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 by 英仙洛(4)

分类: 热文
深蓝 by 英仙洛(4)
·“听起来您好像完全不排斥这种事情·”蓝提斯看着他,“......没能参与到您以前的生命中去,我很遗憾·”·“没什么好遗憾的,我从不提及过去。”
安德烈说··蓝提斯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一下·他想,他是爱极了安德烈眼睛里如大海一般深蓝的色彩·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43·蓝提斯没等到凯瑟琳,反而是亚文先回来了。
他进来后先是对安德烈打了个招呼,才走到蓝提斯的床边坐下,“蓝提斯·”·“嗨·”·“我已经跟罗福斯说过你会在这里住上几天,他说他明天会过来揍你——你一定不会介意我把你的情况告诉他的吧”亚文眨了眨眼睛,“需不需要我保护你”·“瞧跟我想象的一样,”蓝提斯无奈地说,“我就知道他会生气。”
异国奇缘西方罗曼·亚文笑了几声,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实际上船长也很生气,你可别再惹他了·”·听他这么说,蓝提斯小心翼翼的看了安德烈几眼。
他的船长依旧没什么表情,蓝提斯这才意识到,从刚刚开始,船长先生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不出来是不是在生气,但一定情绪不高··“我听凯瑟琳说了,你可真厉害,”亚文直起身体,“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纯良的好孩子呢,没想到也跟我们一样,下手毫不留情。”
“如果您是指我捅他的那两刀的话,”蓝提斯斜眼看他,“在你说这句话之前,我也一直认为你们都是善良友好的航海家·”·“哈哈哈。”
亚文拍了拍他的脑袋,“按照船长的吩咐,已经帮你处理好了,短时间内你不会有危险,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在下次出海之前别再离开这里了,好好养伤吧·”·“我也并不认为我有那个能力乱晃,”蓝提斯摇头,“——今天我太大意了,这感觉真糟糕。”
亚文又说了几句话后,才离开房间··“船长先生,您先去休息吧·”蓝提斯侧过头说完,又笑着自己改口,“当然,如果您愿意留在这里的话,我也没有资格阻止。”
安德烈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从身边的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坐到他的床边上,也顺便点亮了床头的油灯·天边已经日落西沉,只有一片蓝白色的昏暗光线铺天盖地,慢慢地爬进房间,那盏油灯被窗外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灭,为安德烈提供着一丝弱小的光线。
蓝提斯笑弯了眼睛,他干脆不再去看船长那深深刻进他心里的专注目光,缓慢梳理着自己的思绪,“事实上我来的时候,就在市场里见过那个人了——就是那个被您毫不犹豫一枪送下地狱的人。
忘记告诉您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所以还请您不要再生气了·”·安德烈拿着书靠在床头,此时听他这么说,才低下头看着他,“如果我没有杀他,你打算怎么做”·“我和他之前就认识,阿纳罕是他的姓氏,我并不清楚他的名字。”
蓝提斯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在仔细回忆,“但实际上我也只见过他一次而已,就在我那次失手的不久前,我把一枚戒指送去贩卖·我在黑市里收集情报的时候遇见了他,奥多拉公爵住处的地形图和轮班时间表就是他卖给我的,这些情报没有任何问题,失败的原因也确实是我自己的疏忽——但今天他找到我,想要夺走那串项链,却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我认为我付给他的费用已经够高的了。
那串项链如今怎么样了”·“暂时还在萨百耶手里·”安德烈说,“你现在的处境太敏感,他还不方便把东西还给奥多拉。”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让我亲自谢谢那位善良的公爵·”蓝提斯叹息着,“虽然我已经保证过,以后再也不会去干这个罪孽的行当,但就像您知道的那样,我没有任何办法去消除以前的罪证,在那些人的眼里,只要有利可图,任何人都可以出卖,更何况只是我这样一个曾经合作过的与他们同流合污之人。
就算我以后再也不会行窃,但在那位奥多拉公爵看来,我就是罪无可赦——如果让我站在其他人的角度想想,我也的确罪无可赦·即便我盗窃的都是些腰缠万贯的富人和贵族,但这个行为也应该被世人所唾弃。”
·他重新睁开眼睛,看着正用目光注视自己的安德烈,“我想我得先对您说声对不起,不仅是因为对您各方面所造成的损失,个人的原因也包含在内。”
安德烈逐渐低下头,慢慢地靠近他··“我其实也有想过某一天被送上绞刑架的画面,”蓝提斯借助低沉的光线看着他越来越近的面孔,“但没有人愿意轻易接受死亡,我也不例外。”
他吃力地扬起头,与安德烈亲吻在一起,在真正与他肌肤相触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开始了颤抖·他的手绕过安德烈的脖颈,紧紧地扣住他的肩膀,仿佛是在发泄,又仿佛是渴望慰藉,就像是正在大海上漂流着的人,沉沉浮浮,无依无靠。
即使他们正唇舌相缠,也消除不了他心里逐渐弥漫的恐惧,这种恐惧来自脑海深处,甚至驱使着他的内心··安德烈抬起身体,将他绕到自己身后的手臂放下,“你究竟在害怕什么”·“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您。”
蓝提斯依旧不愿意放开他的船长,他用手抓住安德烈的衣领,不让他离开太远,“我只是不希望以后上绞刑架的时候,还有人陪着我——任何人都不行。”
安德烈不再说话·他直接伸出手灭掉了油灯,将四周的一切都带入黑暗··“我不久前才弄清楚自己的心思,”蓝提斯在黑暗中捕捉着安德烈眼睛里的光芒,“值得高兴的是我并没有猜错,您果然视我不同于他人。”
他笑起来,干脆伸出手去摸索,“虽然是我在很久以前就下意识地小小算计了您,但从过程看来也算是您自投罗网,以后可千万记得不要责怪我·”·“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没什么好责怪的。”
安德烈握住他不断晃动的手··“听起来您似乎很早就知道了,”蓝提斯轻轻地摩擦着安德烈的手心,觉得自己这次才是真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如果这次那位阿纳罕先生没有捅我一刀,您打算什么时候才让我知道,您其实也已经将心思放在了我的身上”·“等你开口。”
安德烈说,“反正是早晚的事·”·“我其实差点就要放弃了,”蓝提斯疲惫地说,“但我今天与您交谈之后,又去见了您的母亲一面——我就是太懦弱,做不到无所畏惧,才会有现在这个下场。
这几个月下来,我还以为我多多少少学到了那么一点儿您的勇气呢,没想到我依旧连一位隐居的妇人都不如·以后的航行里,还有无数的风浪在前方,我想我也该振作起来了。
如果您不嫌弃,就让我继续与您一起出航吧·”·“嗯·”·在这又一次的交谈后,蓝提斯很快就睡着了··安德烈并没有离开,他靠在床头,轻轻皱起眉,就这样沉默了一夜。
一直到早上蓝提斯醒过来,他才走出去处理商会的事情··罗福斯到的十分准时·他来的时候,女佣正为他端来早餐,见到罗福斯进来,还问了一句:“先生需不需要进餐”·“谢谢,女士,我已经吃过了。”
罗福斯对她礼貌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结果她手里的餐盘,“辛苦你了,我来照顾他就行·”·“好的·”·等她离开,罗福斯才面色不善的将目光投向蓝提斯,“你说我是应该把这盘食物拍在你的伤口上,还是拍在你的脸上”·“为了我脆弱不堪的生命着想,”蓝提斯尴尬地笑着,拖着自己的身体往里面缩了缩,“还是脸上吧。”
“你还真有脸说”罗福斯直接吼道,“你自己说说,这是第几次了你那一大箩筐不知道哪一年的破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解决”·“我的好兄弟,你心里也应该清楚,这由不得我选择。”
蓝提斯的表情苦涩不堪,“我已经尽力避免了·”·罗福斯皱着眉看了他很久,才最终叹息一声,把他从床上扶着坐起来,自己也拉了把凳子坐在床边,把餐盘递到他面前,“先把你的早餐吃了。”
“感谢你最终选择把它们拍进我的肚子里,而不是直接拍在肚子上·”蓝提斯对着他双手合十,“上帝保佑你·”·“闭嘴。”
蓝提斯耸了耸肩,小心地接过盘子··“你也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了·”罗福斯忍不住继续说,“我知道你以前没做过什么好事,也得罪了不得了的人物,但你怎么可以这么大意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拿着你这条命去奉献给法兰西军队”·“我知道,罗福斯,”蓝提斯点着头,“我知道。”
“上帝你既然知道,就应该好好注意”罗福斯又感觉一阵怒气上涌,“我真想直接一巴掌拍死你,免得以后哪一天被揪上邢台出丑。”
“如果有哪一天我真的要被处死,我倒希望你们不顾一切冲上去亲自捅死我·”蓝提斯说着,指了指自己的伤口,“我昨天刚刚感受过,没我想象中的那么难受。”
罗福斯被他气笑了,“放心,要是哪一天我们商会真的没法再帮你了,我一定会把你丢进大海,完成你毕生的心愿·”·“这倒是比用刀子捅美好多了,”蓝提斯想象了一样,“比起死在某个人的剑下,我更热爱葬身海底,与大海同在。”
“我们都是这样的,蓝提斯,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了——这是属于一个水手的荣耀·”·蓝提斯看了一眼已经明亮得透彻的天空,与罗福斯对视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44·在那之后的一整个星期,蓝提斯都没有出过房间。
有一次他勉强站起来,正打算偷偷的溜出去透透气,就被开门走进来的船长先生给重新丢回了床上·并且他发现无论他用什么方法尝试,都会被安德烈提前发现··“我现在有点儿理解了。”
蓝提斯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船长,“难怪我当时在您船上偷渡的时候,第一天出去遛弯儿就被您给逮了个正着,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您有透视能力吗或者看透未来这之类的。”
“没有·”·“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蓝提斯开始无意义地哀嚎,“单单只是走路的话,根本没有什么影响——看在我已经快要闷到发霉了的份上,您就让我出去转转吧。”
·“不行·”·就在这个时候,凯瑟琳提着一大包东西走了进来,“这是怎么了你们在吵架吗安德烈蓝提斯可是病人,你得让着他才对。”
安德烈转头看了自己的亲生姐妹一眼,倒是完全没有反驳··“凯瑟琳,我的小姐,很高兴你来·”蓝提斯对她招招手,“只是我一个人无理取闹而已,别担心。”
“哦,上帝啊你已经够无法无天的了,”凯瑟琳夸张的大叹一声,“千万别更加放肆了,我可不想再看见你被一刀捅在身上的可怜样子。”
“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了,小姐·”蓝提斯伸出手做保证状,“吃过这次的亏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的·”·“那就好。”
她走到桌子旁边,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这是桑塞尔送来的,说是你家那边本土生长的树木种出来的果实,看起来晶莹剔透的样子,应该味道很不错·”她丢了两个浆果给他。
蓝提斯抬手接住,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海盗先生他去法兰西做什么”·“他所能做的事情,我能想到的就只有捣乱。”
凯瑟琳又递给安德烈一个,“但是看在希恩尔和萨百耶公爵的份上,他在法兰西或许会安分一点也说不定·谁知道呢”·“下次我得好好谢谢他。”
蓝提斯点点头,“我好久没吃过这个了·”·“很快就会有机会的·”凯瑟琳说,“我们提前了航行的行程,等到下个周末,我们就会出航。
虽然在船上颠簸对你的伤口没有好处,但我昨天和罗福斯商量过了,现在你留在西班牙,确实不□□全——也得亏你能力不错,这要是换成普通人,说不定那天就真的被那个叫阿纳罕的男人给捉住了。”
“罗福斯”蓝提斯感到惊讶,“他这么说”··异国奇缘西方罗曼“是的·”凯瑟琳坐到床的另一边上,“他可关心你了。”
“这我知道·”·“实际上我这个深藏不露的兄弟也很关心你·”凯瑟琳笑得灿烂··蓝提斯的笑容比她更加灿烂,“这我也知道。”
安德烈坐在一边,静静地听他们说着·他似乎是觉得无趣了,在吃完果子后就拿起放在一旁的书看起来,不再理会他们··“明天就是小艾米的生日了,考虑到你暂时不能在外面走动的问题,我让罗福斯把她带过来,就在我们的庄园里为她庆祝。”
凯瑟琳又换了个话题,“你之前交代我的手链,我也已经吩咐铁匠制成了,想不想看看”·“不用了,明天直接送给艾米就行。”
“也幸亏你受伤躺在床上,还不忘记绘制设计图,不然的话我还真没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凯瑟琳耸了耸肩,“你觉得呢”·“其实无论你送什么,那个小天使都会开心的。”
“或许吧·”凯瑟琳开心地笑着,“每次看到艾米,我的心里都像是要被幸福撑爆了一样,蓝提斯,你觉得我也去生一个怎么样”·“首先你得先找到孩子的爸爸,”蓝提斯一脸无奈,“小姐,你可别太操之过急。”
凯瑟琳叹了口气,忽然对着他眨了眨眼,“其实蓝提斯,如果我亲爱的哥哥没有在这里坐着,我觉得你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安德烈将目光从书上收回来,沉默地扫了她一眼。
她朝安德烈吐了吐舌头,此时俏皮的样子才显得像个真正的小姐,而不是站在船头的海上勇士··“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蓝提斯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我在想些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吗”·“这倒没有。”
凯瑟琳说,“但是一艘船就那么大,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我的亲哥哥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在和你见面吗如果是其他人,说不定早就被他一脚踹下船去了——我一个人知道,不就代表所有人都知道了吗”·“......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我的小姐。”
蓝提斯故意做出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您怎么可以这样无情的对待一个小小船员的个人隐私呢”·“好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实际上我也只告诉了希恩尔和亚文而已。”
凯瑟琳摆摆手,“但我猜桑塞尔也应该知道——我从没见过比他更加聪明的人·”·“说我的想法都写在脸上的也是他·”蓝提斯叹了口气,“好吧,至少我可以庆幸一下罗福斯是通过我才知道的。”
“不过说实在的,你们俩也太平静了·”凯瑟琳比划了几下,“桑塞尔刚刚开始缠上亚文的时候,天如果没有安德烈,我觉得我的甲板都能被他掀翻过去”·“我以为你们会感到惊讶的。”
蓝提斯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同为男性,这件事本来就不太对......不太对是不是该这么说”·“不太对非常对”凯瑟琳摊开手,“蓝提斯,爱情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特别是见识过桑塞尔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我觉得我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绝对无限大。”
“你赢了·”蓝提斯把头转向一边,“我忽然认为我以前那种恍惚不安,担惊受怕的心情实在是难以言说的愚蠢·”·“欢迎来到利奥维斯家族,蓝提斯。”
凯瑟琳咯咯的笑着,“以后你就会知道——我们家啊,是没有正常人的·哦对了,这样说起来,”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安德烈有没有告诉你,我们的父亲已经回来好几天了”·蓝提斯愣了一下,“没有。”
“实在是失职”凯瑟琳瞪了安德烈一眼,“不过他不会说什么的,你放心·哦一大堆回忆正向我涌来呢。
我和母亲以前最喜闻乐见的事情就是我们家的两个男人吵架,你得想想看,他们两个都是文明人,每天面无表情地把对方骂得狗血喷头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蓝提斯瞄了安德烈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凯瑟琳保持着亢奋的精神叨念了许久,一直到夕阳西下,她才意犹未尽的离开··第二天在庄园里的小花圃边上,蓝提斯总算是又见到了他们的小天使。
“蓝提斯先生我很担心您·”艾米扑上来说,“您还好吗爸爸说您受了伤·”·“非常好,我的小姐。”
蓝提斯拍拍她的脑袋,“男人受点伤不要紧,不然怎么保护像你这样的漂亮女士呢”·艾米点着头,在他怀里不断轻轻蹭着··“艾米,小心别碰到他的伤口”索菲轻喝了一声,红着眼眶上前,小心翼翼的给了蓝提斯一个拥抱,“蓝提斯,真高兴你没事。”
“这么多次下来,我以为你应该习惯了才对,太太·”蓝提斯无奈的笑道,“我经常干这种不靠谱的事·”·“你还有脸说出来。”
罗福斯给了他一个白眼,“礼物呢”·“在凯瑟琳小姐那里·”蓝提斯说··凯瑟琳很快就把东西拿来了,还尽心尽力的将手链戴在了艾米纤细白净的手腕上,“喜欢吗,小公主”·“喜欢谢谢凯瑟琳小姐,还有蓝提斯先生。”
“不客气·”蓝提斯摸摸她的脸颊,“先跟着你的凯瑟琳小姐去玩儿吧·”·等她们在花圃里玩开了,蓝提斯才转过头问罗福斯:“我们下周就要出航吗”·“是的。”
罗福斯点头,“你好好准备一下,我们这次的行程时间可不短,再回来的时候,估计都已经是冬天了·”·“那真是够久的·”蓝提斯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安德烈和他的母亲莱拉妮,犹豫了一下,才问:“你见过利奥维斯先生吗我是指,船长的父亲。”
“见过·”罗福斯点头,“在一次聚会上,他曾经和安德烈先生一起出现过——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是非常和谐。”
“是吗”蓝提斯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认为·正相反,我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非常好·”·“你见过他吗”·“没有。”
罗福斯一阵无语,“那你怎么这么确定”·“直觉·”蓝提斯笑道,“虽然安德烈先生从来没有提到过他的父亲,但从他们家里的气氛看来,这应该是个美好有幸福的家庭。
你都已经做父亲了,应该也有感觉才对·”·“这不一样吧”罗福斯挑着眉想了想,“我是说,男孩儿和女孩儿,应该是不一样的,像我可爱的乖女儿,就算要跟我闹,我也舍不得骂她——儿子就不一定了。”
“偏心·”蓝提斯笑骂了一句,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们去看看吧·”·他说着,往花圃那边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45·但出乎蓝提斯的意料的是,在出航以前,他都没有见到过那位莫奇·利奥维斯先生。
那副通缉令依旧挂在墙上,但他没有办法联系法兰西,希恩尔回去了以后就一直没有消息,更不会知道沙奇瓦的动静·他问过安德烈,安德烈的回答是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情况,以法兰西军队最近安静平和的态度来看,在他们出航之前应该都很安全。
出航那天,连天都还没有亮的时候,蓝提斯就和安德烈他们一起来到了码头·无论是天空还是大海,此时都是一片昏暗,海浪汹涌的拍打过来,毫不留情地攀上码头外的石柱。
这是蓝提斯第一次看见三十艘船一起出动的景象·这些船整齐的停在码头,只留了几个看守船只的水手在甲板上站岗··“看起来天气似乎不太好,”蓝提斯对一边的亚文说,“一会儿会有转变的迹象吗”·“今天风很大,”亚文看了看远方的海天交界线,“但我不认为会下雨——抱歉了,蓝提斯,你一会儿可能会比较辛苦,小心别让伤口崩开。”
“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非常严重的伤,”蓝提斯有些哭笑不得,“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担心过头了·”·“但无论怎么说,被这样捅进去一刀,还是挺吓人的。”
亚文说,“捅别人倒是没关系·”·“你的心态实在是太不正常了·”蓝提斯笑着摇头,“我忽然觉得你和那位海盗先生还真不是一般的般配。”
“多谢夸奖·”·等他们都走到船舱里做准备工作的时候,船员们也陆陆续续地出现,然后在各自水手长的安排下开始工作·蓝提斯靠在护栏上,看着另一边正在指挥水手的罗福斯。
罗福斯注意到他正在看着自己,于是走过去,“嘿”·“嘿,伙计”蓝提斯伸出手和他对击了一下,“升职的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好极了。”
罗福斯说,“最棒的倒不是成为水手长,而是终于不用面对老汤姆那副恶心丑陋的嘴脸,简直舒爽·”·“那就好·”蓝提斯点头,“你去忙吧,我先进去。”
“好好养伤,兄弟·”罗福斯挥了下手,“中午再找你吃饭·”·“没问题·”·蓝提斯在船驶出港口前就进了船舱。
凯瑟琳正在航向室里与亚文商谈之后的航线,他便直接去了安德烈的船长室··他走进去后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招呼,而是先眯着眼,仿佛不忍直视一般打量着房间,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船长室里和他想象的一样杂乱·书还都好好地摆在书架上,但毫无章法,本属于同一个系列的书籍,也被完全分开到不同的地方·更何况还有桌子上那一大堆还没开始查阅,就已经乱作一团的文件纸张。
“我的船长啊,”蓝提斯忍不住抱怨道,“今天才只是航行的第一天而已,以后您下船之后,能不能派个人来整理一下这个高贵的船长室”·“你现在不是来了吗”安德烈坐在椅子上批阅文件,听他这么说,才回答了一句。
“虽然早就意识到我上了贼船,但您这么理所当然的态度,还是让我有点后悔莫及·”蓝提斯在肚子里腹诽了他几句后,才任命的走到他的桌子前面,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下,看着眼前这堆文件。
·“为什么每天都会有这么多东西要看”他随手翻了翻面前的纸张,“以前有段时间我基本上每天都来,但桌上这些东西就没有减少过。”
“我是商人·”·“那也太过分了·”蓝提斯说,“您要是愿意相信我,就让我看一部分吧·”·安德烈放下手里的笔和文件,靠回椅背上,对他招了下手,“过来。”
蓝提斯站起身,拎着凳子坐到他旁边··安德烈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隔着绷带碰了碰他伤口的位置,“感觉如何”·“您这个动作让我感觉像是在安慰正挺着大肚子,每日每夜除了闲晃就只能睡觉的孕妇。”
蓝提斯开着玩笑,“偶尔还会有点疼痛感,大抵应该是没问题了·”··异国奇缘西方罗曼安德烈点了点头,直接把刚刚那份文件递给他,“和之前你做过的那几次没有太大区别,我教你该怎么处理。”
“好·”·蓝提斯一直认为在海上的航行是枯燥而又美好的·只有挺过这种乏味的孤寂感,才能品味到在大海上驰骋,与风浪搏斗的幸福。
特别是像现在这样,能够随时到甲板上享受海风,还能肆无忌惮的待在安德烈身边··中午和罗福斯一起吃完饭后,蓝提斯刚刚回到船长室没多久,凯瑟琳就走了进来,她看到蓝提斯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瞪起了眼睛。
“我敬爱的安德烈船长,你太过分了”她说,“不是说好蓝提斯是来帮我的吗你可不能仗着你自己船长的身份,就随随便便从我这儿抢走。
蓝提斯”她一脸委屈的看着蓝提斯,“你可不能见色忘友·”·“......我并没有,小姐·”蓝提斯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您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忙,我都会尽力去做的,如果您需要我,说一声就好了。”
“这才对嘛·”凯瑟琳瞬间收起那副委屈的表情,得意洋洋的斜睨着安德烈,“你就像以前那样,两边都顾着就好了——不过可别勉强,我可不想累着你。”
“放心吧,我的女士·”蓝提斯连连点头,“我一会儿就过去·”·凯瑟琳这才满意,她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安德烈,“瞧瞧吧,以权谋私的船长大人,这是我们刚刚粗略拟定的航路图,你如果觉得没问题,我们之后就照着这张海图航行了。”
“没什么问题·”安德烈接过来看完之后,直接递给了蓝提斯,见他吃惊的表情,还补充了一句:“跟她去吧·”·“多谢船长先生难得的恩赐,”凯瑟琳鞠躬,“放心,我很快就把他还回来。”
说完就拉着蓝提斯大踏步走出了船长室··“先跟我去一趟航海室吧,蓝提斯,你的伤有没有问题”她指了指蓝提斯的腹部,“现在船身摇晃得有些厉害。”
“我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个星期了,”蓝提斯说,“我巴不得能多出来晃晃呢·”·“那就行·”·航海室现在只有亚文和那个叫做西纳的掌舵手在。
亚文见蓝提斯进来,问道:“我这儿有两条新的消息,一条是好消息,一条消息不太好,你是想先听哪一条”·“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想这种馊主意”蓝提斯问,“停止玩弄我的好奇心吧”·“那我就先说坏消息了。”
亚文说,“从我们现在的航线看来,一定会经过萨阿德的海域,而我们出航前才刚刚得到的消息,说是沙奇瓦的某一位朋友也会途径这条航线,并且他好像还知道你这么一号人物。”
“好消息呢”·“好消息是桑塞尔正在从法兰西出发,正发了疯一样的全力追赶我们,估计在追上我们之前就会先碰见萨阿德商会,”亚文笑了起来,“而以我对他的了解来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击沉那艘看起来就十分可疑的船。”
凯瑟琳把航线图递给亚文,然后哈哈大笑,“就让他这么干吧,亚文”·“我是不是该小小的庆幸一下有这么一位海盗先生跟我们关系不错”蓝提斯摊了摊手,“听起来他即将替我解决一个不小的麻烦。”
“当然,这也只是推测而已·”亚文抖了抖手里刚刚打过标记,墨水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海图,“他们还不一定会直接遇到,如果萨阿德的人没有遇见桑塞尔的话,就一定会赶上我们,虽然我们也不怕他们做什么,但是我们的商船是没有配备炮火的,万一他们想暴力解决,事情也会变得有点棘手。”
“为什么”蓝提斯皱眉,“他们的速度很快”·“船身小所以阻力小,更何况我们无论哪一艘船上,都拖着及其沉重的货物。”
亚文说,“不过如果他们的船真那么小,以桑塞尔的火力,一炮就打穿了·”·“你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幸灾乐祸·”蓝提斯往后退了一步,“亚文,你果然十分危险。”
“你这就太让我感到难过了,我的内心可是极其善良而又美丽的·”亚文说着,向一边的掌舵手问,“是吧,西纳”·“得了吧,就你那颗黑漆漆的心,说出来的话也只有桑塞尔才信。”
那个叫做西纳的男人依旧专注地盯着船身前面的海面,但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亚文沉默了一秒钟,又重新挂上微笑,“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一点我同意,”凯瑟琳插话道,“反正你说什么,桑塞尔都会愿意听——蓝提斯,他可比你听话多了。”
“怎么又聊到我身上来了”蓝提斯正观察着航海室的构造,“而且照你这么说,海盗先生只听亚文一个人的话,那可不叫听话,叫‘顺从’。”
“真是个好词语·”亚文额首同意··“变态·”凯瑟琳骂了一句,拍了拍蓝提斯的肩膀,“走啦,蓝提斯,别跟这个心理有问题的家伙待太久,万一被传染,我那亲爱的兄弟估计会直接砍了我也说不定。”
“明天中午之前,如果萨阿德商会还没有出现的话,那就说明桑塞尔干了坏事——或者说好事·”亚文在他们离开前这么说道,“如果他们的船出现了的话,就得另外商议对策了,你们记得跟安德烈船长说一声。”
·“放心吧·”凯瑟琳冲他挤了挤眼睛,“就算桑塞尔搞不定,安德烈也能搞定的·”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46·从航海室里出来之后,蓝提斯只来得及跟安德烈汇报了一声关于萨阿德商会的事情,就被凯瑟琳拖拽着替她处理事物去了。
“我好不容易才得手的,亲爱的凯瑟琳·”蓝提斯叹着气说,“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万一他以后改变主意了怎么办”·“如果他想改变主意,就算你每天都待在他身边也没有用。”
“还是有用的,”蓝提斯反驳道,“至少可以增进感情·”·“天啊你就放心吧,蓝提斯”凯瑟琳低喊一声,“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我自己的哥哥了,他不会这么做的。”
“我只是想表达一下刚刚坠入爱河的人应有的担心而已,”蓝提斯用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凯瑟琳,“正常人这个时候都会希望能在伴侣身边待久一点——虽然我们还算不上是伴侣。”
实际上他还依旧在回味着那天受伤后,安德烈那个仿佛雨季里从树上铺天盖地飞落下来的柔软花瓣一般,温柔覆盖在他嘴唇上的吻·之后的一两个星期里,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也只是将手掌交叠在一起,互相感受着对方的温度而已。
“你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在发春的猫·”凯瑟琳这么评价他,“蓝提斯,我想你是彻底败在安德烈手上了,真是令人感到惋惜,想想你才刚刚从一个困境里解脱出来,就又掉进了另外一个陷阱——更可笑的是这个陷阱还是你自己挖出来的,我们的船长简直就是在坐收其成,你难道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非常不公平。”
蓝提斯频频摇头,“从开始就一直是我在绞尽脑汁的思考算计,想着怎样才有机会下手逮着他,但残酷的事实告诉我,就算我一直掌握这主动权,最后吃亏的也还是我自己。”
“你能这么想就说明思想还足够清醒,”凯瑟琳说,“可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但说实在的,我倒觉得这没什么·”蓝提斯把手里整理好的东西递还给她,“我欠你们的太多了。”
“瞎说”凯瑟琳不满的叫道,“都已经承认我们是朋友了,就不许有这种心理·”·“你这话倒是跟你母亲一样。”
蓝提斯轻声笑了几下,“这样挺好,感谢你们·”·凯瑟琳对着他摆出一个娇蛮傲气的表情,然后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手里的文件上··早上出航以来,一直到晚上的天气都不是很好。
天空上乌云密布,强劲的风也翻滚着海浪越来越汹涌,但下午亚文来送东西的时候,却断定了不会下雨·船身摇摇晃晃的,为了不牵扯到蓝提斯的伤口,凯瑟琳一直都没让他站起来行动。
“晚上可能会拖延一些时间·”亚文吩咐道,“风浪太大,大概要到午夜的时候才会平息,即使这种长距离航行,我们晚上不停船,也还是要注意一下。
我一会儿先去跟安德烈说一声,你注意安排水手们的工作·”·“没问题·”凯瑟琳点了点头,“你去忙吧,船上的事儿有我安排·”·“晚上不停船的话,怎么安排”·“明天带你去见见二副和另外两个掌舵手。”
凯瑟琳说,“他们是负责夜班,船上的水手也开始轮班制,具体你可以去问问罗福斯·”·“那我先去吃晚餐了,”蓝提斯把手里的纸张摞在一起上下抖动了几下,理整齐后放在桌子上,用木板固定好,“一会儿再回来。”
“去吧·”·等到午夜时分三十艘船一齐收帆之后,蓝提斯才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今天不出去闲晃了”罗福斯调侃他。
“我听亚文先生他们说,明天会有客人来·”蓝提斯说,“基本上跟我有很大关系,所以还是充分休息比较好·”·“你这家伙倒是一直忙里忙外,”罗福斯把外套和上衣全部脱下来,直接甩到木板床的床头,“除了吃饭的时间,完全看不见你。”
“你现在不也是吗”蓝提斯把被子扯开,铺在床上,“当上了水手长,估计以后起床时间都要比普通水手要早些·”·“这倒没错。”
罗福斯点头,“我要负责去砸门,把那群懒虫一个一个的叫起来——放心,我不会像老汤姆那样刻薄,也会依旧保持我友好客气的形象·”·“要保持良好形象,一开始就不应该去砸门。”
蓝提斯躺倒在床上,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扯动伤口,“我们这个水手班不用负责夜班吗”·“什么叫‘我们这个水手班’你现在可不算是我们的水手了,”罗福斯说,“我们运气好,没被分配到夜班,但是回程的时候,夜班就会换成我们了。”
“那可真是辛苦·”蓝提斯感叹了一句,说:“把你的外套借我用用·”·“拿去·”罗福斯把外套从床头扯回来甩给他,“你这副模样还真是可怜透顶,以前见你睡在这个硬邦邦的小床上,可没这么多事儿。”
“我也不想这么麻烦·”蓝提斯探口气,“但是为了我以后还剩下一大半人生的幸福着想,还是好好养伤比较理智·”他说着,把罗福斯和自己的外套都搭在肚子上,仰躺着闭上眼睛,“晚安。”
为了让水手们保持最良好的状态,昨天晚上加工之后,凯瑟琳大度的让他们在清晨多睡了一段时间·但天色刚刚开始萌萌发亮的时候,蓝提斯就被一个巨大的炮火冲击在船身上的声音给惊醒了。
“上帝”罗福斯惊叫一声,“什么情况”·蓝提斯拍了拍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袋,说:“听起来不像是击打在特兰迪亚号身上的,先出去看看吧。”
异国奇缘西方罗曼·站到甲板上后,蓝提斯看着那艘正直接辗压掉另一艘小船的残骸,朝着他们这边驶来的海盗船,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我总有一天要把他丢进海里喂鱼。”
凯瑟琳走出来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此时极度不爽的心情·等到海盗船放下连接用的木板,她就直接冲过去把站在船头上耀武扬威的桑塞尔揪了下来··“你难道不知道一位身体健康的女性,是需要及其良好的睡眠的吗”她扯着桑塞尔的领子说,“你破坏了我的美容觉,无可救药的白痴”·“平时的这个时候,你们都已经开始工作了。”
桑塞尔一脸委屈地说,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着凯瑟琳正揪着他的那只手的手背,“这样可难受了,凯瑟琳,我还没见到我想见的人,可不想直接窒息而亡——快放手吧,难受死啦”·凯瑟琳像是被他恶心到了一样,一把放开他,“真是的,看在你为我们解决了麻烦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她转过身对身后一群正在默默围观的船员们挥了挥手,“都找你们各自的水手长去开始工作了”·笑着看完这段几乎桑塞尔每一次来都会发生的闹剧后,蓝提斯拍了拍罗福斯的肩膀,“去忙吧,兄弟,我也要去处理昨天没处理完的事了。”
罗福斯对他比了个手势,转身离开了··“好久不见,蓝......蓝提斯”桑塞尔用别扭的口音念完,“你的名字可真难念上次的浆果尝到了吗味道好吗”·“很不错,海盗先生。”
蓝提斯说,“谢谢你特地送去西班牙·”·他们一起走到凯瑟琳的房间里,桑塞尔眼巴巴的看着凯瑟琳,像是饥渴了好几天的人正盯着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的美味大餐。
“别露出那副表情,亚文很快就来·”凯瑟琳用眼神威胁住他,然后对蓝提斯说:“去把安德烈叫起来吧,然后你们再一起到我这儿来·”·“好的,小姐......注意安全。”
蓝提斯看了桑塞尔一眼,憋着笑走出去··越过走廊后,他先是敲了敲船长室的门,然后才推门走进去··安德烈正慢条斯理的穿着内衬,他的眼神也漫不经心,像是还浅浅的沉睡在梦境里,没来得及清醒。
“看起来您昨天休息的不太好,”蓝提斯拿起桌上外套递给他,然后站在他身边仔细打量了一番他脸上的神情,“准确来说简直糟透了·”·安德烈接过外套穿在身上,用鼻音浅浅的应了一声,然后出乎蓝提斯意料的,慢慢地靠近,拥抱了他。
“感觉挺不错·”安德烈抚摸了几下蓝提斯的背部,然后收回手,表情已经变得格外清醒··蓝提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麻痹了,他甚至能透过薄薄的衣物,用背部感受到安德烈掌心的触感,他恋恋不舍的品味了一会儿那种美妙的感觉,才重重呼出一口气,说:“......感觉的确不错。”
“凯瑟琳让你来叫我”安德烈拿起桌上的怀表放进衣服里侧,整理了一下衣领··“是的·”蓝提斯说,“您刚刚应该已经听见了,那是海盗先生的炮火声。
他现在在凯瑟琳小姐的房间里,正等您过去·”·安德烈点了点头,“走吧·”·“另外,如果您哪天又没有休息好的话,”蓝提斯跟在他身后,笑眯眯地说,“一定要告诉我。”
安德烈哧的一声笑起来,把门拉着等他,“出来·”·“遵命·”蓝提斯更加放肆的笑了几下,一溜烟跑了出去··等他们回到凯瑟琳的房间时,亚文已经来了。
桑塞尔正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连他们走进来都没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凯瑟琳坐在一边,看向桑塞尔的眼神就跟要直接宰了他似的,“我简直没有办法忍受——亚文,你怎么能忍受这种人”·“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很可怕的词语,”亚文笑着回答,“叫做‘习惯’。”
“行了·”安德烈打断他们,“说正事·”·桑塞尔这才极不情愿的收回目光,指着窗外,“就跟你看到的一样啊,安德烈船长,为了你们,我把那艘奇怪的船给击沉了,你可得补偿我——我连船上有多少财宝都不知道呢,我这么深情大义,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把亚文送给我了”·“不考虑。”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桑塞尔绝望地看着他··凯瑟琳绝望的捂住眼睛,“我想把他踹出去·”·“那可不行。”
桑塞尔迅速收起脸上恶心的表情,从随身带来的袋子里抽出一个信封,“我这里可有很重要的东西要给你们呢·”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47·“那是什么”凯瑟琳问。
“我从法兰西的黑市里摸来的东西·”桑塞尔伸出手在自己的头顶上绕了两圈,“从一群裹着厚重头巾,满脸横肉的人那里·”·“干得好,宝贝,”凯瑟琳从他手里拿过信封,“亏得你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我打开看过,”桑塞尔蹭到亚文身边抓住他的手臂,眼神透露着轻佻和挑逗,“可惜是法语,就只好交给你们了·”·“我也不太能看懂,交谈倒是没问题,”凯瑟琳把信封直接给了安德烈,“交给你了,我万能的船长。”
“但是好像是寄给那个叫奥什么公爵的·”桑塞尔补充道,“我把信拿到后,友善的询问了黑市里的商家·”·听到他说友善那个词的时候,亚文嗤笑了一声。
“看来我们的推测还是挺准的,”凯瑟琳撑着脑袋,目光在安德烈和蓝提斯的脸上扫来扫去,“虽然这实在是个过于糟糕的消息,但幸运的是我们料想得早,又正好在这个时候离开了西班牙,说不定还有机会解决。”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桑塞尔眨着眼睛,“遇上心怀不轨的强盗或者鲨鱼群之类的还能替你们开炮·”·“你朝自己开一炮就是在为我们解决心怀不轨的海盗了。”
亚文说,“正好我也想看看你手下的小海盗们愿不愿意直接轰杀他们的老大·”·“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桑塞尔笑起来,“如果我们能够一起葬身在漫天炮火之下的话。”
“把你想要拖亚文下水的心思好好收起来,”凯瑟琳抄起手边固定书本用的木条,往他脸上甩去,“我们还需要航海员指导航线,想死的话就自己往炮头里钻去。”
安德烈看完手中的信后,向桑塞尔问道:“你去法兰西的时候,还碰见过什么人”·“我还碰见过希恩尔·”桑塞尔说,“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很憔悴——比我纵欲过度的时候还要憔悴。”
在瞧见凯瑟琳濒临爆发的眼神后,他才嘻嘻笑着说出重点,“不过他让我转告你们,东西已经还给那个奥什么公爵了,这个举动似乎成功平复了他的怒火,军队的搜查也不像以前那么频繁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蓝提斯叹了口气,“不过如果萨阿德商会跟他最终联系上的话,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需要帮忙吗”桑塞尔兴奋地看着他们,“我的炮弹还很充足,打穿十几二十艘船完全没问题。”
“不需要·”亚文拉住他的领子往上提,勒住他的嘴之后,把他拽到了自己怀里··蓝提斯用复杂的眼神默默看了一会儿看起来像是挣扎,但一直都在往亚文怀里钻的桑塞尔,决定还是不要理会他们比较好。
他拿过信看了几眼,说:“我还是不太明白,就算几乎每个黑市里的人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信息,但他们是怎么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搜集到这么多资料的”·“显而易见。”
安德烈从侧面看着蓝提斯,慢慢的说着,“你被出卖了·”·“出卖”蓝提斯皱起眉,“但是我无论哪一次出去偷......工作,都是独来独往,没有任何人跟我一起,也从来不挑同一个人下手,什么人会出卖我”·“这该你自己想。”
安德烈从他手里拿回信件,丢进一旁的火炉里,“好好想想,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急·”·蓝提斯点了点头,又问:“那艘被桑塞尔击沉的船怎么办我的意思是,船上的那些人。”
“看来在这个房间的人里面,就只有我们俩有点良心了,”凯瑟琳用鄙视的眼神在其他三个人的身上环视了一圈,“放心吧,我吩咐过船员们了,把他们捞上来,过几天经过萨阿德近海的时候再把他们丢下去。
我们是商人,又不是海盗,不会像某些人那样滥杀无辜·”·桑塞尔停下折腾,冷笑着看了凯瑟琳一眼·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扭曲,阴沉的眼神里像是缠绕着一片散不开的浓雾,吸引人心而又危机四伏。
蓝提斯从他的这个表情里判断出来,以前在海上遇见桑塞尔的船队一定都死伤无数,而他的手上也一定沾满鲜血,早就堕落在罪恶的深渊里无法自拔,不然绝不会露出这种黑暗至极,充满血腥味儿的目光。
这是蓝提斯第二次遇见桑塞尔,但在他看来,或许这一次的相遇,他才算是真正认识了这位海盗先生·而如果要遵从发自内心想法的话,蓝提斯并不讨厌这个人,因为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疯狂的眼神......简直棒极了。
“暂时允许你留下来·”凯瑟琳说,“反正有亚文在,也不怕你乱来·”她看了看桌上刚刚确认好的行程表,“我们这次的航行很麻烦,说不定你还有点儿用处。”
“撒旦保佑你,亲爱的小姐·”桑塞尔顿时开心起来,原本弥漫在他身边的阴森气息仿佛也在一瞬间里就消失殆尽,又恢复成了那副扭捏女气的恶心模样。
“虽然我不信奉上帝,但也不希望得到撒旦的保佑,你这蠢货·”凯瑟琳摇了摇头,明显已经放弃了与他进行正常交流的打算,她把目光移到安德烈身上,“我过一会儿会去看看那些被捞上来的萨阿德商人,问问他们情况,你们和我一起去吗”·“我想去看看。”
蓝提斯说,“他们既然是从法兰西交涉完回来,就一定不存在语言问题,”他面沉如水,“我觉得我肯定下意识遗忘了一些事情·”·“那行,我先把这个东西处理一下,”凯瑟琳指了指桑塞尔,“你们先回船长室吧,我很快就去找你们。”
回到船长室后,蓝提斯为安德烈倒了杯茶,然后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他的船长说:“奥多拉公爵的项链,不是我第一次向贵族出手,但大部分都是一些功成名就,家境富裕的商人,以我这么多年所犯下的案例来看,几乎每一位,我是说,每一位,在法兰西有些名气的商人,我都下过手——换句话说,如果您不是位西班牙的商人,而是位法兰西的商会会长的话,说不定我也从您那里拿到过东西。”
他忍不住笑了笑,“这个人数很庞大,所以我根本记不清楚这些被我窃走过东西的究竟是什么人,他们的姓名,长相,身份地位,我都记不太清·我每次的目标是物品,而不是这些商人本身,这就导致我不会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所以我现在在想,如果这些人知道了窃贼是谁的话,会不会顺着我的信息去寻找那些被我贩卖出去的东西的下落·”·安德烈沉默地看着他,没有打断他的话。
“如果那个叫沙奇瓦的人,是下了决心要把我找出来的话,通过这些人无意间的消息传播,实在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蓝提斯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之前我们也讨论过,这些黑市为了利益,是完全不择手段的。
而如果法兰西政府和王室搜集齐了证据——您说的很对,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审判,光是行窃贵族和倒卖贵重商品这两条,就已经足够判定我死罪了·”·异国奇缘西方罗曼·“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从萨阿德回来之后,让你打开的那个盒子”安德烈忽然问。
“记得·”蓝提斯点点头,“那个装着一封萨阿德国王邀请函的盒子,对吗”·安德烈站起来,从房间另一边的箱子里把那个盒子找了出来递给他,“再好好看看。”
蓝提斯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邀请函,仔细看了一遍,但他更加确定这封邀请函上,除了一些基本信息之外,什么都没有··“落款人的名字,”安德烈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的说,“是法兰西皇家的姓氏。”
·蓝提斯顺着他的话,看向邀请函最下方的一个由花体写成的名字·他的脸色苍白,仿佛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我发现了·您这样说的话,这些文字虽然不是法语,但法兰西姓氏特殊,就算是其他国家的文字,也能看出来。
但这是为什么萨阿德无论是人民长相,文化,还是商贸都完全不像法兰西啊·”·“我之前一直都在想,为什么西班牙要攻打萨阿德,”安德烈说,“这个国家缺少资源,也缺少人力,更加缺少经济氛围,西班牙根本就没有理由去抢夺一个这样的国家。
而从始至终,也就只有西班牙这么一个国家在为难萨阿德·”·“那您知道原因了吗”·安德烈缓慢地摇了摇头,“还不清楚。
但无论是你的行为败露,还是萨阿德商会和沙奇瓦最近的举动,”他指了指信上的人名,“都和这个人脱不了关系·”·“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蓝提斯问,“希恩尔那边知道吗”·“这是我上次和萨百耶交谈后得出的结论,”安德烈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希恩尔,但萨百耶是法兰西公爵,连他都推断不出来这个人是谁,那这里面就一定有问题。
这次航行结束之后,我会专门查清楚这些事,在回去前的这段时间里,就暂时不要再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48·凯瑟琳处理好所谓的麻烦之后,就来到船长室叫上了他们,准备一起去第六货船。
这一天的天气比昨天要好,昨天争先恐后聚集在天空上的浓厚乌云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了踪影,一大早上桑塞尔来的时候,就已经能看见清澈的蓝天了,到了中午更是烈阳高照,完全没了天气阴沉的迹象。
离开船长室之前,安德烈把自己的帽子盖在了蓝提斯的头上,“尽量别让他们有机会认出你·”·“这是当然的,船长·”蓝提斯爱不释手的摸着头上的帽子,“天我可是对这顶帽子垂涎已久了,您难道不觉得它是真令人匪夷所思的好看吗”·安德烈拉住帽檐往下用力地扯了一下,把蓝提斯的眼睛也罩在了帽子里。
在各艘货船技艺高超的掌舵手们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顺着水手们为他们搭起的木板踏上了第六货船·船上的船员们正在替那些落水的萨阿德人处理衣服上的水渍,还拿来了干燥的毛巾和棉布给他们擦拭身体。
“我们得撒点儿小谎,”凯瑟琳回头对他们眨了眨眼睛,“可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和海盗有什么关系·”·“这可真够对不起海盗先生的。”
蓝提斯挑起眉毛,“不过我想他应该也不会介意·”·“你得知道,亲爱的,在这个世界上,他只在乎两样东西,”凯瑟琳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着,“财宝和亚文。”
她笑了笑,然后站到那群惊魂未定的萨阿德人面前,大声地问道:“远方的朋友们,请问有人会说西班牙语吗”说完后,她又用法语问:“或者说,有人对法兰西语有所了解”·坐在后面的一个体型偏瘦,脸型方正的萨阿德人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用法语回答道:“你有什么事”·“对于你们不幸的遭遇,我深感抱歉,”凯瑟琳说,“放心,我们已经和那群海盗打好了商量,我们付给他们一笔钱,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
我现在只是想问几个必须要知道的问题,之后会把你们安全送回萨阿德·”·蓝提斯看着这位聪明的大副一脸正经的说着一些假惺惺而又极不靠谱的话,实在是感到有些好笑。
他们进行了一番简单的交谈·从他们提供的信息中,能知道他们并不属于沙奇瓦那个商会,但却是经过沙奇瓦的介绍以及他提供的路线去的法兰西,包括在法兰西码头的交接,也是沙奇瓦负责的。
“看起来他们并不清楚非常详细的内情,”回到特兰迪亚号上之后,凯瑟琳跟他们分析,“但这跟我们知道的可不太一样,那个挺着大肚子像是怀了七八个小孩儿的臭男人,好像已经开始在法兰西和萨阿德之间搭起商线了。”
“听起来我好想真的被卷进这个复杂的漩涡里了,”蓝提斯皱着眉,“我也就是偶尔干点不正经的行当,不杀人又不放火,没想到这几个国家之间已经乱成一团的关系,竟然还有我的份......”·“倒不是完全关系到你,”凯瑟琳说,“但你的确是个类似于□□的存在,也幸亏你们俩去过一次莫鲁,得到过一些消息,才没有让我们太过于手足无措。”
蓝提斯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怔了一下,转头问安德烈:“希恩尔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萨阿德走动的”·“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安德烈说,“所以这次回去后才要好好问问他们·”·“他们”凯瑟琳被逗笑了,“我亲爱的哥哥,难道你认为他们两个真的能无比和谐的坐在一起共同回答你的问题吗”·“分开问。”
安德烈看着她,“他们都不会说谎·”·“这倒也是·”凯瑟琳抓住蓝提斯的肩膀来回晃了晃,“别想太多了,亲爱的,我们伟大的船长会为你解决好所有事情的。”
蓝提斯转过头,眼神和安德烈看过来的目光撞在一起·在这样平和安静的注视下,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其实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在不经意间依靠着安德烈和维尔肯商会了,在这群人所撑起的天空下,他才能冷静的陷入思考。
为了及时补充食物和淡水,也为了尽量缩短航程,他们沿着海岸线全速行驶,在隐约还能看见陆地的海域上航行·在特兰迪亚号的带领下,船队保持着整齐的队形,方便船只之间的联系和互助。
桑塞尔那艘体型巨大的海盗船在不远处紧紧地跟着船队,而他本人却一直赖在特兰迪亚号上·他船上的那群海盗们像是习惯了他的古怪和任性,一直安守本分,从不过度靠近船队,也没有出过任何特殊状况。
去东方国至少要在海上不停歇的航行两个月,因此每个船上都安排了两个副船长,分别负责白天和夜晚的发号施令,特兰迪亚号上则是大副凯瑟琳和蓝提斯之前从未见过的二副德利。
凯瑟琳的工作除了指挥船员控制风帆和船体之外,还要根据亚文所判断出的时刻变换不停的气候,及时对各个船上的副船长下达准确的命令,保持整个船队之间的信息一致。
·“跟他们比起来,您简直太悠闲了·”蓝提斯这么评判安德烈,“之前只是在西班牙周围的几个国家之间航行的时候,晚上还可以抛锚休息,现在船上的节奏这么紧凑,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您竟然依旧坐在您这个安静精致的船长室里,每天只负责慢吞吞的阅读文件——虽然我不得不承认看这些账本和资料也是一件不容易的活计,但我总觉得脑力劳动比体力劳动要轻松得多。”
“你有资格说我”安德烈斜看他一眼,“每天坐在这里,需要做的事情就只是替我核对账本,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用处的小水手。”
“这明明就是您和凯瑟琳小姐共同坐下的决定,”蓝提斯一脸无辜的摊开手,“我只是听从上级指挥,做一个恭敬谦和的合格船员而已·”·安德烈把桌上一大堆文件拿起来,丢进他怀里,“把这些都送去给亚文,别磨蹭,尽快回来。”
“您看,我这不立刻就有第二个用处了吗”蓝提斯咧着嘴笑,“还省下了您跑这一趟的精力·”·“出去。”
安德烈将语气沉下来··“遵命,船长,”蓝提斯十分识趣的闪到门口,“您先放松放松·”·话是这么说出来了,但蓝提斯知道安德烈绝对没有生气,他也从来没见过安德烈真正生气——直觉也告诉他最好不要让这种听起来就恐怖的事情发生。
等蓝提斯再回来的时候,船长室里除了安德烈还坐在原位之外,还多了一个桑塞尔·他正整个人趴在安德烈办公用的桌子上对他大吐苦水·被他这么在桌子上一扑,安德烈也没法再看文件,干脆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角挂着泪水,一脸哀戚地诉说。
“你实在是太苛刻了,安德烈......他每天晚上还要和我共同登上极乐之巅,白天又这么辛苦工作,万一哪天身体累坏了,我晚上......我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虽然他还暂时不属于我,但那可是我早就预定好了的你不能在我拿到手之前就这么惨无人道的毁了他......我还需要他......”·蓝提斯听他抽泣着胡说八道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的把他从安德烈的桌上拽了起来丢到一边,然后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头痛的看着桌上被桑塞尔完全打乱的各类文件。
而安德烈却直接拿起最上面的那份账本,若无其事的继续批阅··“这一点儿都不公平·”桑塞尔被丢到墙边的地上,表情更加委屈,配上他那原本就女气十足的打扮,看起来还真有点儿可怜,“你们两个每天都腻在一起,现在还同仇敌忾欺负我一个人......亚文从来不会帮我......呜......”·“为什么不去航海室找他”蓝提斯一边重新整理文件,一边问。
“找过了,结果他把我给踢出来了·”桑塞尔摸了摸腹部,抽着鼻子,“还踢在肚子上......”·蓝提斯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忽然就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是活该·”安德烈仿佛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主动受伤和被动受伤的感觉不一样·”·“安德烈......”桑塞尔用他扭捏幽怨的眼神盯着安德烈,但安德烈从拿起账本起就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于是他又将目标转移到了蓝提斯身上,“蓝提斯......你以后会吃亏的,赶紧离开这个混蛋......”·蓝提斯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注意着桑塞尔的表情,觉得他的眼神里包含着一份极度浓厚的寂寞,仿佛只要哪怕一分钟没有人跟他交谈,他就会立刻丧失自我,陷入癫狂·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抽象的原因,他一直都在拼命地引起所有人,甚至任何人的注意,即使他从始至终一直在意的,就只有亚文一个人的注意,但这就是一种已经形成了的,改不掉的习惯,一旦停下就心痒难耐。
蓝提斯整理好桌上的文件后,鬼使神差的,就走向了坐在墙角默默无语的桑塞尔,“这么无所事事可实在不太好,带我去你的船上转转吧,海盗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49·自打蓝提斯说要去海盗船上转几圈后,桑塞尔的精神就开始显得十分亢奋,一直抓着他在各个风格差异极大的海盗之间乱晃,找他们搭话,最后还从箱子里找出好几瓶朗姆酒,请他吃了顿海盗风格的晚餐。
喝到最后,蓝提斯已经有点儿神志恍惚的时候,桑塞尔才把他送回了特兰迪亚号的船长室,还十分好心的把他放到床上,对安德烈一脸古怪的笑了笑··安德烈放下手里处理得差不多的文件,脸色难看的把桑塞尔直接扔出了房门,再转身去看正躺在他的床上大口喘息着,明显醉得不轻的蓝提斯。
异国奇缘西方罗曼·“抱歉,船长先生,我头昏的有点儿厉害,您让我先躺会儿......”见他走过来,蓝提斯晃了晃晕眩的脑袋,说道··安德烈皱起眉,“谁让你喝酒的”·“海盗先生。”
蓝提斯醉醺醺的笑了笑,“虽然喝醉了,但好像感觉不错,海盗们也都很客气,不想想象中那么粗俗无礼·”·“躺在这里不要动·”安德烈从一旁拉过被单盖在他身上,就走出了房门。
蓝提斯看着关上的房门发怔··过了一会儿后,安德烈带着丹德里又重新走了进来··“究竟是谁这么大意,让他喝酒的”丹德里紧紧皱着眉头问道,他这样皱着眉,看起来整张脸上的脸皮都皱到了一起,及其古怪。
他看着蓝提斯一脸呆愣,努力了好半天才克制住想要发怒的冲动,“小崽子,毛都没长齐就竟给我乱来,你的伤口还没有长好,怎么就跑去喝酒了你没有常识的吗”·“啊......”蓝提斯撑起身体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伤口会裂开吗”·“你躺好,让我看看,”丹德里又重新把他按下去,然后掀开他的上衣,解开绑在肚子上的纱布,仔细看了看,说:“现在还看不出什么问题,你现在赶紧回去睡觉,睡一觉后如果有任何不好的反应,都要立刻来告诉我,听到了吗”·蓝提斯点了点头,似懂非懂的表情看得丹德里一阵火大。
他深吸几口气,帮蓝提斯把纱布重新缠上后,对安德烈说:“麻烦你多注意一下了,船长,现在是在海上,比陆地上更加不方便,万一伤口开裂或者发炎,都是很麻烦的事情。”
·“知道了·”安德烈答应一声,把丹德里送出门外后,又走回床边把蓝提斯扶起来,“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先生。”
蓝提斯叫了他一声,顺着他弯腰的动作抱住他吻了上去··他嘴里尽是朗姆酒的香味儿,亲吻的感觉也和上次相差很多,但却更加美妙·安德烈回抱住他,更深的吻下去,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前倾,往床上倒去。
蓝提斯原本就不稳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起来,他近乎无法克制的抓紧了安德烈身上的衣服,放在床上的双腿也抬起来往安德烈的腰腹处蹭过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仿佛被丢到了火炉里燃烧一样烫得发疼,身体的温度也高得吓人,脑子里混沌一片,几乎无法思考。
但在他彻底失去理智之前,安德烈就抬起了头,抓住他在自己腰上摩擦的腿,身体也重新直立起来··他伸出手摸了摸蓝提斯的额头,“我送你回去·”·蓝提斯还没反应过来,安德烈就把他扶到了自己的背上,往船长室外走去。
他趴在安德烈的背上,失落的感觉弥漫在脑海里,催促着他沉沉睡去··罗福斯打开门后,看到自家船长正背着他那个爱捣乱的兄弟,惊呼了一声,“上帝啊这是怎么了”·“他喝醉了。”
船长说··他把蓝提斯放到床上,对罗福斯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后,就离开了这个小房间·留下罗福斯一个人瞪着躺在床上熟睡的蓝提斯,依旧沉浸在惊讶,或者说惊吓里面无法自拔。
第二天蓝提斯醒过来的时候,罗福斯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看到的是就在自己床头边上的,离自己极近的桑塞尔还带着点青肿的脸,“......你一大早吓人来的”·“我来跟你道歉。”
桑塞尔委委屈屈的拿出一小布袋的水果递给他··“道歉”蓝提斯接过他手里的布袋,回想了一下,“你是说昨天晚上那也是我自己愿意喝的,不怪你。”
说完,他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着桑塞尔,“你脸上这些青青紫紫的痕迹,不会是跟我想的一样吧”·桑塞尔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眼眶,点头,“亚文揍的。”
“......上帝·”蓝提斯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又拍了拍桑塞尔的肩膀,“不好意思,兄弟,我昨天晚上醉的不轻,没来得及去救你·”·“没关系,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揍。”
桑塞尔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忽然又一脸兴奋地抬起头:“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你有没有得手安德烈有没有忍不住直接上......”·蓝提斯捂住他的嘴,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那副可怜的样子装不了多久。”
桑塞尔被他捂着嘴,只能对他眨着眼睛,用眼神继续询问··“别看了·”蓝提斯一脸沮丧,“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果我现在没有带伤,说不定就没问题了。”
“如果是亚文的话,说不定会一边拿刀子捅我,一边用他下面捅我·”桑塞尔笑眯眯地说,他压住自己耳边的碎发,表情又变得扭曲起来,“想想都觉得很棒。”
“......你是变态吗”蓝提斯揉了揉太阳穴,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我该去做事了,谢谢你早上还特地来看我,”他晃了晃手里的布袋,“果子我收下了。”
摆脱桑塞尔之后,蓝提斯先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伤口,确定了一切良好,他才走到前面那个船舱里,进了船长室··见他进来,安德烈随口问了一句:“桑塞尔去找过你了吗”·“去过了。”
蓝提斯重重呼出一口气,“我觉得我要是再跟他多说几次话,脑子也会变得不正常·是您告诉亚文的吗”·“不是·”安德烈说,“他自己说的。”
“......多么自作自受·”蓝提斯叹息着,坐到他对面··“伤口有反应吗”·“没有·”蓝提斯说,“我想我的身体素质应该还是不错的。”
“体温·”·“应该也是正常的·”蓝提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至少我自己没感觉出变化·”·安德烈对他伸出手。
蓝提斯站起来身体前倾,让他试过了自己的体温,又看他点了头,才重新坐下来,“丹德里医生有没有跟您说我的伤口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痊愈”·“急什么。”
蓝提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安德烈抬起头扫了他一眼,说:“等你什么时候拆了绷带再说·”·蓝提斯这才笑起来,“抱歉,一大早就跟您讨论这种糟糕透了的话题。
起床的时候受了点桑塞尔的影响,下次我尽量避免·”·安德烈点了下头,然后问道:“等过几天到了萨阿德,我会让凯瑟琳带人去补充物资,你想去吗”·“我们还能下去”蓝提斯眯着眼睛,“我现在都有一种我这张脸就是通缉令的错觉了,还有什么人是不认识我的”·“不去莫鲁。”
安德烈说,“是另外一座小城·”·“那倒还好·”蓝提斯思考了一下,说:“我就不去了,反正我们也不会停留多久,很快就会离开。”
幸运的是这几天海上的气候都很不错,除了在海面上空盘旋着的风能带起阵阵不大不小的浪花之外,没有出现任何天气上的问题·出了浅海区以后,海面上能看见的生物就多了起来,不时有各种不同种类的鱼跳出水面,鱼尾在翻腾的时候还能带出漂亮的水花,而这些跃上海面的鱼,就会立刻成为空中鸟类的目标。
蓝提斯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在闲暇时靠在窗边或者护栏上,看着这些鸟类用迅捷灵敏的动作俯冲而下,叼起某条倒霉的小鱼,然后再重新冲上无尽广阔的蓝天·偶尔还有更多空闲时间的时候,他就会找安德烈要来纸张和画笔,将那副奇妙的景象描绘下来。
如果没有账目要处理,安德烈就靠在他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蓝提斯一点一点地完成手里的画作,再拿过来欣赏后,直接放到自己的屉子里··“虽然我很高兴您能喜欢这些画,但我完全可以挑选一个更好的时间,安静地坐着完成一幅更好的,您没必要保存这些。”
蓝提斯无奈地说,“更何况我在您的大房子里看见过很多伟大画家的画作,就别留着我这些雕虫小技去丢人现眼了·”·“有什么关系”安德烈把话说得理所当然,“不会有其他人看见。”
“我只是想提出一些小小的建议而已·”蓝提斯说,“不过我也看见过凯瑟琳的画,她画的很棒·”·“教导她绘画的老师是你的父亲。”
“我父亲”蓝提斯忍不住笑出来,“您看,我一直都认为我父亲很伟大,虽然他并不是什么非常出名的伟人,但他博览群书,就算不是精通,也几乎什么都会——他可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
“有机会,我带你去他之前的住处看看·”安德烈说完,有补充了一句:“等到你不需要再请假的时候·”·“您就别再揪着这个不放了,”蓝提斯苦着脸说,“我当时从法兰西逃出来的时候,可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安德烈注视了他很久,最后才说:“等把你和萨阿德的事情都解决完以后,我再带你去找你父亲·”·听他这么说,蓝提斯愣了一下,然后便一脸满足地笑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0·即将抵达萨阿德的时候,桑塞尔的海盗船就在离岸边距离不短的浅海区抛锚停了下来,与他们一起停下来的还有安德烈船队中的二十五艘船,只有包括特兰迪亚号在内的五艘船靠近了萨阿德海岸。
被他们从海里捞起来的那些萨阿德人为了感谢他们,甚至愿意带他们去市场里补充物资·对此凯瑟琳还发表过一番言论,“没想到和那个胖老头住在同一个国家里的,还能有这么淳朴的人,桑塞尔的海盗船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我们,他们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之间的问题,这反倒是让我感到有些愧疚了。”
“您要这样想,就算萨阿德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海盗先生还是会开炮击沉他们,或者直接将他们洗劫一空·”蓝提斯摊着手说,“遇上我们还能救他们,如果没有遇上我们,那才是真的凶多吉少。”
“这倒是没错·”凯瑟琳深以为然的点着头,“善良的人会有好报的·”·“听起来我们都不会有什么好报·”蓝提斯伸出双手挡在面前,装作想要挡住凯瑟琳等过来的目光的样子,“别这样看我,我的小姐,您确实是位善良的好女士,但我和我旁边的这位先生可就不能做什么担保了。”
凯瑟琳看了看站在他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安德烈,“你要知道,亲爱的蓝提斯,太善良的人,就不会狠心去敲诈别人的钱,不会敲诈的人,是不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的。”
“说得对·”蓝提斯憋着笑看了一眼安德烈,“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们得准备靠岸了·”·凯瑟琳爽朗的笑了几声,对着身后的船员们豪迈的挥了下手,“我们到了,伙计们,收帆”·船稳稳地靠在了萨阿德的海岸上后,凯瑟琳就安排着白天轮班的水手们下船工作,昨天晚上轮班的水手们则留在船上睡觉。
罗福斯接到指令后也下了船,下船之前拍了拍蓝提斯的肩膀,算是打过招呼··趁着水手们有条不絮,按部就班工作的时候,蓝提斯向安德烈问道:“这种长距离航行,一般隔多久要靠一次岸补充物资”·“能靠岸的情况下就会尽量靠岸,就算不靠岸,船上的物资也足够全体船员至少在海上生活两个月,”安德烈回答道,“我们靠岸补给的目的,通常都是为了食物和淡水足够新鲜,在海上如果没有足够的营养,很容易染上疾病。”
异国奇缘西方罗曼·“那您和亚文有计划下次在哪里靠岸吗”·“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一个叫做本圭拉的地方·”·“您之前有走过这条航线吗”蓝提斯又问,“我听罗福斯说,以前也有过这样大规模的航行。”
“有过一次·”安德烈说,“不是非常久远的事,前两年希恩尔还没有放弃从商的时候,和他的船队一起去过东方的几个国家·”·“您以前和希恩尔应该经常一起合作吧。”
蓝提斯说,“看得出来希恩尔是个很聪慧的人,就这样隐退,还真是可惜·”·“他还是在经营自己的产业,但是很少再出海,”安德烈补充道,“上次去萨阿德,估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除此之外,最常见的情况也就只是在西班牙和法兰西之间走动而已。”
“这究竟是为什么”·“他绝对不想放弃商人这个身份,”安德烈缓缓地说,“但他更加不想离开萨百耶·你说得对,失去这样不错的一个商业伙伴,实在可惜。”
“您身边的这些朋友,还真没有一个是能够顺利平淡生活的·”蓝提斯眼神复杂,“这样对比以后,我倒是觉得回家里去帮我母亲照顾花草,护理田地要幸福多了。”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用别人想太多·”安德烈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然后转过身,看向他们航线所指的方向,“你总得舍弃一些东西,真正需要考虑的只是哪一样更加重要而已。”
蓝提斯点了点头·他见大部分的水手们都下了船,甲板上已经不剩下什么人了,才直接将目光放到安德烈身上·仿佛透过他此时正在眺望的眼神,就能看见远方还从未去到过的陌生之地。
他的船长出海八年·这八年的岁月都沉淀在了他此时平淡无奇的目光里,时间已经磨去了他曾经锋芒毕露的模样,剩下的就只有他已经变得成熟沉稳的灵魂··蓝提斯一直很遗憾他没有参与到安德烈以前的生命中去,但他此时此刻却无比庆幸能够在还没有精疲力尽的时候就遇见这位船长,拥有了一个这样好的机会,去重新正视自己活在世界上的意义。
而在他看来,无论未来会发生多么糟糕的事情,都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了··“我从小就知道大海一望无际,”他说,“但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大海究竟有多么宽广。
您说如果我永远都待在海上,是不是反而会更加安全”·“短时间内是的·”安德烈回答完后,却话锋一转,“但你顶多能支撑几个月的时间。”
·“为什么”·“因为我不会给你补充物资,”安德烈说着,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丝笑意,“你可以试着祈祷看看,说不定哪天会碰见桑塞尔从你身边路过,也就只有他还有可能好心施舍给你一点食物和水。”
“在我看来,他绝对是最不会好心施舍谁的·”蓝提斯叹口气,“不过看在我和亚文还算是朋友的份上,他也许会帮我也说不定——不过您怎么能这么无趣一开始的时候思考这个问题,还觉得十分美好,经您这么一说,我脑子里现在就只剩下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暴风雨,深海区的鲨鱼群,和防不胜防的疾病了。”
“知道就好·”安德烈收回眼里的笑意,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在海上航行,如果没有足够的经验和人手,以及对危险的预知、抵抗能力,绝对比在陆地上要危险的多。”
“这些我都清楚·”蓝提斯说,“我小时候也跟着船队出过一次海,那时候还是我父亲带着我一起,那艘小船可没有您的特兰迪亚号这么坚固精良,一起风就能把船身吹得左右摇摆,根本就出不了离岸边近的浅海区。
我那时才明白,在海上航行时,能够依靠的就只有我们脚下的这艘船,如果它撑不住了,我们多半也得倒霉·”·安德烈对正朝这边走过来的亚文微微扬了一下下颚。
蓝提斯见到他来,也打了声招呼,“日安,亚文·”·“听起来你们正在讨论一些很有趣的事情,”亚文说·他的脸上正带着一种奇特的,看起来温柔平和的笑容,说话的时候也听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跟我们的船长交代一下以前的经历而已·”蓝提斯说,“你的表情看起来才有趣,发生什么事情了”·“没什么特别的。”
亚文学着他们的样子靠在护栏上,“就只是我们家里发生了一些好玩儿的事情而已·”·“我喜欢这个定义,‘我们家里’,”蓝提斯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听起来就像是你已经和桑塞尔在神父面前互相说过誓词,结为夫妇了一样。”
“这种事情听起来就没有任何可能性·”亚文笑着摇摇头,“如果我是女人,或者他是女人,说不定你现在还能看见个胖娃娃·”·“这更加没有丝毫可能性。”
蓝提斯说,“我倒是认为结婚还有可能,不需要非常正统严肃,至少我可以冒充一下神父——前提是你别再有事没事就揍他了·”·“那可不行。”
亚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他的表情显得既理所当然而又光明磊落,“揍他是我的人生乐趣之一,你可不能随便就剥夺我享受乐趣的权利·”·蓝提斯苦笑,“这样真的不好。”
“用不着管他们·”安德烈忽然开口,他看了正笑得人畜无害的亚文一眼,“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你要冒充神父成全他们,他们看起来倒真的像是夫妻。”
蓝提斯回想了一下桑塞尔那不男不女的着装打扮,和他脸上矫情万分的表情,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娶了他吧,亚文,你们根本就已经是夫妻了·”·亚文维持着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扫了几圈,“听起来也不是不行,这样如何等什么时候我们伟大的船长把你的事情都解决了,等你彻底安全,我就邀请你来充当一回神父——如果到那时候,桑塞尔也还没有被送上绞刑架的话。”
“为什么听起来感觉你很期待他被送上绞刑架”蓝提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撞在了安德烈的胸膛上,安德烈顺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了几秒,才又把他往前推了一步。
“我就是十分期待·如果有哪一天他真的要被送去绞刑,我就有理由捅死他了·”亚文说完,拍拍他的肩膀,对安德烈点了点头,就抖了几下衣摆,往船舱的方向走去了。
“......我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他们·”蓝提斯说,“说句实话,我以前一直认为您就已经很恶劣了——现在我发现跟他们比起来,您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正直的人。”
“什么时候”·“在您说让我上船的理由是因为‘有趣’的时候·”蓝提斯用眼神不断地瞟着他,“当时就觉得您简直太任性了——我最近发现我的记忆力还算不错,这么久以前的事情还记得这么清楚。”
“你也就只记得这些值得报复的事情·”安德烈一边直起身慢慢踱着步子离开,一边说,“过一会儿来船长室·”·“放心,您不说我也会去的。”
蓝提斯笑着说,“等我再吹会儿风,马上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1·蓝提斯不着急去船长室。
既然安德烈把他给单独留在了外面,就说明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说明,他完全可以走下船去享受一会儿不再摇摇晃晃,可以脚踏实地的美妙感觉··西班牙还没有彻底回温,萨阿德这个干燥的国家却已经迅速进入了夏季,就连空气里浮动的水分都是燥热的,太阳直射下来洒在脸上,甚至给人一种仿佛灼烧般的刺痛感,就连站在船帆下的阴影里时,都能感受到海面上的热气腾腾。
这还只是在海边而已,真不知道内陆的气候该有多么炎热·蓝提斯想着,抬起手掌扇了扇风,顺着绳梯下了船·他在船的四周打着转,半天都没等到归来的水手,才重新回到船上,去船长室里找安德烈。
“您看看我找到了什么·”一进到船长室里,蓝提斯就感受到了与外面截然不同的凉爽气息,他舒适地眯了眯眼睛,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安德烈的桌子上,“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我敢担保这家伙绝对厉害。”
安德烈拿起被他放在桌上的贝壳,放在手里把玩了几下,“为什么”·“听说过珠贝母吗更多人喜欢叫它珍珠贝。”
蓝提斯笑了笑,“这是黑蝶贝,看体型和尾部纹路,应该已经是个小老头儿了,您如果不介意就这样夺去它生命的话,可以打开看看·”·“这里为什么会有珍珠贝”·“谁知道呢。”
蓝提斯伸出手戳了戳那黑蝶贝坚硬的外壳,“被海浪打过来,或者黏在船底被带过来,都有可能,大海可是很奇妙的·”·蓝提斯正打算拿过贝壳,却被安德烈往后一翻手,将贝壳握在了掌心里。
他看了看蓝提斯正瞪视他的眼神,说:“上交·”·“不行”蓝提斯站起来直接越过桌子扑上去,想直接将东西抢回来,“至少对半分,您可不能一个人占便宜。”
安德烈躲开他的手,顺着他的姿势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吻上去堵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把那黑蝶贝安稳地放在了桌子底下的抽屉里后,也绕上了他的腰胯。
蓝提斯在某一瞬间狠狠地腹诽了他近乎无赖的行为,然后就心安理得的败在了他绝对算不上温柔的怀抱里··等到安德烈终于放开他,蓝提斯急促的喘息了几下,才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的船长,“得了,我算是被您抓到了弱点。”
安德烈用鼻音哼笑了一声,左手在他的侧腰上拍了两下,重新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珍珠贝,“想打开它吗”·“东西都在您手上了,选择权当然也在您手上。”
蓝提斯斜睨着他,“说实在的,我认为您完全有能力去跟桑塞尔做同一份工作,说不定在他那边您也可以做个船长·”·“行了,别闹·”安德烈把桌上烧水用的取火器点燃,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比较大的容器递给他,“去取水,海水。”
“您不仅强抢别人的东西,我这个被强抢的人还得替您做苦力,您觉得这合适吗”蓝提斯小声地抱怨着··“你再说一句试试”·“......我错了。”
蓝提斯接过容器,很快下船在岸边盛了满满一壶的海水,回来还给安德烈,“您打算做什么”·“送它上天堂·”安德烈说完,把盛满海水的容器放在了火堆上。
“用沸水烫”蓝提斯看了看那一大壶的海水,“为什么不直接撬开”·“看起来恶心·”·容器里的海水很快就开始沸腾,蓝提斯把黑蝶贝拿在手里恋恋不舍得把玩了几下,“上帝与你同在,小东西。”
他把贝壳丢到沸水里,“其实它看起来真的挺漂亮的——您确定这个方法有效吗”·“没有效果的话再拿出来·”安德烈说,“你撬锁的技能不错。”
“但这并不是锁,我的船长·”蓝提斯绝望的捂住眼睛,“如果这么撬开它,我以后再撬锁的时候一定会有心理阴影的·”·“这么说,你还打算继续你以前那份工作”·“绝对不会,我发誓。”
蓝提斯举起双手,“只是我还依旧记得上次和您一起在萨阿德偷......善意调查那个小山洞的时候,摸着锁头的感觉而已——您确定您以后不再需要我替您完成这样的事吗”·异国奇缘西方罗曼·“那就好好祈祷这个方法会有用吧。”
安德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沉在玻璃壶底的珍珠贝,然后从一旁拿给他一把镊子··“您的船长室里倒是什么东西都有·”蓝提斯拿过镊子啧了几声,“装备齐全,想做什么都方便。”
值得庆幸的是,这枚小小的黑蝶贝没有辜负蓝提斯的期望,乖乖地打开了它紧紧闭合在一起的两扇外壳·蓝提斯用镊子将它取了出来,用布巾擦了擦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掰开了这可怜家伙的身体,露出里面紧紧包裹着一颗圆形物体的肉。
“实际上将这颗珍珠取出来的过程也挺恶心的·”蓝提斯脸色复杂地拿着镊子,试着将里面的珍珠挖出来,“您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补偿我些什么”·“你想要什么”·“您如果打算卖掉它,就分一半的钱数给我。”
蓝提斯这么说完,又对安德烈扬了扬眉毛,“或者让我在您的房间里睡一晚上也行·”·“你打算让我去跟你那个好兄弟罗福斯睡一晚上”安德烈把手肘撑在桌子上,脸上维持着一个看不出情绪的表情。
“您为什么老是要回避我这个问题”蓝提斯咬了咬牙,然后用委屈的眼神看着他··“你的伤好了吗”安德烈反问道。
“我不觉得这能影响什么·”蓝提斯将珍珠弄了出来,在刚刚的布巾上擦干净,然后就停下了动作,“耗不了多大力气·”·“不行。”
蓝提斯咬牙切齿的盯着他无动于衷的模样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挫败的将擦干净的珍珠递给他,“看色泽很不错,虽然不够圆润,但应该也能卖个好价钱·”·安德烈沉默不语的观察着蓝提斯脸上低沉的情绪,没有伸手去接。
蓝提斯抬头对上他的眼神,收回伸出去的手,叹息了一声,“我并不是在害怕,也并不是在质疑您的能力,先生......但是我无法预料未来,也不可能给出任何安全的保障——我本就自私自利,根本无法克制想要立即确认您真正想法的冲动。”
他用指腹摩擦着掌心里的黑色珍珠,“我的父亲已经失去行踪,下落不明,我知道您能力很强,但您瞧瞧您的身边,您的商会拥有足足三十艘载满了水手的优良船只,我知道这样说很不好,但是如果我现在真的被牵扯进了国家与国家之前的矛盾,您是绝对不可能在战争之间同时保护住我和您这么多忠心耿耿的船员的。
我不想失去任何人,我的船长,只有在被您拥抱的时候,我才能好好冷静下来思考——您已经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指向了·”·“如果真的如你所料,我就带你离开。”
安德烈抓住他的手,将那颗被他牢牢握在手中,已经在他手心里引出痕迹的珍珠拿了过去,“维尔肯商会有凯瑟琳的带领和萨百耶的帮助,绝对不会出事·”·“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我究竟有什么方面值得您这么做”蓝提斯看向安德烈的眼睛里充满了疲倦和无奈,他的表情困惑不已,像是掉下了巢穴的雏鸟,茫然无措的失去了方向,“其实如果真要逃离法兰西的追捕,我在到达西班牙的时候就可以自己离开了,去一个偏远的国家,没有人能找到我,唯一的弊端就是再也不能回来,但我的家人却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您明明知道一开始的时候,我是在利用您和您的商会,为什么还要帮我”·“既然你想要留下来,那就不是在纯粹的利用我。”
安德烈说·他伸出手扣住蓝提斯的后脑勺,大拇指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按压,“我知道你的目的是要消除那道一直压在你背上的通缉令,这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误。”
“没错,我留在维尔肯商会的目的,就是因为只有您才有这个能力帮我·”蓝提斯闭上眼睛,感受着安德烈手上的力度,“不过现在想想看,我当时说过的谎言,您竟然全部都识破了,难怪您从不介意我之前种种不诚实的举动——您放心,我已经说过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对您隐瞒任何事,也不会再说谎。
不过您可没什么资格说我,当时我向您询问您以前的经历,您也没对我说实话,不是吗”·“既然你对我有所隐瞒,凭什么让我对你坦白一切”安德烈挑了下眉,“少做些白日梦。”
“您就真的不能稍微客气一点儿吗每次听您用这种语气说话,我都拼了命的难过·”蓝提斯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不过不要逃避问题,您还是没有告诉我当时帮助我的原因。”
“我告诉过你·”安德烈说,“因为有趣·”·“在这一点上,我是绝对不会相信您的·”蓝提斯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对安德烈伸出手,“而且您也别想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拿走那颗黑珍珠,如果放到黑市去卖,它的价格一定很高。”
“卖来的钱分你一半·”·“那就行·”蓝提斯笑眯眯地收回手·他的心情明显好转起来,笑的时候眼睛弯着,嘴角上挑的表情看起来说不出的开朗英俊,“您可不能反悔。”
安德烈看了看蓝提斯如释重负般愉悦的神情,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抛了抛手上的黑珍珠,将它放进了一边的盒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2·黄昏的时候,凯瑟琳带着出去购买物资的水手们回来了。
他们迎着天边扑面而来的暮色,在大海波光粼粼的照射下往岸边走来,沐浴在漫天昏沉的红色光辉里,像是结束了远征的烈士那样神采飞扬··“看起来收获不错,”蓝提斯对站在他身边的安德烈这么说,“他们手上搬的那些东西,似乎不只是船上需要的补给品。”
凯瑟琳安排好水手们的工作后就走到他们的身边,眼睛里充满了兴奋的光芒,“我和他们交换了一些次要的货品,想不想看看都是些什么”·“你去看看吧,”安德烈摸了摸蓝提斯耳后这两个星期稍稍长长了一些的头发,“我先回去。”
蓝提斯点头,“我一会儿就回船长室·”·“其实如果没有之前产生过的矛盾,我们也没有遇见过那个大腹便便的糟老头的话,萨阿德还真算是个不错的国家。”
凯瑟琳边走边说,“桑塞尔把他们的船击沉了,再怎么说我们都有责任·为了表示歉意,我偷偷留下了不少金币,交还给他们的货物也分量充足·”·“您做得对,我善良的小姐,他们虽然和沙奇瓦有过交易,但却和我们没有任何过节,亚文和桑塞尔这么做,实在是有些过火了。”
蓝提斯皱起眉头,“而且虽然我不知道沙奇瓦正在做些什么,但从这么多人都认识他这一点看来,他那副看起来愚蠢至极的模样,或许也只是个假象·”·“别想太多了,蓝提斯,至少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们不用去烦恼这些事情。”
凯瑟琳停住脚步,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脸,“你和我的兄弟安德烈,你们俩都得好好的,我还打算等你们给我以后的小孩想个好听的名字呢”·“你想的也太远了一些,我的小姐,你可还没结婚呢。”
“但是我已经订婚了,蓝提斯·”·“订婚”蓝提斯惊讶地盯着她··“是的,我订婚了·”凯瑟琳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那副震惊的神情,“你的表情看起来可真有趣。
虽然常年在海上从商,跟着我的哥哥四处奔波,但你可别忘了我也是个正常的女性,寻找一个可靠的伴侣,难道是一件非常令人惊讶的事情吗”·“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蓝提斯平复下心情,拍了拍额头,“我只是惊讶,只是太惊讶了而已。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一个在皇家藏书馆里工作的普通贵族·”凯瑟琳眨着眼睛,“实际上我已经认识他很久了,比和你认识要久得多,安德烈都已经见过他了呢,就差你了,蓝提斯。
等这次回去,我带他来一趟家里,顺便跟我父母商量一下婚礼的事·”·蓝提斯感到一阵头脑发胀,“您这也太突然了,一下子告诉我这么多信息,真的,太突然了。”
“瞧你那副样子·”凯瑟琳忍不住哈哈大笑,“那我就不告诉你另外一件更突然的事了,万一吓到你,安德烈可不会就这么放过我·”·蓝提斯看着她英气俊俏的脸上笑意盎然的神色,忽然产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千万不要是我想象的那样。”
“就是你想象的那样,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我肚子上明显胖了一圈吗”凯瑟琳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露出一个和之前那种豪爽大笑截然不同的,从未有过的温和笑容,“我怀孕了。”
“太乱来了”蓝提斯直接惊呼出声,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正突突跳着,“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跟着出海”·“这有什么”凯瑟琳疑惑地看着他,“我母亲就是在船上把我生下来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健康吗”·蓝提斯狠狠地抹了把脸,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你看我都没有担心呢,蓝提斯,”凯瑟琳好笑的说,“你就别再露出那种恐怖的表情了,看起来像是见了鬼似的·”·“......那他呢”蓝提斯指了指凯瑟琳的腹部,“孩子的父亲,他难道没有阻止你吗”·“他一定会阻止我。”
凯瑟琳一边点着头,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真了解他,说不定你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我知道他一定会抓着我不让我上船,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告诉他。
不过等我再回去的时候,孩子都快要生出来了,他过不久就能看见个胖嘟嘟的可爱小孩,这不是挺好的吗”·蓝提斯浑身无力的靠在护栏上,拼命克制住自己想要一头跳进海里的冲动,“......我想我这辈子都没有可能理解‘利奥维斯’这个家族了。”
“等你彻底融入我们,就能理解了·”凯瑟琳说,“你已经见过我们的母亲了,很快就会见到我们的父亲——你们简直太顺利了我和维布森都没有你们这么顺利,你说为什么父亲和母亲都对你完全没有意见呢”·“我并不清楚。”
蓝提斯轻轻地回答了一句,然后直起身子,“别把话题扯到我身上,我的小姐,怀孕的女士哪怕整天家里都脆弱得很,更何况是坐船在海上奔波,更要命的是您还是这艘船上的大副”他摇着一阵阵发昏的脑袋,“上帝我真的搞不懂了,我得去问问安德烈先生。”
“你看起来的确需要个人来劝劝你冷静下来,”凯瑟琳一脸同情的看着他头痛的样子,“虽然我实在不太清楚你究竟在担心些什么,不过你还是先去找安德烈说说话吧,说不定他能跟你解释得通。”
“那我就先走了,你可得注意着点儿,就像你之前担心我的伤口,我担心你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也是一样的,”蓝提斯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蓝提斯·”·蓝提斯的思绪明显极其混乱,他甚至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就直接冲了进去,刚想开口,却被安德烈给打断了··“如果你要问的是凯瑟琳怀孕的事情,我也没办法。”
他这么说,“我从来没有同意过,但是母亲的想法和我不一样,凯瑟琳一直十分信任她·”·“......您是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件事的”·“猜的。”
安德烈头也不抬地说,“这是你第一次进来没有敲门,也没有跟我打招呼·”·“......我很抱歉,先生·”蓝提斯尴尬的站在原地半天,才想到应该先去关上船长室的门,“我只是实在不能理解——一个小小的意外说不定都能对他们母子造成很大的伤害,我想不会有人愿意看到这种糟糕的情况发生的。”
异国奇缘西方罗曼·“我知道·”安德烈说,“但事实上她已经在船上了,就算现在把她丢下去也只能掉到海里,而不是我的庄园里·我和丹德里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照顾好她,尽量保证他们母子平安而已。”
“看不出来您竟然也会开玩笑·”蓝提斯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以我对您的了解,在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应该是绝对不会让凯瑟琳跟来的,这次是怎么回事”·“母亲头一天晚上嘱咐了我,”安德烈回答道,“让我务必要带上凯瑟琳。”
“为什么”·“不清楚·”安德烈放下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思考了一会儿,“但母亲非常宠爱她,一直以来都在尽力满足她的任何要求,这次应该也是她们商量过的结果,就算我拒绝也无济于事。”
“怎么能说无济于事呢如果您把她留在了岸边,就算我们可爱的小姐是位厉害的副船长,也没办法追上来啊·”·“她的确没有办法,但我的父母有。”
安德烈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无可奈何,“按照经验来看,他们会直接开来一艘更快的船,一直到我愿意让凯瑟琳留在船上为止·”·“这简直太任性了”蓝提斯大叹一声,“她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你刚刚就应该问她,而不是问我。”
“先说好,我不是女人,更没有怀过孕,身边也从来没有朋友生过孩子,对这方面完全没有任何认知·”蓝提斯揉着自己的眉心,看起来十分头疼的样子,“所以如果我以后可能会经常大惊小怪,您看着无视就好。”
“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有任何危险,”安德烈看他一眼,“放心·”·“我听凯瑟琳说您的母亲也是在船上生下的她,”蓝提斯无奈地说,“您这一家人啊,我已经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为你们提心吊胆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水手们就吹响了号角,五艘船很快就离开岸边,回到了其他船只停留的地方,靠近后进行短暂迅速的物资交接后,就继续向着东南方向开始航行。
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的伙计们都回到了岗位上按部就班的工作,他才又继续说道:“您可得好好安排一下凯瑟琳小姐的工作了,她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劳累下去·”·“我会让她待在船舱里,航行和指挥的事全部交给亚文和水手长进行,”安德烈说,“不会让她再做其他事情。”
“那就好·”蓝提斯松了口气,“凯瑟琳小姐跟罗福斯一样,都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真的挺紧张的·”·安德烈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您看起来永远都这么平静·”蓝提斯叹了口气,“难道就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您多一点儿其他的表情吗就连上次我被那个叫阿纳罕的怪人捅了一刀的时候,您也是这幅表情,如果不是因为我了解您,说不定就会被打击得心灰意冷,您这让那些乐于察言观色的人怎么办”·“你了解就够了。”
安德烈说,“其他人不需要知道·”·蓝提斯一愣,然后开心地笑起来,“说的也对,反正我在船上待了这么久,发现跟您熟悉的人都挺了解您的——这真是件令人感到愉悦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3·出航后水手们就开始了轮班制,也就是说白天在船上实际工作的就只有原来人数的一半,基本上连在原地站岗的机会都不再有了,每个人都很忙碌,大部分时间都在甲板上来回走动。
而他们还只是在海上航行了不到两周的时间,船员们四处奔波的生活还要持续很久··“真不知道是该庆幸您和凯瑟琳在这个时候把我给叫来当了助手,还是该好好地同情一下我的兄弟罗福斯。”
在处理文件和账单的空余时间里,蓝提斯偶尔也会说说像这样子的闲话,“虽然像以前那样站岗也十分无趣·”·安德烈这次也和往常一样没有理会他。
蓝提斯知道他这位精明的船长一定有听见,只是懒得说话,也没有空闲回答自己而已·他看了看依旧铺了满桌的文件,叹了口气,“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声明了,但我明明记得昨天傍晚前我们就已经处理完了桌上所有的账本,并且将它们放进了柜子里,”他指了指柜子,“我刚刚才确认过一次,它们依旧安分守己的待在柜子里,没有像故事里说的那样走出来跑跑跳跳——您这一桌的新玩意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凯瑟琳那里还有很多,”安德烈终于回了话,“你要是想知道还有多少,可以去看看。”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蓝提斯伸出双手捂住整张脸,“一想到我们还要将凯瑟琳小姐的任务也全部一手包揽,就觉得可怕极了·”·亚文在这时候走进来,看见蓝提斯万分颓丧的神情,笑出了声,“别这样,蓝提斯,你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被海盗袭击过一样。
我带来了一条有趣的消息,说不定能缓解你的情绪·”·“我只是发泄一下心情,顺便偷个小懒而已,别介意·”蓝提斯坐直身体,顺便从自己的身侧把另一把椅子也拉出来,“坐下说吧,什么消息”·“我们今天晚上会进入一片非常漂亮的海域,”亚文坐下后说,“看看天气也十分不错,说不定能和顽皮的海豚们见个面。
我知道你们俩都不介意夜间行动,所以可以考虑一下晚睡一会儿,来甲板上碰碰运气,我会将特兰迪亚号和其他船只的距离稍稍拉远一点——当然,我可不能保证。”
“就是专门来告诉我们这个”蓝提斯笑着冲他问道,“看在这条消息非常友善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为什么知道我会夜间行动的原因了。”
“你要知道,我们这个船舱的视野可是非常好的·”亚文指了一圈四周,“看什么都很清楚,比如有哪个水手偷了懒,和水手长顶嘴,或者半夜私会这之类的。”
“别用这种意有所指的语气说话,”蓝提斯无奈地说,“你完全可以明说,我并不介意——准确说是我现在已经不会再介意了·”·“听起来进展不错。”
亚文看了看再次埋下头看文件的安德烈,“先小小地祝贺你一下·”·“谢谢·”蓝提斯道了声谢,又问:“你刚刚说的海豚群,是今晚的什么时候”·“不清楚,我只是推测。”
亚文说,“我走过这条航线两次,两次都碰上了,这片海域的天气和海流也完全符合海豚出现的条件,所以我才说有可能但是不确定,但可以期待看看,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如果这两天都没看见的话,我们就得错过了。”
“如果我晚上不觉得困的话,就去甲板上等等看,”蓝提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杂乱的纸张,“每天都对着这些纸和墨水看来看去还真不是一般的累,这两天我的眼睛都快看花了,也才只完成了一小部分而已。”
“我知道这很辛苦,不过在适当的时候好好放松就行,”亚文站起来走到门边,又回过头冲安德烈扬了扬下巴,“别忘记带着你的船长一起休息,如果没有人提醒,他是绝对不会想到他也是个正常人类的。”
他说完后就从外面把门给带上了,蓝提斯听着脚步声走远,才重新靠回桌边继续整理账务··晚餐的时候,蓝提斯询问了罗福斯的意见,但罗福斯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嘿我的小朋友,先不说我晚上需要休息,第二天还要工作这一点好了·晚上轮班的伙计们可没我们这么忙,他们通常都不会过于靠近处于航海室前方的那块甲板。”
他对蓝提斯挤挤眼睛,“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去和我们的船长交流感情吗”·“就算能交流感情,也最多只是说说话而已,管不了什么用。”
蓝提斯好笑地摇了摇头··“气氛不一样嘛·”·蓝提斯克制不住的笑了几声,然后说:“不过的确可以考虑一下——虽然我完全搞不懂两个男人之间能有什么样的浪漫。”
“这就得你自己去摸索了·”罗福斯说,“我身边可没有什么能像你这样有单子完全无视道德伦理的朋友·”·“既然是无视道德伦理,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我身边很多和我一样的信徒都认为同性之间产生爱恋是违背造物主初衷的。”
罗福斯解释道,“但我的观点不一样,我认为造物主创造出这个世界,就是想让我们自由发展——换句话说,无论我们选择了什么样的路,那都是我们自己的一生,只要目光依旧坚定,那么就不算是背弃信仰,我虽然可能没有办法理解你,但绝对不会嫌弃,甚至憎恶你的,放心。”
“看不出来你竟然也能说出这种感人肺腑的话·”蓝提斯笑着说,“真高兴我身边的朋友都没有用看异类的眼神看待我·”·“你不是异类,蓝提斯,”罗福斯说,“你是我们的一份子,是和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宝贵生命,你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
蓝提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打算去归还餐具,“多谢你的一番谆谆教诲,这餐饭我吃得很开心·”·“等会儿·”罗福斯拦住他,把自己的盘子摞到了他的盘子上面,“帮我也一起还回去。”
在水手们交班的时候,蓝提斯整理好了所有的文件,归类放到柜子里,然后又重新坐了下来看着安德烈,一点儿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安德烈像是终于注意到了他灼热的目光,问道:“想去看”·“当然了。”
蓝提斯说,“我已经期待很久了——这些遨游在大海里的,美丽绝伦而又不可思议的生物·”·“哪怕几率不大”·“哪怕几率不大。”
蓝提斯站起来,将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紧紧地盯着安德烈的眼睛,笑了起来,“我相信您是不会狠心到就这么让我一个人苦苦等候的·”然后他又忽然退开,转身说道:“我去问问凯瑟琳想不想带着她那个还没出生的小鬼头一起看看美景,您要是不介意的话,一会儿就去甲板上找我们吧。”
·他在拉开门的时候回头朝着依旧表情静逸的安德烈挑挑眉毛,然后就走了出去··刚刚走出船长室的门,他就看到了正打算走上甲板的凯瑟琳和亚文,“你的动作真快,亚文先生,我正打算去邀请我们美丽的凯瑟琳小姐呢。”
“的确是这样,但她最近又多了层母性的光辉,这种气息简直让我沉醉其中,”亚文跟他一起开着玩笑,“所以我就先行下手了·”·“你不怕桑塞尔怒气一上来,直接炮轰了我们的特兰迪亚号”·“不会的。”
亚文弯着嘴角笑,“他不敢·”·“变态·”凯瑟琳摇着头给出评价··“又一遍”蓝提斯大笑道,“亚文,你自己数数看,这是凯瑟琳第几次赋予你这个称号了”·“他肯定已经数不清了。”
凯瑟琳插嘴说,“变态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亚文依旧笑着,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在意这种有些过分了的玩笑,“先说好,我可不确定究竟是不是真的会碰上,所以我们亲爱的大副小姐,如果你感到困倦或者寒冷了,一定要立刻回到船舱里面。”
“我知道·”凯瑟琳摸了摸小腹,“放心吧,这可是我的宝贝儿呢·”·异国奇缘西方罗曼·他们来到甲板上的时候,交班完毕的水手们已经开始各自的工作了,那名叫做德利的二副正在一一作出正确完美的指令,凯瑟琳站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放心的跟他们走到船头。
“这是那位德利先生第一次参加这种航行吗”蓝提斯问··“并不是·”凯瑟琳说着,快步走到护栏边上,看了看此时平静无波的海面,然后解释道:“哦千万别误会,我并不是不信任他,只是下意识地想多关注一下我可爱的船员们的动向而已。”
“这我倒是能够理解,她一直都在船上扮演着母亲的角色——就算她还只是个小姑娘,无论是看起来还是实际上都活泼好动·”亚文看了看面前的凯瑟琳,又靠近了蓝提斯,在他耳边低声说:“和我们的船长去另一边吧,指不定海豚会从哪边来呢。”
“你倒是会为我创造机会,亲爱的亚文,我能和船长走到一起,也少不了你的功劳·”蓝提斯笑着点头,他看了看慢悠悠的从船舱里走出来的安德烈,朝他那边的方向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4·蓝提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像这样和安德烈一起站在夜晚的甲板上了,仔细想起来,还会觉得十分怀念。
现在他们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坐在船长室里,和对方无比接近,触手可及,以前那种若有若无的,遥远而又模糊的距离感也在这么多天的相处里完全消散,不再陌生··蓝提斯感到开心,他甚至认为刻意靠近安德烈的行为,是他二十七年的生命中最正确的决定。
安德烈站在他的身边,用那种和往常如出一辙的,平静而又饱含深意的目光注视远方,他眼睛的颜色仿佛都与四周融为了一体,深深地沉进暗蓝色的大海·在昏暗的光线下,蓝提斯并不能完全看清安德烈的面容,但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沉浮在黑夜天空里的星辰,见证一个又一个生命的诞生与枯萎,永不熄灭。
似乎是注意到了蓝提斯痴迷而又无法克制的目光,安德烈转过头回望着他,面无表情,但眼神却是说不出含义的深沉,“不想看了”·“什么”蓝提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收回目光,“当然看——只是等待是枯燥的,在还海豚们来之前,想找个好看的代替着欣赏一下而已。”
“代替”·“您总是喜欢捉弄我这种微小的错误,”蓝提斯尴尬而又无奈的说,“算了,我相信您理解我的本意。”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他们就再次陷入了沉默·身后的甲板上不间断地传来水手们的脚步声,船帆迎风鼓起,在德利的指挥下丝毫不差的朝着目的地行驶·就算不回头,蓝提斯也能从火光和声音上知道他的船员伙伴们有多忙碌。
等到了深夜的时候,蓝提斯已经感觉到一阵阵困倦从大脑开始传遍全身,他感到有些失望,于是说:“我想我们该回去了,先生,总不能一直都站在这儿·”·安德烈点了点头,跟着蓝提斯一起往船舱的方向折返回去。
他的表情看起来依旧十分精神,完全看不出疲态··蓝提斯回到他的小房间里的时候,罗福斯睡得正香,因为天气燥热的缘故,他连单薄的被子都没有盖在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躺在木板床上。
蓝提斯摇了摇头,从床头扯过罗福斯的上衣搭到他的肚子上,这才脱下上衣,躺到床上睡了过去··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他感到有人在轻轻地拍打自己的脸颊,勉强睁开眼睛后,看见安德烈正坐在他的床边。
安德烈对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放在他床头的衣服,就走了出去··蓝提斯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抓起床头的衣服套在身上,就跟出了门·把门轻轻关上后,他看着站在走廊上的安德烈,惊讶地问:“您这是做什么”·“跟来就知道了。”
安德烈这么回答了他,然后就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往船舱外面踱过去··蓝提斯感觉自己一头雾水,只能跟在安德烈身后往外面走,但还没彻底走出船舱,他就听见了一些细微的,但却仿佛春天的毛绒草一样轻轻挠着心脏的生意。
他很快明白过来,惊喜的快步走出去,走到护栏边上仔细看着海面··在他们船只的右前方不远处,一群数量不少的海豚正翻腾着往前迅速游动·它们时不时一个接一个的跃出海面,带着水花在夜色里留下惊人的弧度,轻细悦耳的叫声不断传来,听起来愉悦活泼,像是一群调皮的精灵那样吸引着人们。
蓝提斯紧紧地盯着它们正灵活摆动着的曲线优美的身体,忍不住感叹道:“这可是我在出海前做梦都想看到的情景,真是太美妙了”·特兰迪亚号的右侧甲板上,也聚集着许多正好不容易闲下工夫,跟蓝提斯一样专门跑来观赏海豚们迅捷美丽身姿的船员,他们正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手臂支撑在护栏上,互相交头接耳着,讨论这群偶尔才能见到的漂亮生物。
·“是不是很感动”凯瑟琳不知道是从哪儿走过来,突然一下靠在蓝提斯的耳边问··“您可吓着我了,小姐。”
蓝提斯笑着说,但却一点儿都不像是被吓到的样子,“如你所说,我非常感动——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它们·”·“当然了,就算是我们也很少见到。”
凯瑟琳说,“它们太聪明了很少让我们逮到个正着·”·“你一直都没回去吗”·“回去了,看到你和安德烈回去,我和亚文就不再等了。”
凯瑟琳朝安德烈的方向努了努嘴,“是他去把我们叫起来的·”·蓝提斯用略微不可思议的目光看了看安德烈,问:“您一直都没睡吗”·安德烈轻轻地嗯了一声。
蓝提斯出神地看着他,就连此时正近在眼前的海豚们都忽视了·他清楚肯定的知道安德烈没有回去休息的原因,这种感觉莫名其妙并且极其自负,但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猜测着安德烈的心思,从来没有错过。
等那群海豚终于从面前经过,蓝提斯没有直接回去,他跟着安德烈去了船长室,将门从里面关上后,伸出手从正面抱住了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您这么做,简直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我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能为您做到的事,”蓝提斯用悲哀的语气说完,又觉得这么说的范围太过广泛,于是补充了一句:“撬锁那之类的小技巧不算。”
安德烈哼笑一声,没有接他的话··“好吧,好吧,我知道这么说不对·”蓝提斯叹息一声,“我只是忽然发现,自从上船以来,我因为您所产生的内疚感就一直在不断地上升,做错的事也接连不断,简直令人羞愧得不能自已。”
“自找不安·”安德烈抬起手顺了顺他脑后的头发,“如果你真的犯下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就算你是蓝提斯,我也不会公私不分·”·“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说些以后一定会假公济私,或者以权谋私的感人话语吗”蓝提斯放开手,无奈地看着他,“听起来就像是我和您其他的船员没有任何区别一样。”
“表面上确实没有·”·“......您有的时候简直不可理喻·”蓝提斯摇着头转身离开,“您好好休息,明天我会晚点时候再来。”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疚之心,蓝提斯决定将这种心情付诸于行动·之后那天起,蓝提斯计算账单和审阅文件的效率明显有了很大的提高,他甚至不再说过多的闲话,也再没有望着窗外发呆,最多也就只是拿起纸张和画笔完成一幅所需时间不长的油画。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船队只在那个叫做本圭拉的地方停靠了一次,期间无论是多么庞大的暴风雨,多么凶狠的海浪,安德烈都再没有下令停过船·每天的工作和生活都大同小异,蓝提斯也已经完全适应了风浪中船身剧烈摇晃所带来的眩晕感,现在就算是狂风暴雨的侵袭,他也依旧能安定的坐在船长室里,和安德烈一起阅读手里的文件。
唯一一件能够说明时间流逝的证据,就是凯瑟琳又稍微加宽了一些的腰围,她的腹部已经明显鼓出来,像是在肚子里揣了个小小的圆球一样,看起来滑稽无比却又充满温暖。
“小东西多大了”蓝提斯坐在凯瑟琳的桌子前面,替她将桌上的纸张一一放好——她的肚子越鼓越大,蓝提斯的工作量也越来越大,他现在不仅要帮安德烈处理账本,还得替已经渐渐开始行动不便的凯瑟琳整理各类文件,有空闲的时候还会在船舱之间跑来跑去,在各个水手长之间传递讯息,忙得不得了。
“出航的时候就已经能看出来了,现在应该是四个月左右吧·”凯瑟琳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的身材依旧标准健康,所以怀了孕的腹部看起来就像是平白无故的多了层肉一样,“我们这次出海也已经一个多月了,先不说我,你感觉怎么样”·“非常棒。”
蓝提斯的表情变得兴高采烈起来,“出海长距离航行可是我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事情,虽然现在的生活确实过于充实了点,但很有趣不是吗”·“你能喜欢就好。”
凯瑟琳哧哧笑着,“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跟安德烈说,怕担心你不适应呢·”·“好几个月前刚刚加入船队的时候,我的确不太适应,”蓝提斯摇了摇头,像是在为自己以前的经历感到诙谐,“这事儿罗福斯知道,有一次我们遭遇了暴雨,我差点儿就跌倒在仓库里面,头也昏得不得了,要是体质再差一些,也许会呕吐出来也说不定。”
“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父亲出过海,”凯瑟琳说,“所以我已经不太记得第一次上船的情况了,好像不知不觉间,我就已经适应了船上的生活。
成为大海的孩子,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我相信你也跟我拥有一样的感觉·”·“那是当然的了·”·“等我的孩子出生,我也一定会带他在海上航行,”凯瑟琳一圈一圈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像是在细细感受着那个还不清楚长什么样子的小生命的脉动,“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或者是她,一定会像我一样,深深爱着大海的磅礴广阔。”
蓝提斯笑着点头,眼神里不知不觉的流露出羡慕和期待,也有那么一点淡淡的惋惜,浅浅的弥漫在他的眼底··“我们经常会在西班牙的各处地方寻找到失去父母的孤儿,”凯瑟琳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忽然这么说,“我会将他们送到一些喜爱孩子的人那里,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健康成长——我的意思是说,安德烈作为利奥维斯家族的人,需要一个拥有利奥维斯姓氏的孩子,而以我对我父母的了解来看,”她狡黠的笑起来,“他们一定不会介意这个聪明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拥有利奥维斯家族的血液。”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5·“这么确定”蓝提斯挑着眉问··“当然了,那可是我的父母·”凯瑟琳继续说,“我的家人非常尊重有潜力和能力的人,无论他来自哪里,出身何地,只要是拥有高尚品质,并且绝不轻易放弃的人,都是我们看中的对象——特别是小孩子。
你也知道,孩子的可塑性是很强的,指不定我们就能培养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天才呢”·“那你要期待的可不是那位还不知道在哪流浪的小孤儿,而是你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蓝提斯看了看凯瑟琳的肚子,“他才应该是你所谓重点培养的对象。”
“那可不一定·”凯瑟琳出乎意料的拒绝了他,“我的孩子的姓氏里面虽然也会有‘利奥维斯’这几个字母,但我希望他能和他爸爸一样悠闲,做自己想做的事。
至于继承家族嘛,那都交给安德烈就好啦”·异国奇缘西方罗曼·蓝提斯噗地一声笑出来,“上帝”·“上帝也解救不了他。”
凯瑟琳跟着他一起笑,“谁让他是我亲爱的哥哥呢”·“我一会儿写张单子给你,告诉你我都把东西归类放到哪儿了·”蓝提斯把手里的最后一摞文件放好,“我们在到达那个叫做......呃,那个最东边的国家我们在到达那个国家之前,还会在什么地方停靠”·“谢谢,蓝提斯——我们要去的那个国家被我们成为丝国。”
凯瑟琳说,“而我们即将经过的那个国家叫做暹罗·”·“丝国”·“是的·不过我们也已经有好多年没去了,听其他的商会说,这个地域广阔的大家伙好像更换了统治者,所以现在的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凯瑟琳思考了一会儿,又说:“我听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做‘郑’的丝国人,曾经带着好几百艘船进行过一次航海,也去过暹罗,但是没有到达西班牙这么远。
不过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做海上生意的人就慢慢多起来——我们也是很后来才终于到达丝国所在地的·”·“几百艘这么多”·“是啊,不过上次跟亚文聊天的时候,他告诉我那支船队并不像我们这样都是载货量极大的大船,”凯瑟琳像是也感到十分疑惑,“谁知道呢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而且他也没有到过西班牙,我们所听到的都只是些传闻,也没办法确定真实性。”
“那你们都是从哪里知道这些历史的”·“书上·”凯瑟琳说着对蓝提斯笑了笑,“其中有很多还都是你爸爸告诉我们的呢。”
“这我倒是相信·”蓝提斯任由一阵阵逐渐清晰的骄傲感涌上心里,“不过像这样的一次航行,船队的收益怎么样”·“没有收益。”
蓝提斯一愣,“没有收益”·“当然没有了我的小傻瓜·”凯瑟琳叹息着,“我们是商会自己经营的生意,只有三十艘船。
三十艘船虽然不算少,载货量也大,但也就只是刚刚好能负担所有船员的薪水和成本而已,如果是西班牙王家的船队,就不会像我们这么寒酸了——你有见过萨百耶的船队吗”·“没有。”
蓝提斯摇了摇头,想想又说:“不过我上过一次希恩尔开来的船·”·“那你就应该有所了解才对·”凯瑟琳说,“那些大人物们啊,是绝对不缺钱的。
我们出海这么久前往东方大国,只是单纯的为了航行而已——反正我们现在也不怎么缺钱,还不如遵从我们发自内心的渴望,好好享受一把在大海上驰骋的痛快感觉。”
“这可不像是安德烈的风格·”蓝提斯忍俊不禁的说,“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利益熏心,为了钱财不择手段,并且极其擅长忽悠其他善良无辜之人的大奸商呢。”
他的表情夸张无比,看起来就像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一样··凯瑟琳大笑起来,“说得好极了,蓝提斯我一定要把这几句话转述给安德烈,这实在是太有趣了”·“天千万别这么做,”蓝提斯哭丧着脸说,“我们可敬的船长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我踢进海里的,说不定为了限制我的动作,还会用根绳子捆绑住我的手脚......我们还是及时停止这个可怕的话题吧,我得把东西送去给他了。”
“放心吧,蓝提斯,他不会这么做的·”凯瑟琳安慰着他·“去吧,我想你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了,”她回过头看了看窗外已经渐渐染上夕阳殷红的海面,“所以明天见。”
“明天见,我的小姐·”蓝提斯把手拦在腰上鞠了一躬,走出了凯瑟琳的房间··和凯瑟琳说的一样,船队在继续航行了一段时间后,就抵达了那个叫做暹罗的国家。
蓝提斯早早的就站在了甲板上,撑着手遥望还有着一段不短距离的海岸·亚文正站在他的身边,脸上依旧挂着若有若无,清晰可见却从不渗透心底的笑容··“虽然我非常享受在船上感受大海,和狂风暴雨搏斗的日子,但我们已经在海上行驶了这么久,能看到陆地还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
他对亚文说,“已经将近两个月了吧”·“没错·”亚文回答道,“如果算上西班牙到萨阿德的那几天,确实已经两个月了。
安德烈呢”·“在船长室里·”蓝提斯回头看了一眼船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在甲板上看见我们美丽的大副小姐了,她的身体越来越笨重,根本没法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或者和我们一起欢畅的喝酒。”
“这是当然的,”亚文笑着说,“你以前从来没见过怀孕的女性见证这个过程可是一件非常幸运以及感人肺腑的事情·”·“从来没有,这是第一次。”
蓝提斯满脸惊叹,“那小东西长得那么快,的确令人难以置信·”·“等到那个小肉球出生的时候,你才会真正感到不可思议·”亚文拍拍他的肩膀,“也许你还有机会在第一天里就抱抱那个刚刚感受到真实空气的小不点。”
蓝提斯微笑着点头,看着船队似乎离岸边又近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会儿,又向亚文问:“亚文,你爱着海盗先生吗”·“爱。”
蓝提斯似乎惊讶于亚文如此毫不犹豫的回答,但他在这个时候却并不在意其他的小细节,“海盗并不是一个能被所有人接受的职业,甚至可以说是不被任何人接受——我想你应该理解我的意思,所以在这件事上,你是怎么想的”·“他总有一天会被送上断头台,或者某一些国家更加偏爱的绞刑架,我是距离他最近的人,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得多。”
亚文耸了耸肩·他的表情依旧平稳愉悦,仿佛从来就不为任何事情而感到担忧,看起来无欲无求而又无情无义,“但我从不担心——因为我会在他被那些该死的士兵们处刑前,就亲手夺走他的生命。”
·蓝提斯专注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实际上我并不介意和他一起好好地活着,但如果有一天他一定要死去,那就必须是死在我的手里,在这一点上,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亚文忽然笑了一下,又说:“更何况你应该也了解到了,就算我现在就要杀死他,他也绝对会带着笑容接受我捅进他胸膛里的刀剑·”·“这倒是没错。”
蓝提斯也忍不住笑起来·但他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时,忽然就觉得无比的可悲,他甚至在心里产生出了惋惜和怜悯的情绪,像是一杯腐坏了很久的酸水一样浇在他的灵魂上,酸涩难受。
“没有人愿意死后前往地狱,但我想或许更加没有人能够理解,”亚文转过头,看着蓝提斯说,“对桑塞尔来说,能够依旧活在我们的视线里,才是比地狱更加可怕的,最为极致的痛苦。”
蓝提斯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但亚文看起来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无论是正在微笑还是面无表情,脸上的神情都像是一幅永恒的画像,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他的情绪从来都只涉及表面,永远不会深至眼底。
他给予蓝提斯的感觉,就仿佛桑塞尔这个人和他根本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但他又的确陈述出了一份别人诉说不出来的感情,听起来无比特别并且独一无二··“我猜你这么问我,一定是因为安德烈。”
亚文忽然呵呵笑道,“不过我也猜想,他应该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而且我坚信,如果是安德烈正在被各地通缉,你一定会做得比他现在所做的更加过分——反正无论是你还是安德烈,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如果你说这句话的本意是为了称赞我,那我就接受了·”蓝提斯梳理好心情,重新放松下一直紧绷着的面部肌肉,“反正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瞧瞧,你自己都承认了·”·“除了承认之外,我还能够做些什么呢”蓝提斯摇着头,“你说得对,亚文,我没什么好遗憾的,就算是死亡也不足以令我感到后悔——我只是不希望我的母亲在已经迟暮的岁月里,还要因为我这个不听话的该死儿子再次感到伤心。”
“这也就是为什么安德烈现在一定要帮助你了,”亚文说完后,又反问道:“说不定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了解你,你说呢”·“非常有可能。”
蓝提斯小声地说完,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先生说他打算在这里停留两天,在距离法兰西这么远的暹罗,我应该可以下去逛逛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6·三十艘货船都稳稳地停靠在了暹罗的小型码头里,而桑塞尔的船则自觉地绕了个圈子,停到了另一边的隐蔽海岸。
由于到达的时候是早晨,凯瑟琳一早就下达了指令,水手们在交接完货物后就可以自由活动,第二天的黄昏之前回到船队就行··“否则的话,我就把迟到的家伙们留在这里。”
那个时候,凯瑟琳瞪着眼睛对面前的船员们说,“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回去吧”·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起那个画面,蓝提斯依旧觉得十分有趣。
凯瑟琳始终都像是个披星戴月的精灵,时刻不停,灵动地跳跃在每个人的心里,经常会给人一种感觉,像是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光芒比太阳都要耀眼··安德烈除了下船和暹罗的商人们进行短暂交流之外,并不打算在任何地方逗留,所以蓝提斯决定和罗福斯一起在这个陌生而新鲜的国家里四处转转。
等到罗福斯做完所有的工作,已经是下午的事了,蓝提斯表现得十分迫不及待,他很快就把他无辜的好兄弟抓住,直接往暹罗的城市里小跑了过去··“嘿我说,蓝提斯,”罗福斯一把拽住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你能不能把你的脚步放慢一点我可刚刚才做完一大堆的活儿。”
“哦,得了吧我的老伙计,”蓝提斯冲他仰着眉毛,“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有多兴奋吗”·“看得出来,太明显了。”
罗福斯拍了拍有点眩晕的脑袋,“但现在可是大热天呢,我因为搬运货物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可没法再陪你这样奔跑了·”·“好吧,好吧,是我的错,实在抱歉,”蓝提斯双手合十,“上帝会给予你力量的。”
罗福斯翻了个白眼,“你给我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是你在毫无人性地摧残我劳累的身体,跟我们仁慈的主可没有半点关系·”·“行,你说的都对。”
蓝提斯敷衍的点了点头,“詹姆呢”·“你找不到他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忽略了他的存在”罗福斯抬起手就在蓝提斯的脑袋上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你走得太急了,我连他的人都没看见,就被你一路拖着跑,你认为我们还有可能找得到他吗”·蓝提斯愣了愣,然后略微有些尴尬的抓了抓下巴,满脸愧疚的说:“实在对不起,我的好兄弟,我真的无法克制住我亢奋的心情。”
“行了吧,都已经走到这儿了,就进去吧·”罗福斯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先提前跟你说一声,我对这个国家一点儿了解都没有,也不懂他们的语言,出了任何事,我们俩都得一起遭殃。”
“我也一样·”蓝提斯摊开手,一脸无奈,“不过如果只是去市场之类的地方看看,应该没关系吧”·“希望你的直觉不要像你的人这样不可靠。”
“很明显的,我一向很可靠·”·“你要是少像现在这样胡说八道的话,说不定我还会小小的相信你一下·”·异国奇缘西方罗曼·“胡说八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的严肃认真吗”·罗福斯眯起眼睛斜视着他,“我要是相信你,恐怕就得去看医生了。”
“丹德里医生一向都十分忙碌,你就别再去打扰他了·”蓝提斯用力拍了他一下他的背,“停止这些无聊的话题吧,我们先进城去·”·“你总算是提出了一个好主意。”
暹罗的建筑构造和人文风情都和西班牙以及法兰西有着极大的差异,他们的房屋墙壁古朴厚实,人民装束也是闻所未闻的异域风情·蓝提斯走进城区后就开始目不暇接,这些与自己家乡截然不同的风景,每一样都使他感到无比激动。
·“以前去其他国家的时候,可没见你像现在这样兴奋得无法自拔·”罗福斯无奈的摇着头,“伙计,你究竟是怎么了”·“如果是在我们的家乡,海的那一头的话,无论哪个国家我都多多少少能从书上知道一些信息,甚至获取到更加详细的资料介绍,但这个国家可是我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简直充满了神秘感。”
蓝提斯一边说着,一边走近了一处公告,“瞧瞧他们的文字排列方式看起来倒是跟我们很像——我听凯瑟琳小姐说,那个被称为丝国的东方大国的文字会更加复杂,也和我们所接触过的文字书写方式完全不同,你难道就没有感到哪怕一丁点儿的期待吗”·“期待,当然期待了。”
罗福斯说,“但也只是期待而已,而不是像你这样的‘憧憬’,甚至‘着魔’·”·他们在街道上走动,偶尔有几个路过的行人在看到他们时还友好地点了点头,蓝提斯也同样回报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他认为这里人们的生活或许说不上是富裕或者美满,但绝对幸福平静··他和罗福斯两个人围绕着这个不知名的城镇行走了很久,还用身上的金币换取了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准备带回西班牙,他们想着,说不定小艾米会喜欢这些。
他们与暹罗人民交谈的方式就只有手势和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交流过哪怕一句话,而这些表情平淡温和的人们像是已经习惯了外来的异乡人,他们看起来丝毫不觉得惊讶或者新奇。
第一次去购买一个小小的挂坠时,蓝提斯还不清楚该那什么样的东西和他们交换,那个瘦瘦高高的店主却主动指了指他挂在腰侧的钱袋,然后对他笑了笑,而当蓝提斯拿出一枚金币递给他时,他却摇了摇头,又送了他们几样小东西,才收下金币。
“瞧瞧,他们的价值观可比你清晰多了,”罗福斯逮着机会就毫不客气的数落他,“不过你出手还真大方,这么一条小小的挂链,竟然就直接拿出了一个金币。”
“但是我身上现在只有金币,”蓝提斯摊了摊手,“正在发愁拿些什么东西呢·”·“富有的人啊,难道你全然忘记了当年狼狈落魄的穷酸景象吗”罗福斯一脸悲痛,“难道你还想要重回那种窘迫吗”·“收起你那张像是教父一样悲悯的脸吧,”蓝提斯瞪他一眼,“看起来既别扭又恶心透顶。”
“难道你没有感受到来自造物主的神圣光辉吗”罗福斯脸上的表情换成了惋惜,“没有高尚信仰的人实在是可怕极了”·“我有。”
“是什么”罗福斯挑眉··“当然是我们伟大而又无所不能的船长·”蓝提斯学着他的模样,做出一副无比虔诚的神情,“你敢说这不是一个高尚的信仰吗”·“......没想到我这么精明的人,这次竟然被你给套进去了。”
罗福斯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这个狡诈的说谎者·”·“兄弟,我这次可真没有说谎·”蓝提斯用真诚的眼神看着他,“而且我以前顶多是对你有所隐瞒,并没有欺骗过你——这样想起来,你竟然是除了我父母之外,第一个没被我骗过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啊,朋友。”
“我更加偏向于‘庆幸’这个词·”罗福斯说,“要是真的被你欺骗过,说不定现在已经像是乞丐一样流浪街头了·”·“我就算会说谎,也还没有到能让人流落街头的程度吧”蓝提斯哭笑不得,“我认为我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儿良知的。”
“我看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儿而已·”罗福斯反驳回去,“这么少的一点还都给了你亲爱的船长安德烈先生,什么都没剩给我·”·“对我恩重如山的兄弟罗福斯啊,”蓝提斯叹了口气,“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只是在描述事实·”·等到他们回去,已经是日落西沉,天色逐渐陷入黑暗的时候了,只剩下若隐若现的星辰光芒照耀在海面上,和船上的灯火一起波光粼粼地闪现着。
蓝提斯和罗福斯道了别,就各自回到了船舱里·蓝提斯在去船长室的走廊里忽然改变了注意,脚下转了个弯,先去了凯瑟琳的房间··“晚上好,蓝提斯。”
凯瑟琳见着他就先打了声招呼,“今天有什么收获”·“非常丰富,多亏了罗福斯愿意消耗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陪我闲逛,才能找到这么多好玩的小东西。”
蓝提斯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小孩形状的摆件,放到凯瑟琳的桌上,“这是给你的,即将成为母亲的女士,在你那个可爱的小不点还没出世之前,就先拿着这个解解闷吧,虽然是异乡人的作品,长相和形态都有很大差异,但是小孩子嘛,哪一个不可爱”·“实在是太谢谢你了,蓝提斯。”
凯瑟琳拿起那个咧开嘴笑得憨厚可爱的娃娃摆件,看起来爱不释手,“它真有趣我上次去的时候就没看见过这种雕刻出来的小玩意儿,你是在哪儿找到的”·“就在街道上,”蓝提斯说,“一个妇女正在兜售这些,看起来应该都是她自己雕出来的。”
“她一定也是个母亲·”凯瑟琳用脸颊蹭了蹭手里的摆件,“真可爱”·“你能喜欢就好·”蓝提斯笑着说,“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不过你买了这么多东西,之前发给你的工钱都快用光了吧”凯瑟琳指了指他那个明显瘪下去许多的钱袋,“你还真一点儿都不担心。”
“我相信你和安德烈先生是不会让我太过于凄惨的·”蓝提斯毫不在意,“——至少不会让我就这么饿死·”·“这倒是没错。”
凯瑟琳点着头说完,又冲他摆了摆手,“不过你要是真的穷得食物都买不起,也实在是太逊了”·“我之前可就有过这么一段经历。”
蓝提斯坦然地说,“多亏了罗福斯愿意收留我这个可怜的小偷渡贼·”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7·“安德烈跟我说过这件事儿呢。”
凯瑟琳一边摸着小娃娃的脸蛋,一边仰着头回想着,“还批评过我疏忽大意,竟然让那么昂贵精致的货物里混了个下等货·”·“下等货”蓝提斯悲哀的重复了一遍,“他真是这么说的”·“他就是这么说的。”
凯瑟琳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蓝提斯悲愤欲绝的表情,“你觉得他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他并不是一位拥有足够闲心以及幽默感的船长,所以我认为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蓝提斯苦着脸,“先生是什么时候跟你这么说的”·“就是前不久的事情·”凯瑟琳呵呵笑着,“自从我不能像以前那样正常工作开始,我们的话题就从严肃的交易内容以及账务计算上转换到了你这儿,也就只有提起你的时候,我们才终于能有点聊得起来的共同话题。”
“如果你们的话题不全是这些奇怪内容的话,我想我会感到十分荣幸的·”蓝提斯叹息着说完,又拿起了布袋,“我先去船长室了,小姐,你可得注意身体。”
“放心吧·”·蓝提斯走进船长室后,用饱含复杂怨念的眼神盯了安德烈一眼,就默不作声地坐到椅子上,直接拿起账本看起来··也许是因为意识到他的沉默与不同寻常,安德烈抬起眼睛,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被他放在脚边的布袋上,“那是什么”·“我刚刚在想,如果在我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之后,您关注的重点是‘我’而不是‘我的布袋’的话,我一定会扑上去给您一个拥抱或者亲吻——但现在看来,我就发现我之前实在是想得太多了。”
蓝提斯咬牙切齿地抬起头看着他,“至于这个布袋,完全没有什么,只不过是一个下等货带来的下等货而已·”·“如果你在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之后,是先到我这里来找我,而不是拐了个弯去找凯瑟琳的话,说不定我关注的重点也会变得不一样。”
安德烈却丝毫没有理会蓝提斯可以说得上是无理取闹的话语,反而就这么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靠上椅背,抱着双手用和他一样的说话方式反驳了回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深蓝 by 英仙洛(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