻轻倚了倚,神色温柔安静。
叶瑾曦知道他这是默认,嘿嘿笑了两声,忍不住在人脸上亲了几下,结果惹得怀里的人不满瞪他··他们脚程并不慢,又行了两日便到了龙门边缘·看着昔日建造起来抵御外敌的城墙,叶瑾曦轻叹一口气。
他虽未曾来此地历练过,但常年往来中原西域两地的藏剑弟子却不止一次提起过龙门的玉门关·不管短短十数载,物是人非··史朝义似乎也感慨诸多,扶着已经开始破败的城墙发呆,直到叶瑾曦出声唤他才猛然回神。
他冲后者露出一个十分难受的微笑,抱着对方的腰身把自己的脸埋了过去不肯抬头·藏剑也不去问他,反手搂住他轻拍着他的后背·龙门的事,他也多多少少听说过,安禄山叛乱之前,曾勾结红衣教,天策府的皇甫惟明都差一点折在这里,若不是杨宁将军……多想无益,逝者已矣,而他们能做的,却也不过是踏着前人的鲜血活下去。
·好在史朝义很快就恢复常态,拽了拽藏剑的马尾表示对方抱得太紧他有些疼,叶瑾曦这才松开了他·两个人重新回到马车里继续朝前走去··“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不知怎么的,史朝义突然想起这两句话来·直到出了龙门,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叶瑾曦捏了捏他的手心,无声安慰着他··史朝义冲他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事似的眨了眨眼,在藏剑有点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尴尬地笑了下,然后轻声询问道:“那个,咱们去西域的事儿,有没有通知小雀儿跟朝昀”其实朝昀通不通知无所谓,这孩子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他的踪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不是被他撒了什么东西。
可是小雀儿不一样,如果他俩去了哪里没通知到人,等那丫头找到他们,大概就不只是发发脾气这么简单了·果然,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叶瑾曦也僵硬了一瞬。
但是很快他就回过神,咧着嘴干笑几声:“咳咳,这个……等安顿下来之后再通知也不迟·现在连目的地都没到呢,就这么通知,只怕她跟过来是要吃沙子的。”
所以……等他们安顿好了之后再通知小雀儿她就不会吃沙子了史朝义好笑地瞥了藏剑一眼,却什么都没说·不过提起苏雀,他就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按理说“史朝义”现在是个死人,所以苏雀完全可以改嫁他人,不必再守着他的衣冠冢·可是那万花姑娘偏偏倔强得很,不管他怎么解释都只坚持自己是“史朝义”的妻子,也只会是他一个人的妻子。
劝到最后那孩子居然大眼一瞪水灵灵的似乎就要淌下泪来,惹得青年手忙脚乱扯开话题,后来就再也不敢提及此事·想到这儿史朝义就觉得十分头疼··“怎么了唉声叹气的”叶瑾曦瞧着他一会儿苦恼一会儿叹气的表情实在好玩儿,忍不住多看两眼才忍着笑意询问,却见那人抬了抬眼皮瞄他一眼,叹了口气合上眼皮闭目养神去了。
叶瑾曦轻笑一声,伸出手臂轻轻松松把人搂进怀里,“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只是那件事实在是——”他顿了顿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才好,于是也叹了口气道,“多想无益,到时候再说吧而且我总觉得,其实小雀儿并不像她表现的这样,什么都不知道。”
史朝义却点点头:“嗯,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了·”睁开眼就看见藏剑一脸震惊的表情,青年不由耸了耸肩膀十分无辜,“还不是你说了不许在我脖子上咬你非咬,结果那天被那小妮子看到了。”
回忆起当天那丫头盯着他的脖子猛看的神情,史朝义一个没忍住一个肘击重重砸在藏剑腹部·叶瑾曦痛呼一声,痛苦地弯下腰··史朝义也知道自己下手狠了些,可他毕竟怒气未消,当下也只是拖着下巴半垂了眸子自顾自地发呆,也不管身后藏剑哭笑不得的神色。
不多时,他便保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叶瑾曦轻轻拍拍他,见人没反应才把人重新抱回怀里,伸手泄愤似的捏捏他的脸,又把脸凑了过去咬了口他的鼻尖,看人皱了皱眉一副不舒服的表情,这才心情愉悦地坐直身子拖了张薄被盖在青年身上由得他睡得昏天暗地。
虽说是藏剑山庄要派人前往西域采买材料,但实际上当地早就有了山庄的铺子,叶瑾曦也不过是来此地交接,也为日后不回中原留了条后路·反正原本这铺子就是留给他的,他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反倒折腾了许多时日。
史朝义听了翻了几个白眼给他,撇撇嘴跟着下了车,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一件披风兜头盖脸地砸了满脸他慢慢将披风巴拉下来,脸色有点铁青地等着眼前笑眯眯的藏剑弟子。
偏生叶瑾曦没事人一般,见人没动作就上前一步,将披风从他手里拿过来抖开,再将人裹在披风里严严实实裹好,连兜帽都戴上,这才牵着他的手笑嘻嘻道:“西域风沙大,小心迷了眼。”
史朝义咬着嘴角笑他,却还是听话地点头·两人骑上骆驼,又在沙漠之中行了小半日的路程才到达叶瑾曦口中那处铺子·说是铺子,在沙漠之中也算是小小的庄园,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找的,居然能在水源奇缺的地方找到这么大一片绿洲,还修建成了一处宅院。
史朝义看得有点呆·他是突厥人,虽然很早就被接往长安,但小的时候还是长在大漠里的,所以他自然是知道沙漠之中最珍贵的便是水源绿洲,而每一年甚至是每一季,牧民们都会随着绿洲的变化迁徙,因此当地居民们的房屋都是毛毡之类的帐篷,就是为了迁徙时方便携带。
只是叶瑾曦这样的行为……史朝义也只能默默感叹一句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接下来的事情就跟史朝义没多大关系了,交接之事自有叶瑾曦去做,史朝义的任务就是在这一处庄园里吃了睡睡了吃。
他自小就是在风沙里来去自如的,因此也不必担心如今适不适应西域的天气·反倒是叶瑾曦,初来的那几日还不怎么显,慢慢的,不适的症状就表现出来,史朝义看他难受自己也不舒服,想来想去似乎除了带他去看大夫之外没别的法子。
只是他们初来乍到的,交接事项还没处理完,叶瑾曦也没功夫,只能强忍不适·青年叹了口气,拨了拨手里的算盘珠子,最后把算盘往前面一推,起身去了厨房··当晚上叶瑾曦回来的时候,桌子旁边的小火炉上正煨着一小锅雪梨。
梨子是当地的特产,本来是想做冰糖雪梨的,只是手边没有冰糖,于是只能随手添了几勺蜂蜜,好在效果都差不多·叶瑾曦本来没什么胃口,可是嗅着泛着清浅甜味的雪梨竟然忍不住想吞口水,史朝义冲他一乐,盛了一碗给他。
藏剑道了谢,接过碗勺迫不及待吃起来·沙漠里昼夜温差大,能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食物实在不啻于雪中送炭不多时,叶瑾曦边吃完了雪梨··藏剑搁下碗,凑过去亲了亲自家情缘的嘴唇,然后眯起眼笑得十分温柔:“我已经跟底下的人说好了,等过几天我就带你去明教的圣墓山看看那里的三生树呀”·史朝义一愣,明显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这档子事儿,于是他也笑了起来,也凑过去亲了亲对方,嗯,很甜啊:“好啊。”
☆、故人叹·如果能让他感觉到高兴的话,那么我想我不介意把他交给二哥你·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谁能让他感到愧疚和抱歉的,大概也只剩下了苏雀和朝昀。
前者是他明媒正娶的小妻子,后者是他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但是自他从长久的昏迷中醒过来之后,除了苏雀在扬州的小院儿里住了个把月之外,他们之间就再无联系了。
因此,当得知两人不日便要来访的消息,史朝义下意识先去想最近的行程,然后有些头疼地发现这两个人刚好跟他与叶瑾曦前去观赏三生树的日子重合··不过一边是树一边是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所以史朝义也只是感叹一句三生树怕是又看不成了便不再纠结,转身出了门,前去书房寻叶瑾曦去了。
在他看来,就算三生树的吸引力足够大,但也比不过自家小妻子跟小师弟来得重要,只是日程已经定下来,如今变卦需要跟叶瑾曦商量才行··谁知刚出了院门,就听到大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
史朝义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他虽不是生性喜静之人,但在大漠里本就容易心情浮躁,尤其是在烈日炎炎的正午·在这个时候,保持安静是必须的,而这一条规矩也从来没人敢打破过,今日倒是有人胆子大了。
这么想着,他加快了脚步穿过院门,边走边道:“是谁在此喧哗”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迅速扑了上来把他抱了个满怀史朝义楞了一下,下意识回手将人反抱住,“小雀儿”·“世子哥哥,你跟二哥跑到这儿来这么久才给我写信……想干嘛啊”苏雀从他怀里抬头,阴测测地咧着嘴笑。
史朝义呆了下,而后哭笑不得:“请你过来吃沙子吗你二哥刚到此地便受不住这里的天气病了一场,前两日下了场雨才好了点·让你过来跟着生病吗”说着,他冲着走过来的青年点了点头,拉着少女的手往里面走去。
“世子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个大夫啊”苏雀有些无力地提醒道··谁知史朝义勾唇一笑,清亮的眸子有寒光一闪而过:“哦那你告诉我,当初是谁在外面疯玩儿了一整天结果次日就直喊头疼吃了好几副药都不管用的”俗话说医者不自医,更何况,苏雀再怎么得孙药王真传也比不过裴元。
后者风寒感冒的时候大多也是找旁人为其治病,苏雀自然也不例外··被提到黑历史的少女扁了扁嘴,鼓起腮帮子跟在青年身后不再吭声·史朝义好笑地摇了摇头,抬眸瞧了瞧一言不发跟在最后的人:“朝昀,最近过得可还好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要不……你就留在这儿吧”·史朝义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朝昀跟他有着相似的面容,很难保证不会有人因此认错人·朝昀纵是武功高强又能怎样跟在他身边的日子本就不好过,暗杀刺客并不在少数,大多都是朝昀替他挡了下来,一来二去自然留下了病根。
如今天下总算安定,却也比不得从前·人一旦放松下来就是致命的,可是也不能总是紧绷着神经··年轻的暗卫一愣,微笑着摇了摇头:“世子现下很好,那朝昀就安心了。
世子不必担心我的·”·“你……”史朝义轻轻蹙了蹙眉·他的师弟是什么脾气倒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还是希望对方能留下来。
“朝昀,我不是在担心你,可是中原实在太危险,我赌不起·”他没办法在承受熟识的人离他而去的感受·不管是朝昀也好小雀儿也好,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们两个都能留下来可是苏雀是要回万花谷的,就算他提出来这孩子就会力排众议答应他,可是万花正在重建之时,他实在不忍心看那孩子为难的模样。
但朝昀是不一样的·他自小就陪伴在他身边,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人,这样的人,已经不仅仅是暗卫的身份可以描述的了·他是他的家人,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不希望在他安安稳稳苟延残喘在这世界某一处角落的时候,突然间听到对方去世的消息··“我不会有事的,请您安心·”似乎看出了青年到底在担心什么,向来不爱笑的暗卫破天荒地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来,他快走几步,单膝跪在地上,“只要世子还在,我就不会先世子一步离开。
所以世子不必担心,我会永远守护您、为您奉上我所有的忠诚·”·史朝义的嘴张了张,最后只发出一声叹气:“随你吧……”所以说他家暗卫这样倔强的脾气到底是跟谁学的·正说着,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穿着明黄薄纱衫的藏剑弟子站在门框里,抱着手似笑非笑地瞪着苏雀:“好久不见,小雀儿你还真是涨胆子了啊”他指尖掂着一张纸,此时正随他的动作一上一下轻轻晃动着,“何时你学会了不告而别了若非你师父猜出你要往我这儿来提前给我写了信,你是不是打算把大家都急死”·苏雀闻言,不由往史朝义身后缩了缩,以期能躲过惩罚。
可她这次做的许是太过了,连世子哥哥都吃惊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牵着她的手,眉头紧蹙着再也没松开··“下次再敢这么做,仔细你的腿。”
叶瑾曦敛了笑,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苏雀的眼睛,声音严厉冰冷··倒不是他不疼自家小妹,只是长安离西域虽然不远,但毕竟是个姑娘家,独自一人前来寻人怎能不叫人担心若非他提前得知,早一步通知了沿途的山庄弟子处处照应一番;若不是她在半路上遇到了朝昀,两个人结伴而行。
倘或真出了危险,那才是真害了她··苏雀显然也知道这个理,因此也只是乖乖听着一言不发,小小的脸委委屈屈地皱在一起,倒也没出口反驳··史朝义瞧瞧这对兄妹,摇着头走向厨房,端了一罐子冰糖雪梨汤出来,劝道:“算了叶瑾曦,过来。”
藏剑喘了喘气,又狠狠瞪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小妹,扭头跟着史朝义回了书房·留下苏雀跟朝昀两个人在外面站着··“你怎么不进去留下来看我笑话的吗”苏雀奇怪地瞥了眼暗卫,心里老大不高兴。
朝昀闻言淡淡觑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当真抬脚往屋里走·苏雀见状瞪大了眼,显然是没想到对方竟真的把她一个人丢到外面,“你——”·“夫、人。”
走到半路,朝昀停下脚步,一字一顿道,“若您当真为了世子好,请不要再做任何叫他担心的事了”就算当年捡回一条命,但是世子的身子也并非看上去的那么好。
或许这些人是因为经常见到的缘故没有察觉,但是对于朝昀来说,哪怕对方身上少了一根寒毛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更何况现在他还是大病初愈··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谁不会照顾谁,明明自己都虚弱成那样了还要处处替别人操心。
暗卫抿抿嘴角,决定私下找叶瑾曦聊聊天··苏雀安静下来·其实她这次这么冲动,不过只是想来看看世子哥哥过得好不好而已·她觉得有些不甘心,可是又不得不放下心来。
这样的心情其实很矛盾,她觉得有些难受··很快便到了吃饭时间,叶瑾曦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让自家小妹饿肚子,于是面色不善地准了某万花弟子一同用膳·苏雀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狠狠踩上某人的脚,用脚尖旋了两圈才算解气——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叶瑾曦拉得一手好仇恨。
饭桌上想来是安静的,苏雀虽然活泼,但也是教养极好的·只是气氛有些压抑,因此史朝义并没有吃许多便放下筷子回房休息了·叶瑾曦皱了皱眉也没拦他,最近青年胃口越来越差,就算专门找了厨子按照他的口味喜好来做也只吃那么一点点。
说不担心是骗人的,可是也总不能处处都提点着··吃完饭,苏雀拽着叶瑾曦出了门,朝昀闲得无聊便也到附近的镇子上去逛逛·路过一处水果摊,他停下脚步:“老板,这个怎么卖”他指着一只大西瓜,嘴角隐隐含笑。
却说叶瑾曦与苏雀·藏剑被妹妹一路拉着跑到了一棵树下:“行了行了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就赶紧的待会儿璆官醒了犯迷糊呢·”·“我羡慕二哥。”
苏雀绞了绞手指,咬着下唇抬眼看他,“我羡慕你·”·叶瑾曦先是一愣,随后慢慢平静下来;“哦·”·“明明当初是我先喜欢上世子哥哥的,也是我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的。
可是却偏偏是二哥你跟他两情相悦了,这对我不公平但是我没办法生气,只要一想到救回了世子哥哥并且留在他身边的人是二哥我就没办法生气·“世子哥哥醒过来的时候我其实并不是十分开心的,因为我不知道以他那样的性子能不能放过自己。
但是如果有二哥在的话那就没问题了,对不对如果是二哥的话,那么不管怎么做都会让世子哥哥感觉到幸福的对不对·“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如果能让他感觉到高兴的话,那么我想我不介意把他交给二哥你”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能让他感觉到高兴的话,那么我想我不介意把他交给二哥你——苏雀··☆、非更新·作者有话要说:只是碎碎念而已突然有感而发了看看就好能评论更好【你走·突然就想碎碎念一点东西……我是从13年开始玩儿剑三的,虽然之前玩过一段时间但是没能坚持下来也是让我怨念自己很久了嗯……然后那个时候刚刚开了90年代跟明教,丐帮还没出来。
但是听别人YY说九个门派不好凑cp好吗再来一个门派啦之类的,丐帮就这么刷的一下跳出来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安史之乱的序幕··在此之前我其实对门派的cp感不是那么强烈,对NPC的cp倒是一直秉持着只要我站了那就不拆不逆不然小爷咬哭你之类的,所以对于第十个门派出不出出什么我都无所谓,不过那个时候差不多也就是安史之乱前期了,剑三的设定也是安史之乱加前十年后十年的时间段,所以明教一出来我就在想安禄山史思明能长什么样……因为历史上的安禄山……他很胖很胖很胖很胖一点都不像游戏里的那样真的……捂脸·然后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喜欢温柔的人吧,所以在萌NPC的时候暗搓搓跑去查了查安禄山他们的资料打算写小说,毕竟都是初中高中的历史而且都是一笔带过的我基本也都忘得差不多,所以不得不感叹有自己的电脑真好啊【茶·然后我就迷上了史朝义。
不是游戏里的,因为那个时候史朝义还没出来就算是有也是蒙着脸的木乃伊【你谁把脸上的布扒了行不行【咆哮脸】所以我喜欢上的也就是历史上那个杀父弑弟的史朝义。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突厥的习性了,之前查了一点现在也差不多忘光了,不过有一点我记得很清楚,突厥的图腾是狼,换句话说就是他们以狼为神,而在狼族中,头狼的选拔就是依靠狼群的厮杀,它们可没有父子之情兄弟之分。
况且史朝义杀父弑弟也是因为他的父亲想杀他··要是换到宋朝大概史朝义死了也要被人批判了,因为那个时候三纲五常是最严格的时期,女子缠足也是从那个时候兴起的,但是在唐朝时期这些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薄弱的,再说史朝义他们也不是中原人是突厥人,就算离中原很近并且驻扎在中原但也是在立了军功之后才驻扎的。
所以我总觉得他们的三纲五常意识要比当时的中原人还要薄弱一点··当然,我这不是说史朝义这么做是正确的,但是在那个时期——那是个什么时期所有人都想活下去的年代,在那个年代没一点手段根本不可能谈活下去,所以史朝义为了自保杀父弑弟也不是不可以,我不觉得这么做有错,当然我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因为我爹妈弟弟虽然有时候让我觉得很烦但他们都对我很好很好很爱我我是知道的,但是史朝义不一样,史思明不喜欢他,处处想杀他,所以在为了自保的前提之下该怎么做一目了然的。
【这不是洗白不是洗白不是洗白我只是真的很喜欢他所以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会接受而已相信我·然后第二年寒假不到,史朝义就被剑三策划放出来漏了个小脸儿……嗯,当时还没有人设只有模型,所以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卧槽老子这辈子值了然后再一回想之前在洛阳城看到的蒙面人……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谁这谁这谁这谁狼宗的副、宗、主卧槽安禄山你到底是多信任他啊居然是副宗主要知道他爹都没他的官衔高啊——至少在狼宗里是这样。
然后是在扬州再来镇嘛,打他就掉落碎片什么的,我肯定舍不得打好吗然后就暗搓搓切了补天组进团开始不停醉舞醉舞醉舞冰蚕冰蚕冰蚕……奶到一半一看喵个咪老子焦点不是T是史朝义啊啊啊啊啊于是暗搓搓切换焦点继续……再然后团里的T就说了句怎么没人奶我呢咦奶呢哦奶是我……卧槽没别的奶了吗而且我不是在奶着吗哦我焦点是史朝义啊……【捂脸……已经是黑历史了·那个时候的史朝义人设还没出来,我也就一直觉得,眼睛那么温柔漂亮的副宗主,应该会像历史上的那样中庸温厚吧结果……呵呵……老子直接气得崩溃。
现在想想,可能很多人都不太理解,毕竟对于玩家来说史朝义就是副本里的一个BOSS,打败他就能拿装备拿无伤成就或者拿挂件,而且就算他长得很帅很好看很男神但是也毕竟是反派BOSS没啥可值得喜欢的吧喂喂别忘了令狐伤也是反派啊为啥辣么多人跪舔·而我在写小说的时候越来越倾向于他的戏份之后终于没忍住开坑,虽然到现在都没填完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还喜欢着他就不会弃坑【根本就没多少人看好吗……·然后就跑去贴吧跑到微博找有没有关于史朝义的小说或者同人段子什么的,结果更多的是看到史朝义好帅新男神我要给你生猴砸之类一看就知道是转的根本不算出自内心也就只是看脸的一两句话而已……·可能对于这群……嗯……我觉得不是小学生应该是初中生对吧对于她们而言史朝义就是一个长得很帅很新男神能掉很多装备挂件能让他们拿到无伤成就的反派NPCboss而已,但是对于我来说,他是我从小到大看了那么多书找了那么多资料喜欢了那么多历史任务之后,唯一一个让我光是想到他的名字就觉得心疼的不行的人——唯一一个。
所以我不想说你们都不是真的喜欢他不要再这么说了之类的话,因为对于我来说有越多的人喜欢史朝义我会很开心的,就算只是为了那张脸而已··但是我大概可以保证,一个作古了上千年的历史人物,仅仅是因为他的游戏形象跟历史不同就让我气得发疯甚至崩溃到哭的人……大概不会有谁像我这样喜欢着他了吧··☆、阳关调·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小姑娘的洞察力真的锐利得很。
叶瑾曦看着自家小妹,心里的愧疚一点一点慢慢涌上来·那本该是属于她的幸福,现在却被她亲手送到他的面前··小姑娘红着眼圈瞪大双眼,硬生生憋着不肯掉眼泪,倔强得让人心疼。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能让璆官幸福吗这一点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他现在并非无知的少年,他现在有能力守护住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苏雀怎么办那是璆官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该怎么办·“我知道,这会让二哥跟世子哥哥很为难,可是作为一个妻子,理当为丈夫处理好这些事情不是吗我不能说没有怨恨过二哥,可是比起怨恨二哥,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让世子哥哥难过的话,那么我的委屈又算得上什么呢他是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人,在经历了那么多残忍的事情之后,理当有一个明亮温暖的未来。”
万花姑娘抿抿嘴角,故作坚强笑起来,“可是那样的未来,我给不了啊·除了二哥之外,世子哥哥所期许的未来,谁都给不了啊··“是世子哥哥选择了二哥,就算他没有说过,可是我知道的。
是他选择了你,而你也接受了他的期许,所以才带他来到这里,宁愿饱受风沙也不想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不是吗”·少女抓着兄长的袖子,努力瞪大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我不会让世子哥哥为难,朝昀也不会这次来西域,只不过是我想再看看世子哥哥而已。
等回到万花谷,兴许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出来了……我只是想再看看世子哥哥而已啊”·叶瑾曦抿抿嘴角,将少女揽进怀里,手掌抚摩着她的头发,轻笑:“嗯嗯,我知道我知道。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璆官的·等什么时候得了空,我跟他去看你·”·那是他们放在心上都觉得不够重视的人,理当有个美好的结局·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绝望之后,总要有个人留在他身边,足以让他可以对这个世界感到轻松一点才好。
苏雀很清楚,自己真的想留下来的话世子哥哥肯定不会拒绝,但是这样子的话就违背了自己不想再给世子哥哥添麻烦的心情··欲言又止——·朝昀看着自家师兄兼世子的表情忍不住想要笑。
他低了头,微微抿起嘴角,手上动作不停,干脆利落地将西瓜切成片:“世子有话直说便好·”·“朝昀,你当真不留下吗”史朝义张张嘴,还是想着把他的师弟留在身边,“小雀儿我不担心,她回到中原万花谷,怎么着也不会受欺负。
可是你不一样·你这张脸,可是会惹大麻烦的·”·“我要是留下来,那才会惹大麻烦的·”朝昀安慰似的笑了笑,“世子不必担心属下,世子能好好的,朝昀这辈子都值了。”
“说这种话……”史朝义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自家师弟的性子是什么样他清楚得很,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么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更何况他从来没逼着对方做什么。
青年最后叹了口气,“那你什么时候走”·“明天·”朝昀笑道,见对方似要挽留,连忙又道,“本来也只是来看看世子如今过得好不好,现下看到了,属下也安心了。
明日属下便先送着夫人回谷·”·史朝义看他良久,最后微笑着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他低下头,安静地啃着爽口的西瓜,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
不用看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朝昀难得有些无奈·不过这也并不是不能想象的,毕竟自家世子从来都不是刚果决断的人,有时候那种优柔寡断的样子让他看了都心急得不行。
说不想留在世子身边也是骗人的,他从记事开始就一直跟着他,度过了童年、少年、甚至是青年的时光,如今说走就走,说不留恋不难过都是假的··可是不行啊。
如果留下来的话,那么到最后为难的还是世子不是吗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寻叶家小子的麻烦·两厢相对无语之下,叶瑾曦带着苏雀回来了。
一进门就感受到气氛有点凝重,藏剑颇有些头疼地揉揉额角,松开拉着小姑娘的手,走过去坐到青年身边,伸手抚上他的脸·那人动作一顿,微微偏过头躲开,显然心情不好不想闹。
·叶瑾曦真的想叹气了·他看了眼很有眼色关门离去自己找地方休息的两位客人,将青年手里的西瓜皮拿出来丢到桶里,返身回来站在他身后,俯下身来将他抱进怀里。
青年骨架小,又是怎么喂都喂不胖的,穿了衣服可能还稍微有些壮实的样子,可是也只有叶瑾曦知道,这人抱在怀里硌得人骨头疼·“我们明天要去送送他们吗”不必问也知道这人在纠结什么,叶瑾曦亲了亲他的鬓角,声音带了点软糯的味道,“你也不必担心,小雀儿自有万花谷的护着;朝昀的本事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你真怕出什么事,我便派人悄悄跟着保护他总行了吧”他摸摸青年的头,轻声笑道,“还有,你要是想他们了,过些日子咱们回中原瞧瞧不就行了又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史朝义沉默着不肯说话,拧过身子把脸埋进藏剑怀里,闭上眼睛像是想睡觉·叶瑾曦无声叹息,抚摸着他的头发·这事儿他再怎么说都是多余,史朝义心窍多聪明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人一旦遇到了跟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怎么都不会冷静得下来。
更何况这家伙从来都比他想得多··晚饭的时候,餐桌上只有三个人·看着藏剑身边的空位,苏雀抿抿嘴角,有些担忧地望向自家兄长·后者微微苦笑了下,摇摇头。
万花谷的姑娘便垂了眼眸安安静静吃饭··可能是最后一顿能够在一起的晚饭,那个人却在自己钻牛角尖不肯出来呢··次日一早,苏雀骑上叶瑾曦准备好的骆驼,回头看了眼大门,扯了扯缰绳,低声道:“走吧。”
朝昀什么都没说,默默跟随在后·他答应过世子,要先护送她回万花谷·至于之后要去哪里……反正哪儿都一样··行至半路,苏雀突然停住脚步,身后的朝昀也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们互看一眼,皆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惊诧·揉揉眼,小姑娘重新看向前方·那个从昨晚就一直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的青年正骑着骆驼等在不远处的树下·不过看上去他似乎疲惫得很,身子向后倚着一袭明黄衣衫的人。
抬眼看到他们,藏剑微笑起来,他抬手捏捏青年的脸,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苏雀看到青年迷迷糊糊抬起眼,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露出一个干净好看的微笑来。
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那是她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直到现在也还是喜欢得不行的人·从战争伊始到结束,每晚每晚她都会梦到那人微笑的样子,眼睛微微眯起来,看上去有点狡黠;嘴角提上去,弧度漂亮得很,整个人温温柔柔,笑容也是干干净净的。
可是每次看到那人真正笑起来带着忧悒的样子,心里总是痛得想哭··苏雀转过头捂着脸,用力吸吸鼻子,迅速转回去,朝着那边两个人露出大大的微笑回应·她已经知道了,现在的世子哥哥已经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寂寞了,有二哥在,他能像个寻常人一样生活。
那么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这么想着,万花谷的姑娘忽视眼角不断滑落的水珠,埋下头不再去看,用力甩动缰绳,朝着长安的归路奔去··长安的万花谷才是她的家,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日后可能再无相见之日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每每想起今时今日世子哥哥的笑容,那么不管是寂寞也好孤独也好,她都可以当成佳酿美酒咽下去·疲惫的目光紧紧跟随两人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他的眼睛,低沉轻柔仿佛吴侬软语一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人都走了,别再看了,我们回去吧”·缓缓闭上眼,史朝义放松身体向后倚去,轻轻回应道:“好。”
“这几天我手头也没什么事了,明日便去看三生树如何好在明日天气也不错·”·“嗯·”·“然后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怎么样虽然估计你也看腻了,不过好歹有我陪着,就当故地重游再看一次”·“嗯。”
“对了,昨天朝昀买的西瓜不错,又甜又沙的,挺好吃的·一会儿回去了我给你镇一个等你睡起来吃”·“嗯·”·两个人骑着骆驼慢慢往回走。
叶瑾曦收紧手臂,磨蹭着青年柔软的脸颊·史朝义神色倦倦的任由他去·过了一会儿,叶瑾曦停在他颈窝不动了,史朝义被他的呼吸弄得有点难受,伸手想推他,谁知被对方握住手指,细密的亲吻落了下来。
“没关系的,还有我在呢对不对我们就在这儿生活一辈子,什么时候想看中原的风景了就去看看,然后就回来……这儿是咱们的家呢对不对咱们有家了呢……没关系的,我一辈子都陪着你,到哪儿都跟着你,好不好”·“……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大概大结局如果我憋得出来的话·☆、三生树·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应该没番外了……有也不是关于这对的了……朝昀的事情可能会拎出来说一下·回到万花谷的日子是清闲而难耐的。
很多时候苏雀想到的是几年之前的战乱,彼时她还是个小姑娘,懵懵懂懂地说着喜欢,然后又为了大义背叛了自己的喜欢·背叛之后就是后悔,可惜即便那个人依旧温柔对她,依旧将她捧在手里放在心上宠上了天,可是做过的事留下的伤痕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消失不见了·然后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不久之前她偷偷跑出万花去西域大漠看那个人,然后真真正正放开手把他交给了二哥。
可是他没有对她说休妻的事情,她也没有提起,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接受了这件事——苏雀永远是史朝义明媒正娶的妻子··可能对二哥不太公平苏雀啃着桃子笑眯眯地想着,心情不可抑制变得很好很好。
不过她都把世子哥哥交给二哥了,让她在口头上占个便宜也不算什么吧更何况,世子哥哥的妻子的头衔,她可从来没打算让出去·然后就想到了很久之前跟她一起被世子哥哥明媒正娶进门的七秀坊的女孩子,眉眼弯弯的整天笑着,却是比她更早背叛的人。
而那个女孩子似乎也再没出现过,具体是死了还是走了,二哥没说她也没问,就连世子哥哥也不过是偶尔提上一句,还是在调侃二哥的时候··谁都知道那场战争造成的伤害有多大,不光是对他们的,还有对世子哥哥的。
所以看清了青年本质的人都会或多或少给予帮助,不然二哥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跑去大漠也没人寻上门去苏雀眯了眯眼,又啃了一口桃子·甜美的汁水有些溅了出来在唇角边,她伸出舌头舔舐干净,幸福而满足地叹了口气。
不过不知道朝昀怎么样了迷迷糊糊将要睡着之际她终于想到了护送她回到万花的暗卫,被那个人称作家人和师弟的青年··被万花谷的女弟子在最后一秒才想起来的青年突然狠狠打了一个喷嚏,他皱皱眉,轻轻揉了揉鼻尖,随后肩上一重,一件披风盖了上来。
回头就看到穿着明黄衣衫的女子笑得眉眼弯弯好看得很·青年眉头皱得更深,他有些厌烦地看了她一眼,又往后瞥了一眼,挥开女孩子的手快步离开··明黄衣衫的女子俯身捡起披风拍了拍上面粘着的薄尘,耸肩一笑:“哥,看来他挺不喜欢你的。”
从暗处走出来的藏剑少爷眉目含春唇角带笑,闻言轻轻一扬眉,道:“嗯,也挺不喜欢你的·”·女子不以为忤地摊摊手,又是惋惜又是赞叹地笑起来:“不过难得见到这么忠心的暗卫了。
那个史朝义就真的这么好小暗卫是这样,瑾师兄是这样,连万花谷的苏雀小大夫也是这样·”·藏剑看了看她,似乎有些困惑,但很快就笑了起来:“啊,我忘了,你好像没见过他。”
他说着便倚在柱子上,双手环胸,似是在回忆什么,“朝昀跟那个人很像·我第一次见到朝昀还是在瑾师兄跟那个人决斗,那次我说错了话,被朝昀一剑割破了肚皮,疼得我想骂娘。
可是啊,看到他疯了一样冲上去抱住几乎气绝的人,心里什么火气都没有了··“你根本想象不到,流言里那个身高九尺心狠手辣处处装疯卖傻之人眼里的绝望究竟多深——你根本不敢跟他对上眼睛。
朝昀他……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所有心思的人了·”·“我还是不明白·就算如此,朝昀为那人做的已经够多的了,凭什么还要处处都想着念着的”·“因为那人是史朝义啊。”
藏剑的少爷轻轻笑起来,“朝昀放不下的·”即便离开了那人,也始终都放不下的··朝昀放不下的人如今过得好好的·庄园里没什么事情让他头疼,这让过惯了劳碌日子的史朝义颇有些不自在。
叶瑾曦见他无聊得很,干脆把人拉进书房一起看账本·史朝义抿了口葡萄酒,小小打了个呵欠·眼前的黑字也变成一个一个小蝌蚪,游来游去就是看不分明。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剑网三]未留 by 苏薇白(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