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爸向前冲 by 郎骑宝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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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爸向前冲 by 郎骑宝马来
婚恋《奶爸向前冲》作者:郎骑宝马来··【文案】·三年前,温瑞初想回到舞台上跳舞,霸道金主却不准他出去抛头露面,后来他就揣着小包子跑路了~·三年后,温瑞初转行做了演员,从底层小龙套做起,为了给家里的小包子赚奶粉钱,他只有握紧拳头向前冲。
结果跑得太急,一不留神就把自己送到了昔日金主的嘴边··金主狞笑:好啊,敢背着我偷人还搞出一个这么大的孩子来这事儿没完·其实这就是一个老攻(公)每天提防着自家小野猫在外面偷腥的狗血故事,事实证明老攻脑补得太多了~~·关键字:娱乐圈、生子、老夫X少夫·内容标签: 婚恋·搜索关键字:主角:温瑞初 ┃ 配角:亚达幸福的三口之家是不需要渣男配的~ ┃ 其它:娱乐圈,生子,破镜重圆·☆、第1章 替身演员·咔——·    导演叫停之后,温瑞初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
    月白色的长袍上沾满了细碎的枯草根,他一边动手拍打着,一边朝着放置防寒服的推车走去··    正值寒冬腊月间,剧组给演员和场务工作人员准备了一大批军用大衣作为防寒服。
温瑞初随手拿了一件裹在身上,他的身材属于偏瘦型,大衣穿在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荡秋千一样··    在片场的外围,饰演男主角的陆云衡正一脸温柔地替女主角顾培培系着围巾。
一旁围着的助理们早已经七手八脚地替他们穿上了长款呢子大衣,甚至还蹲在地上替他们换上了保暖的棉靴··    温瑞初搓着冻得发红的指尖,黯淡地别开眼。
这时,一阵刺骨寒风突兀地从大衣领口灌进来,他浑身打了个哆嗦·于是收紧领口换了个背风的位置··    今天是电影《战国策》开拍的第二十四天。
温瑞初在这部电影中并没有正面出场的镜头·他只是女主角顾培培的替身··    顾培培的身高有一米七三,是个高挑性感的美人·温瑞初的身高是一米七六,加上他天生骨架小,做顾培培的替身完全没有压力。
而且温瑞初是正规舞蹈学院毕业的,正好弥补了顾培培身体各部位僵硬的问题··    顾培培在这部戏中饰演的玉姬是个擅于舞剑的绝美尤物,从小被自己的义父孙膑收养,亲自教导她兵法,骑射,剑术。
在硝烟四起的战国,剑术是出身贵族的男女才有机会习得的·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拥有无上剑术者能够得到君主的赏识,拥有美貌者却会遭到无数人的掠夺。
玉姬的义父早年失去双脚不能行走,但却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擅于操控人心,玉姬只是他操控的木偶人之一,代替他行走在形形□□的权谋中··    顾培培的演技还算勉强过关,到了后期的动作戏她整个人就变成了肢体坚硬的木偶。
也正是因为这样,温瑞初才得以成为顾培培的替身,得到一份报酬不菲的新工作··    事实上温瑞初更偏爱舞蹈,他对演戏没有太大的兴趣·他的妈妈曾经是部队文工团的舞蹈演员,他从两岁开始就跟着妈妈练功学舞。
舞蹈几乎是他的第二生命··    温瑞初大学时主修古典舞·他从小到大在比赛中获得过很多奖项,本该顺理成章的成为一名优秀的舞蹈家·可是天降横祸,三年前温瑞初的妈妈得了一场大病。
为了筹钱给妈妈治病,温瑞初在一个校友的介绍下出卖了自己的身体·这是一场令他羞耻的交易,他在交易结束后收获了一个儿子··    生育后的温瑞初重拾舞蹈,却发现自己在很多舞蹈动作中都达不到过去的水准。
他的脊柱在孕期发生了轻微的变形·这样的变形不会影响到日常生活,但对一个舞蹈家来说却是致命的·当他明白自己的身体条件以后不能再专攻舞蹈的时候,他整整消沉了一年时间。
    直到近期温瑞初才在一个朋友的介绍下转行来做演员·他属于半路出道没人捧的类型,又不是科班出身,所以在这个圈子里并不吃香·接拍的角色不是龙套就是替身,但是每个月拿到手的报酬还算可观。
    这份工作唯一令温瑞初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他需要三不五时地跟着剧组到处跑,还要加拍夜戏·《战国策》开拍的二十四天里,温瑞初每天晚上都留宿在片场。
他还从来没有跟小家伙分开这么长时间过,每次打电话听到小家伙不停地喊爸爸,爸爸,他就感到无比的心疼··    趁着休息的空档,温瑞初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
小家伙一直是由他的妈妈帮带的,他当时怀着小家伙回家后,他的妈妈一句话也没问他·没问他哪里来的钱给她治病的,没问他这孩子是谁的·她是个骄傲又坚强的女人,当时她刚刚大病初愈,转而就要开始伺候怀孕的温瑞初。
    温瑞初很感激自己的妈妈没有撕开这道伤口·他们母子至今对当年那件事情讳莫如深,避而不谈··    温瑞初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锁屏是奶奶正扶着小孙子学走路的照片·温小安身上穿着奶奶亲手做的大红色夹袄,脚上踩着威风凛凛的虎头鞋,一副虎头虎脑的可爱模样··    现在是下午的五点钟。
按照小家伙的作息习惯,奶奶应该抱着他到小区楼下的活动室做游戏去了·温瑞初的脸上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家里有一老一小两个宝,他觉得在外面多辛苦都是值得的。
    “瑞初——”就在温瑞初按了拨通键的时候,助理小张朝着温瑞初走了过来·小张是顾培培的私人助理··    “你挑这地儿不错,挺避风的。”
小张大咧咧地挨着古城墙根蹲下来,从大衣口袋里摸了一盒烟出来··    温瑞初只好暂时挂断了电话·继而冲着小张摆手道,“我不抽烟的。”
他跳舞时经常忌口,现在不练功了,这个习惯仍然保持着,不怎么沾烟酒··    小张也不勉强他,笑着收回手,给自己点了一根,慢条斯理地抽起来,继续说道,“顾姐在这部戏里有一场露背戏你知道吧她是以玉女形象出道的,出道三年从来没演过出格的角色。
这场戏原来是请了一个舞蹈学院的女学生来演的·结果她临时出国演出,毁了约·”·    小张摊着手,一脸的为难,“一时半会儿我上哪儿去找个跟顾姐背影相似的人来演。
要不你来演吧”·    男人的曲线跟女人的曲线毕竟是不一样的·所以当时顾培培找温瑞初来是单纯做武(舞)替使用的··    现在突然说让温瑞初去演一场露背的戏码,温瑞初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说句心里话,他不太想演·也许是当年那场*交易留给他的阴影太大,涉及到身体的交易他总是会变得敏感··    小张见他迟疑,赶紧抛出了橄榄枝,“这一场戏另外给你算钱。
报酬给你翻一倍算,你说怎么样算是卖张哥一个面子吧,去试试镜·再找不到合适的人,我马上就要卷铺盖滚蛋了·”·    小张抱怨着,目光转而落在温瑞初的腰间,嘴里紧跟着咕哝了一句,“我觉得你腰挺细的。
怕是比顾姐的腰都要细,你来演绝对没有问题·再说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到了夏天谁没光着膀子在大街上跑过·”·    温瑞初这会儿穿着宽大的防寒服,哪里能看得出来腰粗腰细。
小张是平时拍戏时观察出来的··    温瑞初对小张的印象很好·小张的性子是干脆利落型的,往上,伺候得了顾培培那样乖戾性格的贵公主,往下,能够跟片场里从大导演到小道具师打成一片。
他是个能说会道舌灿莲花的男人··    温瑞初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在剧组里得了小张不少的照顾·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应了下来·正如小张所说的,他又不是女人,光个膀子露个背的似乎并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小张瞧着有戏,动作麻利儿的从地上站起来,搂住温瑞初的脖子眉开眼笑道,“就知道你脾气好·明天转拍内景了,你跟着剧组的车一起去。
到时候我带你过去试镜,先上妆看看效果·”·    “好的·”温瑞初心不在焉地答应着·他放在大衣荷包里的手机开始振动起来,应该是他妈回电话过来了。
    小张这厢终于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对着温瑞初说了两句感谢的话·摁灭烟头后,他屁颠屁颠儿跑回去伺候自家主子去了··    温瑞初等小张走了之后,急忙将手机掏了出来,按了接听键。
    对面传来他妈妈陈晴温和的嗓音,“瑞初啊,下班了吗吃饭没有”·    温瑞初一扫方才的郁闷心情,语态轻松地回应道,“嗯。
快了,等会儿就去吃饭·您不用担心·小安最近没闹您吧”·    陈晴在电话那头呵呵笑起来,一提起孙子就笑得合不拢嘴,“小安才不闹腾,刚刚玩累已经睡下了。
他这性格随你,安生得很·”·    “没闹您就好·您自己也注意身体·还有,我明天可能回不去了,要再等几天·”·    陈晴倒没说什么,嘱咐他在外面按时吃饭,撑不住了就回来休息一段时间。
    温瑞初笑着一一应承下来·挂了电话之后,休息的半个小时也结束了··    温瑞初跟着到片场里补拍了几个玉姬跟齐威王的对手戏。
    齐威王的扮演者是陆云衡·陆云衡年少成名,二十一岁凭借一部文艺片《守山犬》摘得影帝桂冠,红遍了大江南北·他后期拍摄的电影全是大制作,一部比一部火,是近几年来势头最旺的当红小生。
他的正牌女友正是这部戏的女主顾培培,他们曾经是大学同学·据说顾培培家庭背景了得,陆云衡后期的发展全是仰仗了顾培培··    当然,这些内|幕温瑞初是不太清楚的。
温瑞初对陆云衡的记忆止步在二十一岁·在那之前他们是相识多年的好友·或者说恋人更合适一些··    补完镜头,陆云衡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问了温瑞初两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跳舞了你跑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陆云衡的态度疏离又陌生,像是急于摆脱不干净的过去。
    温瑞初垂下眼帘,紧抿着双唇·这是两个人见面之后第一次除了对戏以外的对话··    为什么不跳舞了·    因为跳不好了。
    为什么跑来这里·    你放心,我不是来纠缠你的·我承认分开后我主动联系过你,我走投无路时想求你救救我妈,但是不会有下次了。
    最终,温瑞初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片场,瘦削的背影坚强地挺直着,如萧瑟的冬阳··☆、第2章 且行且珍惜·北方的冬天日短夜长·温瑞初在化妆间里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
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片场内被强力白炽灯烘托得如同白昼,剧组的摄影师和道具师正在忙着收拾设备,往随行的大巴车上搬运·今天是《战国策》剧组在古城拍摄的最后一天,接下来的戏份会安排在市区的摄影棚里拍摄。
    为了保证第二天的拍摄质量,演员们可以留在宾馆休整一个晚上,明天中午按时到位·工作人员就没这么走运了,他们需要提前赶回去布置场地··    温瑞初双手插在棉服口袋里,沿着古城的廊道往外走。
他们下榻的小宾馆距离古城有五六公里·走路过去也就是半个小时的功夫,温瑞初中途路过一家开着门的小超市,进去买了两桶泡面和矿泉水··    大冬天的,剧组吃饭总是没个准点。
盒饭分到大家手里早冻得跟冰疙瘩一样了·所以温瑞初有时候宁愿泡上一桶热气腾腾的泡面··婚恋·    宾馆的房间里有热水壶,温瑞初回去后先烧了一壶开水将自己那碗小鸡炖蘑菇泡上。
另一桶酸菜牛肉是买给小张的,小张有半夜爬起来吃夜宵的习惯··    他们住的双人标间摆设相当粗陋,两张一米五宽的单人床,斜对面摆放着一个明显是八十年代旧物的老式条机柜。
屋里唯一的一张塑料板凳还是小张悄悄从剧组里顺回来的,此时温瑞初正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看着少儿频道播放的动画片··    电视机挺老了,漫天的雪花比动态画面要清晰得多。
但温瑞初依然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会发出一声轻笑··    听到门锁松动的声音时,温瑞初以为是小张回来了·他没有回头,继续歪在板凳上看动画片,随口问道,“张哥吃过饭没桌上那桶是给你留的,壶里我刚烧的还有热水。”
    温瑞初没能得到小张的回应·但是他听到了背后包装膜撕开的声音,然后是热水壶被抬起、放下的响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狭窄逼仄的标间里只剩下电视机里发出的乐声·温瑞初在五分钟之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转过头去,望见发丝些微凌乱的陆云衡半靠在门上,黑眸雾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两道目光交织在一起的那一刻,陆云衡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他应该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周身带着薄薄的一层冷气。
身上仍然穿着白日里那件黑色的呢料大衣,利落笔直的轮廓愈发突出他修长的身形··    这个在公众面前总是温润如春风细雨的青年影帝,此时却用一种淡漠的、嘲讽的语调在同温瑞初说着话。
    真让人恨得牙疼不是·温瑞初只看了陆云衡一眼便回过身去,同样不客气地拿后脑勺对着他·然后耸耸肩,无所谓地回道,“你看到了啊。
我转行了,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混口饭吃,还要仰仗陆影帝多多关照·”·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转行”陆云衡问的咬牙切齿,他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出往日的云淡风轻。
    “赚钱啊·”温瑞初理所当然地说,“我真没打算给你找晦气·我知道你不怎么想看见我·等这部戏完了,我保证不再接跟你有关的戏,反正我就是个跑龙套的,跑哪个片场都是一样的。”
他不是那种撕裂自己伤口去讨人疼的类型·他签合同前确实不知道陆云衡和顾培培的关系,他以前从来不关注这个圈子··    赚钱陆云衡想起今天下午在片场时小张和顾培培的对话,突然间勃然大怒起来。
他压低声音朝着温瑞初吼道,“为了赚钱你为了赚钱连尊严都不要了吗那种替身戏你也能随便接吗那他妈是出来卖肉的”·    小张说得含蓄了点儿,说是露背的戏份。
说白了就是用卖肉来博眼球的,整部电影带了颜色的戏只有玉姬和她义父这一场,还是一场床-戏·尺度开得不算太大,但毕竟是露了点的··    温瑞初听到“卖肉”两个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他其实不太清楚具体的尺度,但别人都指着他的鼻子开骂了,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当即回讽道,“我看过剧本了·明天那场戏是跟邹哥的对手戏,跟你没有关系。
你要是嫌看了恶心就别看·我出来工作,堂堂正正的赚钱,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的·”·    陆云衡像是无奈地泄了一口气,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尴尬身份。
原来在温瑞初的眼里,他已经是个外人了··    可是他真的没办法袖手旁观,他觉得这根本不是他所认识的温瑞初,他所认识的温瑞初是个高高在上的、纤尘不染的,如谪仙子一般的妙人。
而眼前这个三句话不离钱,满身带着铜臭味道的青年跟记忆中的谪仙子根本对不上号··    说是怜悯也好,愧疚也好,总之陆云衡发现自己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温瑞初变成这种样子。
他真的是心疼了,这一个月来看着温瑞初每天有六个小时吊着威亚在半空中,放下来时手脚僵硬得半天爬不起来,看着他穿着老旧的防寒服跟一群粗糙市侩的群众演员围在一起吃饭。
看着他……·    陆云衡真的看不下去了·尤其是在听到温瑞初明天要替顾培培上场演床-戏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之前的伪装被毫不留情地打碎了。
    他收起方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转而用一种怜惜的口吻轻声问道,“瑞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就那么缺钱用吗小张许诺你多少工资,我付给你三倍好不好,你把这部戏推了。
你以后要是还想继续留在这个圈子里,我会告诉小徐让他帮你介绍一些合适你的角色·”·    温瑞初那双琉璃般透澈的眼珠子已经瞪得快要凸出来。
    陆云衡却恍然未觉地继续说道,“你听话,把这部戏推了·以后有难处的话就联系我·我不是那种不讲情分的人,就算我们……”·    “你遇到难处的话,我照样会帮忙的。
缺钱也好,缺人脉也好,只要你愿意开这个口,我一定不会推辞·”·    真是一段让人感激涕零的告白啊·温瑞初听完,冷笑着回过头,问道,“只要我开口,你就不会推辞吗”·    陆云衡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头,“当然。
我们毕竟——”·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被温瑞初粗暴地打断,“滚你妈的——”·    一直端在手里的泡面碗被温瑞初砸在了陆云衡身上。
陆云衡被汤汤水水地洒了一身,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完全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的一番话会换来这样的对待··    “你不怕惹上一身腥,我还怕自己的名声烂掉呢。
你最好有多远滚多远,我温瑞初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需要别人的怜悯·”温瑞初下了逐客令,见陆云衡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语气刁钻地开口道,“你还不滚是等着你的正牌女友回来抓奸吗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容易,且行且珍惜吧。”
    “瑞初……”陆云衡欲言又止··    “滚——”·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一切恢复平静,温瑞初从浴室里找来拖把沉默地清扫着战场··    ***·    小张回来时温瑞初已经脱了外套上床休息了·小张叼着牙签走到门口时才发现自己的钥匙找不到了,反复回想着是忘在烤肉摊上了,还是今天出门忘记带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都只能敲门把温瑞初叫了起来··    温瑞初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棉拖鞋去给小张开口·他的脸颊红红的,一副半睡不醒的模样。
    小张晃了晃手里打包的烤肉,说,“顾姐特地给陆哥打包的烤肉,他说吃过饭了没有要·我就提回来了·还热乎着呢·”·    温瑞初没穿外套,哆嗦着又爬进被窝里。
其实被窝里也是寒冰洞天的,他缩了缩脖子说,“我吃过了·”·    “又吃的泡面吧”小张把饭盒放在柜子上,伸手去拉他,“那东西哪能吃饱啊起来再吃点儿。
这才几点钟,你睡这么早,怎么不看电视了”·    小张今晚还蛮意外的,因为温瑞初平时回来特别喜欢看电视·他们被困在这山郊野外的,平常拍完戏回来累了就倒头大睡。
不累的话,唯二的娱乐活动就是打扑克和看电视·前些天为了看一场直播的足球比赛,零下十度的低温,他们俩愣是开着窗户,轮流在窗户边上举着天线举到大半夜。
看完比赛后,俩人全冻成傻-逼了··    这不,俩人的感冒才刚好·小张见温瑞初缩头缩脑的,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不会是发烧了吧”·    温瑞初不自在地翻了个身,将半颗脑袋埋进被子里,只露个头顶在外面,闷声说,“没发烧。
就是困了·”·    小张见他浑身软绵绵的,有些担心·额头的温度倒是不烫,小张也就没太在意,他进去浴室洗了洗,出来后也跟着上了床。
    第二天早上,看到温瑞初的那一刻把小张吓坏了··    “你——”这一脸的红疹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小张看着正坐在床上穿衣服的温瑞初,平日白皙娇嫩的脸蛋上此时全是红疹子,连鼻头上都长着大大的一颗。
除了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之外,一张脸算是全毁了··    温瑞初摸摸脸,满不在乎地解释道,“过敏了·”·    怪不得有点儿痒,他伸手挠了两下,被小张一把攥住了手,怒号道,“你快别挠了。
你这不是坑我吗你一身疹子怎么拍戏啊·我要被你玩死了老大·”·    昨天晚上温瑞初把那碗泡好的酸菜牛肉面给吃掉了。
四块五一碗还加了卤蛋,扔了多浪费,他吃的时候这么想着·在被陆云衡一番冷嘲热讽之后,他连自己不能吃辣椒的体质都忘记了··    温瑞初抽回自己的手,安慰小张道,“只是辣椒过敏。
没事的·身上没有长,不影响拍戏·”温瑞初基本是沾上辣椒就会出疹子·而且疹子总是长在最娇嫩的地方,脸蛋上,大腿根部,肚脐眼一圈,别的地方都完好无损,反正他拍戏又不露脸。
    小张稳了稳心神,着实被吓得不轻·试想一个赏心悦目的小美人睡醒后突然长了一身疹子,“那你也要去医院看看啊·这是脸,又不是别的地方。”
    温瑞初穿妥了衣服,走到卫生间去洗脸··    “咦——”他说,“好恶心啊·”·    门外传来小张哭笑不得的声音,“你也知道丑啊。
刚快把我吓尿了都·”·    温瑞初洗了把脸,从背包里翻了个口罩戴上·小张看着还是难受,翻了个墨镜给他架在鼻梁上,额前的碎发拨拉过来,总算是挡住了一脸的红疹子。
☆、第3章 导演发飙·温瑞初坐着剧组的大巴车回市区,半路上接到小张的电话,说是顾培培的戏份被安排在晚些时候,让他自己先去医院开点儿过敏药,到下午四五点再进组。
    温瑞初的嗓子不太舒服,估计是扁桃体发炎,还伴着低烧·他下了大巴车,在附近找了一家中型诊所挂号·吊了两瓶水之后,烧倒是退了,嗓子眼依旧跟玻璃在上面划拉了一道口子似的,咽口水都疼。
    医生顺道给他开了外敷的抗过敏药膏·开药前,温瑞初特地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管用完的药膏,让医生给他开这种的·白色的细软管,上面光秃秃的没有标识,只有盖子上印了一圈看不清楚的外文,医生拿着盖子看了一会儿,转而上下打量起温瑞初来。
    过了好半天,医生才摇摇头说这种药膏国内根本搞不到货,还殷勤地询问温瑞初手里有没有进货渠道·温瑞初讷讷地摆手说没有,他也是以前托朋友买来的。
他看到那个主治医师的表情还有些遗憾··    离开诊所后,温瑞初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往拍摄基地·影视城比古城区要繁华得多·温瑞初来到《战国策》剧组的摄影棚时,时间也才下午的四点多,摄影棚内的气氛看起来十分的不愉快。
    一身精致华服的顾培培正在吵小张,抱着肩一副颐指气使的姿态,指着摄像机前的两个女孩讥讽道,“你自己看看你找的都是什么货色她们怎么配当我的替身,那种五短身材上镜之后根本没法看好不好。
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你说现在怎么拍”·    小张耸拉着脑袋蔫蔫的,似乎被骂了不短的时间,连他这样生命力顽强的小强战斗机都快要顶不住了。
    宋导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太好·听着这边骂骂咧咧的大半天,突然把手里的台本砸在桌子上骂道,“他妈的爱拍拍,不拍滚犊子一拍戏就找替身,到底是你在拍戏,还是你请替身来拍戏啊。
走红毯的时候恨不得上去裸-奔博眼球,现在让你拍戏你倒是端起架子来了·你就说拍不拍吧不拍老子现在就换人”·婚恋·    宋导,名叫宋文远。
年近四十,生的是个风流俊雅的美男子,如今已是蜚声中外的大导演·他拍了二十年的电影,一共只交出去六部作品,但是每一部都被业界奉为经典之作·这部《战国策》是他沉寂三年后交出的新作。
    温瑞初在剧组呆了近一个月,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宋文远骂演员骂得这么难听·一般情况下,宋导只批评演技,不点评人品的·看样子是被逼急了,不管不顾起来。
    小张被顾培培骂得狗血喷头的,一转眼,跑过来安抚起宋导来,“宋导息怒啊·我们培培她年纪还小不懂事,这种尺度的戏份她没经历过,难免接受不了。
要不您先拍下一场戏,我再开导开导她·”·    宋导冷笑着,拿眼角的余光瞟向徒有一张漂亮脸蛋的花瓶,“演不了就趁早滚蛋我求着她来演的吗反正她的戏也全是替身来演的,有她没她一个样。”
    令温瑞初没想到的是,一向公主派头极盛的顾培培竟然不敢顶撞宋导,只是一声不吭地咬着嘴唇,大眼睛里水光粼粼,要哭不哭的·陆云衡今天没有到场,另一名与顾培培演对手戏的老牌一线男演员邹明凯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触宋导的霉头,顾培培在剧组里也确实没有人缘··    温瑞初没敢上前,默默地站在角落里观战·摄影棚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全部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沉默地僵持着。
直到一声甜腻的“贺叔叔”打破了这份亘久的沉默·顾培培立时换上乖巧的邻家女孩样儿,甜甜地冲着门口叫了一声··    温瑞初应声抬起头,没想到时隔两年后会在这里见到贺少卿。
贺少卿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套头羊毛衫,下面是笔挺的西装裤·跟在他身后的秦助理臂弯里搭着一件配套的西装上衣·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贺少卿先是态度疏离地应了顾培培一声,然后将目光转向怒气冲冲的宋导,不疾不徐道,“刚才听他们说你过来拍戏,顺道过来看看。
你年纪也不小了,跟人家小女孩置什么气呢”·    一旁的副导演非常有眼色地将自己的椅子孝敬出来,恭敬地摆在贺少卿面前,“贺先生,您请坐。”
    贺少卿看起来蛮有涵养,先是冲着副导礼貌地道了声谢谢·然后顺势坐下来,左腿搭在右腿上,两手轻轻交叉着置于大腿根部三分之二处,一派贵气雅致的模样。
·    听顾培培叫他贺叔叔,以为他至少也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不他看起来非常的年轻,至多只有三十来岁,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碎短发,脸庞俊朗清晰,瞳仁乌亮,双眉宛若墨画一般泛着飞扬的神采。
    宋导胸中一口郁气未消,却不好当众抹了老朋友的面子·他冷哼一声,抬手摘下鸭舌帽,仍是怒不可揭的··    “以为自己多大的腕儿啊”瞥见顾培培仗着有人撑腰就无所忌惮的样子,宋导突然泄愤似的把鸭舌帽飞了出去,“砰”地一声砸在温瑞初的鼻梁上。
他现在是逮谁咬谁,看谁都不顺眼,又道,“进了摄影棚还戴着墨镜我的剧组里都是大腕啊,都他妈惹不起啊我看今天这戏也甭拍了”·    温瑞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小张却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脚步飞快地朝着温瑞初这边走过来。
他先是将鸭舌帽捡起来,弹了弹灰尘,完好无损地递还给宋导,然后强行将温瑞初拉到前面来,九十度鞠躬,满怀歉意道,“给宋导添麻烦了·他是我们请来的替身。
只要十五分钟,我们上完妆马上就能拍了·”·    温瑞初腿软脚软的,几乎是被小张连拉带拽地拖去了化妆间·哪怕是带着墨镜,他刚刚依旧目光躲闪着,不敢正视那个坐在宋导身旁的男人。
    顾培培的专属化妆师早已在化妆间恭候多时·温瑞初一进门就被推进更衣间里面换戏服,小张还在外面喋喋不休地说着话,“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啊”·    温瑞初垂眸望着身上的美艳戏服,有种说不出来的郁闷,“手机没电了。”
    小张哦了一声,这倒不能怪温瑞初·是陆云衡临时请假去国外领奖,这才影响了拍摄进程·他又问道,“去医院拿药没有”·    “拿了。”
温瑞初换好戏服,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来··    见到温瑞初的那一刻,小张眼前一亮,赞叹道,“啧·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快快快快给他戴上假发,脸上的妆不用化得太仔细,不拍脸的。”
    一整个剧组的人全在等着拍戏,化妆师不敢耽搁功夫,拿来假发给温瑞初戴上,手上的粉扑不停地打在温瑞初脸上·本来温瑞初涂了药之后,脸上的小红疙瘩淡了少许,不怎么痒了。
此时扑上粉,被刺激到毛孔深处,痒得他想伸手抓一把··    小张焦急地在旁边候着,等温瑞初化好妆,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他们火急火燎地出来时,顾培培正在和邹明凯有条不紊地走着剧情。
摄像机后面,宋导的火气也降了下来·此时正侧着身,笑呵呵地跟那位突然驾到的贺先生聊着天··    小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附在温瑞初的耳边说,“贺先生真是我们的大救星啊。
不然今天一定闹得下不来台·”·    温瑞初没理他,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位,背对着贺少卿·对他而言,那段过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即使这两年来,他已经渐渐学会了几分圆滑,不再像过去那样一根筋到底。
但是他再圆滑,也做不到坦然走上前,去跟自己的旧主顾打个招呼,那样太下贱了·更何况,像贺少卿这样的人物一定也不想再跟自己交易过的货物扯上关系··    警报解除后,小张再度恢复了话唠的本性,在旁边小声嘀咕道,“以前听顾姐提起过这位贺先生。
没想到他人看起来这么年轻,脾气似乎也挺好的·不过清清淡淡的两句话,就把宋导的火气给压了下去·”根本不像传言中的那么不近人情啊,倒像是几代人沉淀下来养出的新式贵族。
    温瑞初撇撇嘴,冷笑一声,“装的·”·    小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拽拽他,“瑞初,你说什么”·    温瑞初不乐意地扯回自己的袖子,抱怨道,“你别乱扯我衣服,扯坏了服装师又要骂人了。
赶紧松开,我要上戏了·”·☆、第4章 旧情人·“义父”·    “玉仰慕您久矣·玉的身心此生只愿交付于义父一人。
您这般弃如敝履,便是将玉的真心碾碎成泥……”·    温瑞初顺着玉姬的台词往下念,他跪伏在轮椅旁,脸颊轻轻地贴在邹明凯的膝盖上·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缓缓地解开衣襟,华贵的裳服件件脱落,先是露出一片白皙细嫩的香肩,形状漂亮的蝴蝶骨,而后是紧致的腰线。
盈盈一握的纤腰引来身后一大片压抑的抽气声,连女人见了都要自惭形秽··    轮椅上坐着的邹明凯,一双黑眸深不见底,目光中交错着难以言明的复杂情愫。
温暖的大手抬起、又落下,在半空中盘桓不定··    “咔——”背后传来宋导的叫停声,紧跟着脚步声渐渐逼近·宋导走到场内,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温瑞初,脸上似笑非笑的,“你脱得太快了。
镜头还没捕捉到呢,你就脱光了·”·    跟温瑞初对戏的邹明凯“噗嗤”一下乐了·事实上他已经忍了好半天了,笑着说,“瑞初,你真的太紧张了。
这本来是一场是感情戏,你搞得跟慷慨就义一样,要不是我忍功好,早笑场了·”·    温瑞初出了戏,收起一脸的大义凛然·他刚才跳戏了是真的,碍于摄影棚中坐着贺少卿那个□□,他今天拍戏始终找不到状态,甚至抱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心态。
现在被宋导和邹哥齐声揶揄,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    宋导解释道,“你不要像某些演员一样将这场戏当做是一场暴-露的戏码·我从来不会为了曝光率而加戏,这一幕只是情之所至。”
    温瑞初抬起一双透澈清亮的大眼睛望向宋导,“我明白的·我看过您的所有作品·”宋文远确实是电影界不可多得的鬼才,即使是不关注这个圈子的温瑞初,也熟知这个鬼才的作品风格。
    宋导眯眼笑起来,开始给温瑞初讲戏,“先不说你的台词念错了,反正后期会重新配音·单说你的动作,刚刚你跪伏在孙膑膝盖上的时候,肢体动作太过僵硬。
现在你反串的是一个女人,所以你的身子要尽可能的软、媚·这一幕拍的虽然是背影,但不仅仅是背影,你的身体一定要有诚意,要拿出最真实的反应·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温瑞初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迷茫,非常诚实地摇摇头,“不太理解。”
·    “玉姬爱上的男人是养育她多年的义父·战国时期的义父跟现代的干爹可不是一个性质·在那个时代,这是背\德、是乱\伦。
她明知自己只是孙膑手中的一枚棋子,却还是死心塌地的爱上了这个男人,她在感情的世界里是羞耻的,挣扎的,是爱而不得的·”·    “你必须要代入角色的情感,你脱下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你的尊严和骄傲。”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被欺骗,还甘愿雌伏在这个男人的身下·”·    “所以我要的是一具会说话的身体,它会颤栗,会发抖,会诉说羞耻和快乐。
而不是一个僵直的后背·”·    “我听小张说你以前是学跳古典舞的·那么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舞者的身体就是他的语言·”·    “……”·    宋导巴拉巴拉说了大半天,将自己想要达到的拍摄效果尽可能的用语言表达出来。
最后一锤定音道,“如果拍不出我想要的效果,我宁愿将这一场戏砍掉·”·    在宋导提到跳舞这两个字时,温瑞初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不自觉地垂下头来,强忍着内心里翻涌的不适感,低声说着,“我知道了·我会尽量按照您的要求来演的·”·    宋导摸着下巴,满意地点点头。
他还是很看好温瑞初的·在之前的拍摄中,温瑞初的替身戏一直拍得很nice,身形利落漂亮,动作完成度能够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对于宋文远这种苛求完美的导演来说,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宋导边往回走,边抬手示意摄影师和灯光师准备,走了两步才发现贺少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场中··    “少卿”宋导疑惑地叫了一声。
    贺少卿淡淡地应了一声,却没有抬头看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始终死死地钉在跪在地上那个娇弱的人儿身上··    “抬起头来·”贺少卿沉声命令跪在地上的温瑞初。
    温瑞初的脊背一紧,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拍戏时僵硬到难以施展,这个时候却仿佛被唤醒了一般,两片肩胛骨微微扇动着,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轻盈曼妙。
    宋导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天哪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开拍开拍,保持住这种状态啊·少卿你先回去坐着,不要耽误我拍戏。”
宋导算是拍了二十年电影的老师傅了,他最明白演员的状态如同人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灵光,说没就没了·过了这个点,再想找回原先的状态基本不可能··    “别闹。”
贺少卿的声音里带着斥责,斥的自然是宋导··    秦助理第一时间将臂弯里的西装外套递到贺少卿手上·然后将宋文远拉到一旁,附在他的耳边低声解释了几句。
    贺少卿抬手接过来,躬下-身子,将外套披在温瑞初的肩头·那片裸-露在空气中的香肩和美背被宽大的西装外套牢牢遮住,不漏一丝缝隙··    温瑞初感觉到后腰处被覆上一只温暖的大手,一个起落间,他整个人已经被贺少卿半搂半抱在怀里。
温瑞初的第一反应是狠狠地甩开这个男人的臂膀,无奈他力气太小,如蚍蜉撼树,对贺少卿来说毫无作用··婚恋·    贺少卿那双漆黑幽静的眸子里难得的沾染上几分喜悦,一闪而过,根本没有给人扑捉到这一幕的时间。
    此时此刻,整个摄影棚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两个人的身上·大多数人不太清楚这份贺先生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从顾培培那一声“贺叔叔”,以及宋导对待他的态度便可以粗略地看出些猫腻。
    至于温瑞初,他和战国策剧组已经合作了近一个月·他们对这个勤奋刻苦的武替已经相当熟悉,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吭的小演员竟然有这么深的背景噢,不该是背景,应该说是金主,围观的众人纷纷抱着八卦的心态。
    贺少卿也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人做出这种类似情人间亲昵的行为,他垂眸在温瑞初那张长满了小红疙瘩的脸蛋上看了一会儿,随即带上一脸的嫌恶,“去换衣服,然后把脸洗干净了再来见我。”
    温瑞初不服输地瞪圆了眼睛,说,“你先放开我”·    宋导这时候主动站出来打圆场,脸上笑哈哈的,其实心里头正在滴着血,“今天先拍到这里吧。
你叫温瑞初是吧先去化妆间换衣服,等会儿一起吃个晚饭·嗯……我顺便再跟你讲讲戏·”·    贺少卿一向不喜欢与人拉拉扯扯的争执,便放开温瑞初,交给随行的秦助理。
由秦助理跟着温瑞初去换衣服,以免他伺机逃跑··    前前后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连小张看待温瑞初的目光都变了样,存着探究和疑惑·温瑞初将头埋得极低,被当众扇了巴掌一样难受。
他最不想提及的过去就这样被毫不留情地撕开来,袒露在所有人面前··    路过小张身边时,温瑞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于是在心里庆幸今天陆云衡没有在场,他真的害怕再听到陆云衡那句话,“温瑞初,你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吗”·    温瑞初换上自己的衣服,在洗手间里洗了把脸,用卸妆棉将脸上的妆一点一点的擦干净。
门外适时地响起秦助理的催促声,“瑞初,你好了吗”·    温瑞初在洗手间里呆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打开门走了出来··    “秦助理。”
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力,“贺先生他想干什么我们当时签过保密合同的·”·    当时他们担心温瑞初泄露了贺少卿的*,所以是秦助理亲自拟定的合同,交由温瑞初签字的。
    “我哪儿能猜到贺先生的心思啊·也许是想与你叙叙旧吧·”秦助理摆出一副公式化的笑脸·他跟随贺少卿的年份也差不多两只手了,但让他去揣度贺少卿的心思,他当真是摸不透的。
还有一点就是,作为贺少卿的贴身助理,他绝对不会在贺少卿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泄露自家主子的半点*··    温瑞初垮着一张脸,换上一种难以置信的口气,“秦助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秦助理依旧保持着笑容,安慰他说,“想开点儿。
贺先生这两年比以前健谈多了,脾气也好了许多,你不用害怕·”·    温瑞初的拳头在口袋里攥了攥,又松开··☆、第5章 合同到期了·这天的晚饭是在影视城附近的一家中餐馆解决的。
温瑞初戴着口罩和大框墨镜,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跟在两个气质不凡、气宇轩昂的男人身后·一路上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提前预留好的包间,三个人进门后,立即有态度恭谨的服务员主动走上前来替他们取外套。
贺少卿先将自己的外套脱掉递给服务员,才转过头来看温瑞初,“这里暖气打得高,把外套脱了吧·”他看到温瑞初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不少汗珠··    温瑞初昨夜里发了低烧,所以今天早上出来时穿得特别厚实。
保暖衣外面还套着一件鼓鼓囊囊的厚毛衣·他不情不愿地拉开羽绒服的拉链,露出里面的厚毛衣·也是本命年的大红色的,上面还印着一只惟妙惟肖的老虎头。
    因为羽绒服的袖子比较紧,毛衣秃噜在袖子那里不好脱·贺少卿就没有入座,走到温瑞初的身后替他拉袖子·他的动作看起来无比娴熟和自然,像是之前做过了无数次,惹来对面宋文远的调侃,“哟脱衣服的动作挺熟练的嘛。”
    温瑞初的脸色哗啦一下变成了猪肝色,不自觉地缩回自己的胳膊··    贺少卿却假装没有听到,熟练地替他脱了衣服并亲自挂在身后的衣架上。
然后俯下-身过来,指尖在温瑞初的鼻头上轻点了一下,嗓音温醇如陈年佳酿,“鼻子还疼不疼了”·    “不……不疼了。”
温瑞初浑身的肌肉紧绷着,表情看起来十分木讷·他一时之间不太能适应这样亲密的碰触,内心里竟然带着一种隐秘的羞耻感·明明合同已经结束了,他现在是自由身了,他已经逃脱这个男人的桎梏了,可他仍是畏惧这个男人。
不同于小张他们所看到的绅士品格的一面,温瑞初所熟知的是这个男人霸道和下作的一面,男人在背地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强盗·所以,贺少卿越是表现得温柔体贴,温瑞初就越是心惊胆战。
    宋文远在一旁怪笑起来,对贺少卿的小心眼回以冷嘲热讽,“不就被帽子扔了一下,能有多大劲儿”他摘了帽子,假模假样地要递过来给温瑞初,说,“实在气不过,你再扔回来不就得了。”
    贺少卿在温瑞初的右手边落座,作势要去拿那顶鸭舌帽,被宋文远翻了个白眼,骂道,“你够了啊”宋文远在心中暗暗吐槽他:真是几十年不改的霸道性子,就不许别人欠他一丁点儿的东西,一定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宋文远盯着温瑞初看了一会儿·秦助理给他的解释是贺先生以前包养过的一个小情儿,转过头来又有了兴趣·他心中很快有了定夺,“明年秋后要拍一部新片,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演个男二号。
    说完,似乎怕贺少卿不乐意,又加了一句,“新人刚出道不能捧得太高·”言下之意却是说一个小情儿而已,安排个男二号哄哄就行了。
也许等不到明年秋后你就腻歪了呢··    温瑞初再傻也不会以为自己在摄影棚里被鸭舌帽砸了一下鼻梁骨,就能够换来了宋导新片的男二号·他连忙摆着手拒绝,“谢谢宋导的好意。
我只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撑不起这根大梁·您还是另选他人吧·”·    在座的其他两个男人面色各异,他们自然看得出来温瑞初这不是在矫情或者表演欲擒故纵,他是真的在拒绝,且言辞恳切。
宋文远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的老朋友,敢情是老牛吃嫩草,还崩了牙·    贺少卿的脸色不易觉察地沉了下来,“给你的,你就接着。
难不成你还想回去继续脱光了给人演替身”·    “我不要你的东西·”温瑞初低垂下眉目,看起来一副软弱好欺的模样,拒绝的口气却异常坚定。
他觉得自己真是脑子被驴给踢了,为什么要跑来受这种侮辱··    宋文远见形势不对,拿出手机来假意说是接电话走出了包间··    温瑞初不敢单独跟贺少卿呆在一起,紧跟着仓惶起身,要去拿外套离开。
    “真的不要吗”贺少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哂笑,一抬手将温瑞初给拽了回来,牢牢按坐在自己的怀里··    温瑞初一下子恼羞成怒,没了外人在场,他终于不再压制自己的愤怒,哑着嗓子拒绝道,“你别碰我我不要你们的东西难道是白给的吗”他宁愿成年累月地给人跑龙套,也不愿意再跟这个男人扯上一毛钱的关系。
    “你、们”贺少卿敏锐的捕捉到这两个字,含着温瑞初的耳垂呢喃道,“这两年我到处找你,你反而跟着别的男人鬼混去了吗看来你的新主顾对你不怎么样嘛,还让你跑出来干这个。”
    温瑞初感觉身下一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火热的大手正在他的身上四处游走着·他的身体本来就敏感,加上曾经被这个男人调-教过一年,男人太熟悉他的敏感点,几下无声的揉捏便让他软成了一滩春水。
    贺少卿将他抱着翻了个身,以跨坐的姿势与他面对面,用低靡性感的调子对他说,“接下来是问答时间,我问一个,你答一个·”·    “唔。”
温瑞初被那双大手钳制住,连呼吸都是压抑的·他满目哀求地望向雅间的门口,心里害怕有人在这个时候冲进来撞见这羞耻的一幕,又希望有人能够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贺少卿突然笑起来,灿若桃花,削薄的唇贴过来,温柔地亲吻着他颤抖的睫毛,然后是面颊,鼻尖,“别怕呀·”他的声音里带着蛊惑的味道,“既然有胆子逃跑,自然是要承受代价的。”
    温瑞初颤栗着身子,声音也是颤抖的,“我没跑,是合同到期了·”·    贺少卿含住他的下唇轻咬,熟悉的绵软触感让贺少卿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这两年真的是脾气变好了,不然在摄影棚时他当场就该敲碎了这小东西的膝盖骨,让他后半辈子都别想再离开他半步··    可就算是脾气变好了,那句合同到期了还是成功的挑起了他的怒气,眼底的寒意渐渐浮了上来。
他手上的力道跟着加重,“合同到期了可以续约嘛,还是我亏待你了·那么着急找下家让我猜猜,嗯是被人金屋藏娇了两年抛弃了,所以又跑出来卖”·    温瑞初脸颊红得似滴血一般,一方面是被羞耻的,一方面是被激怒的。
他咬着牙坚持道,“合同到期了·我……不续约·”·    贺少卿埋首在那片白皙的颈项处吻着,唇齿所过之处,留下片片红痕和齿印,恨不能当场将人拆吃入腹,复问道,“这两年有别的男人碰过你吗”·    温瑞初抿着唇不吭声。
    贺少卿稍等了片刻,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面色立时沉了下来·他的声音降到了冰点,盯着温瑞初的那双眸子像是要吃人一样,“我问你,这两年有别的男人碰过你吗现在回答我的问题,有还是没有”·    “有又怎么样”温瑞初不甘心地顶撞了他一句。
    贺少卿冷笑一声,修长白净的手指把玩着被吸吮到通红的耳垂,回道,“不怎么样但你最好祈祷我查不出来是谁·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你敢一声不吭的消失两年,就该知道我不会轻易饶过你、们·”·    温瑞初望着他,满目的忿然和恐惧··    贺少卿没有再过多的询问。
他不相信温瑞初的话,但既然人找到了,往后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他打电话吩咐助理去查温瑞初这两年的情况,挂了电话后,他从烟盒里抖落出一根烟,点燃了放在唇间吸了一口,然后两指夹着送到了温瑞初的嘴边。
    温瑞初被动地启唇含住,深深地吸了一口··    包间门被再度打开,宋文远推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上菜的服务员们·宋文远刚刚到隔壁跟投资商喝了几杯,脸色微红。
但不至于醉,他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形·贺少卿坦然自若地喝着茶,在他的身侧,温瑞初眼角的泪痕未干,颤抖的指间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一副被人狠狠地蹂-躏过的模样。
    宋文远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几经变化,终于平静下来,招呼道,“上菜上菜,饿死了·”·    温瑞初一根烟抽完,心情仍未能平静下来,抬手去抓放在贺少卿右手边的烟盒。
    贺少卿瞟了他一眼,按住他的手说,“别抽了·一根就够了·你脸正过敏呢·去洗把脸,擦了药回来吃饭·”他说着,起身到自己的外衣口袋里摸出一管药膏。
正是早上温瑞初询问医生的那种软管,塞进了温瑞初手里··    温瑞初不吭声,拿着药膏离开了包间··    门关上的一瞬间,听到宋文远低声的笑骂,“真难为你了。
脸都那样了,你也下的去嘴”·婚恋·    贺少卿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脸上看不清喜怒·连他自己都很意外,两年了,他还是保留着外出带上一小管防过敏药膏的习惯,总是担心着哪天的饭菜里掺了辣椒之类的刺激性食物时,温瑞初会过敏长出一脸的红疹子,担心小东西怕痒会把脸给挠坏。
☆、第6章 醉酒后·温瑞初第二天早上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醒过来的·他身上未着寸缕,被贺少卿牢牢地抱在怀里·昨晚的事情他记不得太多了,只记得后来宋导给他倒了一杯酒,他不好意思拒绝就喝了下去。
所以是个圈套吗他被两只加起来快要八十岁的老狐狸一起算计了··    贺少卿其实早就醒了,他的生物钟一向准时到苛刻的地步。
无奈怀里抱着失而复得的小东西,竟难得的赖了一次床··    温瑞初刚刚动了动手指,贺少卿就把眼睛睁开来·四目相对,前者是仇恨愤慨、羞愤欲绝的,后者是清清冷冷、淡漠从容的,第一次碰撞,很明显贺少卿居于上风。
温瑞初浑身光溜溜的,床上又没有衣服穿,只好扯过被子包住自己的身子·他的身子很清爽,足以说明昨天晚上贺少卿没有趁人之危·但这并不是说贺少卿是个正人君子。
    等他把被子全部扯过来,发现贺少卿浑身也是光溜溜的,干脆背过脸不去看他·贺少卿从背后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怀里,下巴磕在他肩膀上轻轻喘着气。
    温瑞初扭了一下腰,要挣开贺少卿的怀抱,“不准你碰我·”·    引来身后贺少卿的不满,男人干脆把被子大力扯开甩在了地上。
屋子里暖气打得高,倒是不怕冷··    反倒是温瑞初盖在身上的遮羞布没了,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贺少卿将他抱在怀里,手掌在他的腹部轻柔按压着,低下头咬着他的肩膀问,“肚子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儿”他昨晚替酒醉的温瑞初洗澡时便发现了,没来的及仔细询问,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疤痕是在离开他之后才出现的。
    这道疤痕只剩了浅浅的一个印子,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是做手术留下来的·温瑞初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按住男人的手阻止他,“不用你管·”他这会儿说话还是很硬气的,不像昨晚那么弱鸡了。
    贺少卿闷闷地笑出声,嘲笑他说,“你怎么就不能听话呢非要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才肯老实是不是”·    温瑞初的脑袋被贺少卿扳着转向右方,上面挂着一把长长的军刀。
温瑞初曾经还以为它是观赏用的,后来才发现那是把真家伙·贺少卿说,“你不说实话是吗·不要总是逼我跟你动手啊·”·    “阑尾炎”温瑞初咬着牙,口气恨恨的,显然对昨晚被贺少卿拿刀逼迫他的经历心有余悸。
    阑尾炎手术的刀口应该不是开在正中间吧这是基本常识·贺少卿的手指在那处疤痕上细细地抚摸着,“下午去医院开个腹,看看阑尾还在不在,在的话顺便割了,反正也没什么用处。”
    温瑞初的身子又是一抖,指着墙上那把刀说,“你他妈是不是变态啊昨天威胁割唧唧,今天割阑尾,你干脆拿把刀把我捅死算了。
我阑尾长的位置跟别人不一样也有错吗你是不是非得要我死了才甘心”·    “所以你一开始就这么回答我的问题不就好了。
非要拐个弯自讨苦吃·”贺少卿低声笑着,像是怎么也亲不够他,又咬住他红艳艳的嘴唇缱绻亲吻起来··    温瑞初在“敢”、“不敢”反抗之间徘徊不定,最终沉迷在这个尤其深情的晨吻中。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分开时温瑞初除了知道大口喘气之外,脑子里一片空白··    贺少卿就那么大咧咧的光着身子下床找衣服,拉开衣柜仔细挑选着·这时温瑞初才发现这是他们以前住过的那所房子,他以前穿过的衣服还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柜里,全是贺少卿让人为他添置的,他没穿过几次,几乎都是崭新的。
那个时候他一年四季穿的最多的就是练功服,很少会特意去装扮自己··    贺少卿站在衣柜前,很快将自己包装成一个衣冠禽兽,然后熟练地从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包新的内裤,替温瑞初取了毛衣和裤子过来,一一列在床上。
温瑞初已经又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了,伸出一只光裸的手臂过来,先揪了一条内裤进去,在被子里摸索着穿起来··    贺少卿没有再出声撩他,转身走出了卧室。
温瑞初见他走了,很快掀开被子跑出来,快速地穿妥了衣服,又用风一样的速度洗刷完毕·等贺少卿从外面共用的卫生间里走出来时,温瑞初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摆出了一副“我要和你谈谈人生”的架势。
    这也正是贺少卿准备做的事情,他没有拒绝这次的开诚布公,走到温瑞初的对面坦然坐了下来··☆、第7章 我没有偷人·结果交谈还没开始,敲门声倒是先响了起来。
贺少卿眉目舒懒地靠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最终还是温瑞初败下阵来,提拉着棉拖鞋,一搭一搭地跑过去开门·已经中午了,秦助理是过来送餐的,他提着精美的食盒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份a4纸页打印的文件。
    “谢谢·”秦助理先是友好地冲着温瑞初笑了笑,然后走进玄关处,取了鞋套出来··    温瑞初抿着唇,下意识地觉得秦助理手上的文件跟自己有关。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贺少卿是从来不会在这间房子里处理公事的·也许贺少卿认为他只是一个消遣用的玩物吧,所以这里不是办公的地方·温瑞初自嘲地想着。
同时惊叹秦助理的办事效率·昨天下午才遇上,今天中午就能把他的资料呈上来·    他抬起手要去帮忙,“我帮你拿吧·”其实是想确认一下那份文件是否跟自己有关。
    秦助理笑着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然后将食盒递过来给他··    温瑞初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讪讪地收了回来。
“你还是自己拿吧·”说完,他扭身走了,坐回到沙发上继续跟贺少卿对峙··    秦助理的脸上始终挂着职业有礼的微笑·他先将东西放在玄关处的琉璃台上,弯腰套上鞋套走进餐厅。
将食盒放下了,才返身回来,态度恭敬的把文件交到贺少卿手上,“贺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    贺少卿拿眼角的余光斜睨了温瑞初一眼,看起来有些意兴阑珊,随手将文件扔在茶几上说,“先吃饭吧。”
    秦助理送完文件就离开了,临走时不忘投给温瑞初一记异样复杂的目光,含着同情哀悯的··    温瑞初怀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将被扔在桌上的文件拿起来。
文件里抖落出来几张彩色照片,是他妈妈推着婴儿车去附近的超市买菜的照片·小安应该是中途醒了过来,陈晴就将他抱在怀里,一边在柜台前细心地挑选着早市的新鲜果蔬。
小安趴在奶奶的肩膀上,瞪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镜头··    贺少卿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端出来,摆放在餐桌上·见温瑞初一直蹲在沙发旁没有动弹,贺少卿再度走过来,地上散落着的几张照片落入贺少卿眼中,格外的刺眼。
    温瑞初能够感觉到男人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手忙脚乱地将照片捡起来,捧在怀里视若珍宝一般··    贺少卿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动作粗鲁地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我就说吃过饭再谈,你非要提前看。
看完之后谁还有心情吃饭啊不过这样也好,你可以提前组织一下语言,顺便想一想欺骗我之后要付出的代价·”·    “你、你把他怎么样了”温瑞初吓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仿佛下一刻就要倾泻而出。
    贺少卿拉着温瑞初走到餐桌前,为他拉开椅子,将人按坐下去·即便是在这样盛怒的情况下,贺少卿的姿态依然堪称优雅··    “孩子是你的”看温瑞初那副宝贝着的样子,贺少卿的心思沉了下来。
他还没看过那份文件,但以秦助理办事的精细,不可能将无用的资料照片拿过来给他··    温瑞初不答话,拉着他的袖子一遍一遍地小声问他,“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他只是个孩子啊……”·    贺少卿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按在温瑞初的肩头上,缓缓开口道,“怎么吓成这样了。
没动他,拍了几张照片而已·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孩子下手还是说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人”·    温瑞初的手里还捏着小安的照片,闻言,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贺少卿一向是个说话算话的男人,这一点还是有保证的·他仰头望向身后的贺少卿,泪眼婆娑地求他,“你保证你不会伤害他·”·    “我保证。”
贺少卿轻轻地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的手指在温瑞初的眼皮上动情地摩挲起来·那孩子的眼睛跟这个满口谎话的小东西可真像啊,说不是亲父子他都不相信。
所以说什么合同到期这种拙劣的谎话来骗他是急着摆脱他找女人生孩子吗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贺少卿的右手食指指肚是有粗茧的,温瑞初的眼皮细白娇嫩,被磨得红了一片。
可温瑞初这个时候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四肢僵硬的瘫坐在椅背上,任他摆弄··    “不是昨晚还扬言说要告到我倾家荡产的吗,怎么今天就变成没骨头的软蛋了拿出点儿男子汉的气概来。
坐直了吃饭·”·    贺少卿说完,放开他·转身去端了一碗米饭过来,将筷子递到温瑞初的手里握好,在他的对面落座,轻声吩咐道,“吃啊——”·    温瑞初虽然得了保证,但还是惶惶不安的,心惊胆战地嚼着饭粒。
明明是一桌子的珍馐美食,他却如吃糠咽菜一般,难以下咽··    贺少卿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喜怒不形于色·他的情绪控制得很好,旁人根本看不出来半点儿异样。
可细看之下,那双握在他手中的筷子已然变形··    温瑞初怯怯地埋着脑袋,一开始只敢扒着碗里的白米饭吃·他害怕对面的男人,他不能让男人和其他任何人知道小安是他生出来的。
他已经不能跳舞了,他不能再承受失去小安的痛苦··    整个房子安静的只能听见筷子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贺少卿低头耐心地挑着鱼刺,将鲜嫩的鱼肉夹到温瑞初的碗里。
·    “不要了·”差不多半条鱼都被温瑞初吃到了肚子里,他摇着头说,“我吃饱了·你……你也吃吧。”
    贺少卿从头到尾一口饭菜也没有吃,听温瑞初说吃饱了,他放下筷子站起来··    温瑞初不敢置喙,唯唯诺诺地跟着站起来收拾碗筷。
他把没动过筷子的几道菜放到冰箱里,收拾碗筷的时候才发现贺少卿刚才用过的那双筷子从中间就弯了,形状扭曲·他透过镂空的纱窗探头往客厅看,看到贺少卿正坐在沙发山翻看着那份文件。
    贺少卿抬头便望见温瑞初局促不安地站在茶几旁边,手里还端着一杯沏好的热茶·他心里就奇了怪了·这人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永远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等见了棺材哭得比打雷还要敞亮··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对温瑞初太过容忍了拍拍自己的大腿,招手喊道,“过来坐·”·    温瑞初放下茶盏,心思百转地走向贺少卿。
男人的大腿他坐过无数次了,此时却如坐针毡··    贺少卿抬手将文件扔开,大手掐在他的腰间质问他,“合同到期了我就是你雇的合同工是不是到期了就把我一脚踢开拿着老子的钱,养着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老子要是昨天没碰巧撞到你,你岂不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过得比神仙还要逍遥·温-瑞-初,你本事大过天了啊·”·    温瑞初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贺少卿自称老子。
贺少卿这人不怎么会说京腔,他小时候在国外长大的,惯用的是西方礼节·贺少卿一般也不会喊温瑞初全名,乍一听到这三个字,温瑞初浑身的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婚恋·    “你刚刚保证过的,说你不会伤害他·”温瑞初气若游丝地反抗·一心只想着如何让小安躲过这一劫·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感觉腰上的一双大手骤然收紧,力道几乎要把他的腰给掐断了。
    “你竟然敢”贺少卿显然压制不住怒气了·因为根据这个孩子的年龄来推断·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孩子就有了。
也就是说,眼前的人在口口声声说着爱他的时候就跟别的女人暗度陈仓了··    “我是保证过不会伤害他·”贺少卿沉声说道,“但是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了。
你敢跟别人生孩子,就该知道会有今天·”·    他说,“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其中不包括你背着我偷人这一条·”·    “求你不要伤害他。”
温瑞初试图跟男人辩解,“我没有背着你偷过人·我发誓我跟你的时候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孩子……孩子他是捡来的啊。”
    贺少卿正在抬手解他的皮带,闻言一愣·随即冷笑起来,“跟了你这种没骨气的爹,也算那孩子倒霉·捡来的呵呵你他妈再敢说一句谎,老子现在就去把他那两只大眼珠子抠出来给你当弹珠玩。”
    温瑞初瞪着一双水雾迷蒙的泪眼,举着双手发誓道,“我没有说谎·他……真的是捡来的·我有dna检查报告的,我可以回家拿给你看。
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跟女人做,我根本不行的啊·我现在就可以回家拿报告给你看,我现在就回去·”·    贺少卿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那双眼睛盯死了温瑞初,仿佛直指人心。
他说,“我根本不愿意再相信你,你嘴里从来没有半句实话·”·☆、第8章 父子相见·贺少卿最终被那双小鹿乱撞的大眼睛给软化了,决定再相信他一次。
温瑞初得以在男人如狼似虎的凶狠目光中幸存下来,战战兢兢地带着他一起回家取证·说起来,温瑞初因为在剧组拍戏的缘故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回家了,他心里自然想儿子想得紧。
    “我自己回去拿就行了,我发誓不会再跑了·”温瑞初推开男人拿给他的大衣,转身去客厅里找自己来时穿的那件大红色羽绒服··    他身上穿的毛衣和裤子全是低调的黑白色,并不十分显眼,可那件大衣就不一样了,一看那挺括的版型和品质就知道价值不菲。
哪怕温瑞初不关注服装品牌,也知道那个logo的大致价位·他一个出来跑龙套的小演员,穿着一件上万块的大衣回家,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猫腻来··    “在确定你没有背叛我之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的。”
贺少卿说着,将大衣重新挂回衣柜里,以为他不喜欢这个颜色和款型,就又从衣柜里挑了另一件出来,一扭头发现温瑞初不在了·他从卧室里走出来,正好看见温瑞初正拾起沙发上那件羽绒服往身上穿,眉宇间有些不悦。
    温瑞初见他不高兴,连忙跟他解释说,“我今年本命年,所以我妈说一定要我穿大红色,不然犯太岁·”说完,他紧跟着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穿了大红色镇压,但我依然没能成功躲过眼前这个太岁··    贺少卿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成年之后才回国发展·他并不十分了解国内这些传统文化,对温瑞初的话不置可否,倒是拧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他们一起下楼到车库去取车,贺少卿没有叫司机,而是自己开车送温瑞初回家·温瑞初郁闷到了极点,他一点也不想让男人见到他的宝贝儿子··    温瑞初小心翼翼地跟贺少卿要求说,“其实你完全可以让司机跟我去的,你日理万机的,你……”·    贺少卿趁着红灯时,扭过头来对着惴惴不安的小家伙粲然一笑,仿佛腊月桃花开一样渗人,“你这么心虚做什么”·    “我、”我哪里心虚了温瑞初吭哧哧半天,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可愁死他了,心中恼怒自己放松了警惕,以为贺少卿对自己这个旧情人早已失去了兴趣,才敢那样贸贸然地出现在男人面前,结果自己被割伤唧唧不说,还要连累他的宝贝儿子。
    “贺先生,您结婚没”温瑞初又问,“有孩子没”如果有老婆有孩子的话,就算事情戳破了应该也不会跟自己抢孩子吧·    贺少卿开着车,面色沉静如水。
闻言,贺少卿意外的怔了一下,温瑞初两年前跟他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他这种问题·他犹豫了一下,不咸不淡地回答他说,“以你的身份根本没有必要知道这些事情。
你只要乖乖跟着我就行了,不该你知道的不要多问·”·    温瑞初的脸色转瞬间黯淡下来,手指扭曲的全部绞在一起·他不过是想问问贺少卿结婚了没有,有没有孩子而已,结果却被告知自己没有资格知道。
果然在贺少卿眼中自己只是一个被包养的旧情人,低贱卑微到只能在床上承欢的那种··    距离小区门口还剩下三四里地的时候,温瑞初又开始紧张起来,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我们在这里停车吧。
我走过去就可以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拿到东西之后马上就回来·”·    贺少卿被他神经质的模样搞得不耐烦起来,看了一眼导航说,“我跟你一起过去。
我不相信你给的报告,我要亲自取证做检查·而且这个地方距离你住的小区还有一小段路程·”走路过去至少也得二十分钟··    “不不不”温瑞初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连着拒绝了三遍,“不能开车进去,我住的小区是不准陌生车辆进入的。
而且附近只有这边可以停车·”实际上温瑞初是不想被人看到他跟贺少卿呆在一起,还坐着一辆豪车回来··    贺少卿蹙眉,“你难道不会跟门卫解释一下吗”你那张小嘴平常的时候不是挺会哄人的吗·    温瑞初郁闷的说,“不行啊小区那个门卫脾气可大了,根本不通融的。
只要是没有登记车牌号的车辆一概不让进去,一点儿情面也不讲的·”·    贺少卿深吸了一口气,靠边将车停了下来·路边已经停了几辆车,他找了个车位夹了进去,下车跟着温瑞初一起往回走。
    温瑞初又出幺蛾子,推搡着贺少卿非要让他回车上坐着,“您在车里等着就行了,您这样的万金之躯——”·    “再说,你就是不担心你自己,你也得担心你的爱车啊。”
温瑞初往车身上瞥了一眼,说,“万一被人划了呢,这一片小流氓可多了·你还是坐在里面看着车吧·”·    “闭嘴。
再多说一句废话,你就别想再回去了”贺少卿伸手去掐他的腰,掐得他腰肢一软,在贺少卿的肩头上趴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这下子温瑞初彻底的老实了,认命地领着贺少卿一前一后往租住的小区走。
他们一家三口租住的小区是三环外正在规划重建的小区群·当初温瑞初会选择这里租住,一是因为便宜清净,二是因为附近有一家规模不算小的超市,还算得上交通便利。
由于是老式小区,门卫安保等设施都已经落伍了·小区的大门口光秃秃的,除了伸缩门之外,连个阻止车辆进入的横杆都没有摆设·连牌照都没上的黑面包车跟走过场似的,从大门口进进出出着。
    正是午后的光景,门口两边闲闲散散的坐着几位唠嗑晒太阳的大爷大妈·见到温瑞初,那位缺了几颗牙的门卫老大爷从窗口探头出来,乐呵呵地喊了一句,“瑞初回来了啊。
你妈天天抱着孙子搁门口念叨你呢·”·    “哦哦·”温瑞初心虚地应了一声,说,“您歇着啊·”他妈这两年发挥余热在小区里教大家跳舞,所以跟小区里的关系处的都还不错,连带着他这个做儿子也得到了这些街坊邻居的热情对待。
    两个人走进去之后,温瑞初悄悄拿眼角的余光去偷瞥贺少卿·果然贺少卿的眉骨微微抖动了一下,一只大手再度从后面掐到他的腰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算是看透了,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我根本就不该再相信你·”就该直接把那个孩子抓来检查清楚再做处置·自己之前真的是鬼迷心窍了,竟然会选择相信这个小骗子的话··    温瑞初的腰又是一软。
贺少卿的手劲特别大,而且掐穴道掐得特别准·温瑞初本身又极度敏感,被他一掐,立即水光盈盈地望着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温瑞初可没胆子再往贺少卿身上靠,他忍住腰部的酸软继续往前走,声音都跟着哽咽起来,“没有说谎啊。
今天门卫他没上班啊·”·    贺少卿哂笑着,抬起手准备继续收拾他,却听到响亮清脆的童音在不远处响起··    “爸爸——”·    “爸爸——”·    “爸爸——”·    一声比一声更嘹亮,就见到一个穿得鼓鼓囊囊的红色小粽子,迈着一双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跑过来。
小安一岁半了·一岁时候就学会走路了,平常时候走得还挺稳当的·但是冬天穿得厚,他还要跑·他奶奶跟在后面喊了一声,“我的个小祖宗啊。
你慢着点啊·”紧跟着要过去抓他起来,可别摔着磕着了··    贺少卿愣在原地·刚刚还腰肢酸软,小声啜泣的温瑞初已经如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奔出去。
一条腿跪在地上,将自己的大宝贝搂在怀里··    温小安平时不爱搭理人,除了叫爸爸,奶奶,基本上不理人,更不爱笑,总是瞪着一双黑沉沉的大眼睛自己玩。
可一见到温瑞初,他的整张面孔就变得鲜活起来,吧唧吧唧地张着小嘴将口水往温瑞初的脸上糊··    平常在家的时候温瑞初还挺嫌弃他的,现在却宝贝得不行,任由儿子糊了他一脸的口水,一大一小,四只眼睛全是亮晶晶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陈晴紧跟着两步走过来,笑着说,“明明是奶奶一把手把你拉扯大的,你就只跟你爸爸亲·”陈晴这话说得跟争宠似的·倒是真话,温瑞初哪里会带孩子,加上生完小安之后他情绪几度大起大落,基本上全是陈晴在操持着这个家。
    小安埋着一颗小脑袋,在温瑞初的脖颈上使劲蹭了蹭,转过头去,咧着嘴笑了起来,叫了一声,“奶奶·”叫得不知多亲热··    陈晴噗嗤一下乐了,说,“终于肯笑了。
你爸不在家的时候,就天天跟奶奶摆脸色看·真是个鬼灵精·”·    温瑞初轻轻捏了捏小安的手,开怀大笑道,“爸爸出门时不是拜托你照顾奶奶的吗你是个男子汉啊,还整天欺负奶奶。”
    温小安大致也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爸爸笑得很开心,就以为是什么好话,蹭过来撒娇说,“爸爸,抱——”·    温瑞初这会儿腰还软着呢,就没抱他,只是蹲在地上逗他玩。
小安出生后吃的奶粉,一开始没别家的小孩壮实·后来开始吃粥后突然长了起来·现在小个头有八十多公分·温瑞初掂了他一下,一月没见又重了,估摸得有十公斤重了。
真是难为他妈细胳膊细腿的,还要天天抱着小安跑上跑下的··    贺少卿旁观了许久,才踱步过来·一想到眼前这个孩子是温瑞初跟别的女人生出来的,他就怒到要发狂。
但他依然将情绪掩饰得很好,内心里翻云覆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冲着陈晴温和一笑,仪表翩翩的模样··    陈晴刚刚就看到贺少卿了·但看贺少卿的穿着、气度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
看年龄的话应该也比自家儿子年长了不少·不过单单从贺少卿的面相上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乍一眼望过去也就是小三十的模样··    陈晴很意外儿子竟然带了朋友回来,遂回以微笑,主动开口说,“瑞初,你带了朋友回来怎么不介绍一下”·    温瑞初终于想起来自己带回来了一个定\时炸\弹你看他蹲在地上,将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如临大敌的模样。
婚恋·    贺少卿在心里冷笑一声,他觉得温瑞初如果是一只母鸡的话,这时候翅膀早已经扑棱起来了,典型的护犊子架势·温小安伸出两只短短的小胳膊抱着自己爸爸,下巴磕在爸爸的肩头上,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去看对面的陌生男人。
☆、第9章 登堂入室·温瑞初犹豫了一下,才勉强开口介绍说,“这位是剧组的前辈,姓贺·这是我妈妈·”·    陈晴没有怀疑,称呼了他一声贺先生。
“陈姨·”贺少卿紧跟着回了一句,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这么客气·也许是因为他们母子二人气质相似的缘故吧·贺少卿是看过资料才得知温瑞初妈妈的名字的。
    陈晴见儿子这朋友,人和气又有礼貌,心里挺开心的,暗想着儿子终于走出过去两年的阴影了,殊不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阴影的制造者··    “那你陪着小安在外面晒晒太阳。
我现在回去做饭,晚上留你朋友在咱们家里吃个饭再走·瑞初这还是头回往家里领人呢·”陈晴乐呵呵地在一旁自说自话··    温瑞初干瘪着一张脸,闷闷不乐地打断他妈的话,说,“您别忙活了。
他不吃饭,他一会儿就走了·”·    陈晴立即打岔,跟贺少卿解释说,“瑞初他就这样,说起话来颠三倒四阴阳怪气的,其实心里特别重感情。
家里难得来个客人,吃过饭再走吧·”贺少卿冲着陈晴笑得温和有礼,回了一个好字··    陈晴于是扭身回家做饭去了·温瑞初抱着怀里的大胖小子,满眼警惕地望着对面的贺少卿。
    贺少卿主动蹲在地上说,“我看看他·”温瑞初吓得差点儿抱住小安跳起来,被贺少卿按住一边肩膀给按了下去,继而抬起头羞恼地瞪着贺少卿。
    “这双眼睛长得真像·”贺少卿蹲在父子二人旁边,双手支着下巴去看温小安,嘴里认真地评价道·他本来以为自己见到这个孩子一定恨不得扭断他的脖子,因为太生气温瑞初背着他偷人这件事情。
可等他真的亲眼见了这个孩子,心中的敌意转瞬间消去了一大半·也许是因为孩子的眼睛太干净了··    当着孩子的面,温瑞初可不敢胡说八道。
他只能用哀求的目光望向贺少卿,悄悄地趴在贺少卿颈侧咬耳朵说,“真的是捡来的·我一会儿回家就把收养证明,出生报告拿给你看·但你别当着小孩的面瞎说,他开始记事了。”
    他呼出的热气烫着贺少卿的耳蜗,软软的唇在耳侧一拨一拨地摩擦着,撩得贺少卿的心思软软的·贺少卿的唇角轻轻翘了起来,目光落在一声不吭的温小安身上。
这么大点儿的奶娃娃,能记什么事至少也得五六岁才会开始记事··    “爸爸——”被忽略了许久的温小安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句,不理解爸爸为什么要和那个陌生的伯伯咬耳朵。
    温瑞初转而过来哄孩子,在小安脸上亲了一口,还不忘了对贺少卿交代说,“你等会儿看完了就赶紧走·不准留在我家吃饭·”·    第一,这个男人太危险,万一被他发现什么就完了。
第二,温瑞初害怕被他妈看出来什么,到时候就糟了·所以得尽快把人给赶走··    贺少卿倜傥地站起身来,他今天穿着一件版型挺括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俩小人儿,笑得眉目悠远,“你想让我走哪儿去不管这孩子是不是你亲生的,你都是我的。”
    温瑞初的耳根子一红,狠狠地剜了贺少卿一眼·这一眼落在贺少卿眼里却是含着万种的风情··    两个人心思迥异,温瑞初不甘心被他这样揶揄嘲弄,咬着牙骂他无耻,“合同都到期了。
我难道还卖给你一辈子吗”·    贺少卿不答话,只是目光专注地落在温小安身上·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孩子一定是温瑞初亲生的。
所以自己才会爱屋及乌,觉得这个大眼睛的奶娃娃看着十分顺眼·还做什么检查报告,说是亲生的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温瑞初一看贺少卿瞅孩子,心里就着急上火。
他干脆把孩子抱在怀里·温小安终于被爸爸抱了起来,乐颠颠的冲着贺少卿扭了两下小屁股·温瑞初简直一分钟都不愿意跟贺少卿呆在一起,直接说道,“我们现在就上去看,看完了你赶紧走。”
    贺少卿看起来不疾不徐的样子,不答应也不拒绝,跟在温瑞初后面往楼里走·小安趴在爸爸的肩膀上跟贺少卿对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面对陌生人,小安一向是态度高冷不肯搭理的··    可等他们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小安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还主动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抓贺少卿的大衣领子。
贺少卿没有躲开,被那只小手抓住了·奶娃娃能有几分的力气,就见他抓着贺少卿的衣领子往自己嘴边拉,还半张着小嘴··    “你干什么”温瑞初一扭头看见贺少卿整个人贴了过来,宛如惊弓之鸟一般炸了毛,刷地退出去两三米远。
    贺少卿薄唇轻抿,沉默着没有吭声·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个小孩刚刚是想亲他,而他竟然没有拒绝·贺少卿从来没有被这么小的孩子主动非礼过,一时间竟缓不过神来,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而温瑞初则是抱着小安避开了贺少卿,低声教儿子,说,“他是个坏人,你记住以后离他远点儿·”·    贺少卿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教训他,“哪有你这么教儿子的。”
·    温瑞初哼哼两声,不理会他·三个人来到大门口·小安毕竟有十公斤重了,温瑞初一只手抱着他很吃力,另一只手伸到口袋里去摸家里钥匙。
贺少卿抬手过来帮他,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来··    “扁的那一把·”温瑞初努努嘴跟他说··    贺少卿打开了门,将钥匙放在玄关处。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应该是陈晴正在厨房里忙活择菜洗菜·温瑞初先把小安放下来,让他自己进去客厅里玩,然后弯下腰开始脱鞋子··    “家里没有你的码数。”
温瑞初看了看鞋架上的拖鞋,撇撇嘴,故意找茬道·贺少卿比他高出了半个头,鞋子码数大了三号有余,但拖鞋一般都比较大,紧一紧还是能穿的·他却不给贺少卿拿,反而对贺少卿说,“你就站在门口吧。
等会儿在门口看完了就赶紧走·”他说着,自己换了拖鞋进去了,留贺少卿一个人站在门口··    结果等温瑞初翻箱倒柜地把小安的出生证明,抚养证明,血型报告等等翻出来的时候,发现贺少卿正盘腿坐在客厅的泡沫板上跟小安拼模型。
两个人正在拼一架飞机模型,是上次超市搞活动的时候买来的·小安从小就对天上飞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而此时,小安的大眼睛里正含着笑望着贺少卿,肉乎乎的小手紧攥着贺少卿的毛线衫领口,不住地踮起脚尖要去亲他,却屡屡不得手,急得转着圈直跺脚。
    陈晴正巧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看见这一幕,惊讶了好半天,才说,“小安看起来很喜欢贺先生呢·瑞初,你这个朋友脾气看起来真不错,笑起来和和气气的,一看就是个家教修养特别好的人。”
    温瑞初见了他妈,急忙将手里的东西背在身后·装的装的——你们瞪大眼睛看清楚好不好温瑞初恼羞成怒的在心里吼道。
在片场听到小张夸这个男人就已经够火大了,回到家还要听他妈继续夸奖,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贺少卿的面具给撕下来··    尤其是自己那个不知矜持的宝贝儿子。
平时不是高岭之花吗他妈每次抱着孙子出去,街坊邻居怎么逗他,他都不肯笑·现在却围着贺少卿这个王八蛋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温瑞初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见他妈转身进了厨房,直接将手里的东西摔在贺少卿的大腿上。
然后一手把儿子抱在怀里··    贺少卿将几份证明拿起来,仔细地阅读着·半晌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父子俩,眼睛里带着疑问·出生证明和收养证明全是真的,出生证明上显示小安的生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温瑞初咬着牙,愤恨地盯着对面的男人,压低声音说,“现在你相信了吧”·    贺少卿还是持有怀疑态度。
他记性好,属于过目不忘类型的,上面的资料信息读了一遍就能记住,准备回头派人去查清楚·事实上贺少卿这时候已经不想揪住温瑞初和人生了孩子这件事情不放了,温瑞初这个人他要定了。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温瑞初才知道温小安一直对贺少卿的企图是什么·小家伙坐在高高的儿童座椅上,两只手扳着贺少卿的脖子拉他,然后一口上去咬住了贺少卿的耳朵,咂摸着吸吮起来,整个客厅里全是他吧唧吧唧的口水声和咯咯咯的欢快笑声。
    贺少卿也不躲,反正小家伙咬的不疼··    陈晴着急地去拉孙子,“哎哟·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咬耳朵了·他以前可没有这个坏习惯。
贺先生你千万不要生气·”·    贺少卿摆手示意说不要紧,然后抬起头笑意盈盈地望向对面的温瑞初·温瑞初似乎意识到什么,脸刷地一下红透了。
吃完饭他就开始催着贺少卿先行离开他家,“我已经证明了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就算是你想做些什么,也求你不要当着我妈和孩子的面好吗”·    贺少卿老神在在地靠坐在沙发上,左腿交叠在右腿上,眼角带笑,宠溺地捏着他的鼻子说,“对啊。
所以为了奖励你这两年为我“守身如玉”,我决定原谅你两年前逃跑的错误了·以后继续乖乖跟着我吧·”·☆、第10章 当年的真相·“瑞初,你过来一下。”
陈晴在厨房里洗了碗,拿围裙擦着手,朝着外面的客厅喊了一声··    “哎·”温瑞初应声站起来,不甘心地瞪了贺少卿一眼,往厨房走去。
    “你那个朋友今儿晚上不走啦”陈晴问他·本来吧,留个同性朋友在家过夜不是什么大事儿·可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当妈的可是知晓儿子的性向和体质的。
她是鼓励温瑞初多交几个朋友,性格变得开朗一些·但乱搞男男关系肯定是不行的··    温瑞初一副蔫蔫的模样,耸拉着一颗脑袋,他比他妈更郁闷好不好。
可是他又不敢得罪贺少卿这尊大佛··    陈晴小声絮叨说,“你这是头一回往家里领人·你该不会是在试探妈的态度吧”·    温瑞初惊讶地抬起头,惊呼一声,“妈你瞎说什么呢。
我们是很单纯的同事关系,正好剧组的戏份杀青就一道回来了·”·    顿了会儿,他又加了一句,“他住一晚上就走了·您别跟着瞎想。”
    陈晴盯着儿子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她是个单亲妈妈·不管儿子是什么体质,她总归想着儿子以后能够有个健全的家庭。
自打得知儿子的性向之后,她总是在自责··    为此陈晴还特意去咨询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的意思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因为心理阴影可能会对异性恋产生抗拒,这种后期形成的性向还有机会改变。
但还有一种是天生的同性恋,这种是无法改变的·陈晴坚信自己的儿子是属于前一类有药可治型的,所以这两年她一直抱着积极乐观的态度等着儿子给她娶个媳妇儿回来。
    小安吃过饭后就睡下了·陈晴仍旧不放心,犹豫了一下,抱着小安放在了温瑞初的房间里,给孙子掖好了被角,走出来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小安明天早上醒了见不着你肯定要闹腾,今儿晚上就搁你屋睡吧。”
    温瑞初岂会不知道他妈什么意思·她的话不能再直白了,羞恼得他恨不得用叉子把贺少卿给叉出去··    贺少卿则是不动声色地坐在沙发上。
陈晴跟他说话时,他礼貌客气地回答,并不主动搭话,但也不至于冷场··    没过多久,温瑞初忍不住拽着贺少卿回屋去了·贺少卿靠在门板上,垂眸看着比他低了小半个头的温瑞初,觉得横看竖看,怎么看怎么喜欢。
想了两年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有些动情,忍不住想亲吻眼前这个人,想要狠狠地惩罚他,把他扒光了衣服做到哭出来·他本来不是多么重欲的人,可每当跟温瑞初单独呆在一起时总是容易意乱情迷。
婚恋·    温瑞初一进门就将贺少卿按在门板上,抓着他的领口低吼起来,“合同已经到期了·我不可能继续跟你的,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贺少卿却丝毫不恼,反而主动伸出手臂环抱住温瑞初的纤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笑着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相信床上那个孩子不是你的吧”·    明显感觉到温瑞初的身子一颤,贺少卿知道自己压对了。
眼前这个小家伙确实是有几分狡黠灵气的,可也不过如此·随口的一句试探就能很快让他露出马脚来,总归是年纪太小不够沉着冷静··    贺少卿伸出舌头舔着他的眼皮,轻声说,“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我不动孩子,但是你要继续跟着我。
作为对你犯错的惩罚,我会把那个孩子送走,你以后不能再见他·”这已经是贺少卿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换了其他人敢背着他偷人,至少也要打断三条腿。
对待温瑞初,他觉得自己足够仁慈了··    温瑞初红着眼角,死死地咬着嘴唇,垂在两侧的手臂紧握成拳·这个男人竟然威胁他说要把他的孩子送走。
他的小安,这个男人竟然敢伤害他的小安·温瑞初浑身的血性都被激发出来··    房间里是有暖气的,所以两个人身上都只穿了一件羊毛衫,贺少卿慢动作的将温瑞初的上衣脱掉,俯下身动情地亲吻着他颈项间细嫩的肌肤,两只手熟练的揉捏着他的敏感点,边亲边喘息着说,“既然犯了错,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对贺少卿的非分之举,温瑞初没有做出任何的抗拒,他僵硬地偏过头去任由男人对他进行轻薄非礼之事,哑声问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你一定要这么逼我”·    贺少卿笑了笑,大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去,抚摸到他挺翘的臀部。
手感软弹适中,他揉捏了两下,说,“不是我要逼你·而是你不肯听话·你但凡对我能有一分的真心实意,我也不至于每次都要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就范。”
    “你要真心做什么你拿钱买的是身体,不是真心·”温瑞初冷声回答说,“不管你怎么想,我跟你的时候确实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一个情人该尽的义务我全部尽到了,你要是觉得买亏了,这具身体随便你怎么处置,但你不要动我的家人·”·    贺少卿拧了一下眉头,不知不觉间又绕到这个不讨喜的话题上了。
他自觉被扫了兴致,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不喜欢温瑞初这样一口一个买卖的评价他们之间的关系,这让他的心情变得很烦躁··    温瑞初没有多说什么,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贺少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开始思考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他歪过头去看了看在床内侧酣睡的温小安·也不是非要把这个孩子送走不可,他心里并不是很讨厌这个孩子。
如果温瑞初肯跟他低头,肯求他的话,贺少卿觉得自己是会心软的,他可以允许温瑞初定期去看望这个孩子,但不能养在身边··    贺少卿在床上躺了约莫一个小时,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小钟表,时针已经指到了12点。
他倒是不担心温瑞初会跑路,温小安还在床上睡着呢,以温瑞初对孩子的重视程度不可能丢下儿子一个人离开的·贺少卿继续等了半个小时仍不见温瑞初回屋·最终还是不太放心,于是起身到客厅去找温瑞初。
    客厅里开了昏黄的壁灯,堪堪照亮了一小方天地·贺少卿摸索着找到开关,将阳台上的灯打开,果然看到温瑞初开着窗户站在阳台上,修长的两指间还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
贺少卿抬脚往阳台上走去,温瑞初听到脚步声,背影明显瑟缩了一下,仓惶间手指被烟头烫了一下,他低呼出声··    贺少卿心疼地想抓起他的手指查看,却被温瑞初挣脱开,甚至往后退了一大步。
与此同时贺少卿感觉浑身一麻,膝盖发软,紧跟着双腿不受控制一样,整个人轰声砸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是你逼我的——”温瑞初举着手里的电棍,眼角通红道,“小安是我的命谁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就跟谁拼命”·    贺少卿跪坐在地上,目光渐渐涣散起来。
他隐隐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好像在两年前就听温瑞初说过··    “我是为跳舞而生的你不让我跳舞,就是要我的命”·    “我没有不让你跳舞。”
他甚至将别墅的二楼改成了练舞厅,试问有几个青年舞者能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拥有一间几百平米且专供自己使用的练舞厅··    “可我学了二十年,难道就是为了跳给这座空荡荡的大房子看的吗”·    “你跳给我一个人看就够了。”
    ……·    “你为什么让大赛组委会取消我的参赛资格”·    “我记得我之前警告过你,不准你再登台表演。”
    “我是出卖了身体,但我没有出卖我的梦想·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这场比赛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你有什么资格谈梦想。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不过是我花钱买来的消遣品而已·”·    ……·    “你最近怎么不练功了”·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起,整个二楼的镜面被人砸得粉碎,玻璃碎片洒落了一地。
    “不跳了以后都不跳了现在你满意了吧”·    ……·    贺少卿不明白自己当时到底在争些什么。
就因为温瑞初把跳舞看得胜过一切,他就偏要去压上一头·最终却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境地,将人逼得越走越远··    其实这两年贺少卿已经后悔了,他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当时顺着温瑞初的意思让他去跳舞去比赛,温瑞初后来就不会一味的对他曲意逢迎,就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他。
可是想明白是一回事儿,做出来的却是另一回事儿·当他看到温瑞初将所有的感情全部倾注在温小安身上时,他再一次变成了当年的模样,该死的嫉妒,迫不及待地想将他们永远隔离开。
·    在清醒的最后一刻,贺少卿自嘲的勾起唇角,在同一个人身上失足两次,这应该就叫做重蹈覆辙吧··    温瑞初握着电棍的手在颤抖着。
这东西是他买来给他妈用的·这处小区群治安不是太好,他们孤儿寡母在家时温瑞初不放心,就买了这个东西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温瑞初见贺少卿似乎还清醒着,拿着电棍又电了他一下。
这种东西电量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一般情况下是电不死人的·贺少卿这次彻底地昏了过去··    温瑞初抬手抹了抹眼角,拖着贺少卿来到客厅里。
    睡在东屋的陈晴听到动静,披着衣服走出来,看见温瑞初正蹲在地上,将白天里那位贺先生五花大绑的捆起来·“瑞初,你在做什么”·    温瑞初抹了一把脸,把眼角的泪痕擦干净。
“妈,您赶紧收拾收拾,咱们马上得离开这里·”·    陈晴一脸的紧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是小安的生父。”
温瑞初自知瞒不下去了,索性将事情托盘而出,长话短说的交代了一遍··    换来陈晴一脸的惊愕和凄惶之色·“你不是告诉我。
看病的钱是卖了老家的房子,还有你舅舅他们给你凑的钱吗还有管陆家那个小子借的·你说他出名了,这点儿看病的钱拿出来根本不在话下·你这个傻孩子”陈晴抹着眼泪哭出声来,“是妈对不住你啊,连累你遭了这么大的罪。”
    这两年陈晴一直怀疑小安是陆云衡的孩子·因为当年这两个孩子的关系特别好·她最近还一直在想儿子转行去做演员是为了陆云衡。
万万没想到啊——·    温瑞初哽咽一下·老家那间三室两厅的房子被舅舅占去了,拿去给表哥做了结婚的新房·走法律程序要回来少说得两三个月。
更别说让他们凑钱给他妈治病了·他去要一回房子,他表哥就带着一伙人打他一次·至于陆云衡,他拿到影帝的第二天就跟自己断了联系啊·无论他后来怎么联系都找不到人。
    “别说了妈·您把证件和现金带上·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离开·”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再回去给贺少卿当情人了·他不愿意再回去守着那座空荡荡的大房子,他更不可能跟他唯一的儿子分开。
    陈晴掩面哭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证件、现金·最重要的是带上小安的奶粉,水壶,几套换洗的衣服··☆、第11章 猫狗大战·时间紧急,温瑞初简单的收拾出一个行囊,除了证件之外,他自己只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转身到东屋去催促他妈。
陈晴素来眼疾手快办事利索,早已收拾好了行李物件·此时她正拿着一副老式的相框默默地落着泪,嘴里低声喃喃着,“我日后该怎么跟你爸爸交代,他把你托付给我,我却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啊——”·温瑞初以前是见过陈晴手里这张照片的,只不过一直被收在柜子里,从没有摆出来过。
这张照片应该是他爸妈唯一的一张合影照·照片上的年轻男人跟他长得极其相似,穿一身板扎标正的绿色军服,照这张相片时还是个上尉,据他妈说男人是给首长做警卫员的。
而他妈妈当时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老家那间房子就是他们两个人当年置办的婚房,他们当时打过报告要结婚的··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妈妈的婚姻状况是单身,温瑞初长到这么大却从未曾听他妈提起过一次。
见陈晴拿着照片念叨起来,温瑞初心里说不出的自责,不知该如何劝说他妈妈··陈晴这些年一直不敢在儿子面前提起往事,见儿子走进来,她便慌手慌脚地收起了照片,提着收拾好的行李袋跟着儿子往外走。
客厅的地板上,贺少卿微弓着身子躺在那里,昏迷不醒··“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陈晴小声说道,白日里看着那般温和有礼的男人,怎么一眨眼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陈晴到底是有些见识的,知晓有些家庭对待私生子的态度,一定要掳了去,掳走了又不见得会好生教养·到时候孩子的日子表面上看起来光鲜,背地里却过得猪狗不如的。
温瑞初听到了他妈的抱怨声,却始终抿着唇不发一声·总归是他自己缺钱用才招惹上了这个男人,怨不得别人··陈晴将两只手臂紧了紧,更加抱牢怀中熟睡的孙子,心里愈发难过起来。
小安还睡着没有醒过来,温瑞初回屋里找来一张小毯子给他裹上,外面现在冷得很,小孩子身子娇贵,可是冻不得··陈晴抱着小安往外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步,一把将小安塞进了温瑞初的怀里说,“夜里霜重,别把孩子冻坏了。
你们俩在上面等着,我先去下面拦一辆车,这大半夜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出租车拉人了·”·温瑞初急忙说,“还是我去吧·”·陈晴拦住他,解释说,“你才出过几次门。
这一片我熟得很·要是没了出租车,我去看看能不能喊到认识的人送咱们一路·”·温瑞初对这片小区确实不如他妈熟悉,也没时间再争什么,由得他妈先下了楼。
他自己在屋里又翻了一遍,检查有没有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这套两居室虽说小了些,但被收拾得简单温馨,有着家的味道··路过衣架旁时,看到贺少卿的大衣还挂在那里。
温瑞初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进那件大衣口袋里·他身上的现金不多,只有一千多块钱的家用·这点儿钱用不了多久,他原本是打算在路上再取些现金出来,此时想着万一路上来不及的话……·贺少卿平常是不喜欢在口袋里装东西的。
他出门时身边总是跟着助理,吃穿用度根本不用他操心·温瑞初纯粹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伸手进去摸了一下,竟然摸到了凉凉的东西,是一管他用来抹脸的药膏··温瑞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把脸。
贺少卿给他涂了两次药之后,脸上的疹子已然消去了大半,只留下浅浅的红印子,不是很明显·所以白天他妈刚刚瞧见他时都没有看出来他再次过敏了,只当是冬天冷,脸冻得红了些。
婚恋·温瑞初顿了一会儿,再度把手伸进另外一个口袋·这个口袋里装着贺少卿的钱夹·温瑞初将钱夹掏出来翻看,手指突然就僵住了··最终,温瑞初将自己的侥幸心理阻止了。
贺少卿钱夹里放了不少现金,温瑞初却一分钱也没有拿走·跟他上一次离开贺少卿一样,他没有带走贺少卿一分一厘,独独带走了钱夹里那张属于他自己的照片,一张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照。
·许是念及过去的情分·临走时,温瑞初将沙发上那条厚毯子抖落开,盖在了贺少卿身上··陈晴是提着两袋行李下楼的,温瑞初不放心他妈大半夜的一个人在下面,便抱着小安下楼去寻她。
他到了小区门口,却不见陈晴的踪影·正好对面开过来一辆出粗车,见是空车,他便招手喊了下来,另一只手探进口袋里,摸出手机给他妈打电话··他自己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同时跟出租车司机商量,“师傅,麻烦你稍等几分钟,我们还有一个人。”
听到出租车司机压着嗓子说,“行·那你先把车门关上吧·这冷风蹿的紧·”·温瑞初并没有起疑,随手将车门关了起来·陈晴一直没有接电话,他低头见小安皱着小脸睡得不安生,就把毯子重新裹了一遍,换了个姿势让孩子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继续拿起手机给陈晴打电话。
打电话的时候温瑞初还在心里盘算,路上要先找个自动取款机取一些现金出来·然后绕到火车站和客运站各买一张车票混淆视线·但现在还不着急跑,他们先坐普通的不记名短途客运汽车转移到郊区的小地方躲上一段时间。
等过了这段时间,他们再悄悄离开这个城市另寻出路··就在他想着怎么才能摆脱贺少卿的时候,车子启动了·前面的对讲机里传出沙沙的声音来,是一个陌生的男声,“秦助理,已经找到贺先生了。
他现在昏迷不醒,我们检查了一遍,应该没有什么大碍·”·“送医院·立刻”秦助理直接下达了命令,声音变回了原音。
温瑞初脸上现出一片惊惶之色,立即抬手去抠车门··听到驾驶座上的秦助理淡淡地笑了起来,说,“你还想往哪儿跑”两年前是他们没有防备,谁都没想过特意去看管老板的小情儿,才让他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现在秦助理知晓了贺少卿的用心,岂会让两年前的事情再度重演··“你、怎么会是你我妈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温瑞初说话时牙齿隐隐打着颤儿。
“陈女士已经被送去了安全的地方·”秦助理从容不迫地驾驶着车子继续前行,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你可以暂时放心,在贺先生醒过来之前,我一定会保证你们一家三口是完好无损的。”
至于贺少卿醒过来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这就不在他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了··温瑞初咬着牙,口气恨恨地质问他,“你们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秦助理笑起来,“贺先生的脾性你应该也了解,你顺着他的性子哄他几句不就万事大吉了。
到时候你想要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采用这么激烈的方式·”害得他们这群手下跟着不好过,这么冷的天还要在车里守到大半夜。
“你也不想想,就算贺先生会在你身上再栽·☆、第12章 孩子也是你的·秦助理将温瑞初他们父子二人安置在贺少卿的房子里,并吩咐了几名保镖严加看管·他自己则是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里去看望自己的老板。
贺少卿是在当天下午的六点清醒过来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精神上看着有些萎顿··    秦助理提着清粥小菜,推开病房门走进去的时候就见到自己老板沉默地靠在床榻上,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贺先生,您打算怎么处置他们”秦助理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征求贺少卿的意见··    贺少卿的两道剑眉狠狠地拧在了一起。
在被电击之后的几天里会有轻微的后遗症,比如头皮发麻,四肢抽\搐等等·贺少卿自然也不能幸免·据捡到那根电棍的保镖汇报说,温瑞初那根电棍被调到了最大电量。
一旦操作不当或者被电击的人身体不够强健的话,很有可能会当场致命··    贺少卿想了想回答说,“我暂时还不想见他·”他担心自己到时候会失手拧断温瑞初的脖子。
    秦助理从善如流的点头,说,“好的·我会继续派人严加看管的,您大可以放心·”·    贺少卿沉默着没有应声,明显不愿意多谈这件事情。
    “您先吃点儿东西吧·”秦助理见状,适时的将话题绕开,同时将饭菜端出来,一一摆放在贺少卿面前的小餐桌上··    贺少卿端起粥碗,低下头抿了一口肉粥。
他感觉舌头麻麻的,毫无味觉可言·那种被强力电流贯穿透五脏六腑的感觉让他记忆深刻,他的身体,他的心脏,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一刻的感觉··    只喝了半碗粥,贺少卿便没了食欲。
他拿着餐巾纸擦拭着唇角,淡淡的开口吩咐道,“先把孩子送走吧·”·    思虑过后,他决定给温瑞初一个教训,这个小东西胆子太大了·两年前逃跑这件事情尚且可以原谅,背着他偷生了一个孩子暂且搁置不说,昨晚竟然对他下了杀手。
    作为贺家三代以来的独子,贺少卿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从小到大不管走到哪里,他都是众星拱月一般的存在,何时被人这么苛待过·昨晚甚至可以说是他人生当中最狼狈的一刻,着实是惹怒了他。
    “不是口口声声说孩子是他的命吗送的越远越好·”贺少卿阴沉着面色,慢慢地扶着床沿下了床··    秦助理应着贺少卿的话,急忙抖落开大衣给他披上。
贺少卿被伺候着穿上衣服,他这会儿身子还是虚脱,刚刚也只吃下了小半碗肉粥·幸而他底子好,先是在病房里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等舒展开了就带着秦助理一起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的一周,贺少卿当真做起了甩手掌柜·他对温瑞初可以说是不闻不问,这让秦助理跟着犯了难·秦助理按照贺少卿的吩咐将孩子带了出来,问老板怎么处置。
贺少卿却说让他自己看着办就行··    秦助理可真是愁坏了,他们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对一个才一岁半的小孩子更是下不了毒手·更何况这孩子的眉毛、鼻子、嘴巴长得还跟老板挺像的。
脑子中奇怪的想法吓了秦助理一跳,他急忙打住这个念头··    秦助理最终决定将孩子送到陈晴的手里·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善念,他嘱咐陈晴带着孩子走得越远越好,以免过些日子贺少卿想起来又反悔了。
陈晴一开始是不愿意走的,毕竟儿子还在他们手里·结果被秦助理危言耸听了几句之后,当夜就带着孩子先行离开了··    孩子的事情办妥当之后,秦助理舒了一口气,回到办公室里老老实实地伺候起自己的老板。
贺少卿最近一周忙得连轴转,把下个月的案子都一并处理了,一整天下来就没个空闲的时候··    这天晚上要参加一个慈善晚会,贺少卿换了一身行头,带着秦助理一同前往。
秦助理坐在副驾驶上,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振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按了挂断,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    紧接着又振动了起来。
贺少卿眯着眼靠在后座上,问他,“怎么不接电话”·    秦助理如实答,“保镖打来的·看管温瑞初的保镖·”·    “接。”
贺少卿沉声吩咐,“开免提·”·    秦助理抖着胆子开了免提··    听到保镖在电话那头粗噶着嗓子说,“秦助理,那小子说他想见见贺先生。”
    秦助理压着声音训斥保镖说,“跟你说过好几遍了,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情给我打电话·转告他,贺先生不愿意再见他,让他自己好自为之。”
    保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为情·他为这事打了秦助理好多次电话了,秦助理每次都说有事推辞不肯听他说完··    “我跟他说过好多次了。
可是他不听我的·哎”保镖无奈的叹着气说,“秦助理,要不你去跟贺先生求求情吧·他就说想见贺先生一面,他说他以后再也不敢跑了,他还说那个孩子是贺先生的孩子。
我看他怕是要疯了,说起话来前言不搭后语的·你说咋会是贺先生的孩子肯定是他胡说八道·”·    秦助理也觉得一大盆狗血迎面泼来,他斟酌着目光,望向后座上的贺少卿。
贺少卿正在闭目养神,看不出什么异常的情绪·想来是没有人相信温瑞初的胡话的,只当他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才会慌不择言··    老板不发话,他一个小助理只好随口应付保镖说,“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跟贺先生提这件事的。”
    保镖生怕秦助理敷衍他,又赶紧补充道,“秦助理,那你可一定要把话给带到啊·前个儿我跟刘成进去给他送饭,他都给我俩跪下了”说只要让他再见贺先生一面,让他做什么都行。
要不是看那小子实在是可怜,他也不会一直眼巴巴地给秦助理打电话·尽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秦助理应了一声,抬起手指再次挂断了电话。
    “还有——”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两天了··    保镖趁着秦助理挂断电话前急急的汇报着情况,希望秦助理能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其实他们几个把房子的摄像头全部打开了,自然能够看到卧室里的情况·温瑞初倒是没干什么事情,他就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可是连着一星期基本没吃过什么东西的人,躺在床上那不是跟等死没啥区别吗·    秦助理挂了保镖的电话,偏过头从后视镜里查看贺少卿的脸色。
他明知这是一个无用的举动,贺少卿这人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你从他的脸上根本揣摩不出他的心思··    贺少卿闭着眼睛,一直在做心理抗争。
    “去看看他吧·”贺少卿最终选择顺从自己的情感去见温瑞初一面··    等他赶到时,温瑞初正蜷缩着身子窝在卧室的大床上。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天的衣服,没有换洗过,袖子上还被划拉出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绑着绷带的胳膊··    贺少卿将人小心的搂在怀里,眼神凌厉,扫向门口守着的保镖。
    正是跟秦助理汇报情况的那名保镖,垂着一颗大脑袋,用他的公鸭嗓小声小气地跟贺少卿解释说,“不是我们弄的·是他自己先从二楼跳下去的,后来还拿刀砍我们。
那刀口是我们制服他的时候不小心落下来的·”·    贺少卿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抬起手,轻轻拍打着温瑞初的脸·本来以为温瑞初是睡着了,叫了几声,见温瑞初一直没动静,他着急起来。
转而去掐人中,怀里的人这才慢慢醒转过来··    温瑞初已然没什么气力了,平日里灵动透亮的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气沉沉的·他之前是疼昏过去的,这时醒过来,疼痛再一次袭来,身子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拽着贺少卿的领子问他,“孩子呢你把他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干涩又沙哑。
    贺少卿看他下唇上结了黑色的血痂,且疼得出了满身虚汗,扶着他的身子上上下下检查起来·贺少卿始终是心疼他的,见他如今这副凄惨的模样更是不忍心再罚他,吩咐司机备车去医院。
    “告诉我哪里疼”贺少卿一把抱起他往外走,一边伏下头轻声问他··    温瑞初缩着身子,哑着嗓子哭出声来,原本抓着贺少卿衣领的手垂下来,闷声砸落在左边胸口上,“我这里疼……”·    贺少卿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不辨是非的小人儿,眉目间满是心疼。
    温瑞初还在模糊不清的说着胡话,“孩子他也是你的啊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婚恋·    贺少卿坐进车里,将耳朵贴在温瑞初唇边,似乎是怕惊扰到他,只敢用很小的声音哄他,“你刚才说什么”·    温瑞初的手伸过去,抓住贺少卿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的腹部,哭着说,“是我生的,孩子是我生的。
我没有偷人,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说不让我跳舞,我后来就不敢跳了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他自问跟着贺少卿的时候安分守己,从不敢有所逾距。
只要是他们要求的,他每一件事情都不曾违背·他每日按时准备一日三餐,他在床上从不敢跟男人说半个不字·他不过是想继续跳舞而已,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贺少卿的手僵硬地停留在温瑞初的腹部,整个人如遭雷击·温瑞初刚才说那个孩子是他生出来的,是他们的孩子·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他从未听说过这个世上男人是可以生孩子的,温瑞初也不是双性人。
    他怎么生的贺少卿想问清楚,但是温瑞初已经疼昏过去了··☆、第13章 孩子丢了·急诊室里··    值班女医生一边给病人做检查,一边黑着一张脸埋怨病人家属,“你们到底怎么搞的。
急性阑尾炎拖到现在才送来就医·再晚来半天,非得拖成穿孔化脓不可”说不定落下一辈子的病根··    说完,她抬手吩咐助手医生,“准备手术,阑尾切除。”
    “你是不是误诊了他以前切过阑尾的·”贺少卿半信半疑地开口对着医生解释,同时指着温瑞初腹部的浅红印子说,“这是刀口。”
    女医生本来生理期被分到值夜班就心情不顺畅,碰见这种不负责任又爱指手画脚的家属更是火大,“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你阑尾长在那个地方啊你到底是不是病人家属,麻烦找个靠谱的家属过来签个字。”
她割了十几年阑尾也没见过阑尾长在小腹正中间的,说她误诊这不是搞笑嘛··    贺少卿的脸色立刻变了,握着拳头不发一声。
他之前问过温瑞初的,温瑞初一口咬定说是阑尾炎的刀口·他刚刚会那么问,一是担心医生存在误诊,二是怀疑那个刀口是生孩子留下的··    贺少卿到现在还认为温瑞初是在说胡话。
他不是不相信温瑞初,他是不相信男人会生孩子·可那个刀口似乎是在验证着温瑞初的话一样··    女医生低着头开始填单子,白了贺少卿一眼,问,“到底割不割啊”·    就在这时,急诊室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医院的白主任和胡副院长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女医生见来了几位了不得的上司,先是一愣,随即打量了贺少卿一眼·她这人看病归看病,不看什么身份背景的。
    女医生见白主任将目光投过来,老实地说道,“病人是阑尾炎·”她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一个小小的阑尾炎手术而已,把主任医师都给请过来了。
这不是硬逼着耍大刀的关公捻起绣花针来绣花嘛··    女医生背过身去翻了个白眼,不见得白主任的阑尾炎手术就比她割得好,她可是割了十几年的老手哩。
    白主任走到床边,客气地冲着贺少卿颔首后,开始检查温瑞初的情况,几分钟后确诊说,“贺先生,的确是阑尾炎无误·准备手术吧·我来做。”
    贺少卿此时的表情极度复杂,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温瑞初被推进了手术室··    秦助理见自家老板失魂落魄的鬼样子,站在一旁宽慰他说,“白主任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一个阑尾炎手术而已·”秦助理想说得是,老板,您表现得实在是太紧张了,跟平常的镇定判若两人··    贺少卿斜靠在墙上,问秦助理,“那个孩子呢”·    “送走了。”
    “送哪儿去了把他找回来·”·    秦助理当时离得近,也听到了温瑞初的话,整个人被雷的外焦里嫩的。
但是说句实话,“孩子真的跟您挺像的·眉毛最像,鼻子,嘴巴也像·说不定,我是想……说不定那个孩子真的是您的·”·    秦助理越说越没底气。
贺少卿却是越听火气越大,“所以我问你孩子呢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把孩子给温瑞初的妈妈了·”秦助理狡辩说,“我是看那孩子长得特别像您,所以心存好感,就决定物归原主……”·    贺少卿压抑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他原本是担心孩子被秦助理胡乱塞给了什么人··    “把他带回来吧·”贺少卿低声吩咐道,“顺便去做一个dna检查·”他现在需要时间平复一下内心的震惊。
    秦助理点头答应着·同时想起来上次去给孩子拍照时,特意错身而过偷了那孩子一根绒发,说道,“dna检查现在就能做,我留了孩子的头发”·    贺少卿却对检查不是太在意,只是催促他先去把孩子带回来,至于检查什么时候做都无所谓。
    秦助理离开后,贺少卿一个人守在手术室外面等着·胡副院长他们早被秦助理一道给轰走了·贺少卿活了小半辈子,第一次有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他在走廊上来回踱着步,往日的绅士仪表尽失··    ***·    麻醉药效过去后,温瑞初醒了过来··    “孩子呢”他睁开眼,问的第一句话便是与孩子有关。
    面对病榻上那张苍白的面孔,贺少卿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因为他把孩子弄丢了··    秦助理现在根本联系不到陈晴,只能查到她带着孩子辗转坐火车去了西北。
之后的行程记录一概查不到·她原先的手机则被发现遗忘在房子里没有带走··    换言之,谁也不知道她到底跑哪儿去了·她要是躲到大山窝里藏个十年八年的,就是天王老子也拿她没办法。
秦助理已经老老实实的跟贺少卿伏法认罪了·他坦言自己恐吓了陈晴·陈晴是因为害怕孩子受到迫害所以才带着孩子跑路的··    贺少卿现在也是束手无策,见温瑞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贺少卿急忙抬手去制止他。
“别乱动·小心刀口·”·    温瑞初则是担心他不相信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再度重申了一遍,“尽管我不想承认,但你的确是孩子的生父。
你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去做检查·”·    贺少卿犹豫了一下,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瞒过温瑞初·以温瑞初目前的状况,要是让他知道孩子丢了,这刀口就没法养了。
他低下头深情的凝视着那张苍白的小脸,轻声哄道,“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你之前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愿意给我生孩子——”·    在经历了儿子被抢走的事件之后,温瑞初觉得眼前这副虚伪的嘴脸恶心至极,当即毫不犹豫地否决道,“我不愿意我根本不愿意跟你沾上一丁点儿的关系。
我生下他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他极力否认着贺少卿的话,贺少卿却不怒反笑,单手撑在床边,俯下身对他说,“既然你不愿意跟我扯上任何关系,那么这个孩子我会一力抚养。
以后他跟你再无关系·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钱名利随你开价吧·看在你替我生了个孩子的份上,过往的一切我也不再追究了。”
    温瑞初摇着头,情绪瞬间就崩溃了,冲着贺少卿大吼起来,“不孩子他是我的他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卖你把他还给我”·    贺少卿按住他乱动的身子,给了他另外一个选择,“那你就跟着我,我可以允许你继续抚养这个孩子。”
·    温瑞初刚刚不小心扯到了刀口,疼得厉害,痉挛着身子渐渐安静下来·听到贺少卿的声音在他的头顶上响起·“总之我是不会让我的孩子流落在外的。
你要么跟着我一起养大他,要么就拿着钱走人·到时候我会给孩子选一个贤良淑德的妈,反正他才一岁多,还没有开始记事·”·    “你就是个混蛋”温瑞初咬着牙呜咽出声,“你凭什么这样决断别人的人生。
孩子他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准你们欺负他·”·    贺少卿掀开一片被角,捏着他的下巴低声说,“我就是要欺负他,这全部都要怪你不听话。
你自己想清楚吧,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会代替你照顾他·”·    贺少卿说完,转身要离开·连三步都没走完,就听到病床上的温瑞初急切的答复他,“你别走。
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我再也不跑了·你让我见见小安好不好我求你了·”·    贺少卿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话,抬起脚继续往外走。
他没办法回头,他不敢直视温瑞初的眼睛·他一直以为温瑞初会跟他犟到底,这样就可以暂时拖上一段时间·也许过几天就有消息了·结果温瑞初就这样屈服了,连一分钟的犹豫都没有。
    温瑞初见他还要走,声音听起来更急了,一只手扶着床试图坐起来,控制不住对着贺少卿的背影哭叫起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就让我看他一眼,就一眼。”
你让我知道他好好的··    贺少卿顿了顿,故作冷淡地回答说,“他现在很好,你不用见他·等你出院以后,我会带你去见他·你……好好休息吧。”
他抬手去拧门把手,手指刚刚搭上去,就听到背后一声清晰的水瓶脆裂声··    原来是温瑞初把挂吊瓶的架子推倒了·温瑞初自己动手拔了针头,一双眼睛里突然盛满了锵锵恨意,盯着贺少卿的背影喊道,“你骗人你把小安弄哪儿去了。
我妈呢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你还给我”·☆、第14章 攻君开窍啦·温瑞初瞪着贺少卿,顾不上腹部才缝合不久的刀口,拧着身子要下床,“我知道你一定是想抢走我的孩子。
你想把他据为己有·我现在就要去找他·你休想骗我,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你再敢动一下试试”贺少卿的威胁在空旷的高级套间里回响起来,掷地有声道,“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孩子”·    温瑞初被男人的暴喝吼得一愣,半张着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病床上。
    须臾后,他缩着脖子重新在病床上躺好,一动不动的··    贺少卿返身走回来,先是掀开宽大的病号服检查了一遍刀口,确认没出问题之后,替他重新盖好被子。
    “我没动·”温瑞初小声说,他的眼睛里含着一层厚厚的化不开的水雾,模糊不清地望着贺少卿,语气近乎哀求··    贺少卿正用镊子夹了一团消毒棉球擦拭着他手背上的血滴。
闻言,握着镊子的手抖了一下,挫败地别开脸说,“我知道你没动·只要你听话,等你出院了我就让你见他·”·    “可我现在就想见他。”
    “现在不准见”·    “现在就要见”·    温瑞初突然伸手捂住眼睛,滚烫的眼泪顺着指缝缓缓滑落,嗓音发颤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他,他……是不是出事了”连续一周了,自从小安被他们抢走之后,他每天都在做噩梦,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听到小安的哭声。
小安明明是不爱哭的孩子啊,他们到底对孩子做了什么·    贺少卿叹着气将他的手拿开,俯下身去亲吻他泪湿的眼角,捏着他的手心低声安抚道,“孩子没有出事,他很好。
他一直在你妈那里·等过几天小秦找到他们就会把他们一起带来见你·”·    温瑞初却摇着头,一味躲避着贺少卿的亲近,“我不相信你骗人”·婚恋·    贺少卿双手扳着温瑞初的肩膀,强迫他跟自己对视,用家长训诫孩子的口气说道,“再说一遍我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瑞初吸了吸鼻子,拉着贺少卿的胳膊央求道,“我要亲眼见到他,我害怕,我闭上眼睛就听到他在哭,我害怕……”·    贺少卿当真是无奈到极点,耐心地跟他解释说,“你就算是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你妈妈吧。
她一定会照看好孩子的不是吗”·    温瑞初仍是不肯相信贺少卿把孩子送到了他妈手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贺少卿被逼无奈,只有拨通了秦助理的电话,让他把调到的监控视频拍几张图片发过来。
    十五分钟后,贺少卿坐在床边,将手机拿到温瑞初眼前,轻声说,“看清楚拍摄时间、地点·她怀里是不是抱着孩子这里是不是售票口”·    温瑞初半信半疑地伸手拨弄着一张张图片,确实是他妈带走了小安。
行李袋是从家里收拾好的那包,身上穿的衣服也没有变过··    贺少卿见他终于不再闹了,抬手按了铃,叫护工进来打扫病房··    护士跟着进来,换了一瓶水在另一只手上重新扎了针。
    贺少卿到洗手间里洗了一条热毛巾过来给他擦脸,顺手把他手里握着的手机拿走,提醒他说,“你妈的手机忘在原先那间房子里了,现在联系不到她人。
你有其他的联系方式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把他们一起带回来见你·小秦也还在找·”·    温瑞初支吾了一声,说,“我不知道·我妈她年纪大了,只会打手机。”
    贺少卿拧着眉沉思起来·温瑞初的手机在他手里,奇怪的是陈晴并没有往自己儿子的手机上打过电话··    温瑞初顿了顿,问道,“我妈她为什么要走”以他妈的性格是不会忍心抛下他的,怎么会带着小安匆匆离开呢·    贺少卿额头上青筋微跳,这全是秦助理干出来的好事,威逼恐吓倒是在行。
但这种时候总不能拆下属的台,他刻意转移话题道,“我保证会把他们找回来的·你安心养病·”·    温瑞初唔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    贺少卿见他好不容易安生下来,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他转身到门外去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司机送了洗漱用具和换洗的衣服过来。
    晚上贺少卿便睡在了沙发上·他人长得高大,睡在沙发上缩手缩脚的舒展不开,极是难受·睡不着,他干脆起身坐到病床边守着温瑞初·本以为温瑞初会因为找不到孩子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结果温瑞初睡得特别安稳,缩着一颗小脑袋在被子里,气息匀长。
    贺少卿伸手摸向那张熟睡的小脸,自言自语道,“你为什么会给我生个孩子”他这时已经完全相信那个孩子是他的了··    许是有些痒,床上的人将脸在被子上蹭了蹭,反而将那只大手枕在了脑袋下面,呼呼地又睡着了。
    贺少卿低笑起来,心说,我为什么要问这么傻的问题,还做了那么多的傻事·这一定是贺少卿三年来所露出的最真心的笑容,带着得尝所愿的欣慰,带着苦尽甘来的幸福。
他低下头在那双干涩的嘴唇上印下深情一吻,“你连孩子都愿意为我生,怎么会不是真心待我呢”·    他为自己终于想通了而高兴着,抓起温瑞初的手放在唇边细细的亲吻起来。
    温瑞初接下来没有再闹腾过,他谨遵医嘱,该活动身体时,按时在贺少卿的扶助下在病房里走动··    三天后,秦助理仍然没能找到陈晴的踪影。
反倒是递交的dna检测出了结果·秦助理派了司机送报告给贺少卿··    贺少卿正在病床前喂粥·报告送进来后,他翻了一下,放在温瑞初的腿上,端起粥碗继续喂。
    温瑞初拿眼角瞥了报告一眼,听到贺少卿温柔地出声提醒他,“专心吃饭·”·    等他们吃好了,贺少卿才捡起报告认真读了一遍。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温小安确实是他的儿子,如假包换的亲生儿子可是他却亲手把儿子给送走了,顺带着逼走了孩子的奶奶··    其实,从刚刚报告送来的那一刻,他的内心里已经爆棚了: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满腔无法压制的愧疚。
    这几天温瑞初一直表现得很听话,甚至跟他保证说只要孩子找回来,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可是温瑞初越是这样,贺少卿心里就越是愧疚·因为他把他们两个人的孩子给弄丢了,害得床上的人茶饭不思。
    贺少卿想不到该怎么去补偿温瑞初和孩子,于是吩咐小秦把公司的股份配额重新合整一下,他要把一半的资产转移到温瑞初和孩子的名下··    “回到舞台跳舞吧。
以后你想上多大的舞台我都陪你一起去·”贺少卿跟床上的面如白纸的小人儿道歉说,“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再拘束你·想跳舞也好,演戏也好,随你喜欢。”
    贺少卿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之后才说出这些话的,让他把自己喜欢的人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下,跟拿手挖他的心一样难受·可是他害怕孩子万一,是说万一找不回来的话,温瑞初会精神崩溃。
所以在孩子找回来之前,他想做些什么来转移温瑞初的注意力··    本来是想讨好温瑞初,贺少卿却发现说完后温瑞初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跳了。
以后都不跳了·”温瑞初摇着头说,说完自顾自地拉起被子蒙上头··☆、第15章 深夜的清醒·晚上睡觉前,贺少卿特意检查了一遍温瑞初肚子上的刀口。
距离手术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白天医生刚给他拆了线,但温瑞初坚持说刀口发痒、腹部胀痛拖着不肯出院·贺少卿拿他没办法,一直陪他住在医院里,两个人说是形影不离也不为过。
    自从贺少卿确认小安是他的亲生儿子之后,温瑞初每天都会被男人疑似温柔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最后还是在底下楼层的公共卫生间里借到一个病友的电话联系上陈晴的。
在确定了陈晴和孩子安好之后,温瑞初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转而开始思考自己的出路··    贺少卿睡着之后,温瑞初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他没敢开灯,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出自己的外套走向门口。
    咔嗒、咔嗒、咔嗒,温瑞初连着扭了三次,发现房门根本扭不开·他弯下腰来,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光线去看门锁··    明明前两天晚上一扭就开了,他腹诽着。
    “我换过锁了·”背后传来贺少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温瑞初也应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贺少卿从身后将他抱住,鼻头在他颈边蹭了蹭。
白天刚给温瑞初洗过头发,此时还能闻到洗发水的淡淡清香··    “我只是睡不着,想出去转转·”温瑞初解释着,一边将手插-到自己的病号服里。
紧跟着一只大手覆了上来,男人的手心带着熨烫的温度将他的手团团包住,然后探进他的口袋里摸出一管细细的针剂扔在地上,抬脚碾碎了··    贺少卿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不是说以后会听话的吗为什么还想着跑”那双手握住了,便没有再松开,渐渐的十指相扣。
    贺少卿扳着他的身子转了个方向,两个人在黑暗里对面而立,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温瑞初敏感地察觉到贺少卿生气了··    贺少卿勾起他的下巴,轻笑起来,“你前几个月龙套没有白跑嘛。
演技进展神速,连我都差点儿被你骗过去了·”·    温瑞初的嘴角抽了抽,他手里唯一能够制服贺少卿的武器已经被贺少卿的鞋底无情碾压了·a计划失败。
他不禁懊悔起来,应该先把男人扎昏再逃的,白白浪费了他费尽心机得来的麻醉剂··    贺少卿见他不否认,愈发恼怒起来,捏着他下巴的两指稍稍用力,“我现在给你机会解释。”
    温瑞初被迫仰着脸,男人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这个姿势让他觉得屈辱·他一口咬定道,“我刚才说过了,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而已·”·    贺少卿沉吟了一会儿,突然转变态度,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啊,我现在就带你出去透透气。”
他拿了自己的外套穿上,拽着温瑞初往医院楼下的花园走去··    天气预报说今晚零下六度·此时温瑞初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宽大的裤腿看起来跟荡秋千一样。
刚刚走出带有暖气的住院大楼,他的两条腿就开始不停地打起摆子,脚步踉跄地跟在贺少卿身后··    路灯下,贺少卿强行拉着他按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唇角弯着,似乎心情极好的样子,“我们一起清醒一下。”
    温瑞初除了病号服之外,身上只裹了一件大衣,脚上穿着一次性的棉拖·不到三十分钟时间,他已经冻得嘴唇发青,牙齿打着颤儿说,“我清醒了……我们回去吧……”·    贺少卿好整以暇的望着他,“可是我还没有清醒。”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自打遇上你,就没清醒过一天”天天都跟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一样毛毛躁躁的,净干些没头没脑的蠢事。
    “我是一个病人·”温瑞初哆嗦着嘴唇说·他冻得浑身发抖,缩着两条腿在胸前,努力扯着身上的外套将两条腿裹住··    “一个三十分钟前还试图袭击我,准备跑路的病人。”
贺少卿哂笑着回应·“你知道孩子的下落,所以想要去找他,我说的对不对”·    温瑞初脸色微变,神经跟着紧绷起来,“不是——”·    贺少卿不理他,继续说,“等找到了孩子,你们打算继续躲起来像上次一样,上次是两年,这次呢,三年、五年,还是打算一辈子躲着我”·    温瑞初半仰着头看向旁边的男人,男人的目光凌厉中带着怒气,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温瑞初不知如何作答,他心里确实是这个打算·回答是,贺少卿会发怒·回答不是,贺少卿不相信··    半晌后,他哆嗦着回了两个字,“我冷。”
    贺少卿缩起瞳孔幽幽地望了他一眼,抬手将他抱过来塞在自己胸前·两只冻得冰块似的手倏地钻进贺少卿的腋下,激得贺少卿身子一震·两只脚丫子也自动自发地挑开他的羊毛衫,饥渴地贴在贺少卿的腹部上取暖。
    贺少卿低下头,唇贴在温瑞初凉凉的脸颊上,轻咬了几下,恨恨道,“你知道我那天听见你说我们有个儿子我有多兴奋吗我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给你看,想要告诉你我有多悔多愧疚。
我连财产公证都做好了,你就给我演这一出”·    温瑞初识相的没有挣扎·因为实在是太冷了,男人是唯一的发热源··    “我宁愿小安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也不想他是一个私生子。”
温瑞初咬了咬冻得青紫的嘴唇,倔强地说道,“我想给孩子一个清白干净的家世,我不想以后有人戳着他的脊梁骨说有个出来卖的爸爸·”·    贺少卿蹙眉,“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你是嫌我不清白,还是嫌你自己不干净”·    温瑞初犹豫了一下,自我辩白道,“我觉得自己挺干净的。
我的人生除了跟过你这一个污点之外,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那就是嫌我不清白”贺少卿复问道··    温瑞初回答说,“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干净。
我没办法继续跟着你·以后孩子长大了,我没法跟他解释·你让我怎么跟他说,说你爸爸是被人包养的说你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贺少卿伸手去兜里摸烟,风太大,点了半天没点着。
温瑞初伸出手来帮他挡了一下风,点着了后,飞快地将手缩了回去··婚恋·    “那你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贺少卿问他,口气有些不耐烦。
哄也哄了,道歉也道了,甚至公证了一半资产在他们父子名下·偏偏他做了这么多,温瑞初愣是没正眼瞧过一眼,一心只想着逃跑··    温瑞初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你放我走。
我会好好把孩子养大·你想要孩子多的是人愿意为你生·”·    贺少卿咬着烟头,不解地问道,“我就搞不明白了,你到底在跟我闹什么你连儿子都给我生了,你还想走哪儿去。
再说,你要是心里没有我,你一个男人会愿意给我生个儿子吗”你给我生了个儿子不就证明你爱我吗·    温瑞初这时突兀地笑起来,“我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是因为男人没法打胎,打了就是一尸两命。”
    “你刚才说什么你有胆子再说一遍”贺少卿抬手把烟头在椅子上摁灭了··    “你去打过胎”贺少卿掐着他的脖子逼问道,“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你敢逃跑,还敢去打胎·你到底有没有心”·    温瑞初一边咳嗽一边说,“你还是趁早掐死我吧·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跟你。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还是会跑·你也别妄想抢走我的儿子·”·    贺少卿倒是没有掐死他,只是将他扔到了地上·“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真心跟过我一天”·    温瑞初坐在地上,不嫌冷了,就地盘着腿坐好,说,“你拿钱买的日子,买一天算一天。
每一天都是真心的·”·    贺少卿阴沉着脸蹲在他面前,后悔刚才没掐死他·最后问了他一句,“你真的去打过胎”·    “去了。”
    两个人在冷风中僵持了好久,直到贺少卿的俊脸也被吹成了铁青色,他终于站起来活动了几下手脚,然后将地上的温瑞初抱起来往回走··    温瑞初冻得快没知觉了,听到贺少卿在他的头顶大方的说,“没关系。
我原谅你了·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遇到这种事情会这么做很正常·”·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温瑞初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逃跑失败了,激怒他也没有用,这个刀枪不入的男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将他打倒··    恍惚间,感觉冰凉的唇舌印在了他的额头上,“我也清醒了。
我发现养个没心没肺的宠物真他妈没劲儿,我不要你了·”·    贺少卿不想继续这段关系了·他也不想养宠物了·到了他这个年纪,寻了温瑞初两年,想要的是个实实在在跟他一起度过余生的人,不是个天天想着逃跑,给他一闷棍的仇人。
他觉得他们应该换一种方式相处,不是交易··☆、第16章 以退为进·温瑞初坐在沙发上,斜眼看着贺少卿在病房里前前后后的收拾行李·割个阑尾住了大半个月医院也真的是够了。
·    “出院后先暂时住我那里怎么样”贺少卿动作熟练地站在床边叠衣服,回过头来冲着他笑得体贴又柔软。
    温瑞初曲起手指,指甲在帆布材质的沙发垫子上挠了几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迎上贺少卿的笑眼··    “你不用问我好不好、对不对、行不行,”温瑞初的口气听起来有些落寞,“没有必要浪费这个唇舌,因为你没有给我拒绝的权力。”
    贺少卿脸上盛满的笑意顿时显得有些尴尬,唇微抿,手下收拾衣服的动作明显加快了许多··    温瑞初本以为贺少卿会继续把他关在那座房子里。
结果不是,贺少卿说的住他那里,竟然是一处清净的小别院··    几天后,当秦助理亲眼看到温瑞初坐在院子里的小池塘边发呆的时候,眼神彻底变了。
从他跟着贺少卿开始,这是头一回有人入住这间院子·秦助理是熟知贺少卿癖好的,好清静,不允许外人侵入他的私人领地·据说贺少卿从成年就搬出来自己住在这里,从他住进来那天开始,从来没留宿过人。
几年前,贺少卿那个龙凤胎的三姐带着儿子过来玩,小家伙死活非要在舅舅家住上几天,连哭带闹了一整天,最终还是被三小姐给拽走了··    秦助理站在门口望了一会儿,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妙。
他一开始只当是老板对过去包养过的情人又有了兴趣·闹了一场逃跑之后,他发现苗头不太对,觉得老板可能对温瑞初存了感情,后来又折腾出一个儿子··    不到一个月的功夫,秦助理觉得自己简直度日如年,硬生生被催老了五岁,一波未平一波起的。
他手里拿着两张印刷精美的票面,胆战心惊的走进院子里··    温瑞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他,口气淡淡的,“你是不是恐吓我妈·”·    秦助理脸色微赧。
威胁老弱妇孺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他是第一次做,当时他是存了善心·想着贺少卿暴怒是肯定的,他帮不了温瑞初什么,帮他把老妈孩子送走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吧··    结果事情让他给办砸了他总不敢说是贺少卿授权让他把孩子给送走的,拆老板台他可没这个胆子。
    “我当时是脑子犯浑,信口胡说了几句·”秦助理就差跪地求饶了,拱手哈腰地跟温瑞初解释,“事后我已经跟贺先生认过错了。
你千万不要错怪贺先生,他绝对没有吩咐我干这么没品的事情,这完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秦助理于是狠狠心,一个人把罪过全担了下来。
在他眼里温瑞初的身份地位俨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半个月前,他还坐在车里嘲笑过这个被包养的小野猫不自量力·没想到半个月后,人家地位猛蹿直逼老板娘的宝座。
    温瑞初没理他,将目光投向他手里的票面上·秦助理急忙将两张vip专座票呈上来,解释说,“贺先生说你喜欢这个芭蕾舞团,正好赶上他们在国内演出,就让我去找了两张票。”
说起来搞票着实让秦助理作难一把·半个月前票就出售得一干二净了,他后来求爷爷告奶奶硬是从承办方手里抢来了两只前排的票··    温瑞初却没有伸手去接,两只手静静地搭在膝盖上,摇着头说,“我已经不喜欢他们了。
你把票拿走吧·”·    贺少卿从屋里走出来,正好听见他这句话,眉头拧了一下·等走到温瑞初身侧时,已然舒展开·他在温瑞初的身侧半蹲下去,笑着说,“以前不是很喜欢的吗晚上我陪你一起去看。”
    温瑞初的手被贺少卿攥住握在手心里,稍微低眉便能看到男人带笑的眼睛,微弯的唇角·他嘴唇蠕动了一下,猛地抽出自己的手··    “呃。”
秦助理惊讶地叫出声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温瑞初从他手里抢走了票,三两下撕碎了扔进池塘里··    温瑞初撕完,低下头去看贺少卿,目光中带着挑衅。
那天晚上他骗男人说打胎之后,一直在等待着男人的暴怒·可是等了这么多天,贺少卿对他的态度反而比过去更加殷勤了··    贺少卿宽容地笑起来,拍拍他的膝盖说,“不喜欢就不去。
晚上送你回家·你妈他们回来了·”·    温瑞初的眼神立即戒备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离开医院之后没再跟他妈联系过,担心暴露他们的行踪,没想到还是被贺少卿他们给找到了。
    “别怕·我答应过你的,不会跟你抢孩子·你只要在上面签个字,我就送你回家·”贺少卿安抚性地哄着他,同时向秦助理伸出手。
秦助理将一份拟定好的合同书递过来,取下胸前别着的签字笔··    温瑞初抓起合同就要撕,嘴里失控的喊道,“我不签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不会再出卖自己了”·    贺少卿长手长脚的,将合同拿的远了些,低声跟温瑞初解释,“你看清合同内容再闹好不好。”
    温瑞初顿了一下,看到贺少卿将合同翻开放在他的大腿上,是一份华晟娱乐公司的造星计划·影视圈中如日中天的陆云衡正是华晟旗下的,这几年风头正劲。
温瑞初抬起手指往后翻了几页,这确实是一份正式的合同书,不是他之前以为的包养合同··    贺少卿无声的苦笑着,自己如今在温瑞初心目中已经没有信誉度了。
他将笔杆塞进温瑞初的手里,说道,“你对演戏有兴趣,就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吧·”·    “我说过我不要你的东西·”温瑞初认真的直视着贺少卿的眼睛拒绝。
这些天贺少卿一直在试图补偿他,甚至鼓励他重新回到舞台上跳舞·如果这份合同是他靠着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他一定会欣喜若狂·可是如果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去换,他宁愿不要。
    贺少卿抬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耐着性子哄他,“你签了字就可以回家,以后你可以自由出入这里·我带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囚禁你·我是担心你一个人回到家里会出事才带你来这里的。
现在你妈和孩子回来了,我放你回去·”最后几个字,贺少卿说的艰涩无比·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温瑞初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乍红。
    他重复了一遍贺少卿的话,“我签了你就放我走”·    “当然·”贺少卿点点头,目光笃定。
·    温瑞初咬了咬下唇,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签字笔·“签好了·”·    秦助理拿过其中一份存档,对他说,“另一份你自己留存好。
记得三天后准时去华晟报到·”·    温瑞初捏着手里的文件,并不是十分在意,只是将目光转向贺少卿,问他,“现在我能走了吗”·    “嗯。”
尽管心中极度不情愿,贺少卿仍是应了一声·他是说话算话的人,决定了放他走就不会反悔·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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