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也喜欢我+番外 by 岁月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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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也喜欢我+番外 by 岁月书(4)
·“姜哥,是我,西门·”·“哦,阿晋啊,这是你新号码吗”·“嗯·”·“我等会存一下,现在找我有事吗”·“有点事,”西门晋抬头看向窗户,窗外的天色几乎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被稀释过的黑色中透着一些微红,那是还未散尽的余晖,“姜哥,我有点事要问你。
你和我说过我的养母是因为车祸、来不及抢救就丧生了……”·*·东门越到J市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把车停在车库,别墅的大门早就被打开了,李茹穿着一身家居服站在门外,惊喜地盯着他看,“越越,怎么现在突然回来了”·“今天刚结束了一个案子,组长放了半天假,”东门越迎上去,问道,“妈,吃过晚饭了吗”·“正要吃,怎么,你还没吃吗”·东门越笑:“嗯,正好回来赶晚饭的。”
晚饭是顾嫂做的,几道家常菜,东门越和李茹坐在一起,吃到一半的时候,不经意提到:“爸呢还在工作”·“他今晚有个饭局,”李茹笑着感慨道,“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吃了,没想到你正好回来陪我。”
东门越嬉皮笑脸:“又有饭局啊,明明老婆才更重要·”·李茹忍不住老脸一红,嗔怪道:“说什么呢”·“哈哈,妈,你也这么大了,别害羞,”东门越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忽然说道,“对了,最近接案子,好几起都是医疗事故,患者家属和医院闹得可凶了。
爸的医院最近没出什么事吧”·“臭小子怎么说话呢,又不是干的什么违规生意,”李茹剽悍地道,“你爸行得正坐得直,病患家属有什么好闹的”                        ·作者有话要说:东门越:明明老婆才更重要·☆、chapter47·东门自华到家的时候,东门越已经离开很久了,李茹给他端了热茶,一边帮他把西装脱下,挂在衣架上,一边随口问道:“对了,最近医院有没有什么事”·东门自华解领带的手顿了顿,扭过头,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李茹笑骂道:“今天晚上越越提到的,说最近医院都不太太平,还问我我们家的医院有没有出事。
你放心,我给骂回去了,这孩子这么大了嘴还是有些欠抽,尽说些不吉利的·”·东门自华轻笑了下,亲了亲她的脸颊,“好了好了,越越这不是公事上接触多了吗,疼起来是你儿子,骂起来还是你儿子。”
熄了灯上床后,李茹照样和他聊着一些琐事:“晚上饭局都有谁去了,能让你不回来陪我·”·“赵局和王行长都去了,没意外的话我们医院今年又能拿下楷模,明年的信用贷款应该也没问题了,”东门自华随口答着,忽然问,“对了,越越不是周末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说手上案子刚结,没事做,所以回来看看,”李茹嗔道,“你不回来陪老婆,也不许儿子回来陪么”·话说到这份上,东门自华自然不敢触碰雷区,连忙说:“我就问问,这不好奇嘛。
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回来陪你·”·*·东门越打开门,尽量不发出声音进了屋子,连客厅的灯也不开,就着从窗户洒进来的月光摸到了客房的门,然后轻轻拧开了扶手。
谁知门刚一打开,黑暗中就传来男子低沉微哑的声音:“你回来了”·东门越有些讶异,大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这么晚了,你还没睡”·“不是说今晚不回来的么”·“你是在等我么”·四句全问句式对话诡异地进行得十分流畅,结束后,东门越“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这时已经走到了床边,直接“噗通”一声倒在了床上。
扭过头,对上一双漆黑沉静的双眼··“怎么回来了”·对话这才能好好进行,“就是想你了·”东门越一点也不害臊地说完,手臂一伸直接隔着被子搂住了西门的肩,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你怎么也还没睡着”·“……还有些不太习惯,”西门晋有些嫌弃地推了推他,“先去洗澡,洗完再睡。”
东门越委屈地眨巴眨巴眼,“好困……”·西门晋一下子没辙了,推他的手也停住了,半晌后才轻叹了一声,“你难不成想穿着风衣睡觉吗”·东门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立刻爬了起来脱去衣服,只留了一条裤衩,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西门·”·“嗯”·“明天我们都睡在主卧室吧,”东门越翻身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快到冬天了,这边窗户有些问题,也没装空调。”
“嗯,”西门晋轻轻应了声,然后说,“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大概是真的困了,没过多久,身侧就传来了西门均匀的呼吸声,东门越睁着眼睛,放缓呼吸,拉得又慢又长,不厌其烦地调整着频率,渐渐与西门晋的呼吸重叠。
他缓缓眨了下眼,紧紧盯着头顶上的一片黑暗,想象着黑暗里面的天花板的样子··第二天早上,西门晋生物钟在六点准时把他叫醒,身边的床上却是空荡荡的·他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凉透了——微愣了下,立刻穿上毛衣走了出去。
这时,厨房玻璃门后探出了一只毛绒绒的脑袋,“醒了先去刷牙吧,早饭过会就能吃了·”·早饭是一个煮鸡蛋、一杯奶、一份素三明治。
西门晋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有些诧异:“羊奶”·“嗯,有营养,给你补补身子,”东门越一口气把自己的那份喝完了,理直气壮道,“不然抱着太硌手,不舒服。”
西门晋黑线,却还是一言不发地将羊奶喝光了·放下玻璃杯,他问道,“你早上什么时候起的”·“五点多吧·”·“怎么不多睡会,”西门晋皱眉,“你昨晚两点多才回来,连四个小时都没睡满,对身体伤害太大了。”
东门越不以为意:“有什么伤害”·西门晋沉默了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定道:“睡眠不足,肾亏·”·“……噗”·东门越刚塞到嘴里的鸡蛋一下子都喷了出来。
*·吃完早饭,东门越开车去单位·自从医院的那个案子被强制接走后,他们就没接到什么案子,一早上都闲在办公室里··一直到中午的时候,二组的人才回来,一个个都累成狗的样子,趴在办公桌上喘气。
强强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七年之痒·陈城一边玩着扫雷,一边闲得发慌地问:“你们接了什么案子,怎么忙成这样”·“一个酒吧今天早上发现有个男的死了,被人用打碎的玻璃扎进心脏,送到医院检查后发现这家伙肛/门松软,是个gay,刚把现场的证据都拿去检查指纹了,凶手还不明确,”二组的一个小姑娘细声细气地说,说完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今天去医院拿尸检报告的时候听说昨天那个小女孩触电而亡的案子结了,这不是你们负责的案子么怎么把责任全推在了小孩家长头上我们经过大厅的时候看到那个妈妈就趴在地上哭,看着可怜死了,还没人去管。”
“狗屁”傅白骂道,“要真是老子负责的,肯定全判在医院的头上昨天去医院调查,显然是医院的错。
这群狗东西,仗着有钱就草菅人命东门,你说是吧”·东门越却没应和他,而是忽然站了起来,拉开椅子走向大门,低声道:“我出去转转。”
刑侦部门后面是一块人工小花圃·东门越走到那边,伸手在衣服内袋里摸了半晌,这才摸出一包香烟··犹豫了下,他把香烟含在了嘴里,然后摸了摸口袋。
就在这时,眼前“啪嗒”一声,忽然亮起一簇指甲大的火焰,淡蓝的,透明的,在风中跳动··东门越怔了怔,抬起眼,对上一张略显年轻秀气的面庞。
对方见他在看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越哥,遇上什么伤心事了,在这借烟消愁呢”·东门越见到对方,却是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从嘴里取出烟,并不点着,重新放入烟盒,冷淡道,“不用了,我在戒烟·”                        ·作者有话要说:四号白天有事,十一点半才到家,没来得及码文,今天白天还会发一章,时间大概是下午五点。
谢谢本人的地雷很开心~·☆、chapter48·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第二更,前面还有一更莫忘了看哦么么哒~·虽然说是五点,但码完就发了,咳,顺便提醒一下大家,千万要小心骗子,现在的骗子真的是无孔不入QAQ·回到楼里的时候,正好碰上从旋转门出来的陈宇,陈宇眯着眼看了看走远的人的背影,招呼道:“秦尤那小子刚刚有事来找我,你们碰上了”·东门越脸色不是很好,点了下头,随即扯开话题:“你们七组最近不是在追一个连环凶杀的大案子么,怎么感觉很闲的样子”·“前几天一直忙着,今天让组里的人帮我顶了会,回去陪陪小柯。”
东门越有些心不在焉地听完,从衣服口袋里重新将烟掏了出来,这一次很顺利地摸到了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香烟··烟草在火苗中缓缓燃烧,浓烈的烟味很快扩散在了空气中,他盯着星红的烟头,看着淡青色的烟袅袅升起,耳边听到陈宇问:“你不是说要戒烟了么”·“不抽,”东门越深深吸了一口充满了烟味的空气,觉得烦躁紧绷的心情这才有些放松下来,他弹了一下烟头,随口道,“就是有些忍不住。”
东门越向来不是个缺少自制力的人,见他这幅模样,陈宇紧紧皱起了眉头,细细地打量他一番,担心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最近睡得不好出什么事了吗”·“是有些事,”东门越笑了起来,“昨晚没睡着,不过这都被宇哥你看出来了,不愧是观察力一流的模范刑警。”
陈宇叹了口气,猜测道:“西门晋不是已经出来了么难道还是因为他”·“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一些问题,”东门越揉了揉头发,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调笑道:“宇哥,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快点回去陪赵柯吧。
工作一忙起来就见不着,这还不抓紧点时间”·陈宇虽然担心,却也没话好说,他走开两步,却又被东门越唤住了:“宇哥,你们前一个案子是什么来着”·“医生和病患家属斗殴导致家属死亡,医方掩埋了死者尸体拒不承认这个”·“嗯,就这个,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哦,那个医生被抓起来了,医院也关了,”陈宇说着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了吗难道你家医院发生了什么事”·“没有,我就问问,”东门越笑笑,“上次你调查的相关资料还在么我想看看。”
下午的时候,陈宇才将一个文件袋拿了过来·东门越谢过之后打开慢慢看了起来,里面搜集了一些历年来各种医院出的事故,最后的结局无非是信誉扫地、收营惨淡不得不倒闭。
翻到第五张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住了·眸色深深,神色阴沉,一字一句地将资料看完,然后狠狠地摔在了桌上··伸手去摸烟盒,打开后才发现里面一根也没有了,怔了片刻,他抬起头,看到桌上的烟灰缸里盛满了烟头。
虽然说警察压力很大,上面对抽烟的情况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到底在办公室里酗烟影响还是不太好,同组的同事早就将所有窗户都打开了,毕竟被迫吸二手烟这种事还是挺不痛快的,但是碍着东门越那一张显然更不痛快的脸,他们谁都没敢说话。
文件摔在桌上发出的声音不算小,尤其是在气压低到没人说话的办公室里,可谓是平地一声惊雷··傅白是最先忍不住的,他“操”了一声,猛地敲了一下键盘,骂道:“他妈的东门越你是吃错药还是脑子被门夹了有什么事至于带到工作上来吗”·眼见两人都被点爆了,所有人都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殃及池鱼,努力缩小着存在感。
本以为一场内讧在所难免,谁知东门越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站了起来,垂着头,脸隐藏在阴影里,声音有些冷:“对不起,我的错·”·说完,他头也不抬,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傅白一下子愣住了,那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糖上·他回了回神,这才想起追了出去··“东门,我刚才说话有些……”道歉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东门越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
“我没放在心上,”东门越表情阴沉,眼神也不太对,像是一直在压抑着什么,“我有点事,让我一个人呆会,组长那里麻烦帮我请个假·”·*·一家私人小诊所,天色近晚的时候,忽然进来一个客人。
来人身材高大,裹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头上压着一顶同色的帽子,帽檐投下的阴影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脸,只露出一张形状十分漂亮的嘴唇··第一次见到这样古怪的客人,就诊医师有些回不过神,一直到对方走近了,将一张单子压在他面前,“帮我看看这张初检单子,患者还有救么”·眼见不是来者不善,医师松了一口气,接过单子看了起来。
迫于对方给他莫名的压力,他看得十分仔细··“伤得这么重”看完数据,医师就忍不住叫了起来,“是车祸还是烧伤”·男子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还有救吗”·“……在我们这种小地方肯定是没救了,”医师颤巍巍道,“去人民医院那种大医院还是有希望的……”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到初检单上的标记,灵光一闪,“这是在华越医院检查的吗华越医院设备最好,好多都是引进的国外的设备,在那里的话不要担心,至少能有百分之四五十的几率能治好。”
对方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还很年轻的脸,瞳孔因震惊而猛地收缩,“多少几率”·医师吓了一跳:“百,百分之四五十……”·*·“对了,刚刚组长问我要昨天那个案子死者的初检单,怎么没了”·傅白翻箱倒柜半天也没找到单子,有些急:“阿城,你见到了吗”·“我没看到,昨天早上不是你和东门一起去的吗你看看在不在他那。”
傅白犹豫了下,走到东门越桌子前,正好看到桌上那一堆文件,他以为初检单也在其中,就下意识将其拿了起来··随意瞄了眼最上面的那张资料,他忽然愣住了。
“怎么了初检单在吗”·“还没找,不过……”傅白狐疑道,“东门怎么在看这些资料这个案子和我们昨天遇到的那个还挺像的,都是医方拒绝治疗。”
“哦”陈城一听也觉得有些奇怪,猜测道,“难道东门还没放下这个案子,还在查”·“估计是……”·“以前那起案子怎么判的”·“是个不算很大医院,因为想要争取年终的模范奖,怕抢救不过来导致对方死亡、影响医院的声誉才拒绝治疗,当时负责这个案子是七组老组长,软硬不吃,硬是给告了法庭,判了医院间接杀人。
后来这家医院就倒闭了,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那个院长经不起舆论压力,自杀了·”·陈城和傅白对视了一眼:“难道……东门也想效仿老组长”·*·一走出小诊所,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东门越本又要按掉,但手在屏幕上停了一会,还是接了起来··他沉默着,听到西门晋担忧的声音通过无线、从看不到的远处响在耳边:“东门,你没事吧中午也不回来,电话也没人接……”·一直紧绷着的心情奇异地放松了一点,东门越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平常的声音自如道:“今天正好接到一起大案子,一直在外面,手机丢在办公室了,现在才看到。”
西门晋松了一口气,犹豫了下,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煮了鱼汤,还有……”·不等他说完,东门越就打断了他:“今晚来不及回去和你一起吃了,组长买了盒饭,大家正一起吃呢,过会还要加班,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西门晋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东门越却能察觉到其中的失望:“好吧,吃饱点·”·“嗯,”东门越轻快地说,“你也是……我先挂了。”
虽然说挂电话,但他却一直将手机放在耳边,天边残阳如血,风吹过带着秋末初冬的凛冽,一下又一下刮在脸上,生疼··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耳边是机械而茫然的忙音,一下又一下,混合着心跳的节拍响起,鼓动着脆弱的耳膜。
刚刚才丢失了那些烦躁仿佛只是幻觉,眨眼间,心脏就又被一只大手抓住了,烦躁、阴郁、压抑、消沉··他觉得自己大概还要再过会才能回去,或者今晚干脆不回去了——他不想以现在这幅样子面对西门,尽管他是如此迫切地见到他。
连在电话里和他多说一句话都不敢,西门晋就像他心中最脆弱的那一面墙,生怕和他多说一句,下一瞬那些压抑着的情绪就会莫名其妙地爆发出来,伤害到他··☆、chapter49·一直到凌晨,东门越才回到小区。
将车停在车库之前,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二楼,却发现所有的灯都熄了,心中没由来忽然有些空落落的··在玄关处换好鞋后,他没有开灯,径直往主卧室走去,轻轻地打开门,却看到床上的被子整齐地折着,皎洁的月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洒进来,无端有几分孤寂冷清。
他的心沉了沉··那种被一只大手攥住心脏的感觉渐渐又复苏,头脑瞬间变的空白,所有的思维似乎都被僵化,无论想什么都要花费比平时大很多的力气··强强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七年之痒·不在主卧室,不在主卧室睡觉,那还会在哪……他慢吞吞地想,或许是西门忘了,所以还睡在客房。
对,在客房……·心似乎定了定,心脏上的那只手也松了松·东门越慢慢地关上门,挪到客房外,触到门把手的那一瞬,却忽然僵住了··门没关。
不好的预感升起只要一瞬,在他还未体会到那股预感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因为惯性猛地推开了门——满室的清冷·床单铺得整整齐齐,连个褶子都没有,很显然并没有人睡过。
那只手猛的握紧,心脏仿佛下一瞬就会被捏爆,麻木的窒息感随着神经传遍四肢百骸·东门越瞳孔一阵猛烈的收缩,他倏地伸手撑住门框,这才及时防止自己跪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了会气,几乎花尽全身的力气,才拔起双腿,向玄关跑去··一片黑暗中,心慌无措之下,不知是不是绊到了什么,“砰”的一声,他忽然踉跄着撞到了鞋柜·整个世界被黑白二色占据,慢慢旋转,在他的眼前放大、模糊……·“……嗯”客厅的沙发上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才睡醒的茫然,是一点也不同于平时的柔软,像一根羽毛,轻轻划过绷得很紧的心脏,“东门……你回来了啊……”·心脏上的手忽然就消失了。
所有凝固的血液似乎这才重新开始流动··世界也恢复了正常··东门越很用力地喘了两声,扶着柜子站稳,干哑着嗓子胡乱应了声:“嗯·”·西门晋才睡醒,没听出他声音中的异样。
低声问道:“几点了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睡着了·”·“十二点半了,今天单位上有点忙,”东门越声音渐渐恢复如常,他在原地站着不动,涩然问道,“你怎么不开灯”·谁知西门晋的声音比他还惊讶:“啊……灯怎么关了”·东门越有些无奈:“大概是跳闸了,你别动,我去看看。”
腿还有些无力,但幸好在黑暗中,西门晋看不见·他走到玄关处,打开总电路的门,发现“照明”的电闸果然跳掉了··将闸扳上去,东门越重又走回客厅,西门晋刚从沙发上坐起,正因为突然感受到强烈的光源而眯着眼去适应。
因为才睡醒的缘故,他头发有些乱,耳边的几缕都翘了起来,不屈不挠地立在那里,不同于平时的严肃淡然,显得整个人都有些呆··东门越紧紧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俯下身,将他摁在沙发上,用力地吻了上去。
又是一个不带情/欲却很疯狂的吻,像是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发泄着什么··西门晋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皱起眉,将他推离了一点,认真地打量着他惨白的脸色,担忧地问:“你怎么了”·东门越固执地低下头去,将头埋在他的脖子里,过了好一会才闷闷道:“我以为……我以为你走了。”
此刻的他就像个孩子,脆弱到让人心软··尽管明白这不是全部的理由,西门晋还是轻笑了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背,轻声安慰:“我不会走的,你放心好了,傻啊你,也不想想,我走了能去哪。”
·东门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白天一直躁动着的烦躁与不安,似乎都渐渐平息了下去,他抬起头,与西门晋鼻尖碰鼻尖,轻轻蹭了两下,撒娇似的浅笑着问:“你怎么不先睡”·“等你啊,反正我也没事做,”西门晋漆黑的眸子中慢慢氤氲出温和的笑意,“对了,你饿吗”·他话音刚落,东门越就下意识看了眼餐桌,不其然地看到了几道蒙着保鲜膜的菜,看着还很完整,一筷子都没动过。
自己明明也还没吃,但是他想起之前那个电话,西门为什么不听他的莫名有些怒意,胸中那一点就燃的烦躁又开始蠢蠢欲动:“我不是说过会在外面吃吗,这么晚,你怎么还不吃”·“……我就知道你会饿,所以干脆想等你回来一起吃,”本来好心等东门越一起吃,现在却被他这样大声呵斥,西门晋有些难堪,“既然你吃过了,那我就……”·他边说边推开压在身上的东门越,起身向餐桌走去。
却不想话才说到一半,手腕就倏地被牢牢握住了··“我……”·西门晋回过身低下头,对上东门越的双眼,那双一直流光溢彩的眼中,此刻却流露出一丝丝的后悔、无助与惶恐。
东门越紧张地看着他,那种表情像是一只怕被主人丢弃的流浪狗,让西门晋心中狠狠颤了颤··东门越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腕,轻声道,“……我挺饿的。”
一起吃了一顿饭,收拾完上床睡觉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两点了··东门越照旧抱住西门晋,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不同于前两天,西门晋轻轻侧了身,缓缓伸手覆在他的背上,隔着薄薄的布料,手心的温度毫无阻拦地传来,一直传到心脏上,东门越觉得躁动了一整天的心慢慢的、彻底平静下去。
“东门,你以前总是和我说有什么事可以和你说,你现在也是这样,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西门晋低沉微哑的嗓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不用总是一个人闷在心中,那种感觉我挺懂的,不好受。”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西门晋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睡吧·”·东门越安静地呆在他的怀里,睁着眼一直到天亮··六点钟醒来,身边依旧已经没人了。
西门晋坐起身,正要换衣服,忽然觉得手指上有些异样·他将手伸到眼前,这才发现前一天切菜切到的那个伤口,不知何时已经被包上了一片创口贴,肉色的,包得很仔细。
他用拇指在创口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洗完脸,早饭照样已经做好了·一个荷包蛋,一杯羊奶,几块起司面包·西门晋才把荷包蛋吃完,一抬头,却发现东门越已经飞快地将整个早饭都解决掉了。
眼见东门越起身去换鞋,他有些讶异:“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才上班,怎么这么急”·“嗯,”东门越系鞋带的手指不易察觉僵了僵,语调轻松地说道,“昨天案子还没解决掉,今天还要追进度。”
西门晋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最后叮嘱道:“路上小心·”·“嗯,我都这么大了,不用你提醒,”东门越笑了起来,面色无恙,仿佛前一个晚上在灯光下流露出脆弱神情的人并不是他,“你今天还要去找工作吗”·西门晋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说已经找到工作的事:“其实……”·门忽然“砰”的一声被关上了,挡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东门越没有去局里,他一上车,就直接开向了华越医院的总部··华越医院很大,他很少来这里,医院里几乎所有人都不认识他这个名副其实的太子爷,但他也不要他们认识他。
按照标牌找到事发那天当值医师的办公室,他敲门走了进去··“我是警察·”东门越干练地掏出证件,在医师面前晃了一圈又收了回去,不让对方看清上面的名字。
对方在听说他的身份后脸色就不太好,表情僵硬,说话的声音也十分生硬:“警察不是应该待在警察局,来我们医院干什么”·“是这样的,关于前天死者刘娉的案子,我有些事不清楚。”
“那个案子不是已经结了么”·东门越却不理他,只面色冷凝,用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锐利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冷硬地说道,“接下来我有些事要问你,希望你能照实回答。”
一直到上午十点多,东门越才到局里·这还是他第一次迟到·陈城审视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告诉他:“你迟到了,组长挺生气的,在办公室等你,好像有话和你说。”
东门越连椅子还没坐上,闻此就一言不发地径直朝门外走去··组长的办公室离他们的办公室并不远,他敲开门,组长见到他就是一阵破口大骂,大意是什么东门越一点都没听进,他只在他尽兴地说完之后,低着头将一直捂在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
手上有一支录音笔··“这是什么”组长在他的示意下,狐疑地接了过去,猜测道,“难道是你小子事先把求情的话都录在里面了”·“不是,”东门越摇了摇头,面无波澜道,“是证据。”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才买了一只小博美,好缠人,晚上还要哄睡觉QAQ,都没时间码字。
以后每天更新的时间挪到下午吧orz,下午五点··☆、chapter50·听完录音,组长沉吟了许久,还是打电话到办公室去,让小组成员到他这里开个简单的会议··“组长,有新任务了吗”·门还没推开,陈城的嗓门就迫不及待地传了进来。
东门越静静地坐在椅上,他还没有换上制服,整个人都裹在风衣里,看不清表情,微微垂着头,专注地转着手上的手机··“不是,”组长示意几人都坐下,将那支录音笔放在桌子中间,皱着眉凝重道,“是这样的,关于前天医院拒绝治疗导致受害者死亡的案子,东门拿到了新的有力的证据……虽然上面让我们不要管了,但我考虑到我们这一组一直以来成绩都是平常,如果想要打翻身仗,这应该算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遵照上面吩咐下来的,对此事撒手不管,就这样过去,二是……我们效仿当年七组老组长,坚持查下去,将犯罪者绳之以法·”·傅白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问:“组长还在犹豫吗”·“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做刑警的,总不能在明知真相的情况下,让受害者蒙冤,良心实在过不去,”组长微微笑了下,“所以,我想问问你们的意愿。”
因为这不是上面分配下来的任务,而且干不好很可能会事与愿违,从此丢了铁饭碗,所以他才会询问下面的人的意见·“如果有不想参与的,现在可以退出,不管出什么事都与你无关。”
经他这么一说,刚刚还有些激动的大家都渐渐冷静下来,确实,这可谓是一场赌博,要不赢,从此声名大噪平步青云,要不输,再费些心思找找别的工作··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东门越忽然站了起来,他以一个很漂亮的姿势停止了转动手机,将其塞到衣服口袋里,低垂着眉眼,淡淡道:“我先走了,决定好了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
傅白皱眉,想要喊住他,却被陈城一个眼神制止了··大家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东门越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不知道是不是讨论过什么,所有人的情绪都很高涨,一时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看到东门越,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猛地跑了过来围住了他,陈城将手搭在他肩上,挤眉弄眼道,“东门,干得不错嘛,不过说真的,你那个录音室怎么弄到的听小白说上次你们去那些医生可是什么都不肯说传授传授经验呗”·陈城的手触到肩膀的那一瞬,东门越浑身都僵了僵,他听到身体里的血液以一种不同寻常的速度飞快地流动,陈城的声音像是被什么过滤过了,变得模糊而又缥缈。
他花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要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一动不动坐在那里,连在脸上堆出个表情的力气都没有了,大脑慢吞吞地运转着,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消化掉陈城话语里的意思。
然后才面无表情回答说:“也没干什么,我就威胁了一下他,告诉他这件事公安打算查到底,如果他肯说实话,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放他一马·”·强强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七年之痒·虽然他尽力不表现的异常,但气氛还是有些异样,小白几人对视了一眼,陈城不着痕迹地将手缩了回去,干笑道:“那啥,总之……兵不厌诈啊,干得好”·血液流动的声响越来越大,鼓噪着耳膜,东门越有些吃力地仰起头,却只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什么声音也听不清。
等众人散掉之后,他才慢慢平复过来,目光没有目的地游移了一会,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忘掉了什么··慢吞吞地从桌上拿出一本笔记本,那是他早上带来的,但去组长办公室的时候忘掉带过去了。
他走到离他桌子最近的傅白身边,将笔记本放在他的桌上,然后趁傅白怔愣的时候,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门毫无预兆地开了又关上,惊扰了正在工作的几人,任安被吓得从文件中抬起头,有些不在状况地问道:“发生什么了”·连接被这么莫名其妙地对待,傅白脸色也不太好,没好气地说:“东门刚刚出去了。”
“啊”·“……不过他出去之前给了我这个本子·”傅白沉着脸,却还是打开了本子,待看到里面记的东西,一下子就愣住了。
陈城细心地发现他神情变化,连忙问:“怎么了”·“嗯……里面记了一些事,也不知道那小子走哪弄来的……”傅白震惊地看着笔记,过了片刻后才缓过来,猛的站了起来,“都是华越医院历年来干的类似的缺德事走,去组长办公室,大家一起讨论讨论”·东门越一个人走在街道上,公安局附近很少有人来,绿化却做得很是不错。
快到冬天了,路两旁种的法国梧桐树叶子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光了,只余光秃秃的树枝,偶尔有几只麻雀在上面叽叽喳喳地叫着,一有生人来立刻扑棱棱地飞远了··东门越踩在已经褪色的柏油路上,低着头,脚步机械又麻木。
他摸了一下口袋,却什么也没摸到,有些惊慌地又摸了会,这才慢慢想起来香烟在昨天就已经抽完了,而新的还没买··随便走到路边的一个小杂货店里拿了一包杂牌子的香烟,他恍惚地往外走去,店主喊了好几声才茫然地停了下来。
“先生,您的香烟还没给钱,”尽管有些生气,店主依旧好脾气地对他说,“一共五块五·”·“……抱歉·”·东门越这才听清了他的话,强打起精神去掏钱,掏到一半面色猛地变得苍白。
店主狐疑地看着他··东门越觉得脑中的氧气渐渐都被抽走,所有的思维都不受控制,争先恐后地挤出了他的脑袋··……没带钱··不,他怎么会没带钱·对方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怀疑、轻蔑、不屑……是因为以为他没带钱吗·现在该怎么办他要怎么做钱呢为什么会没带钱·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瞳孔一阵放大和收缩,面色白得不像话。
店主吓了一大跳,正要出声喊他,身后突然伸来一只白净纤细的手,手上放着一张十元的纸币··“老板,这是我朋友的香烟钱,你收好·”·东门越瞪大眼睛,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就像溺水的人,突然被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谢谢·”·他说,一边茫然地打量着来人,过了好一会瞳孔才有了焦距,“你是……”他迟疑了一会,才想起来,“秦尤”·“越哥你不能这样,明明昨天才见过面,怎么就装着不认识我了”秦尤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唇边有很明显的酒窝。
昨天才发生的记忆慢慢挤进一片空白的脑袋,东门越迟钝地点了点头,反应慢了半拍才问:“你又是来找陈宇的”·“不是,昨天是有事来找宇哥,但今天人家可是特地来找你的。”
秦尤眯了眯眼,笑容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但东门越却什么也没能察觉到,他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或是听见了却没听懂,眼神空洞地点了下头,然后低头去打开烟盒。
秦尤从刚刚起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从前东门越看到他可一直都是言辞厉色,但今天却一反常态,而且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对··“越哥……”他掏出打火机,想替东门越点燃了烟,这一次东门越没有拒绝,木木地站在那,任由他抬高手臂将打火机凑到唇边的香烟上。
·劣质的烟草在火苗里翻腾燃烧,浓黑的烟雾慢腾腾地升起,很呛人,东门越吸了一口后才想起来似乎答应过谁不再抽烟,于是将香烟从唇边拿了下来,夹在手指中间,吸着空气中刺激的烟味,隐隐作痛的大脑神经这才觉得有一瞬的放松。
许多乱糟糟的画面在脑中杂乱无章地闪过,有好多张嘴在他面前张张合合,有好多双眼睛在看他,有好多种声音在他耳边乱哄哄地响着··他听见有人说,被告西门晋,你要是再行使沉默权,就会被认为是对自己指控的默认·他听见嘈杂的仪仗队的乐声响起,模糊的背景里,母亲李茹模糊着一张脸,抱着一个小罐子嚎啕大哭。
他听见有人对他说,好小子,你居然能大义灭亲,把自己的父亲都给出卖了干得不错,这样应该就能平步青云了吧·他用力挥去这所有的声音,最后从中准确无比地找出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冷冽、疏离、带着无法抑制的恨意对他说:东门,原来你父亲就是杀害我养母的凶手我不会原谅你·心脏已经疼到麻木,呼吸也变得困难,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将香烟塞到嘴里,大口大口地抽着 ·“越哥……”一旁的秦尤有些受不了这种烟味,却还是忍住了,看着他惨白的面孔,担忧地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吧”·一听到医院两个字,东门越的神情突然猛的一变,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骤然变黑加深,亮得有些骇人。
 ·“什么医院”他侧过头,眯着眼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人,然后阴沉着脸问,“秦尤,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火蓝的地雷(^3^)·☆、chapter51·组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东门越正一个人坐在公安局后面的绿化地中的观赏椅上,低垂着头,手上捏着一只没点着的香烟,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东门吗我们商量过了,打算联系一些受害者,一起把你给我们的录音交给媒体,反正这件事如果抖出来估计迟早要上报纸,先一步通过媒体的话,应该……”·“随便,”东门越声音有些干哑,他漠然地打断组长的话,“随便你们怎么做。”
组长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低声道:“组长,我能不能请几天的假最近……有点事·”·“难怪看你总不在状态,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就放你三天假吧,”组长笑了起来,“你放心,到时候这件案子结束了,你可是大功臣”·东门越神情莫测,淡淡应了一声,就直接把手机挂了。
他手指微微颤抖,无力地垂下,手机“砰”的一声坠落在地,他却觉得连弯下腰去捡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将头深深地埋在了膝盖上。
小组的动作很快,效率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晚上时西门晋打开电视,看到的本市头条新闻就是关于某知名医院背地里的黑历史的揭露··他愣住了··恰好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沉着脸接起手机,姜戈有些急切的声音在那头响起:“阿晋,你有没有看新闻现在电视里正……”·“我在看,”西门晋沙哑着嗓子,声音尚算淡定,只是握在手机上发白的直接透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姜哥,这……是怎么回事”·那头沉默了一会,姜戈缓缓道:“我还以为是你……毕竟你上次问过我关于你养母的事情,我以为你知道之后是打算报仇的……”·“不是我”西门晋捏着手机,都忘了用手杖,跛着腿一瘸一拐地踱到了窗边。
他眉眼沉沉,透过浓黑的夜幕看向无穷的远处,几乎是叹息道,“那天东门有些不对劲,所以我才打算弄明白有些事……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了……”·而此刻,万家灯火在夜色中缓缓亮起的时刻,全家团聚一起吃晚饭其乐融融的时刻,东门越却一个人走在市中心的街道上。
红绿灯不停转换,他停在斑马线的一端,从高高竖起的风衣领口中仰起头,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市中心的电视墙上正在播放晚间新闻,画面换转间,他看到了自家的别墅,一群警察押着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虽然打了马赛克,可是他依旧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东门自华。
押进警车的那一瞬,东门自华被迫弯下腰钻进去,印象中一直笔挺的腰背,瞬间变得佝偻,再无从前的意气风发··东门越清楚地记得,或许是事业上的志得意满,使得东门自华看着十分年轻,每次一起走出去,大家都会打趣东门自华,说他们不像父子倒像兄弟。
原来,脱去那一层光环,东门自华一样是个年到中年的普通男人,他会弯腰,会蹒跚,会衰老··可是,光芒太刺眼,总会让人不自觉就看不清一些东西·风光得久了会更害怕失去,于是越战战兢兢、越不择手段。
东门越掏出手机,十分平静地拨出了一个电话··“妈,是我·”·开车到家,李茹出来替他开门·比想象中要好一点,李茹没有悲伤得失去理智,相反,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她脸色看着还挺红润,一直到走进屋子,暴露在明亮的日光灯下,东门越才意识到那是李茹涂了厚厚的一层粉。
他想起不知道曾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越是要强的女人,面对绝望时越是会将自己打扮得光鲜靓丽,漂亮是她们无往不利的武装和武器··李茹化了很浓的妆,将所有的表情都掩盖在了厚厚的面具之下,平静地带着他往客厅走,东门越沉默地跟在她身后,酝酿了一路的安慰和说词在此刻却是一点用都没有,他忽然有些忐忑局促起来,就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此刻不安地想要接受母亲严厉的训斥。
屋子中有股很淡的菜香,经过厨房的时候,东门越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柜台上切了一半青菜··“你爸爸和我说了,这件事是你干的吧,”李茹坐在沙发上,低头给东门越倒了一杯茶,“他告诉我,以前那些受害者的资料都放在了家里的书房里,你前几天突然回来,是不是就是为了抄它”·东门越浑身一僵,低下头,“妈……”·“站在客观的立场,我知道你爸爸做得确实不好,他欠下的东西,必须要还,我从前一直不知道他做过这些事,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拦住他……只是,站在私人的立场,我挺恨你的,不管你爸爸在外怎么做,他在家一直都是很称职的父亲,我,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把你爸给卖了,你怎么下得去手的……有什么问题,你在家提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啊或者说,你在此之前知会一声,也比什么也不说要好得多……”·“……因为下不去手,所以才没有说,”东门越的目光一直停在茶杯上,杯中的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卷着,沉沉浮浮,“我挺恨他的,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做,明明可以做好父亲、好丈夫,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好院长名利和金钱有那么重要吗……”他的嗓子很又干又哑,像是被什么抓住了,每说出一个字都要花费比往常更多的力气,“他毁了那么多家庭,最后也把我们家给毁了……”·强强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七年之痒·“不许这么说你爸你又好到哪里了”李茹睁大眼,“你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业绩,想要出人头地”·“……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像那个男人一样”东门越嘴唇哆嗦,却慢慢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悲痛和嘲讽,“你是我妈,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可能和他一样为了事业不择手段”·“越越”·“妈”东门越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眶通红,像一只被逼到绝望的狮子,“这是爸爸欠的他迟早要还我也很不希望我们家出事,可是让我们家出事的就是爸就是东门自华”·*·离开了东门家后,东门越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中乱逛,手机被扔在副驾驶座上,一遍又一遍响着铃声,他听到了,却不想关机,也不想接。
尽管他此刻是如此希望有个人能温柔地和他说说话,但他害怕西门晋已经知道了庞玉莲的事情——晚间的新闻将受害者的名单已经全部公布了出来··两个人在一起无话可说,比一个人要更让人觉得孤独无助。
他不敢接电话··不知不觉已经开离了市中心,来到大江边·他将车停了下来,一个人走到高架桥上,倚着栏杆,抬头看向远处黑黝黝的江面··指尖猩红的火点明明暗暗,可是呛人的烟味已经不能麻木他的神经了。
黑色的天空和黑色的地面连成一片,像是张大的一张大嘴,狰狞着要将他吞没·脑中许许多多纷杂的声音想起,好多人在和他说话,可是他却谁也看不清,谁也听不清。
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他迟钝地举起手机,眯着眼看着屏幕,在它想起第二遍的时候才慢吞吞地划开接听键··“……东门,你今晚怎么不回来”熟悉的男子的嗓音远远地传来,像是带有某种神奇的魔力,一下子就抚平了他烦躁不安的思绪。
他张了张嘴,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该接电话··“我看到冰箱里有豆腐,就做了一道麻婆豆腐,挺辣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还有凉拌豆腐,这个吃着爽口,你要是不爱吃辣的,可以吃这个,”西门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说着说着还似乎轻笑了下,浅浅的呼吸透过话筒响在他的耳畔,近若咫尺,“汤的话找不到材料了,就弄了一碗‘神仙汤’,冰箱里存货快没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超市买一点回来……”·“我……”东门越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难安地问,“西门,你晚上没有看新闻吗”·“啊没有……新闻有什么好看的,”西门晋笑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东门越松了一口气,却又更加紧张了。
他想说没什么事,可是张了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西门晋等了半晌都没听到他说话,不由疑惑道:“怎么了”·“没事……”·西门晋语调轻快地说:“既然没事那就快点回来吧,打从我出来之后,我们都没怎么在一起吃过饭。”
“嗯,”东门越空洞了一天的心中总算有了丝丝暖意,就像沉溺在黑暗中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丝亮光·嘈杂的耳鸣也消失不见,思维是从来没有过的清晰。
此刻的他才觉得自己重新变回了那个东门越——是个正常人··他缓了缓,温柔地笑了起来,“我这就回去,你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52·周末理所当然是没能回家见家长,那天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对此事闭口不提。
第三次因为工作时精神恍惚而被组长找之后,组长很严肃地告诉东门越:“我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你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我不得不考虑重新挑选负责人的组员了。”
东门越低着头沉默着走出办公室,迎面正好有人走来,他没有丝毫反应,漠然地直接走了过去,谁知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对方忽然拉住了他··反应慢了一拍才迟钝地抬起头,对方的脸在眼中却十分模糊,他努力对准焦距,这才看清来人。
“东门,”陈宇皱着眉,担忧地看着他,“我们聊聊·”·公安局一楼的休息室里,东门越靠在墙上,慢腾腾地在身上摸了一会,然后抬起头,蠕动着嘴唇问:“宇哥,有没有烟”·“没有,我不抽了。”
陈宇看着他如今这幅样子,叹了一口气,“你也不要抽了·”·东门越想起答应过西门晋戒烟的事,沉默了一会,终于强打起一点精神,点了下头。
陈宇稍稍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怎么了吗最近精神很不好,是不是因为伯父……”·东门自华出事了,这件事已经被媒体曝光了开来,他身为公安人员,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才在发现东门越精神状态不对劲时有些担忧。
东门越低着头,他的头发有一段时间没剪了,长长的发梢从额头上垂下,遮住了大半的表情,“我……”他的声音疲倦而又干哑,“我已经整整五天晚上没有睡觉了……”·陈宇十分震惊:“你疯了不成”·“我没疯……”东门越声音平板低哑,“我睡不着……一闭上眼就能听到好多人和我说话,偏偏我什么也听不清,能看到好多人在我面前晃动,但我也什么都看不清……”·陈宇沉默了一会,犹豫着说:“我也听说了,伯父那件事似乎是你干的……你是不是因为内疚自责所以才……”·东门越痛苦地摇了下头,蹲了下去,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喃喃道:“我也不想,可是我更不想看到他越陷越深……他是我爸啊,从小到大都那么好,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东门越抬起头,眼眶通红,在苍白的脸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脆弱,“宇哥,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苦衷”·“也不算苦衷吧……”陈宇有些后悔起这个话头了,“我在家里的时候听说,你爸爸的医院因为开发了新的医疗技术,其实资金早就周转不灵了,这一次政府资助贷款的金额很大,他为了争取到,所以才不许手下的医生诊治风险大的患者,快到年底了,他大概是怕在节骨眼上出事。”
陈宇把手插在口袋里,郑重地对东门越建议:“东门,你最好去医院看一下,再这样下去,再结实的身体也吃不消·”·*·天刚刚完全黑下去,西门晋在厨房里做着晚饭,虽然说这一周里东门越一次都没回来吃过晚饭,但他依旧坚持做了两人份,并且一直等到晚上无论多晚东门越回来、陪着他一起吃一顿。
东门越常常到半夜才回来,他的晚饭时间就这样挪到了半夜··本来胃就不太好,这几天不规律的作息,让他总觉得有时候胃会隐隐的疼,就像以前胃病发作时那样。
翻出才买的胃药吃下一片,他叹了口气,正要将做好的菜上蒙上保鲜膜,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他一愣,下意识看向大门,当看到东门越的脸出现在门外时,眼角眉梢都忍不住柔和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手上的工作前几天都做完了,今天没有额外任务,就回来了,”东门越精神看着比之前要好好多,露出这么多天里难得一见的笑容,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晚上做的什么菜好香啊”·“随便炒了一些菜,”西门晋笑了笑,“你先去洗下手,然后再出来吃饭。”
东门越凑过来亲了他一下,然后嬉皮笑脸地跑到卫生间去了··难得在一起吃了晚饭,西门晋小心翼翼地找着话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倒也十分温馨。
吃到一半的时候,东门越随口问道:“西门,你最近还在找工作吗”·“啊”西门晋愣了愣,才想起来一直没告诉过东门越,“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
他想起来的时候总是没机会,见面的时间太短,又总是想不起来··东门越一怔,然后笑了起来:“什么工作”·“嗯……是一家杂志的平面模特,只拍脸或者上半身,钱也还可以,”西门晋笑了笑,“没想到我也有靠脸吃饭的一天。”
东门越也忍不住笑道:“那说明他们眼光挺不错的,是什么杂志”·“时尚生活……”西门晋狐疑地瞅着他,“你问这个干嘛”·“帮你们增加一本销量嘛”·晚上睡觉的时候,东门越听着耳边西门晋平缓的呼吸,慢慢闭上了眼,用医生教他的方法开始进行自我催眠。
天色发白的时候,耳边嘈杂的幻听总算渐渐减弱,慢慢进入了梦乡,睡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个觉··*·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东门越精神状态明显比平时要好很多·陈宇特地来找他,见他精神不错,放心了不少。
“许医生年轻的时候曾在莫斯科谢东诺夫医学院留学,在精神科研究卓有成效,你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应该很快就能好了·”·“嗯,感觉确实挺不错的,”东门越笑了笑,又有些迟疑地问,“宇哥,你有什么认识的律师吗”·“律师”陈宇有些惊讶,“我曾经有个同学,现在自己办了一家工作室,他在业内的评价也不错……不过你突然要找律师干什么”·“……嗯,因为再过十来天就到了东门自华上庭受审的日子了,我刚刚听他们说原本我爸的私人律师听说他出事之后,就单方面解约了,而现在如果再找律师,也找不到什么好的,”东门越低声道,“不管怎样,我也是他的儿子,爸爸做错了事,做儿子的怎么也不能放任不管……如果能请一个好律师,说不定可以减轻刑罚。”
陈宇看到他神情又开始变得阴沉,连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放心好了,好歹也认识了这么多年,这个忙我一定帮·不过你千万不能想太多,记住医生的嘱咐,及时调整好自己的精神状态。”
东门越强打起精神,感激地笑,点点头:“嗯,那就多谢宇哥你了·”·找好律师后,东门越抽着周末的假期去找李茹,李茹却关起大门不肯见他。
他一个人站在屋外,仰起头看着面前的别墅,忽然觉得曾经无比熟悉的房子也似乎变得陌生无比··西门晋下午去摄影棚了,现在回去也只是一个人·一想到会一个人呆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他的头就一阵抽痛。
取出随身带的镇定安神的药液放在鼻尖嗅了两下,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这才渐渐安静下来··东门越一个人走在市中心,四周是如潮的人流,来来往往·陌生的面孔、漠然的表情,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是行动僵直的木偶,没有丝毫感情。
他痛苦地喘了一口气,压低了帽檐,把自己隐藏在别人看不到的阴影中,隔绝了那些冰冷的眼神,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却就在这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浑身一僵,手脚冰凉站在原地,迟缓地扭过头,看向来人。
“越哥,好巧,又见面了”·“……秦尤”·“哎哎,越哥,你总算不再装作认不得我了,”秦尤眯着眼微微笑了起来,白净的脸庞看着十分生动,脸颊上的酒窝也格外迷人,“这么晚了,越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强强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七年之痒·东门越此刻的头脑还算清楚,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不耐烦地说:“我在哪里似乎与你无关吧”·“我知道越哥不想见到我,所以本来也不想打扰的,”秦尤微笑着递来一个拇指大的白色塑料瓶,“只是刚刚看到越哥掏东西的时候这个从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所以捡起来来还给越哥你。”
东门越看清他手上的白色小塑料瓶,神情猛的一变··“越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个的呢”秦尤的笑看着十分干净,但东门越在他的注视下,却有一种被蛇缠上,喘不上气的错觉,“既然身体不好,西门晋怎么可以让越哥你一个人在外面乱逛呢”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53·东门越抽走秦尤手上的药瓶,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转身就要离开。
“越哥,干嘛走这么急·”秦尤微微一笑,也不在乎他的态度,立刻跟了上去··走了好久,渐渐远离了市中心,街道上空无一人,而不远处就是离小区最近的超市,眼见秦尤大有一直跟到家的趋势,东门越不得不停下脚步,沉着脸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因为我喜欢你啊,越哥,”秦尤笑,“你看我这么多年都跟在你身后,就不能答应我么”·“答应你什么和你发生419”东门越怒极反笑,“我已经有了伴侣,并不想要吃野草。”
“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没有他好”秦尤轻轻眯起了眼,不得不说他这么自信确实有他的本钱·他的皮肤很白,和西门晋的苍白不同,他的白是那种明显经过精心护理的健康的肤白,眼睛很大,水润润的,笑起来时脸颊上有酒窝,看着十分干净。
十分具有欺骗性的外表,若是没有钱,大概到街上腼腆的笑着随便问哪个女生借点钱都能活下去··只是认识这么久,东门越显然不会被他的外表骗到了··“你不会有他好”他垂下眼看秦尤,面色冷淡,话语虽不重,但却能听出其中的坚定,“这世上没有人比得上他。”
秦尤愣了愣,然后笑,紧逼着他:“你这么喜欢他,怎么连患病都不告诉他”·东门越面色很难看··“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猜的,”秦尤耸了耸肩,然后撇了撇嘴,笑容里多了几丝嘲讽:“我们这类人不就是那样吗趁着年轻的时候多玩玩,等到了年纪,玩不下去了,就随便找个女的安下来。
没有谁是能真的走到最后的,你喜欢他,想和他光明正大在一起,可是你敢吗你敢接受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吗你敢面临社会巨大的舆论压力么宇哥和小柯那么恩爱,他们也不敢在人前在一起,连他们的父母都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
“不要说得你自己像是个痴情种子圣父一样,”秦尤轻笑,有些不屑地看着他,“我一直以为你够聪明,没想到你真的这么蠢,东门越,你说你是认真的,我只想问,你有能承担你们的关系暴露出来之后的能力么”·东门越冷着脸,不假思索地正要说话,就又被秦尤截断了,“你不要告诉我你有,你家不过就发生了那点破事,你他妈就患了抑郁症,就你这素质,还想承担暴露自己的性向之后的压力”·东门越浑身一震,面色煞白,僵立在原地。
秦尤看他这幅样子,一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太重了·他喜欢东门越,喜欢他的样子和身材,这种喜欢很肤浅,但他活到现在也只有这种喜欢··他很想感受感受和东门越在一起的滋味如何,他的身材很标准,常年在警校里训练出来的力气和耐力应该也很好,如果在床上,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时隔这么多年,不论他怎么紧追慢赶,哪怕是趁着西门晋入狱东门越一个人的时候,不停的在他身边献殷勤,也丝毫引不起东门越的好感,反而事与愿违,使东门越对他越来越反感。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愈发的想要得到东门越·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身为男人的控制欲和驯服欲,但自从遇到东门越之后,这些欲/望彻彻底底被激发出来了··他深知靠近男人不能表现地太强势,所以刚刚那番话不经大脑说出来,第一时间他就后悔了。
连忙想想办法挽救··“越哥……”秦尤有些慌张地向东门越伸出手,满面懊悔,“越哥,我,我不是故意的……刚刚那些话……”·他还没说完,东门越忽然抱着头蹲了下去,他一愣,连忙跟着俯下身,就见东门越面色苍白,眼神涣散,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浑身都在打着哆嗦。
“越哥”·秦尤这下是真的慌了,他不知道抑郁症患者如此不经刺激·他伸手去拉东门越,谁知东门越却猛地拉住了他,将他死死地抱在怀里。
秦尤愣住了··东门越的怀抱很温暖,给人很安心的感觉·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这么些年来游戏人生,他早就将心锁在了心底的深处·这种感觉十分陌生,却不让人觉得难受,甚至就算是第一次接触,他也不由自主的有些痴迷。
东门越在他的头顶轻声喃喃:“……西门·”·秦尤浑身一僵,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轻轻从环住了东门越,低声应道:“我在这……”·谁知一句话还没说完,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后猛地传来一股大力,将他用力一扯,扯离了东门越的怀抱。
与此同时,一道仿若结了碎冰、冰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们在做什么”·*·东门越又听到了李茹的哭声,明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明明夹杂着那么多重的噪音,可他依旧一下子就分辨了出来。
这哭声十分凄厉、悲恸,像是化作了实质,细腻柔软的白纱,紧紧地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怎么也喘不过气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什么也看不见,像是溺在水中的人,被水草缠住了手脚,一丝力气也没有,一点希望也没有。
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死了··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肩膀,那温热的触感是如此鲜活真实,像是带有某种魔力,慢慢抚熨着他烦闷绝望的心·心脏慢慢平静了下来,他终于能够重新呼吸。
·“……西门·”·“我在这,”西门晋低哑的嗓音刺穿所有的黑暗,响在他的耳畔,“东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慢慢睁开了眼··眼前模糊扭曲的事物,在看到那一张熟悉的脸的时候,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东门越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茫然地问:“西门”·他的表情还残留着脆弱和无助,西门晋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面上却淡淡笑了,扶着他坐好,“嗯,是我。”
“……这里是哪”·“一个小诊所,我问了姜戈的,他推荐了这家诊所·”西门晋说着向一旁看了一眼,站起身,东门越这才发现不远处的书桌旁坐着一名年轻的男子,男子看着很斯文,穿着一身大白褂。
“医生,麻烦再替他看看·”·男子听后走了过来,他的手插在大白褂的袋子里,给人的感觉很闲适·看到东门越有些不信任的眼神,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自我介绍道:“我姓何,你可以喊我何医生。”
走近两步,他又笑着加了句,“哦,忘了说,我在大学主修的是社会心理疾病·我在你衣服口袋里发现了许老师的写的医嘱和单子,我是他的学生·”·东门越睁大眼睛。
何卿笑了笑,耸耸肩无奈道:“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不喜欢呆在大医院里,还是自己开个小诊所来得自在·你如果不信任我,可以不接受我的治疗,重新去找老师。
要知道,心理疾病患者和医师之间的信任很重要·”·东门越忽然有些不敢看身边的西门晋,他哑着嗓子道:“我没有病……”·何卿叹了口气:“抱歉,你应该早点醒过来的,因为我们刚刚在你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瓶帕罗西汀,而且老师写的医嘱上也很明确地表明,你是个抑郁症患者。”
他说着眨眨眼,笑道,“你如果能早点醒来说明情况,或许我能配合你把这个谎圆过去·”·东门越一僵··西门晋却在这时轻轻捏住了他的手,轻声道:“东门,你不用瞒着我的,我不是说过吗,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们一起分担。”
我只是……担心我发作的时候会伤害到你,担心我发作的时候太难看你会嫌弃我,担心……·东门越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何卿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这时候微微笑着对西门晋做了个手势,“你先出去等一等可以吗我接下来要对他进行心理治疗,不适宜有他人在场。”
                       ·作者有话要说:俺人品爆棚~接下来还有两更,第二更在七点,第三更在十一点~·#俺这么勤奋收藏会不会涨呢#·#俺这么勤奋一直霸王的菇凉你们忍心么#·☆、chapter54·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么么哒~ 别漏看前一章  十一点还有一更哦~·“……你的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了,”何卿露出一个闲适的笑,缓缓说道,“老师开的药方和调理方式都很到位,但老师毕竟年纪大了,我最近手上又没有病人,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和老师说一下,把你接到我的手下。”
见东门越露出犹豫的神情,他微微一笑,“你放心,我的本事虽然比不上老师,却还是挺不错的,如果老师觉得我不适合当你的主治医师,他是不会答应我把你接过来这个要求的。
而且,我收费只有老师的一半·”·东门越点了点头,“麻烦你了·”·“那合作就此成立,”何卿笑道,“不麻烦,我正好赚点生活费。”
“对了,”东门越正要离开,他忽然又笑着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和我说如果是因为觉得不方便或者为难的话,那为难的可就是我了,我说过,病患和医生之间建立的良好信任很重要。”
东门越皱了下眉··“我可是学心理的,病患是否有隐瞒的事情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何卿笑着将食指和中指放在自己眼前,比划了一个“火眼金睛”的手势,“如果觉得老师年纪大了所以不方便说,那你能否和我说说呢你放心,我可不是老师那个老古董,我很看得开的,而且,我的嘴巴也很严。”
东门越有些艰难地笑了笑:“这么说你的老师真的好吗”·“当然,我也只敢在背后说说,”何卿笑了,眨眨眼,“你可得为我保密。”
东门越在他的引导下心情放松了不少,他沉思了片刻,缓缓道:“其实……我和西,门外的那个人,我们是情侣·”·何卿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他笑了笑:“为什么他却不知道你患病的事”·“因为……”东门越放在桌上握紧的双手有些颤抖,“我的父亲,间接害死了他的母亲……”·“所以你不敢和他说,因为你觉得愧疚,你不想让他为你担心更多,你怕自己发作时伤害到他,”何卿笑容斯文,话语却很犀利,“你更怕他察觉到你患病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对这件事的愧疚从而知道真相。”
强强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七年之痒·最后一句话很拗口,却不难理解··东门越僵在原地,不能动弹··“OK,放轻松,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何卿朝他神秘地眨眨眼,笑容和煦,“你放心,我嘴巴可是很严的。”
东门越僵直了一会,在他温和的目光中慢慢放松下来,他点了下头,又说了一遍:“……麻烦你了·”·“没事,因为你之前对老师有所隐瞒,所以我会对你的心理治疗做一些调整,你明天再来我这里一趟,”何卿笑道,“让门外那人……西门先生对吗让他进来,我有话要和他说。”
东门越神情一变,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不要这样……”何卿很无奈,“你们现在是情侣关系,而且感情看着还很不错,他现在知道你的状况,你不要还想把他排除在外,否则反而会起到反效果的。”
·“相信我·”·东门越终于同意了,他点了下头,“那请你等一下·”·东门越打开门,让西门晋进来,何卿却又笑着让东门越出去,东门越自然不愿意。
何卿意有所指的笑,那眼神很明明白白传递了“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的意思,东门越犹豫了片刻,想起方才何卿所说患者要和医师之间互相信任的话,还是出去了。
“好了,”何卿笑着对西门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双手交握随意地放在身前,“西门先生你好,重新自我介绍下,我叫何卿,从现在起,是东门越的主治医师。”
西门晋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何卿不以为意笑了笑:“刚刚已经取得了病人的同意,我会和老师说的·”他又问:“刚刚我的病人已经和我说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们现在是同居状态吗”·“嗯,是的。”
“那请问你对他的状况了解多少”·西门晋抿着唇,何卿笑了笑,比划了两下手:“比如说是从何时开始举止异常的,每天有什么特殊的行为,心情时常是怎样的……之类。”
“大约是二十多天前,他有一天突然和我说如果他的爸爸是个坏人,他该怎么办,”西门晋回忆了一下,“从那天起,他每天就早出晚归,而且……”西门晋犹豫了下,淡淡道,“很喜欢抱住我。”
何卿若有所思:“那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精神状态怎么样”·“虽然看着很疲惫,但神智一直很清醒·”·“是这样啊……”何卿点了点头,笑道,“看来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很重要……那就没错了。
是这样的,本来作为心理医生我们是不能透露病患的病情的,但你是个例外,你对于患者来说很重要,我想,他能不能治愈,关键应该在你身上·”·“在我身上”·“是的,”何卿整理了一下措辞,“通过刚刚患者和我说明的情况,我大概整理了一下,促使他换上抑郁症的原因。
他应该从小是在很优渥的环境下长大,人生一帆风顺,被保护的太好,导致没有遇到过大的挫折·通常这样的人自我意识比较严重,遇上严重的事更喜欢逃避,也更容易患上心理疾病。”
“一直觉得父亲是个很成功的人,是个好父亲,好丈夫,事业有成,他在某些意识上对他的父亲从前在他心中塑造的形象可谓是崇敬的·但在某一天,得知这样完美的一个人,却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那时候他的心中某种信念就开始动摇了。
东门越应该算是一个比较单纯的人,他的理想主义还没有被社会磨掉,他选择了用法律途径阻止他的父亲,他认为这是对他父亲的一种挽救,但这样的做法却不被他的家人所接受。”
“他一方面因为背叛了家人而觉得自责内疚,一方面又因为得不到家人的原谅而觉得痛苦·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总是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精神状态开始变得消极,甚至出现了幻觉,有了抑郁症的症状。”
西门晋安静地听着他的分析,眉目沉沉,不发一言··“然而,上面我所说的诱因还不完全,”何卿忽然话题一转,“在促使他换上抑郁症的诱因上,还有很大的一个原因。”
西门晋对上他意有所指的目光,突然心中一跳,“是什么”·“就是你,”刚刚一个劲说自己嘴巴很严的何医生十分淡定地说,“请问你对东门越父亲间接害死了你的母亲这件事知情吗”·西门晋睁大眼睛,何卿很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与眼神,有些惊讶地发现他的眼中有意外,但没有震惊。
“没想到你居然是知情的,”何卿有些意外,叹道,“你还愿意真心待在他身边,真羡慕你们的感情啊……”·西门晋平静道:“那是他父亲做的,他的父亲是他的父亲,他是他……”他想起小时候,总是因为崔定国欠下的债而被迫去还,眸光闪了闪,一字一句说道,“……我最痛恨将一个人的过错强加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就好办了,”何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有一个诱因就是东门越因为他的父亲间接害死你的母亲而感到自责与愧疚,他待在你身边时精神清醒,是因为你现在是他精神的一个依靠,可是偏偏就是你这样的依靠,他却不敢将所有的事都和你说,他担心你知道了之后会离开他。
可又因为如此,他又恨自己瞒着你·他想见到你,却又害怕见到你·每天都在这样的矛盾中挣扎,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西门晋看着还是很平静,可他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泄露了他不平静的思绪。
他艰难地说:“……我本来不想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的事,就是因为怕他多想……”·“然而现在你最好还是和他说开了,”何卿笑道,“这个问题解决了,他能将其他压在心底的事与你分担,我相信东门先生很快就能康复了。”
最后,他又眨眨眼,笑道:“你们哪天请客吃喜酒,可别忘了我·”·出了心理诊所,东门越正靠在不远处的墙上,他手指蜷曲着,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墙壁,见到西门晋出来了,立刻迎了上来,神情中有着一丝紧张。
“西门,你们刚刚……嗯,那个,说什么了”·“简单谈了一下你的情况·”西门晋温柔地注视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东门越手一直暴露在外面,而他则一直在室内,俩人手上的温度相差极大··温热的触感,将整个手心都覆盖,东门越整个身子都颤了颤··一颗烦躁不安的心也就此安定了下来。
“我们快点回去吧,”西门晋主动凑上前在他的唇边轻轻碰了碰,他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柔软的黑发在风中轻轻晃动,眼睛清澈宁静,整个人都十分平和恬静,“东门,我有话要和你说。”
☆、chapter55·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第三更,前面还有两更,莫忘了看^3^·两个人打了的士,在小区附近的花园下了车··夜色静谧,月凉如水,萧瑟的秋风带着冬的凛冽,却吹不散两人十指相扣的温度。
·“东门,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养母的事·”西门晋轻声说,风有些大,他仰起头直视着前方·这句话说完,敏感地感觉到东门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紧。
东门越的声音十分干哑,像是被人勒住了喉咙,艰难地问:“……什么时候”·“五年多前,我入狱之前,”西门晋淡淡笑了笑,“我一直觉得,你父亲做的事与你无关,你的父亲是你的父亲,你是你,所以才没有和你说。”
他说着缓缓停下脚步,抽出手,双手相合包裹住了东门越颤抖的手指,用力地握紧了,“不要把你父亲的过错加在你自己身上,那是你父亲欠下的债,不用你还。”
四目相对,西门晋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漆黑,仿若盛满了整个夜幕,而东门越在其中,看到了宁静的星光··风吹过,东门越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是胸口膨胀发烫的感觉让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的,我就知道你会想多,”西门晋先移开了眸子,重又牵住他的手,两人并肩继续走着未走完的路,“没想到我没说,你反而想得更多了,”他有些唏嘘地轻笑了下,“是我的错。”
接下来的路程中没人说话,宁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像是培养了几世的默契··东门越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渐渐平息了下去,缓缓的,以一个平和而安宁的速度在胸腔中跳动。
温热的血液流遍全身,像是甘霖浇灌着久旱的土地,每一个细胞都被熨烫··“晚饭……”他尝试着开口,喉咙已经没有那种被堵住的感觉了,说出口的话出乎意料的流畅,“我们吃什么”·西门晋淡淡地笑,脸上的表情十分温和,却又带着几分从未见过的狡黠:“这么多天都是我做的饭,今晚该你做了,也让我享享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东门越每天定时吃药,西门晋也一直陪着他,按照何卿的嘱咐做着心理康复治疗,十来天过去,他每天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这天,是东门自华一审的日子。
吃完午饭,东门越请了假,西门晋陪着他前去法庭·李茹到底也没用他介绍的律师,而是靠着自己的人际关系找了一个··东门越从一大早开始就有些精神恍惚,像是恢复了起初的那些日子,而幸好有西门晋一直陪着他,他尚能强打起精神。
坐在车里,因为担心东门越的状态,是西门晋开的车··“所有的事都会过去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还有我·”一路沉默,进法庭前,西门晋终是不放心,又拉着他认真地说道。
东门越直视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放心,我会控制好我自己的·”·审案的过程很顺利,因为有媒体的介入,东门自华做的所有事都没法遮掩,最后法官判了他过失杀人罪,并交纳不菲的罚款,没收所有旗下医院。
银行的催款电话打过来并没有过多久,是东门自华接受审判的两天后··那时候东门越正枕在西门晋的腿上休息,西门晋翻着杂志——《时尚生活》,东门越买回来的,笑着说给他增加销量顺便回家收藏。
手机响得毫无预兆··东门越睡眼惺忪地将其接了起来,“喂”·西门晋随意地看了眼他,继续翻着手中的杂志··电话那端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很长的一段话,东门越一直沉默着,慢慢的,西门晋察觉到他的身子越来越僵硬,就像才从冰窖里出来一样,僵硬到连关节都难以活动。
“砰”的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怎么了”西门晋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了东门越,用力抱着他无助的身子,双手托起他的脸,盯着他没有焦距的双眼,一连声颤抖着问,“东门,你别吓我,你怎么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门越,就算之前东门越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在他身边神智也都是清醒的。
可是此刻,他眼中所有的神采一下子都被抽空了,就像所有的灯光都被熄灭,连余温都没留下··西门晋感到了真正的恐慌··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如此害怕失去东门。
“东门”·西门晋用手捂着东门越的眼睛,在他的耳边一遍又一遍急切地呼唤着,过了好一段时间,才看到他瞳孔渐渐恢复了焦距··他松了一口气,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紧紧抱着东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强强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七年之痒·“银行的人找我要钱,他们告诉我……东门自华死了……就在昨晚,”东门越麻木地说,“牙齿上下用力一咬,就结束了,留下一大笔根本还不完的债……我妈……她今天早上得知爸爸的死讯后,精神就有些不正常,被送到医院了……第三人民医院……”·那是全市著名的精神科医院。
在分崩离析的生活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西门晋不发一言,只能用更紧的怀抱抱住他,告诉他——我还在你身边··他勒得太紧了,东门越有些喘不过气来,却不愿将他推开。
他喘着气,却终于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你休息一会,”西门晋将东门越扶到房间里,“等你有一点精神了,我们去第三人民医院看看吧·”·东门越乖乖地点了点头,温顺地像个孩子,却在西门晋抽身要走的时候,猛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西门晋回过头,询问地看着他··“我……那个……”东门越蹭了蹭被子,用恳求的眼神盯着他,眼中满是脆弱和无助,“你先不要走……”·“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脸,”西门晋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东门越委屈地眨眨眼,终于松了手:“……好吧,快点回来·”·看着他小孩子的模样,西门晋想笑,可到底没能笑出来,胸腔中是胀得发疼的心酸。
擦完脸,西门晋就躺在了东门越的旁边,东门越将头埋在他的脖子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就在西门晋以为他已经睡着之后,他忽然轻轻开口说话··声音太小,要不是房间里足够安静,根本听不清。
·“……西门……你说,我妈她会不会不想见我”·“不会的,”西门晋吻了一下他头顶的发旋,他的头顶有两个发旋,一左一右很可爱,西门晋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过,头发顶有两个发旋的人脾气很怪,但他觉得这话很不可信,东门越大概是这个世界上脾气最好的人了,也听说过头顶有两个发旋的人很孝顺,这话大概是真的,“你这么孝顺,你妈一定只是一时有些气,不管怎样,你都是她的儿子,她会原谅你的。”
东门越“嗯”了一声··他把头埋在西门晋的颈窝里,脑袋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有,可是细细想着却又什么都没有·就这样过了好久,就在他觉得自己大概不会睡着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傍晚五点的时候西门晋将他唤醒··东门越揉了揉脑袋,脑袋里隐隐的发着痛,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什么梦,可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也不希望想起来,因为只记得那不是一个好梦。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地盯着西门晋问:“怎么了吗”·西门晋手上拿着一条湿毛巾,十分麻利地替他擦脸,一边说:“你记不得了吗要去人民医院的。”
“……”东门越这才想起来睡觉之前听说的一系列噩耗,他眸子有些灰暗,却不希望西门晋担心,勉强笑道,“那我们快点收拾一下吧,现在天冷了,记得穿暖一点。”
西门晋应了一声,却不离开,而是拿着毛衣帮忙往东门越头上套,一边说:“明天就要立冬了,天气预报说今晚有一场大雨,我过会去拿一下伞·”·让西门晋替他穿衣服,又不是小孩子了,东门越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推了推他:“你也去收拾下吧,我自己穿就好了。”
西门晋也不勉强,揉了揉他的脑袋,打开衣柜,看了半天,最后拿出一件灰色的加绒短边夹克··东门越穿的是同色调的长款风衣,两人都穿好衣服后,他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西门,你看我俩穿的像不像情侣装”·“嗯,”经他这么一说,西门晋也觉得像,但他并不想将衣服换掉,于是清了清嗓子,淡淡道,“收拾好了我们就走吧。”
☆、chapter56·洁白的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大概是运气不错,东门越和西门晋两人推开病房进来的时候,李茹的精神难得处于比较清醒的状态。
病房是普通病房,别的床位上躺着的病人身边都有家属陪伴,唯独李茹一人坐在最靠近阳台的病床上,松大的病服穿在身上,一头总是打理得十分漂亮干练的短发像是枯草一样蓬松在头顶上。
东门越眼眶有些红,走过去站在她身后,迟疑了好久才轻轻喊道:“妈……”·李茹愣了愣,然后慢慢扭过头来,看到东门越的那一瞬,她干涸的眼底瞬间亮了一下,但那好像只是东门越的错觉,很快又重新暗了下去。
“……越越”·李茹有些迟钝地伸出手,东门越听到她喊他的那一瞬,眼睛迅速红了起来·他连忙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哽咽着说:“妈,是我,越越。”
李茹缓缓笑了起来,十分恬静温和的笑,她笑着捏了捏东门越的手心,然后问:“你爸爸呢我生病了你爸爸怎么不来”·*·替李茹交了住院的钱,把她移到了单人病房。
从她的主治医生办公室走出来之后,西门晋有些担忧地扶着东门越的肩膀,安慰道:“医生不是说你妈妈的状况不是很严重吗大多数事情都还记得,治疗一段时间后应该可以好的。”
东门越知道他在安慰他,可他什么也没听进,只是在西门说完之后轻轻点了下头·西门晋见此长长叹了一声,却无可奈何··两人重新来到李茹的病房,因为换了单人病房,和之前的环境相比要好上不少,阳台上还种了几盆吊兰。
李茹坐在阳台上,眯着眼看月亮,东门越走过去,轻轻拿起梳子,替她梳着头发··“越越,你来啦,”李茹一点都不记得之前问过的东门自华的事情,她俏皮地笑着,忽然看到跟在东门越身边的年轻男子,先是愣了愣,然后歪了歪头,困惑地问:“越越,这是谁啊”·“阿姨,我叫西门晋,”在东门越开口之前,西门晋就主动走上前开口。
他在李茹面前蹲了下来,仰着头看她,温柔地笑了笑,“是东门的朋友·”·“哦,我知道你,”李茹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就是西门晋呀……”·她说着突然又敛起了眉,很认真地打量了几眼西门晋,然后满意地笑了起来,对东门越说:“儿子,眼光不错啊,像我。”
西门晋若有所思地看了过来··东门越有些窘,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两人又陪着李茹说了一会话,李茹拉着西门晋问东问西,恨不得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的架势,东门越这个亲生儿子反而被冷落在了一边。
西门晋倒是十分淡定地将所有问题都应付了过去··不一会李茹渐渐困了,睡了过去,东门越替她掖好被子,这才和西门晋回家··路上,西门晋问他:“要不要请个护工来照顾照顾阿姨”·东门越摇摇头:“不用了,以后我每天去照顾她就好。”
西门晋不赞同:“你还要上班呢,哪有时间去照顾阿姨”看到东门越难受的表情,他忽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担心……钱不够”·“……嗯,”东门越不再隐瞒,“我爸爸还欠了一大笔债款没还,我所有的积蓄凑起来连个零头也抵不上……”他垂着眸子,忽然说,“要不明天把这辆车卖了吧,虽然也不能解决多少问题,但好歹能还一点是一点。
对了,我那套房子也能卖了,还有这个手表,是以前我爸从欧洲带给我的,也能卖一点钱……”·他还要数能卖什么,西门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腾出开车的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别急,”他平静地说,“东门,我们还有时间,那些债如果慢慢还,迟早有能还清的一天。”
晚上,东门越在卫生间洗澡,西门晋从前一段时间穿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名片,他将名片攥在手心摩挲了,然后打开门,走出去打电话··东门越洗完澡之后,发现西门晋不在卧室里,他走到客厅里喊了两声,也没人。
客厅没有开灯,一片模糊的黑暗,他愣愣地站在中间,手脚有些冰凉,四周的黑暗中仿佛埋伏了许多野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就要将他吞没··耳边又有人开始说话,嘈杂的声音,零碎的嘲讽、讥笑、不屑、仇恨,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激发了出来,眼前开始变得模糊,看什么都成旋涡状在扭曲,扭曲出一张张脸。
他手脚僵硬地跪倒在地·就在这时一双手扶住了他,西门晋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急切地呼唤,渐渐变得清晰——·“……东门,东门你醒醒,别怕,我在这里”·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对上焦距,东门越猛地一把抱住了西门晋,埋在他的胸前,痛苦地问:“你去哪里了我喊你,你不在……”·“刚刚下楼去扔了一下垃圾。”
西门晋抱住他的头,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眸色沉沉··东门越有些虚脱,却还是不愿放手,一直抱着他,听着自己的心跳渐渐变得正常,“西门,答应我,”他在西门晋的胸前轻声喃喃,“答应我,不管怎样你都不会离开。”
西门晋轻轻叹了一口气,温柔却又坚定:“嗯,我早就答应你了·”·第二日,西门晋陪着东门越去医院太平间接东门自华,简单的料理好他的后事,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葬礼上,李茹自然要出席,看到黑白的遗像的时候,她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冷静,一点都不像临时从医院接出来的病人·东门越强打起精神,处理好葬礼·幸好单位上已经知道了他的事情,给他放了几天假。
只是,他不要上班,西门晋却要上班··“你在家等我,我三点多应该就能回来,”西门晋叮嘱了好几遍,临出门时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我还是让姜哥来陪你吧……”·“没事,”东门越笑了笑,“你看我不是好几天都没发作了么”·确实,虽然何卿说抑郁症如果有反复发作的情况一定要注意,但那晚东门越发作之后,这两天再累也没有再出问题,何卿听了之后倒是有些惊奇,笑着说是爱的力量太伟大。
西门晋犹豫了会,他本想干脆请假在家陪东门越算了,但一想到还有事要做,不得不点头同意了··杂志的拍摄工作很顺利,半个小时就结束了,一结束西门晋却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车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
推开门,他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坐在靠窗的地方的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男子身上··男子也见到他了,对他微微笑了笑··“你好,又见面了,”当西门晋在他的对面坐下后,男子笑着伸出手,“我叫何昕,是星光娱乐有限公司的经纪人。”
西门晋伸出手和他握了下,淡淡道:“我叫西门晋,我们之前在商场的时候见过·”·“我记得你,”何昕感兴趣地打量了下他,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你这张脸想让人忘掉可不太容易。”
“我说过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找我,”何昕喝了一口咖啡,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西门先生现在找我,是说明你突然有兴趣了吗”·“嗯,”西门晋点了下头,直接说明来意,“我同意和你们公司签约,只是我希望每年能尽量多的给我接到工作。”
强强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七年之痒·“这可说不好,以后的工作量是和名气挂钩的,”何昕道,“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红的……”·“红不红无所谓,”西门晋打断他,口气不容置喙,“哪怕只是三流的工作,只要不涉及底线,我都接。”
“这些话你应该和你以后的经纪人说,不过我会帮你想想办法”何昕笑着做了个手势,“只是请问,你的脚好了吗”·西门晋淡淡道:“我会想办法。”
“OK,如果你的脚好了,就可以再找我,到时候我会把合同带过来,”何昕站了起来,热情地笑道,“我很期待你的加入,西门晋·”·*·和何昕分开后,西门晋又打了个电话给姜戈。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西门晋一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一手举着手机放在耳边,他眯着眼盯着远处高楼楼顶上灰蒙蒙的天空看着,直接开门见山:“……姜哥,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什么”姜戈惊讶的声音不加掩饰地传来,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臭小子,说什么借不借的不过怎么突然和我借钱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知道,以西门晋的性子,要不是什么必要的情况,绝对不会开口和别人求助,所以才这么问,只是一问出口他就想起了一件事:“我听说东门家里出事了,我这两天比较忙,正准备去看你们,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缺钱缺多少哥先借你们。”
那笔天文数字,就算是姜戈还起来也很费力,西门晋只轻声道:“不是的,姜哥,我是要看脚,我会还的·”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57·今年冬天来得格外的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西门晋将做手术的医院联系好了。
做手术是瞒不过去的,就算能瞒过去,做完手术东门越也会知道,所以他打算提前将一切都告诉东门越··天气变冷之后,小区里的花园就很少有人来了,吃完晚饭,西门晋和东门越并肩走在鹅卵石铺就的路上。
雪还没有停,稀稀疏疏的雪花静静地在空中飘荡,慢慢的落在枝头、路上、他们的肩膀上·放眼望去,除了小路上被清理过露出黑黝黝的地面之外,在灰蒙蒙的夜色里,所有的地方都覆上了一层银白色。
寂静的夜里,四周高楼上露出的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冷吗”·西门晋拉住东门越,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伸手围在他的脖子上,围巾是灰色的格子样式,羊毛的,虽然有些旧,捏在手上却很柔软。
而且有些眼熟· ·东门越睁大眼睛,将下巴在围巾上蹭了蹭,有些不可置信地问:“这条围巾……你还留着”·“嗯,之前回了一趟以前的房子,找冬天穿的衣服的时候翻到的,”西门晋淡淡道,这条围巾是高三那年东门越等在他下班的地方、替他围上的,“你知道吗……这条围巾,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礼物……”·东门越低下头,将头埋在围巾里,眉眼弯弯笑了,像个得到了表扬的孩子。
距离东门自华出事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大概是因为有西门晋在身边默默的陪伴,又大概是因为经历的多了终于敢于面对现实,东门越虽然身体越来越清瘦,可是他的精神却越来越清醒,每天定时吃药,再也没有发过病。
而李茹那边,自从参加过东门自华的葬礼之后,就变得十分沉默,和从前那个活泼聪慧的女人判若两人·值得庆幸的是她也拾回了从前女强人的坚强的性子,将所有的事都想起来了,并且也恢复了工作。
现在搬到了自己租的房子里住··只是她现在虽然恢复了正常,却从未主动和自己的儿子联系过,东门越去找过她几次,不知是不是凑巧,每次都恰好遇上她不在屋子里的时候。
又走了几步,来到小区的最边上,砌成白色的铁栏杆后面是一条冰封的河,现在上面也落满了雪花,白茫茫的一片··“东门,”酝酿了一路,西门晋终于决定开口,“我要和你说件事。”
西门晋性格一向沉稳并且有主见,每次他这样开口就代表要说的话真的很重要··东门越脸色随即变得认真起来,他静静地看着西门晋,等待着他的下文。
西门晋垂下眼,淡淡道:“是这样的,明天我要去做一场手术·”·“什么”东门越睁大眼,急切而担忧地问,“你怎么了吗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不是……”西门晋看到他紧张兮兮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心中那一点紧张全部没了,他轻轻笑了,然后淡然道,“是这样的,在拍杂志的时候,我遇上了一个经纪人,他邀请我去他们工资。
你知道的,做明星的话远比杂志模特要来得风光,所以我就答应了·公司出钱给我联系了医院做手术治脚,治完后,我就会和星光签约·”·“做明星要比杂志模特来的风光”东门越紧紧皱起了眉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那双眸子仿佛一直看到了他的心里。
西门晋不动声色地回视着他,东门越眼中情绪涌动,轻声道,“而且,明星赚的钱也远比模特多,对不对”·西门晋沉默,没有回答··这大概算是默认,其实就算他否认东门越也不会信。
心中的感觉不知道算是什么,有感动、动容、无奈、悲哀……还有很多很多分辨不出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叫嚣,要冲破胸腔的束缚··“对不起……”东门越紧紧地闭上了眼,他将手搭在眼皮上,不让西门晋看到他眼角的水光。
西门晋看到他这幅样子,心中有些没底,他想好了东门越会反对,但就算他反对,他也不会听他的,他要做的事,就会做到最后··西门晋将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转了脚步,面朝着雪白的河道。
他微微仰起头,瘦削白皙的下巴在空中划出一个单薄漂亮的弧度··“东门,”他静静地看着无尽的天空的某一处,淡淡道,“我帮的不是你,我帮的是我们。”
*·手术很顺利,在圣诞节的前夕,西门晋终于能出院了··那天不仅东门越和姜戈来了,就连好久不见的Abel还有陈子凡和他媳妇也来了,几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庆祝西门晋的脚终于治好。
街道上的店铺早就装点上了圣诞树,在如今这个国际化的世代,圣诞节几乎变成了全球人民的节日·只是本来西门晋是想和东门越两人一起过完圣诞的,可是何昕得知他出院的消息之后,立刻联系了他要和他签约。
“在这个圈子你的年纪不算小了,更何况才出道,幸好现在流行‘大叔风’,再加上你外表确实出色,所以公司才答应我将你签下,不过反对的人依旧有不少。
我要带你做出一点成绩出来才能堵住他们的嘴,你现在的合同不是特别好,如果成功以后,我也会帮你换一份合同,圣诞节会有各种各样的节目,公司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帮你包装一下,然后就在圣诞节推出。”
何昕是这样解释的··西门晋没有反对的理由,于是同意了··“对了,忘了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何昕递出一份合同,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签约是一签五年,你看一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签了。”
圣诞节那天又下了雪,东门越一个人买了菜和蜡烛,他吃完晚饭,然后熄了客厅里所有的灯,点亮了蜡烛放在玻璃矮几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以综艺娱乐著名的苹果台中,西门晋在小荧幕上静静地站着,尽管周围是一群比他年轻很多的小鲜肉,和他依旧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这是西门晋第一次参加节目,赞助方是星光,又是专门为了他出道而准备的节目,从头到尾主持人都努力将关注点引在他的身上··到零点的倒计时时,主持人推出来一个小推车,上面用蜡烛拼出一个“Merry Christmas”,西门晋被引着走在最前面,在他低头的瞬间,东门越也低下头,和他一起吹灭了矮几上快燃完的蜡烛。
抬起头,看着同样抬起头的西门晋,东门越在黑暗中缓缓笑了出来··他感觉,就算隔着一个小屏幕,他依旧是和西门晋一起过的圣诞节·                        ·作者有话要说:咳,那啥,自从一开虐收藏就刷刷刷的往下掉QAQ……·大家可能会觉得这边牵扯到娱乐圈有一点……呃,乱入的感觉……不过我在这里是不会写有关娱乐圈的事情的,大家只要当成西门换了一个工资很高的工作就行,这应该算是一个金手指,毕竟债务要还嘛……·谢谢Y妹子的地雷哟~好开心~·至于七年之痒……那个标签其实我是想去了的,但因为在榜所以不能改标签,本来在大纲中有这方面的纠结,但是我觉得我再这么写下去大概就要被群殴了……而且嘛,那啥,毕竟俺是亲妈对不对(表拍我),俺要心疼儿子对不对人家小两口都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了,再虐指不定明天俺就会穿到文里被他们虐了(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嘛……),所以,秉着人道与非人道的精神,俺决定让他俩就这么幸幸福福地生活在一起么么哒~~·☆、chapter58·年底的时候公司替西门晋接了一部网络短剧的男三,打算赶贺岁档网络剧。
是某个仙侠门派的大师兄,性格清冷淡漠,戏份并不多,对演技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他本色出演就可以·大师兄的结局很悲剧,但这样的角色通常很吸粉··西门晋每天忙得没有时间回家,东门越心疼他来不及吃饭,便总在下班后做了饭菜送到剧组去。
这天,东门越又一个人在超市买菜,他想起这两天西门晋的胃又开始不舒服,打算煮一点清淡的粥送去,正在挑选青菜的时候,忽然有个人重重地拍了下他肩膀··“嘿,东门你是东门吧”·身后响起的女音有些熟悉,却因为惊喜声调拔得太高而有些变音。
东门越困惑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小西装的干练的女人站在他身后,女人留着一头齐耳短发,化了淡妆,看着就是一副当下流行的白骨精的模样··他认了好久,才勉强认出来,“……宁安琪你怎么会在这里”·“哟,不错嘛,还记得我,我毕业后就来这里工作了,没想到你也在N市,”宁安琪毫不客气地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然后评价道,“不错不错,虽然瘦了点,却还是很帅,不愧是我曾经的同桌”·……这女人= =。
东门越有些黑线,扯了扯嘴角,恭维道:“你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宁安琪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笑道:“那是自然·”·东门越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了,算一算也有六七年没见面了,乍一相见,看着对方的样子,他总难以将其和曾经那个大脑有些脱线的女孩联系在一起,便无端多了许多陌生和隔阂。
宁安琪大约也看出了他的心思,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没变·”·没变么·东门越笑了笑,没接话。
“也只有你没变了,”宁安琪叹了一口气,“毕业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你了,还有西门也是,不过他现在怎么进了那个圈子了圣诞节那天在电视上看到他,吓了我一大跳……对了,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东门越怔住了:“你怎么知道的”·宁安琪若有所思,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毕竟是真爱啊……”·强强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七年之痒·东门越有些囧。·“对了,你现在还和谁有联系吗”·“没了,”东门越轻轻笑了下,“我大学学校管得严,没怎么用手机,后来和大家就没联系了。”
“这么说过段时间的同学聚会你肯定也不知道了,”宁安琪笑了,向他伸出一只手,“手机呢”·“你要干什么”东门越愣愣地将手机掏出来,放在她手上,一边傻傻地问。
宁安琪二话不说打开他手机,刷刷刷就按了几个键,然后她包里就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铃声·挂断电话,将手机重新还给东门越,她微微一笑,“这是我号码,你号码现在我也有了,下周三J市聚园大酒店,不见不散。”
东门越:“……”他还没说他一定会去……啊……·一直到分开之后,东门越才想起宁安琪的大学是T市的,可是她现在为什么也会在N市·送了晚饭到剧组,这天拍得很顺利,收工也早,东门越干脆就在那里等西门晋工作结束。
出了摄影棚,外面风很大,西门晋打了一个哆嗦,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手忽然被握住了·他微微侧头,斜睨了东门越一眼··为了拍摄脸上化的妆还没洗掉,他的眼睛本就狭长,被化妆师又把眼角微微往上勾了勾,少了一分凌厉,多了几分风情,这样看过来,东门越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麻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走”·“刚刚听你们剧组的人说今天会结束的比较早,”东门越搓了搓西门晋的手,“干脆就等你一起回家了。”
西门晋有些嫌弃:“你的手比我的冷·”虽然这样说,但他不但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反而反手将东门越的手捂在了掌心,“傻不傻,怎么不进去等”·“怕打扰你啊,”东门越嘿嘿笑,“你一见到我,发挥失常怎么办”·那辆拉风的保时捷已经卖掉抵偿债务了,新的代步工具还没买。
两人肩并肩走到了公交车站,趁着等车来的时间里,东门越将今天遇到宁安琪的事说了··西门晋有些犹豫:“那几天我怕我没有时间·”·东门越慢慢地笑:“没关系,其实我也不太想去。”
自从家庭遭变之后,他性子虽然比从前沉稳,却也比从前要冷淡许多,不太爱和人接触,西门晋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捏了一下他的手心,劝道:“你以前不是和张明瑞他们玩的挺好么,反正我也没空陪你,你不如就去和他们玩玩吧”·东门越想了想,含糊地说:“再说吧。”
然而宁安琪终究没让他含糊的起来··大概是从那天东门越的反应中猜到了他不太想去,聚会前三四天开始,宁安琪每天两通电话提醒东门聚会的时间和地点,到后来,东门越觉得如果自己真的不去的话,可能以后连一天安稳的日子都不会有。
周三那天他请了假,坐车前去J市·正值春运期间,公路上挤成一片,明明是算着时间提前出发的,到目的地的时候还是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包厢门口,东门越敲了三下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本来挺热络的包厢,在看到他出现的时候静默了三秒。
然后有个女人大声叫了起来:“啊啊啊啊这位帅哥不就是我们的东门班长吗班长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是谁把我们的东门班长找来的快站出来姐敬他”·东门越还没看人之前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宁安琪的姐妹·看完人之后他才有点印象,是当初班上的一个挺沉默普通的女生,没想到长大之后性格变了这么多。
“嘿,东门班长,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啊,居然一毕业就失联,”有男人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不仅是你,还有西门晋和张明瑞,你们几个是不是约好了怎么也联系不上”·东门越笑着摊了摊手:“我这不是来了么”·“迟到了,不管不管,自罚三杯”·“好好”大家都在起哄,东门越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投降,“三杯就三杯,我喝”·喝完酒,东门越才在其中一桌上坐下,几年没联系,好多人都挺好奇他的现状,“东门,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在N市公安局,做刑警。”
“哎哟不错哟,东门警官来来来,让我们敬我们的东门警官”·怎么什么都能扯到喝酒东门越有些无奈地喝下一杯酒,又有人问他:“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和谁有联系吗”·“是宁安琪找我来的。”
有人叫了起来:“哎说到宁安琪,她今天怎么没来”·东门越一愣,四下看了眼,果然没看到宁安琪,有个女人在这时笑了起来:“说起来宁安琪也有好几年联系不上了,我还是通过瑞凡找到她的……哎,东门,瑞凡当初不是你女朋友吗我听说你们一毕业就分了,怎么回事啊”·东门越笑了笑,没说话。
“哎哟,我们东门帅哥始乱终弃,自罚三杯”·“……”东门越黑线地在众人起哄中又喝下三杯,头有些晕乎乎的,还有人要敬他酒,他一概婉拒了。
大家见他喝得差不多了,也渐渐将话题从他身上移了开去,三两成群地讨论着近况·坐在东门越身边是一个留着长直发的女人,和另一边的同学聊了一会,她突然捅了捅东门越:“班长,你和林倩是不是也没联系了我看她结婚时,你也没去。”
东门越有些客气地笑了下·时隔这么多年,或许是因为经历了许多事,再和曾经的同学在一起,他总觉得有些隔阂·人总是会变的,时光荏苒,除了些许记忆中青涩的剪影,什么也没留下,而再相遇,这种物是人非的恍然,总让他觉得十分陌生。
大家都说他没变,可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他大概是这么多人里面,变得最多的那个··那个女同学见他这幅样子,也没了继续和他聊天的兴致,东门越看到她一脸的扫兴,想了想,重起了个话题:“我记得以前林倩和张明瑞在一起了,他们结婚了吗”·“嘿,没有,”女人果然是八卦的生物,一提到这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靠近了,压低嗓子神秘兮兮道,“你还不知道吧林倩和张明瑞俩人在大二就分了,具体原因也不清楚,后来张明瑞好像出了点事,就没联系了。
不过我表哥在N市工作,他说之前在N市见过张明瑞,看着像是小混混·”·东门越怔住了,他忽然想起在N市遇到宁安琪一事,之前没有想到,现在再想想,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在远在北方的T市毕业的宁安琪一不在家乡工作、二不在T市工作,而是会去N市。
                       ·作者有话要说:啊……觉得好神奇……每次码字,一到三千,不管一开始思路多顺畅都会立刻卡住(@﹏@)~·JJ把我的新章节和点击都抽没了,不过幸好评论还在QAQ.··☆、chapter59·聚会快结束的时候宁安琪才匆匆赶来,不知是不是因为赶路赶得太急的原因,她的脸色很不好。
东门越和她聊了几句近况,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打开一看,是组长,连忙接了起来··“喂,组长,我是东门·”·宁安琪忽然有些紧张地往这边看了过来。
东门越对她点了下头,就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起身往外走,等听完大致的事情再回到包厢,有些歉意地对其他人笑了笑,“大家不好意思,我突然有急事,就先走了,你们继续玩。”
他说着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衣服,一转身,忽然发现宁安琪刷的一下也站了起来·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宁安琪只是勉强笑了笑,心神不宁地问:“怎么了”·“城区有两伙人在火拼,好像出现了伤亡,组长让我快点回去帮忙。”
宁安琪脸色刷白,她正想说什么,咬了咬嘴唇,还是什么也没说,疲惫地笑:“人民警察就是辛苦啊,那你快点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直到看到这次火拼伤亡的名单的时候,东门越才明白宁安琪那时候的脸色是怎么回事。
关于宁安琪一直喜欢张明瑞,东门越大概是从前班上少有的知情人·那是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他看到宁安琪的桌子上刻着NAQ&ZMR这几个字母·不过他从没有声张出来,每个人心中都有只属于自己的秘密,当这样深埋的心事有一天被挖掘出来,会有种无处躲藏的窘迫和落寞,所以他没说过。
东门越到的时候火拼现场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他四下看了看,然后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问比他来早一步的傅白:“小白,这个人怎么样了”·“张明瑞”傅白使劲想了想,然后有了一点印象,“伤了一条胳膊,包好后就会被送到北开区的局子里。”
这次火拼是在北开区和东门越他们管辖的城区的交界处,不过两大帮派都是北开区的,所以东门越他们这次来不过是帮帮忙,所有的人都被送到了北开区的公安局里。
跟着其他人来到医院查看情况录口供,东门越被分在了没有张明瑞的那一帮派里去,经过隔壁办公室的时候,他偏头看了看里面·四下寻找了一番,然后勉强在靠角落的地方找到了张明瑞。
说是勉强,因为此刻的张明瑞和他记忆中没有一处是相同的——他留着寸板头,上身因为要包扎手臂所以将衣服差不多脱了,反正医院有空调,所以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手臂根部纹的纹身,是一只青色的豹子,张牙舞爪,很凌厉有气势。
大概是察觉到有人朝自己看,张明瑞抬了一下头,看到东门越的瞬间,他很明显地眯了下眼,嘴唇微微一动,大概是想笑,但旁边的警察很不客气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呵斥道:“看什么看呢不要耍花招”·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笑的笑,就这样夭折了。
晚上西门晋回到家里的时候,很轻易地就发现东门越的情绪并不是很好,他从冰箱里取出一袋冰,敷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一边轻声问:“怎么了同学聚会不愉快”·“不是,我只在那里呆了一会就走了……”东门越摇了下头,走到西门晋身后压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替他轻轻按摩着头皮,“也没什么事,就是今天处理案子的时候见到了张明瑞。”
·西门晋想了下才从记忆中挖出一个高大俊朗的少年,“你们以前关系挺好呀,怎么不开心”·“我没和他说话,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在接受笔录,”东门越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不过六七年没见面,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变化我看着他都不太敢认,可是当他看到我的时候,我却又觉得好像什么也没变。”
“不要想太多了,人总是这样的,”西门晋轻轻闭上眼,开导他,“在以前你想过我会成为演员吗”·东门越想了想,然后舒展了眉毛,不再钻牛角尖了:“也是,”他吻了一下西门晋的鬓角,慢慢笑了起来,“但我总经常想你会和我在一起,这一点倒是实现了。”
生活总是这样,像一列脱轨的列车,驶向未知的远方,而我们所能做的,除了接受,便只有努力适应··“这部片子快杀青了,”洗完澡躺在床上,西门晋说,“没有意外的话还有两天,正好能赶在春节的时候上映,这段时间一直到过年都没有工作。”
东门越算了算,觉得有些不满:“才半个月啊·”·“算多了好不好,”西门晋的口气听起来挺无奈的,“还想要多少”·东门越将头在他的脖子上委屈地蹭了蹭,不吭声了。
强强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七年之痒·他现在也只有在西门晋面前时还会有这些孩子气的举动,西门晋被他蹭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伸手□□了一会他的头发·过了一会忽然说道:“东门,我打算把这五年干完就不干了。”
清淡低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着,似乎还有隐隐的回音··东门越难得安静地没说话,但西门晋知道他没有睡着,于是继续说道:“我算了算,如果顺利的话,到时候除了能把我们的债款还清,还能余一笔钱,我到时候想开一个店,你想开什么店”·“嗯……开一家宠物店吧,其实我以前一直很想养一只金毛,但我妈对狗毛过敏,所以一直没能养成。”
西门晋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好啊,我们可以养一只金毛、一只阿拉斯加、一只萨摩、一只博美、一只杜宾……”·东门越忍不住笑了起来,嘀咕道:“这么多狗,他们打架怎么办”·西门晋想了想那个场面,笑道:“那你就当他们的首领好了,让他们不要打架。”
东门越气愤:“你居然骂我是狗”·西门晋忍笑忍得很辛苦,他其实有时候真的觉得东门越很像大型犬类,但面上依旧很淡定地回答:“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东门越哼哼:“不过如果我是狗,你和狗狗在一起,是什么”·西门晋淡定地吻了一下他的耳朵:“别闹·”·现在西门晋对付东门越越来越淡定了,东门越不服气地抬起头,也要去啃他的耳朵,西门晋却低下头一下子用唇堵住他。
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东门越感到有些兴奋,正要再接再厉,就见西门晋按住了他不安分的爪子,闭上眼淡淡道:“睡吧,不早了,明天还有工作呢·”·东门越:“……”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看到完结在向我挥手……这边开始应该要倒数了··☆、chapter60·除夕的时候西门晋总算有了假期,那天两人一大早就爬起来,开始做前几天一直没空做的扫除工作。
忙活到大中午,索性也不吃中饭了,直接开始做晚饭··西门晋做着红烧鲢鱼做到一半,这才发现忘了拿生姜·他走到客厅里的冰箱处,途径沙发的时候,看到他正在上面抱着手机玩,忍不住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干什么呢难怪厨房不见你人影。”
“啊……”东门越吃痛,放下手机改抱住了西门晋的胳膊,笑嘻嘻道,“在发短信拜年呢·”·西门晋奇:“那种东西不是群发一下就可以了吗”·东门越眨眨眼,然后不可置信地问:“从前你发给我的拜年短信都是群发的”·西门晋扑闪扑闪眼睫毛,点了点头。
东门越嗷嗷叫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从前我发给你的短信可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不干不干,你今年也要自己打一条短信给我才行”·西门晋黑下脸:“无聊,还要烧菜呢。”
“哪里无聊了菜我来烧”东门越在沙发上打滚,“西门你不爱我了”·西门晋:“……”·最后西门晋经不住某人的撒泼赖皮卖萌打滚撒娇,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掏出自己的手机,慢吞吞地打开了编辑短信。
东门越心满意足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临去厨房前还不忘叮嘱:“你要用心打,把你对我的爱都打出来表示出你的诚意·”·西门晋眨眨眼,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
东门越烧菜的途中,还不忘回过头瞥几眼客厅,看到某人十分沉着地坐在沙发上,一直捧着手机,专心致志,像对待研究工作一样一丝不苟,他十分期待地哼起了歌··把所有的菜都烧好,端到桌上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然而西门晋还保持着那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坐在沙发上,东门越猜这个闷骚肯定是有很多话要和自己说,于是也不去打扰他,晃悠着双腿坐在餐桌旁。
然而又过了十分钟,他注意到某人姿势变都没变,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溜过去趁着西门晋不备的时候,一把抽走他手上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编辑短信上面,空白的屏幕上有着四个十分显眼的大字——新年快乐。
东门越黑线,将目光从屏幕移到西门晋身上,就见对方正襟危坐,一副认真地不能再认真的样子,微皱着眉,眉宇间残存着纠结··西门晋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瞅着他,无辜到不行。
东门越:“……”·西门晋轻轻咳了一下用以转移注意,然后站起身,淡定地拍了拍东门越的肩膀,“去换一下衣服准备出发吧·”·东门越没回过神:“去哪”·“你忘了今天要去接伯母过来的,”此话一出,东门越神色就黯了下去,西门晋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他头发,“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前不久两人一起去买了一辆二手的别克,开着车走在路上,西门晋注意到东门越的有些心绪不宁,他轻轻把手覆在东门越握住方向盘的手上,示意道:“我来开车吧。”
东门越没有坚持,将车停在路边,两人换了一下正负驾驶的位置··开了一会车,西门晋忍不住安慰他:“别担心,伯母会原谅你的·”·这句话他这一路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东门越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西门晋看他这幅模样,也不说什么了,只专心开车。
事实上,他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李茹不会原谅东门越··就在前不久,他曾私下去找过李茹,在言谈中可以看出李茹虽然经历了家庭巨变和丧夫之痛,然而这个女人的意志很坚强,就算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精神想要逃避,但最终还是没有被击垮。
他把东门越的抑郁症诊断证明给李茹看了,那个化妆精致的女人当着他的面,仰起了头,眼睛有点红··“……是我对不住越越,之前和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李茹这样告诉他,“我不敢见他……我怕他恨我……”·“你和他说过什么”·“……我说是他为了平步青云而害死了他的爸爸……”·……·想到这里,西门晋忍不住偏头看了眼东门越,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头随着车子的颠簸起伏而一晃一晃。
原来他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可是之前,他却一点都不知道··胸口有些发胀,西门晋腾出一只手,悄悄地将东门越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发丝戳得他脖子有些痒,可他一点都不想让开。
回去该叫他去剪头发了,西门晋有些神游地想,头发长得太长,揉着没有以前舒服··*·李茹现在住在离以前的别墅区没有多远,是个普通的小区单元房·西门晋停好车,将东门越推醒:“到了。”
“啊……”东门越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他呆呆地盯着面前的楼房看了一会,然后可怜巴巴地和西门晋说,“我肚子疼……”·西门晋嘴角抽了抽:……这种我带对象看家长的感觉一定不是我的错觉。
半强迫性的把东门越扯下车,然后两人一起进了楼洞,小区没有电梯,一起爬到三楼之后,正要敲左边的门,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李茹穿着一身家居服,手上还拎着一个垃圾袋,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个男子,顿时愣住了。
因为离得近,所以西门晋感到东门越的身子一刹那就绷紧了,且随着沉默的时间流逝,大有越绷越紧的趋势··在安静到有些尴尬的氛围里,东门越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剧烈。
他在来之前想过很多话要和李茹说,可是见了面之后,却发现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话没有一句能宣之于口·不管是道歉、是认错、还是其他什么,只要李茹不原谅,那就毫无意义。
时间流逝,东门越艰难地张了嘴,却就在这时,身边的西门晋微微笑了起来··西门晋微微一笑,对着李茹恭敬地说:“阿姨你好,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我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西门晋,是东门越的伴侣·”·没想到西门晋开头就这么直接,东门越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了,紧紧地观察着李茹的反应,连瞪西门晋的工夫都没有··谁知李茹的反应大出他的意料,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只是复杂地看了西门晋一眼。
东门越以为西门晋说的“不是第一次见面”指的是在第三人民医院见面的那次,可李茹知道他暗示的是前不久两人才见面的那一次·想到那时候自己说的话,李茹低下头,有些不安地让了开去,“你们先进来,我出去丢一下垃圾。”
李茹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外,东门越立刻狐疑地打量着西门晋:“你今天怎么了不像你的风格啊·”·西门晋淡淡瞥了他一眼:“什么风格”·“你说话一直是九曲十八弯在肚子里弯来弯去才会弯出来的,怎么今儿这么直接”东门越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而且,我妈怎么好像认识你对我们的关系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西门晋不动声色:“反正迟早要知道,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清楚还有,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妈妈知道你的性取向、也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
东门越“啊”了一下,摸摸鼻子,“大概吧……”·就在这时,李茹回来了,东门越立刻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稍稍前倾,典型的紧张时的姿势。
李茹是学心理的,怎么能看不出此刻东门越的紧张她看见东门越比从前瘦了很多,忽然觉得心酸··他穿的这件风衣还是她帮他买的,那时候穿在身上正正好,现在看着竟然有些嫌大,松松垮垮的裹在身上。
还有他的脸,以前有些肉,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梨涡,谁见了都说好看,可现在,线条虽然看着比从前要硬朗不少,却能很明显地看出瘦了下去··她没想到今天东门越会和西门晋过来,一点准备也没有,所以也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可她毕竟是女强人,除了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泄露了心绪,其它什么也没有露出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了一会,正要开口,东门越却先一步开了口··“妈……”他轻轻喊了声,就像一个乞求母亲原谅的孩子,“今晚……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李茹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忽然明白,虽然东门自华走了,可她永远不会是一个人,融在血肉里的牵绊,是怎么也斩不断的·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61·一起吃完年夜饭,将李茹安排在了客房里,东门越跑到房间里打开了电脑。
西门晋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他在翻抽屉,好奇地凑过去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他在找什么:“在找什么呢”·“□□。”
“找□□干什么”·“充钱啊,”东门越指着笔记本电脑,页面上显示的是苹果TV的软件,“你拍的那部网络剧只有会员才能看。”
强强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七年之痒·“咳……”西门晋不想让东门越看他演的网络剧,单纯的不怎么好意思·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转移东门越的注意力,“别看这个了,今晚不是有春晚么”·“我们一家都不喜欢看春晚,宁可找点电影看看,”东门越翻完一个抽屉就开始去翻另一个,“……咦放在哪了”·西门晋有些紧张地跟在他身后,“那……要不我们打牌”·“不会玩。”
“下棋”·“家里哪来的棋”·东门越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他停下手上的事,转过身担心地看着西门晋:“西门,你没事吧”·“……我没事。”
西门晋目光游移,就是不落在他身上·东门越半信半疑地“哦”了声,又开始低头去翻抽屉··西门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从背后将他抱在怀里,东门越虎躯一震,正要说什么,就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什么温热的含住了,湿漉漉的。
西门晋略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网络剧有什么看头,我们不如做点其他事情吧·”·……·第二天一大早,东门越和西门晋一前一后从房间里出来时,李茹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她古怪地瞥了两个大男人一眼,然后迅速地移开了眼睛,道:“我去买点菜。”
虽然是大年初一,但还是有很多超市是开门的··看着李茹离开的背影,西门晋若有所思·他忽然拉住东门越,把他塞到客房里,叮嘱了一句“不要动”,然后关上了门。
东门越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是乖乖地忍着没动,过了不一会,忽然听到隔壁主卧室传来“笃笃笃”的声音,他吓了一跳,连忙弹了起来,跑去开门。
主卧室里,西门晋正坐在床边,看到他跑进来了,问:“你刚刚听到什么了吗”·东门越点点头,云里雾里地问:“你是不是在敲什么”·“嗯。”
西门晋面无表情地把背在后面的手拿了出来,手上拎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锤子,然后轻轻敲了敲床沿,声音很轻,笃笃笃的,就是东门越刚刚听到的声音··东门越想起早上李茹古怪的眼神,好似明白了什么,浑身僵硬在原地。
西门晋清了清嗓子,淡定地说:“屋子的隔音设施要重新装修一下了·”·……·李茹回来后,东门越愣是一直没敢看她眼睛,吃完中饭,她想要回去,东门越本意是想留她一起住的,但是嗫嚅了半天到底没有开口留人。
李茹心细,故意装作没注意到他的不淡定,临走前单独喊了西门晋,两人跑到外面单独聊了一会,再回来的时候只剩西门晋一个人了··东门越心痒痒,到底没忍住,问他:“我妈和你说什么了”·“也没说什么,就是丈母娘一般会和女婿说的一些话,”西门晋镇定地说,“不过她还让我们注意点身体,不要趁着年轻就不节制,到时候老了有的后悔。”
东门越:“……”·*·新年只放了三天的假期就恢复了上班,东门越苦着一张脸,一大早就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这才几天没早起,突然早起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起来。
西门晋只比他多歇了一天就也开始接工作,那部仙侠的网络剧在网上出乎意料的很火,而他扮演的大师兄更是好评如潮,反响很不错··这个角色果然吸粉,公司才帮他开了一个微博,消息一放出去,头一天粉丝就突破了万人。
公司对此很满意,决定趁热打铁,帮他接了一个同题材的电视剧的男二,再加上突然多起来的各种综艺节目的邀约通告,他一下子变得比东门越还要忙··这天,处理了一起醉酒行凶未遂的案件之后,东门越跟着几个同事回局里,途径中央广场时忽然看到中央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电视剧的宣传广告。
他福至心灵般抬头看了眼,正好瞥到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站在山峦之巅,白衣黑发,腰间悬着一柄宝剑,眉目清冷,好似谪仙··“东门你也追星啊”·同事见他忽然不走了,不由笑着打趣:“真没看出来啊。”
“不过这人看着好眼熟,”陈诚摸了摸下巴,突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前不久我妹妹买了几张海报,就是这个人的,现在正贴在她房间里呢,谁也不准碰”·“……崔晋。”
东门越没理会他们,喃喃念着广告上打出来的名字,还真没想到西门晋会取这个名字作为艺名··“好了好了,不就是个才出来的明星么,离我们的生活这么遥远,有什么好讨论的,”傅白没好气地一人敲了一下脑袋,“快点回去吧,外面冷死了。”
已经离开了中心广场,陈诚还忍不住念叨:“说到底现在就流行那种小鲜肉么我们这种有男人味的成熟大叔果然不受欢迎了么”·……小鲜肉……·东门越默默地念了两遍,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这几天西门晋一直在外地拍外景,住在剧组安排的旅馆中,几乎不回来·下了班之后,东门越一个人开车回了家,他简单地吃完饭,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给西门晋打电话。
西门晋工作的时候他很少打扰他,可是今天不知怎的,他突然格外想他··只是令他失望的是,西门晋手机关了机··不能在最想对方的时候听到对方的声音,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安慰了一会自己也许西门晋此刻正在工作,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随便调了几个台,正好是一个西门晋接受访谈的节目,东门越静静地喝着啤酒,听到电视里主持人以一种风趣的口吻挖着西门晋的八卦。
“请问崔晋先生,我们都知道您在之前的《仙情》中扮演的大师兄广受好评,是这样的,大师兄是一个寡情绝欲的人,您在此之前从未演过任何角色,却能以此就将这个角色给演的这么成功,是因为您在生活中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是本色出演吗”·“从前我也以为是。”
“啊,听崔晋先生的口气,意思是说从前寡情绝欲,但是现在动了凡心了吗”·西门晋笑了笑,没有否认··“啊”主持人露出羡慕的表情,“真的好羡慕那个被崔晋先生爱慕的人,请问可以透露一下对方是谁吗”·“抱歉。”
“那请问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抱歉·”·“好,崔晋先生真是个体贴的男朋友,一点关于女朋友的事情都不肯透露呢,那让我们来换个话题吧,请问您的女朋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西门晋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然后很认真地回答说,“有些孩子气,很漂亮。”
东门越“啪嗒”一声,捏爆了手中的啤酒罐··就在这时,身后的门被人从外开了下来,东门越惊讶地扭过头,看到西门晋出现在门口·他眯了眯眼,忽然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西门晋被他的笑寒碜了一下,困惑的目光落在正在播放节目的电视上,一下子恍然大悟··他清了清嗓子,走过来,一把关上了电视,淡定道:“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东门越勾住他肩膀,使用巧劲往下一压,就将他压倒在了沙发上,自己覆在他的身上,鼻子碰鼻子,像只生气的毛绒生物,不满地哼哼道:“居然说我是女生还说我漂亮”·西门晋哄小孩子一样:“乖,别闹。”
东门越才不会就这样妥协,他低下头,啃着西门晋的锁骨,一直到身下的人忍受不了发出了一声闷哼才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带着得逞的笑··西门晋被他挑拨的面色有些潮红,他躺在沙发上眯了眯眼,忽然一把拽住东门越,又把他拉了下来,用手箍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一下他的耳朵,沙哑着嗓子问:“这么多天不见,你就不想我么”·“……刚刚打电话给你你不接。”
东门越说完,不甘示弱地按住他的头,狠狠吻上了他的薄唇,一番厮磨后两人都有些气喘··西门晋居然还想得起来回答:“大概是……下了飞机忘了开机了……”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62·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建议是李茹先提出来的。
西门晋有些感冒了,公司放了几天假·东门越本来去上班了,接到李茹的电话之后忽然杀了一个回马枪,拉起看着小说的西门晋就往外走··西门晋措手不及,幸好在临出楼道之前记得问了一句:“去哪”·“孤儿院,我觉得我们可以为国家财政分一点担。”
尽管事先一点消息也没有听说,西门晋却没有丝毫的反对,他掏出口袋里随身带的墨镜带好,跟在东门越身后上了车··车子开了一会,西门晋随手打开了广播,听了一会天气预报,忽然随口问:“哪一家孤儿院”·“啊……”东门越猛地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问,“你知道怎么走吗”·西门晋默,他早该想到的。
翻出手机查了一会,西门晋告诉他:“我们市一共有两家孤儿院,一家在平城区,一家在家和区,去哪个”·东门越想了想,开始倒车:“家和区的那一家具体地址在哪”·家和家和,听着很不错。
……·孤儿院的地址很偏,两层楼的小平房,许许多多小孩子挤在并不大的水泥地的院子里,抢着唯一一个滑滑梯、或者排着队等着玩秋千··他们都穿着半旧不新的衣服,头发理得很整齐,看到有陌生的人进来,全部停止了玩耍睁着一双双黑溜溜的眼睛,警觉地瞪着这两个陌生的男人。
其中一个还带着这么大的墨镜,一看就像动画片里的坏人··“呃……”东门越脚步有些迟疑,他揉了揉脑袋,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掉在兔窝里的大尾巴狼,活该被这么看着。
就在这时,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脚边响起,怯怯的,却带着几丝兴奋雀跃,“崔晋你是崔晋哥哥吗”·是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崔晋,那不是西门晋的艺名么东门越挑了下眉——这么小就开始追星了·西门晋有些讶异在这里还能遇到自己的粉丝,他低下头,却实在是无法对那一双热切的双眼置之不理,于是犹豫了下,摘掉了墨镜,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揉了揉女孩的脑袋,他说道:“你好·”·“安安,安安你怎么跑这里了,该吃药了……”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从前排的屋子里转了出来,她先是看到了小女孩,心里才将将松了一口气,却在接下来注意到女孩身边的两个大男人时,又有些警觉了起来。
“你们是谁”·女人先将安安拉到了身后,警惕地打量了一会东门越,然后才将目光移到了西门晋身上·东门越眼睁睁地看到她眼中的情绪从警惕到茫然到思索到惊喜,然后听到她用与方才简直是天壤之别的语气问:“请问……你是不是崔晋先生”·强强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七年之痒·东门越第一次发现西门晋的魅力如此之大,国民男神,老少通吃。
小女孩很听话地将女人手上的药吃了,然后跑到一边和其他小朋友玩在了一起·女人这才自我介绍道:“我是这个孤儿院的院长,二位来这里是”·“我们来□□,”西门晋言简意赅地说完,盯着方才那个小女孩,若有所思,“她很眼熟。”
“原来您还记得她”院长激动地眼中居然有了泪花,“其实……安安有先天性心脏病,前年的时候电视台要拍一套公益节目,问我这里有没有能上节目的孩子,我就把她带去了,那时候您是嘉宾,还表扬了她的。”
听她这么一说,西门晋终于想起来了,他点点头,感慨了一声:“原来是她……”·看到西门晋丝毫没有反感的意思,院长的胆子大了起来,她仔细看着西门晋的脸色,又说:“其实那孩子前年才来我们这里的,她那时候已经有了四岁,却被亲生父母给丢弃了,就是因为要给她治病太花钱。
那孩子懂事的很早,来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安静,不说话却也不哭不闹,我看着担心还为她请了心理医生,医生说父母抛弃这件事给她的打击太大,如果不能及时医治,很可能会患上自闭症。”
·“可是那天在节目上您对她的表扬和鼓励让她十分开心,回来后变得比从前要开朗很多,病情也渐渐减轻·这个孩子从那以后一直忘不了您,您所有的节目她都看,还偷偷攒钱买了海报。”
西门晋深深地看了院长一眼,淡淡道:“您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懂·”·院长在他的注视下,面孔涨的通红,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安安有心脏病,年纪又大了,再过几天就七岁了,几乎没有人愿意领养她。
所以刚刚看到西门晋的神情,她才想着让西门晋把她领养回去··可是听西门晋说的这句话,显然是没有动这个心思··院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暗暗觉得惋惜。
西门晋却朝四下看了看,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藏在滑滑梯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盯着这边看的安安··他神情一动··东门越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见此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想法,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这四年债款也快还清了,安安的病不用担心。”
西门晋还有些挣扎,东门越见状直接笑着对院长说:“请问,能给我们看一看安安的资料和领养的一些条件么”·院长惊喜地睁大眼。
最后,还是领着安安回家了,这孩子一路上都很安静,坐在汽车后排,双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裙边,大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东门越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忍不住笑了笑,忽然问:“西门,这孩子姓什么”·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西门晋也愣住了,他想了一会,道:“要不就跟你姓吧·”·东门越却有别的想法,他温柔地问安安:“安安,你想跟哪个爸爸姓”·据后来西门晋回忆,此刻的他特别像一个诱拐小女孩的怪蜀黍。
安安大概也是被他吓到了,怯生生从后面地拽住了西门晋的袖子··于是还没到家,安安就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西门安··家里多出了一个人之后,除了烧饭要多烧一个人的、操心要多操一个人的,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日子过得很平静,安安稳稳,一直到了五年期满、西门晋快隐退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那天东门越和西门晋带着安安一起去超市买东西,经过近一年的相处,这孩子现在比刚来的时候要开朗许多,每天按时吃药,也没怎么发过病。
安安想吃果冻,东门越把她抱在了自己的肩上,等西门晋拿果冻回来,笑着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然而就这个瞬间,被狗仔队拍到了,因为西门晋委实不小的名气,第二天就成了报纸头条。
……·“国民男神崔晋不为人知的性取向”·“为何当红男星崔晋总是对自己的伴侣讳之莫深”·“年度电影节最具竞争力的年轻影帝崔晋的神秘女友原来不是她而是‘他’”·……·没想到临到头来还能再遇到这样的大事,公司听说西门晋无论如何也不想续约之后,对这件事的处理态度就显得格外消极,只有何昕嘱咐了他模糊处理这件事。
舆论却还是越来越大,许多粉丝因为西门晋从前的隐瞒而开始转黑·西门晋开始变得忙碌起来,整日往各个记者招待会上跑,出门在外也总是被自己转黑的粉认出来然后遭受失望之极的怒骂。
本来极有可能获得的百花奖也因此花落他人,西门晋在事业的最后时候与影帝失之交臂··只是这一切,他都没有在家里提过,东门越虽然也看了报道,却因为从不涉及娱乐圈而不明白事态的真正情况,也因为西门晋自然的态度而没有想太多。
他觉得,如果有什么事,到了要说的时候,西门晋自然会说··果然,又过了一个星期,有一天,晚上回到卧室,西门晋忽然和他说:“东门,你明天能不能请一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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