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 by 小蛟龙(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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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 by 小蛟龙(上)(2)
·    “好,您稍等·”灰常认真的低下头,沈良思快速的按着计算器,再抬头,“您好,您一共消费一千七百一十三块,已满足了本店VIP的要求,抛去一千块的基础VIP消费,余下的七百一十三块本店会给你打个八五折,是六百零六块五分,当然五分会给您舍去,合计一千六百零六块。”
    “怎么这么多”唐翼飞拧着眉头回头看看身后那几碟根本没怎么动的甜品,“就那么几样东西,你就敢收我这么多钱,黑店啊。”
    “嗯,刚才那位客人说过·”沈良思摊开手臂,指指那个已经偃旗息鼓男孩,“他说要本店最好的咖啡,最好的甜品,还要按着人头算,所以……”沈良思又从身后拿出两个纸袋,“这些已经给您打包好了,本店物美价廉,童叟无欺,所以这个价位真心不算贵,我还未防止你们吃不掉,贴心的只给你们点了两种甜品。”
又将账单递过来,“如果您还有什么异议,这是账单,可以核实·”·    “好样的·”还真是每次都在坑自己的钱,唐翼飞直接将账单打掉,翻出钱夹,掏出一叠RMB,数了一下,立刻急火攻心,“现金不够,可以刷卡么。”
    从沈良思的面部表情上,唐翼飞看到了太多内容,咬咬牙道:“我是真的没带那么多现金”·    “客人,我们这可以刷卡的。”
    唐翼飞气愤的抽出一张银行卡,直接扔到吧台上,“给·”··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    “啊,那个……”先硬后软的小男孩诺诺的说道:“唐少,我带了现金。”
    TM的早干什么去了,这现在把卡收起来会多尴尬,唐翼飞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沈良思将卡在POS机上一划,“请输入密码。”
    一下下的戳着按键,恨不得把键盘戳出个窟窿,完毕唐翼飞将POS机一甩,“好了.”·    沈良思低头看看,“你这张卡显示无效啊。”
又把POS机重新退回来,“再试一次·”·    唐翼飞后槽牙要咬碎了,“你要是敢耍我,信不信我宰了你·”又恶狠狠的戳了一遍,“好了。”
    “还是不行·”·    “怎么可能·”唐翼飞自己又试了几次,心里是拔凉拔凉的··    “那个……唐少我带了现金。”
    “给我滚·”·    沈良思无辜的看着懊恼的唐翼飞,“那个……你换张卡试试·”·    谁会想得到,叱咤风云的唐家大少,其实只有一张银行卡可以自主消费,而这张卡很显然的被他伟大的母亲冻结了。
    看唐翼飞一脸难色,沈良思只好劝慰道:“实在不行,这次你就让他请客吧,我在这只是个打工的,这次不能像那天一样凑合了……”·    “你能不能闭嘴。”
唐翼飞又翻翻钱夹,从里面又抽出一张卡,憋了半天才递过来,“学生证还可以打折么·”·    “哦·”沈良思将卡接过,又低头敲了敲计算器,“在本店,学生可以享受折上折,首先VIP基础消费会打个八五折,一千七百一十三块抛去八百五,剩余八百六十三可以先享受个八五折再享受一个九折优惠,也就是……”·    “直接说多少。”
    “一千五百一十块一毛九·”·    将钱夹里的钱全部掏出来拍到吧台上,“这里正好一千五·”还好他还有一千五。
    “客人,还需要再给我十元,我们已经给你打了折上折,不能再抹零头了,当然那一毛九我可以帮你垫付·”·    “……”如果现在杀人不犯法,那唐翼飞很可能已经动手了,将钱夹里零头八块的连钢镚都扔出来了,“就这么多了。”
    沈良思一颗一颗的捡起来,数了数,“正好,欢迎您下次光临·”·    谁看唐少的表情都知道,他要是还会来,除非他脑袋进水,沈良思好心提醒一句,“又有了会员卡,还有学生证,您以后到这里消费很划算的。”
    他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说,唐翼飞握着拳头咬着牙,已光速的速度摔门离开了咖书屋··    “哎·”沈良思摇头晃脑,叹完气终于将一直忍住的笑意爆发出来,“真是个别扭的小孩。”
    说是下次光临,但沈良思却希望两人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刚才自己见到的,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叫唐翼飞的男孩并不只是单纯的富家公子,他的家世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跟他是已嫖客和MB的身份相识的,但却是游离在帝国之外,少了帝国的那份保障,他们之间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总之沈良思知道自己得罪不起他,而这个唐翼飞对自己好感也并不多,再见面也只会徒增烦恼。
    哎,想这么多干嘛,他一个MB,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大男孩很快就会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咖书屋人去房空,整个室内恢复到一片寂静,沈良思将营业的牌子再次高高挂起,收拾好被他们搞乱的几个桌位,重新站回到吧台后,心也跟着空了。
    热闹过后,他还有债要还,药费要付,还有答应欧文分期付款的红酒钱,真是一座座大山压在头顶上,让人透不过气来··    沈良思照照镜子,拨拉拨拉头发,都被叫大叔了,他的MB生涯也快要走到头了,一个吃青春饭的行业,没有未来的行业,他还能坚持多久。
·    沈良思脑子转啊转,都是在想着怎么样才能迅速攒够钱,不止是要过这个月的一关,还要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萧亦回来了,那就是一颗不定时引爆的炸弹,指不定哪天就炸了,自己那还不完的高利贷也会越压越多,早晚自己得被他拖死。
    这么想想人生就真黑暗,因为琢磨来琢磨去,自己好像是站在了十字路口上,而可悲的是明明有很多条路可以走,却全都被堵死了……·    这个城市他不能离开,因为高利贷不会让他离开这里,就算自己能逃跑也不可能带着病重的母亲一块逃,如果他抛下母亲不管,那他们会对自己母亲做什么可想而知。
而沈良思又不能出去工作,他大学肄业不说找不到一个可以支撑他开支的好工作,就算有人愿意收留他,自己曾经跟萧亦的事情在上流社会不是什么秘密,难保不会被人利用或出卖,更是要面临可能比帝国更凶残的贬低。
而做生意呢,不说没有本钱,赔赚也没有保障··    说来可笑,只有自己最厌倦厌恶的帝国,才是自己的保护伞·帝国别看接待的也是上流人物,但沈良思所在的三楼还是相对安全,他还可以事先看到客人,有熟悉的面孔他可以先行规避,这也是为何沈良思客人少的一部分原因。
    对着镜子,沈良思又长叹一声,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风华正茂正值壮年,可对于青春短暂的MB来说也已经算是步入暮年了,再加上自己日夜无休,熬得有些厉害,看着比同龄人更显苍白和憔悴。
    要不先搞点钱去做个整容手术把自己整的妖媚一点,好能多赚点钱最好把自己弄的面目全非谁也认不出来,这样可以解决一半的问题。
    沈良思扶住额头,自己真是被钱逼疯了……·    忽然沈良思的脑中灵光一闪,或许自己可以考虑去找一个靠山,不但可以帮自己解决债务问题,还能给自己的安全提供保障……·    可问题又回来了,一个二十五岁满身是债的卖身男,有哪个男人瞎了眼会看上……·    艹,天无绝人之路,这话绝对是假的。
    熬到了下班时间,沈良思有一段短暂的休息时间,老板忽然大发慈悲的临走时不但给自己发了工资还额外多给了他一千块钱的奖金,是真的奖金不是借款也不是预支工资,而是货真价实的奖金。
    沈良思手里攥着一叠崭新的RMB,着实的不明白这一千块的用意,“老板我是哪里做的不好”难道一千块是他的遣散费·    老板线条刚毅的脸颊上露出柔和的笑容,“不是,不是,你做的很好,这钱就是发给你这个月的奖金,哎,你也知道现在喝咖啡的人不少,可能坐下来看书的人已经不多了,咱们的生意一直不冷不热的,你嫂子也快生了,我知道你难,但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你以后好好做,如若生意有了起色,我会再给你涨工资的。”
    沈良思诧异的盯着老板,这完全是跟早上两个态度,这是在闹哪样,现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千块倒像是舍不得自己,想要贿赂的意思··    年轻老板倒是藏不住事,“你看今天这事儿,我在后厨一直观望着,没想到你遇事处变不惊的,还能看出来利害关系,不但没闹出事还多赚了一笔钱,我在后厨只会做糕点,调咖啡,前面还得靠你来支撑。”
老板说的是实话,他在后面看那群小混混,虽然是一群孩子,但是真搞出事情来自己也收不了场,一直躲着没敢出来·要是没有小良,自己肯定是得报警了,到时候做笔录来回调查的不但得耽误好几天生意,没准还得得罪那群小霸王。
他以前只认为沈良思就是个不大爱说话的老实人,今天是刮目相看了··    “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在您这这么久了,您也没少照顾我,这都是应该的。”
客气话说完了,但钱是必须毫不客气的收下的··    沈良思不觉好笑,两个月底,自己到了难关处,好像都是那个唐翼飞突然出现给自己解决的难题,那孩子还真是自己的财神爷啊·☆、第十九章·脱下咖书屋正统的工作服,将头发用啫喱打乱,换上紧身亮彩的衣服,对着镜子挑唇一笑,夜色中的沈良思,就不再是沈良思。是一个出卖*的行尸走肉。
    套上黑色大衣,将自己出挑的服装藏在里头,沈良思对着镜子又摆弄一番,沈良思哀叹一声,无奈取出一瓶遮瑕膏,在眼底涂上一层,遮住这一天的疲惫。
    最近真是睡的太少了,365天日夜无休,就像是只陀螺一样在不停旋转,好像上一次睡个安稳觉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    离去帝国上班的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沈良思打算提前过去,可以向欧文要一杯咖啡,还可以躲在休息室里睡一会儿。
    咖书屋与帝国在城市对望的两头,为了让白天和夜晚能彻底分隔开,沈良思宁愿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也不想让自己白日的生活被打扰,可这样付出的代价就是他要乘坐地铁穿越整个城市。
    正值春季,气温还不算高,可人头攒动的地下还是给人一种燥闷感··    “希望今天可以有个座儿·”有个座位还可以假寐一会儿,不用跟陌生人肉挤肉,每次上地铁前,沈良思都会这样默默的祈祷一番。
    但一看这四周的情况,估计拜神拜佛都没用,这个时间正是下班高峰期,地铁站里往上看是人头,往下看是密密麻麻的脚丫子,想在这哺乳动物大规模迁徙中挣到个座位,真是得有猎豹的爆发力,鹰鹫夺食的准确度才行啊。
    估计又得站一个小时了,正当沈良思惆怅的时候,地铁进站了,还不及移动脚步就被蜂拥而动的人群直接推入地铁,踉踉跄跄的钻进地铁,沈良思一抬眼,正好有一个空位。
    看来今天的神仙上班了,沈良思刚要一屁股坐上,一人已迅雷不及掩耳之盗铃响叮当之势从他身后窜过来,直接坐在那个空位上··    “你这人……怎么是你”埋怨变成了惊叹。
    坐位上的人一见沈良思,脸颊也同时一抽,“呦,大叔啊·”·    这算是冤家路窄还是孽缘不浅,沈良思站在他对面身后的人还在往前挤,被挤得浑身上下都是脾气,怨恨道:“这座位是我先看到的。”
    “是我先坐下的大叔·”唐翼飞翻个白眼,本来心情就不好,再一看见导致他抑郁的罪魁祸首,心情更是恶劣,“这座是谁看见就是谁的么,那你去商店看见那么多东西就都是你家的了,是么”·    “……歪理”·    “那大叔你给我讲个正道理。”
唐翼飞也很不爽,打电话给他妈问为什么停他卡,他妈的回答是这两个月他的花销太大,而且是无用的花销太多·养儿要穷养,要他在高中的最后几个月自己养自己。
    无用花销太多,唐翼飞又撇了身前人一眼,无用花销,都花这个人身上了··    明明是他抢了座还瞪人,这孩子真不讲道理,沈良思打算离他远一点,眼不见为净。
奈何车里人太多,挪动不易,来回挤了挤,又遭了一堆白眼,还是只得站在他面前··    俩人看对方都不顺眼,就都把目光调开,一个抬头看广告,一个低头看手机,晃晃悠悠的就过了两站。
    永远是上车的比下车的多,这车厢只能是越来越挤·本来俩人之间还隔着那么几寸的距离,渐渐的就快贴在一块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    沈良思只得靠自己身体硬撑着不碰到他,一低头看着男孩还在悠哉的玩手机,咬牙切齿的恨。
    车在向前行驶,车厢一耸一耸的,唐翼飞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眼前晃,一抬头就是沈良思被挤开的黑色风衣中间露出来的紧身裤··    喉结不自觉的滑动了一下,紧身裤……包裹的那形状……突然的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摸着那里,然后……·    好像很舒服……唐翼飞晃晃脑子,自己这是怎么了,满脑子污秽,撇过头嘟囔着,“死同性恋,大晚上穿这么风骚。
这是又要去勾搭人卖·”他是卖的,“那不如再买一次……”·    “你说什么”吵杂的车厢,沈良思听不清唐翼飞在嘟囔什么,但似乎是在骂自己。
    唐翼飞一慌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坐吧·”·    沈良思被他这举动吓得一愣,“干嘛”·    唐翼飞脸一抽,嘴一撇,咬牙切齿,“尊老爱幼。”
    “我没那么老·”·    “那就当我爱幼”·    “……”·    “那个,你们俩小伙子真懂事,大妈谢谢你们了。”
    俩人一齐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大妈,目瞪口呆,然后不觉同时一笑··    同为天涯沦落人了,沈良思也没那气了,努努嘴,“喂,你这是要去哪啊。”
闲扯着缓和一下气氛··    “回家·”·    “……”沈良思又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唐翼飞,这一身行头够他赚一个月的了,“没想到你这样的富二代还会挤地铁啊。”
    “还不是被你害的·”唐翼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又别扭的撇过头·浑身上下最后就掏出俩钢镚就够买张地铁票。
    还真是把他榨干了啊,沈良思咂咂嘴,“那你没有车啊·”现在有钱家的小孩不都是家里给配了拉风的跑车么··    “才刚满十八,没驾照。”
    “还挺遵纪守法·”沈良思忽然一怔,“原来你才这么小……那天不好意思啊·”又唏嘘道:“还好你成年了。”
罪孽不那么深重··    唐翼飞不满的低吼,“喂,大叔·”·    “我叫沈良思·”他干嘛要告诉他名字。
沈良思后悔的皱了皱眉··    “哦,原来是沈大叔·”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唐翼飞忽然就挺高兴,·    “小P孩,别叫我大叔。”
他现在真的很在乎年龄··    俩人正在这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咣当”一声,行驶中的列车一个震动,物理作用下人突然失去平衡,沈良思一个站不稳朝前一歪……·☆、第二十章·一双细长的手臂接住他的腰,好闻的香皂味,微微有些扎脸的铆钉,还有噗咚噗咚越跳越快的心跳声。
    两人的身体贴的很紧,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钟,沈良思感受到围绕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在慢慢收紧,还有他下腹部慢慢发生的变化··    见惯大场面的沈良思都不觉脸烫,这里是地铁啊,两个男人搂抱在一起简直是太尴尬了。
还有这个男孩似乎对自己有感觉……自己好像还没那么差·    正当沈良思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咕噜,咕噜”真是意外的声音。
    沈良思忙站直身体,推开身前的唐翼飞,好奇的看着他··    就见唐翼飞别扭的捂住肚子,又将衣服的下摆往下拽了拽,撇过头,“看什么看,我饿了而已。”
钱包里一毛没有,他灌了一下午西北风了·他真的要感谢他肚子现在叫,承认自己没钱吃饭,总好过承认自己对这个老男人有感觉了强··    沈良思挠挠头,刚才的气氛也着实有些尴尬,“那个……不是给你打包了两袋甜品了么。”
    “送人了,谁要吃那些甜腻的东西·”·    “那么贵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了,真是不知道节俭·”沈良思心里又是哀叹。
小孩子啊,小时候背的锄禾日当午都白背了··    “我又没扔掉”唐翼飞白了一眼,又瞅瞅沈良思,“大叔,请我吃晚饭吧。”
    “啊”沈良思睁大两只眼睛,“我干嘛要请你吃·”·    “喂,大叔,你今天赚我那么多,不是你的店也有不少提成吧,不应该请我吃个饭感谢我么。”
    “那你岂不是去哪家店里消费,那家店的服务员都要请你吃饭·”沈良思白了一眼,刚才他跟他讲的歪理,他如数还给他··    “那你到底是请不请。”
    “好吧·”他干嘛要答应··    原来他刚才对自己的感觉,是饿狼看见了肉,乞丐看见了肉包子,只是拿自己当盘菜。
可那又有什么区别呢,沈大叔··    当被沈良思七拐八拐的带到一家简陋的小面馆前时,唐翼飞死活都不肯进去,他干嘛要来这种地方吃饭,他是唐少啊,唐家嫡长孙唐翼飞啊·    沈良思有些不耐,为了避免让这大男孩知道他上班的地点,他得带着人提前两站下地铁,搭上吃饭的功夫再加上一会儿还得步行两站去上班,这得浪费他多少宝贵的休息时间。
    这倒好,带着人来了,人还不进去··    “吃不吃,不吃我走了·”·    “吃·”·    “吃就进去啊。”
    “换个地方吃·”·    “就这了·”·    唐翼飞不满的嚷嚷,“喂,你赚我那么多钱,就带我到这种地方吃饭。”
    “哪么多钱也没进我腰包啊”虽然自己是得了一千块的奖金··    “反正我不在这种地方吃。”
    “那就去隔壁·”沈良思抬手一指,“那有家包子铺·猫不闻,也挺好·”·    唐翼飞顺着他那一指看过去,那猫不闻的招牌都快掉了,牌匾上画的那只小猫不伦不类的,怎么看都不像萌甜美腻的喵星人,嘴角一搐,“猫都不闻,还不如这家面馆呢。”
好赖这家面馆招牌上写着的王大叔面馆没有错别字··    “那就进去·”·    “我说的还不如,不是代表我就会两差对比择优而选。”
    “你真是麻烦,我要赶时间上班,不吃我就走了·”·    沈良思抬腿就要走,他是真没时间陪他这位大少爷在这耍。
唐翼飞赶紧扯住他的手臂,“好吧,就这家了·”谁叫他饿了还没钱,还有他貌似不大想跟这位大叔这么快分开呢··    饭馆里的装备其实没那么差,整齐的摆放了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面都放着一个醋壶和一碗辣椒油,桌面用革布裹紧,擦得干干净净。
    胖老板一见有人进来,站在门口的大锅后面招呼着,“两位里面请,吃削面,还是拉面”·    沈良思找到个空桌面先坐下,朝唐翼飞问道:“你吃什么”·    唐翼飞站在沈良思对面别扭的撅着嘴,身体僵硬的挺在那里就是不肯坐下,朝四处扫了一圈,这里只有用手指掰得过来的几个客人,穿着的衣服比桌子面还脏,上面还沾着大片白灰和油漆点子,裤腿都挽到脚踝,底下的胶皮鞋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拿着筷子挑着面嚼着大蒜跐溜的吃着喝口汤再砸吧两下嘴·又瞧瞧面馆老板正用围裙擦着手,唐翼飞一圈扫回来更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问你话呢,你吃什么”·    “……”唐翼飞已经不饿了,但又不好意思说不吃,喏喏的问道,“哪种面他不会触碰到面”·    真是娇生惯养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沈良思气儿不打一处来,又一想想,让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来这种地方吃饭也着实是难为他了。
    冷冷的答道:“削面好一点·”·    面老板楞了楞,大概也看明白了,堆出一脸憨笑道:“那个,你先说你吃什么,我洗洗手再给你做。”
    “那……就削面吧·”唐翼飞瞧着沈良思脸色不大好,也觉得自己太矫情,咬咬牙也一屁股坐在了木板凳上,又不服气的埋怨道:“大叔,在这城市还能找到这样的地方真是难为你了。”
    沈良思哼了一声,“大少爷,这个城市不止有高楼大厦,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只不过是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看不见而已·”又看看四周的人,“他们都是建造这座城市的工人,没有他们谁给你们有钱人盖高楼大厦住,谁又给你们装修出高档餐馆让你们吃饭。
可他们的收入却是低微的,在高楼大厦间如果没有这样的小餐馆,他们要去哪吃饭”·    “哦·”唐翼飞被堵的说不出话,也为自己刚才的表现羞愧不已,脸涨得微微泛红。
    肥老板洗过手后捧着面团开始削面,又朝这边不禁问道:“那位客人你吃削面还是拉面啊·”·    “我不吃,就要一碗削面就够了。”
    唐翼飞听罢一楞,“你怎么不吃啊,难道你也……”·    “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沈良思白了一眼,“我可以到工作的地方吃工作餐没必要多花一份钱。”
    唐翼飞顿时来了好奇心,脱口问道:“大叔,你晚上还在哪上班啊”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越渐越弱,“华池公园好像不在这附近……”·    跟这大叔正常的相处,他板起脸来很刻板,说话很教条,很难将他跟MB画上等号,唐翼飞似乎已然忘记了他的身份,和他是因何相识。
    沈良思呵呵的低声一笑,回答的声音也压的很低,“吃过这顿饭,我们不会再见,知道我在哪上班干嘛呢·”·    他这么说,其实已经很明白,唐翼飞愣怔了半响也不知该再说什么,恰巧这时胖老板端过来一碗热腾腾的削面,唐翼飞就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面条往嘴里送。
不知什么原因,这面条比想象的要好吃很多,或许都比自己常吃的意大利面要劲道,可是吃着吃着,又觉得有点苦涩··☆、第二十一章·“大叔,你是很缺钱么”·    “吃你的饭吧。”
    “哦·”·    俩人再无话,一碗面就这样被唐翼飞吃到见了底,沈良思付过钱之后又塞给他一百块,“给你回家打车用。”
    “大叔·”唐翼飞攥着钱,张了半天嘴才慢吞吞的说道:“我们还会再见面么·”·    “干嘛”沈良思挑挑眉,无奈道:“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    “为什么”·    “你还太小了……”颇具意味深长的一笑,沈良思是在告诉他,他年纪太轻,当嫖客不合适,而他是一个卖肉的,他们之间不该再有交集。
·    如果是之前沈良思这么说,唐翼飞一定会觉得这大叔又再老不正经,可是现在倒多了几分惆怅,看着沈良思离去的背影,唐翼飞想,那大叔一定有很多故事。
    唐翼飞是名门商贾之后,从小到大见过林林总总各类人,但他们无论露出什么面目最终都离不开利益两个字,而那个大叔呢,才见过两次而已,已经表现出太多自己没见过的表情,让他觉得这世界并非自己看到的样子。
    他觉得他不讨厌他了··    进到了帝国,离自己开工的时间已经剩得不多了,想赶紧去休息室抢时间阖会儿眼睛,沈良思去欧文那讨了一杯浓厚的黑咖啡就要灌进去,又被欧文拦下了,“吃饭没。”
    “吃了·”·    “吃屁了·”欧文上来就是一句习惯性咒骂,伸手又在吧台底下掏出一个饭盒,“我老婆做的便当你先吃了。”
    “那怎么好意思·”沈良思推了回去,“我喝杯咖啡就好·”·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嫂子做饭简直是太难吃,在家时我在她眼皮子底下不得不吃,出来可不想再遭那份罪,你先吃点别直接喝咖啡要不你胃受不了。”
    “哦·”知道欧文的用心良苦,沈良思也不好再推却,打开饭盒,是很精致的寿司,沈良思塞进嘴巴里,两腮鼓得圆圆的,嘟囔着,“嫂子做饭很合我胃口。”
    “嗯,你爱吃就都帮我吃了,要不我回家不好交代·”·    吃光了整盒寿司,沈良思将饭盒收了起来,“这个我洗过再给你。”
不等欧文拦着,沈良思抱着饭盒就走了,他能做的太少,只能尽己所能的表达感激··    暴躁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又一个不眠之夜开始了,沈良思从休息室走出来满怀期望的上到三楼,默念着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接到客人,甭管是脑满肠肥的胖子,还是有特殊癖好的变态,只要是有客能点到他就行,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
    为此今天沈良思特意穿的异常妖冶,除去黑色风衣,里面是手工亮片缝制的粉色深V紧身T,下面配了一条深蓝色性感的包臀裤,系了一条亮闪闪的镶钻腰带。
虽然脸依旧很素,但这一身行头足够他站在灯光下与人排成一行时够显眼,不至于被无视··    帝国是不止有MB的,所以要被点台的前提是必须有足够多的包房客人是好男色,而今天似乎不大理想,先来的客人只有三个包房点了MB,而沈良思不幸的又剩下了。
    现在三楼只剩下310·而不幸中的万幸是新来的310号房里的客人要了MB,沈良思深吸一口气便与其他九名MB同三楼主管一齐进到310号包房··    除六楼以上,其余楼层都是十个包房,为了保证每名客人都可以有十个左右的MB供为挑选,所以各楼层最少要配备二十名以上的MB,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是所有包房都点MB也会有十人左右是没生意做的。
当然喜好玩双飞和多P群P的除外··    最后一个包房,所有被主管挑上能进来的MB都红着眼往前面挤,先是一个自我介绍都使出浑身解数,一个个娇滴滴柔弱弱抛着媚眼放着电,还有两三个是主攻,更是展现了自己强大的肌肉线条散发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
    沈良思被挤到一侧,觉得自己还是凶多吉少·310号房就一个客人,还是一个有些年纪的男人,很稳重也很气派,但是两只手却很紧张的揉搓在一起,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还未轮到他做介绍,沈良思就分析着这男人,看情况他是第一次来,还有些不适应·一般这样的客人都会比较保守,只会点一个MB先试试水,这就刨除去他会双飞的可能性。
但沈良思光看面相又看不出这男人是偏攻还是偏受··    偏攻吧,自己不够烈,偏受吧,自己不够娇··    那他该怎么做才能从又烈又娇的众MB之中脱颖而出呢,正当沈良思琢磨着该轮到他自我介绍了,沈良思往前一迈,算了听天由命吧。
    “我叫维斯,今年二十……”·    “你就是维斯”那人操着慈蔼的声音打断了沈良思的自我介绍。
    沈良思一怔,讷讷的点点头·难道他认识自己不可能啊,这客人自己确定是第一次见··    “就你了,你留下来吧。”
    听客人点好人,刘主管便领着其余的MB离开了,沈良思隐约听见有人在小声嘟囔,这大叔真是重口味啊,随后就是几声主管的训斥··    哪还有空理这些,沈良思真是受宠若惊,连忙坐到客人旁边,拿起桌上的红酒,讨好的先给他倒上一杯。
    又将自己面前的杯斟半,沈良思执起红酒凑近男人,“先生,我先敬您一杯,咱们先喝点酒搞搞气氛·”·    那男人接过了酒杯,身体却是朝旁一躲,“那个……你不用离我这么近。”
    沈良思眨眨眼,完全被搞懵了,这是第一次嫖,太害羞又往他身边挪挪,“我们可以先培养培养感情……”·    男人还是一瞬间的挪开,晃动的手里的酒液都从杯缘溅出,“那个,我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男人点什么MB沈良思完全糊涂了,这客人是搞什么啊··    老张忐忑的放下酒杯,额头汗津津,他怎么知道他家少爷为啥非要自己跟着进来这地方,还让他单独跑到三楼点男人嫖啊·☆、第二十二章·老张忐忑的放下酒杯,额头汗津津,他怎么知道他家少爷为啥非要自己跟着进来这地方,还让他单独跑到三楼点男人嫖啊·    别管他是真不喜欢男人还是不好意思在装蒜,客人总归是客人,沈良思见他袖口上喷溅到了红酒液,忙抽出一张纸巾又凑了过去。
    还没等沈良思沾到边,就觉眼前一股阴风,嗖得一声人就没影了··    随后而来的就是一声分外恐慌的抖音,“那个……你别过来。”
    这速度,这是拍恐怖片呢啊沈良思终于是在墙角上找到了人的踪迹,见那一身老派的中年男人瑟缩的靠在墙边,那是一脸的惊慌啊。
    怎么搞的自己像是嫖客,要强了他这个初来乍到的MB一样·    沈良思拿着纸巾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满脑袋问号,这个人不对啊,这状态完全不像是要来嫖啊,还说不喜欢男人……·    那他是干嘛来的·    俩人这么大眼对小眼的瞪了半天,沈良思拖着脑袋在那琢磨,在帝国除了吃喝玩乐那就只剩下这一项娱乐活动了,不上也得要陪酒啊·    难道他还有别的图谋·    忽然想到,刚才点人的时候,他似乎还认识自己……沈良思低头又看看自己,自己出门或许还有个人样,在帝国还真没什么值得人图谋的。
    可两人在这干瞪着也不是回事,沈良思晃晃脑袋想,算了,管那么多干嘛,自己一个MB,他是点了台的客人,他还是这个月自己最后一个客人了,不抓住他自己就没活路。
    为了活路,他就是强了他也要上·    可是见客人那状态,自己怎么继续啊难道还真强了他·    等等,强上沈良思这才恍然大悟,他终于是找到真相了,坏坏一笑,“客人,您是想玩诱骗强-和谐游戏”·    “你……你说什么”老张眼睛瞪的像对葫芦,眉毛都立起来了,“你别乱来啊”·    这就进入角色了·    “哎。”
沈良思深深的叹了口气,人真是不可貌相啊,有时候越是长的一本正经看着忠厚老实的人实则越变态,心理越扭曲,本来卖肉已经是他的极限了,顶多也就再可以接受些情趣小道具。
实在是遇上变态的客人一般他钱不紧张的时候都会拒绝,实在是月底凑不上了,也会咬牙勉强做M接受一方··    看来今天这男人是想让自己S了·不过,做S总比做M强。
    话说玩这种属和谐的强和谐类游戏,沈良思还真是不擅长,特别是S,因为本身这就不是他专业,帝国有专门出S-M台的MB,一般情况下是用不到他们的· 专业的才能保证你玩的爽玩的嗨,施虐受虐都尽兴,让你叫声连连,震动整个帝国。
沈良思他们这平常也就算是增加情趣的小打小闹··    月底了为了钱他豁出去了,这种台一次费用可是翻倍的,咬咬牙上吧·沈良思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靠过去,想试探下这客人想玩到什么程度,“追逐还是工具”·    “住嘴,别胡说。”
老张厉色一吼,“你给我站住,不许胡来·”·    这就是让他继续的信号啊,沈良思直接扑了过去,满脸的邪恶,“我就是想胡来,你能把我怎样啊……啊嗷”·    话说一半就变成了哀嚎,沈良思就觉天旋地转,再晃回神自己已经翻躺在地上,腰摔得都快断了。
    这是搞什么啊,想做M得示弱一点啊,这么强悍怎么继续啊·    沈良思扶着腰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他不能要钱不要命啊,十分遗憾的表示,“那个,客人啊,我们可能不是一个级别的,不行你换个MB为您服务吧……”哎,可惜了这单生意了。
    “对不起啊”老张也觉自己出手过重,想上前去扶人,又瑟缩的把手收了回来,已俩人目前处在的位置关系,他真下不去手扶。
    先坐回沙发,老张本分的将双手扣在膝盖上,“小伙子,你先坐下揉揉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    沈良思在原地扭扭,还好没大问题,看这客人还是挺客气的,于是就坐到了他旁边,标准的苦瓜脸,但还是尽量的表现出自己的专业服务,“客人如果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会帮您去告知前台,让您重新挑选MB。
当然,这台的费用还是会记到您的账上,但我会跟主管要求给您打个对折·”·    “不用,我不需要换人·”他是根本就不需要人。
    “那您是想接着”·    沈良思又凑凑,老张又挪挪,直到缩到了沙发角,老张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实在太有失仪表,轻咳一声坐正了身体,拉了拉领带,一副机关老干部模样,开始下达指令:“咳咳。
你就坐在那里,不需要你做什么·”·    沈良思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坐在一旁又将此人上下打量一番,身材有些微微发福,腰杆却挺得笔直,穿着老派,一脸正气,十足的官模样。
不对,更像是官员身旁的亲信,他刚才的身手可不是盖的··    或许他真不是来嫖的,难道是被指派下来做暗中和谐的·    老张看这年轻人一分钟脸换了好几个表情,怕他又误会什么,赶紧解释,“我来这里,只是想找人聊聊天而已,不需要你任何的特殊服务。”
这是他家少爷交代他这么说的··    只聊天不做,绝对是暗中和谐的节奏,本市可是刚刚换届,新任当家据说很腻害,是大BOSS直接委派下来的,新BOSS上任炉子里的三位真火谁知道是不是先烧帝国,沈良思哪知道帝国高层有没有跟新当家做公关,立刻紧张起来,却又堆出满脸讨好的笑容,“那客人您想聊什么呢。”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    “啊”他真是没什么可聊的,“就随便聊聊·”·    守口如瓶打太极,不该说的一个字他都不会说。
帝国没了他也完了,他要跟帝国共存亡·    沈良思这已经满身戒备准备迎战了,岂料这客人半响都没问一句话··    笑容慢慢僵硬,最后剩满脸的尴尬,看来这人是有钱烧的闲来无事体验生活来了沈良思卸下防备靠在沙发上,时间就这么滴滴答答的过去,眼皮子越来越重,疲惫感全部袭来,沈良思慢慢闭上了眼睛,就那么睡着了……·    见人睡着了,老张也是全身放松下来,心有余悸的躲在了沙发的另一头,然后就是百无聊赖的开始耗时间,期待着自家少爷能尽快通知自己去门口等他。
    才只过须臾的功夫,310的大门就被人叩响,老张赶紧开门查看,门后站着的竟然是自家少爷··    “少爷怎么过来了”老张惊叹,“打个电话通知我下楼去等您就好。”
    “也是顺路,一起走吧·”斜睨着目光打量了一下老张,见老张一身整齐挑了挑眉,“你那MB呢”·    “他睡着了。”
    “睡着了”门后的男人皱着眉朝里看看,就见到沈良思歪着脑袋瘫睡在沙发上,两只眉毛紧紧的蹙着,睡得并不安稳。
    不觉就绕过老张走进包房中,一只手臂伸过去搭在沈良思的脑后,轻轻一带就将人放平在沙发上,喃喃道:“竟然会睡着,真是没有职业道德,怎么做MB的。”
    视线一直凝视着他,睫毛微微颤抖着,眉毛也打成了结,沙发上熟睡的人像是被梦魇着了,睡得昏沉却不踏实··    喃喃道:“睡着了好像看着没那么让人讨厌。”
    老张楞在门口看着自家少爷这一系列的动作很是纳闷,又一拍脑门,想起了这男人是谁·第一次嫖真是太紧张了,竟然没认出,这不就是上个月自己跟少爷一起盯了半个晚上的男人么。
    是那个很久没再做过的梦,萧亦血红的背影站在自己的前方,却转眼就移到了自己的眼前,自己正惊悚的后退,就见萧亦缓慢的转过头,不再是满脸的鲜血而是一张干净的面容。
    “你没死”·    “对,我回来了,回来要你生不如死……”·    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啊”沈良思怵然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出气,冷汗淋漓。
    “还好只是梦·”犹如起死回生,努力安抚跳动过快的心率,突觉不对,四处张望已是人去屋空,揉揉睡沉的脑袋,落下的冷汗又激了一身,“该死的,自己怎么睡着了。”
    没搞清楚那客人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那客人会不会投诉自己,沈良思赶忙起身向外跑,却从身上滑落一件西服外套……·    不明的弯腰捡起,沈良思捧着外套,这尺寸绝对不是刚才那客人的,又看看衣服的名签,是出自英国萨维尔街H-Huntsman 的全手工定制西服。
    怎么会是他……·☆、第二十三章·这种全手工定制的西服是完全按照客人的身材定做,而这件西服的尺寸,沈良思不能再熟悉·有谁会不惜每年跑几趟欧洲去这家工坊多次试改,而且只穿这间作坊制作的西装,不难猜测,沈良思认识的人中只有萧亦。
    三年过去了,他的身材没有变,品味没有变,还是穿着这一家手工坊裁制的西装,西装上沾染的还是同一种烟草的味道··    萧亦,沈良思将外套披在身上,像是被他拥抱住。
空旷的房间中,被熟悉的味道环绕,思绪就飘回到十年之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他才十五岁就已全县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上了市重点高中,报道的第一天,沈良思就遇见了他。
    校长办公室,萧亦坐在校长对面,而他是拿着行李站在门口·萧亦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只有校长在喋喋不休说着训导实则奉承的话··    在校长的絮叨中,沈良思知道了这个男孩叫做萧亦。
    沈良思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头发梳理的很整齐,透着健康的光泽,一样的校服套装穿在他身上笔挺有型,不像自己的松松垮垮·从领口处露出的皮肤很白皙,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窗口打进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又让人感觉有一丝慵懒,他就坐在他眼前,可却让他感觉很遥远,就那一个背影足够沈良思去向往。
    那一天十六岁的萧亦缓缓的站起身微微的颔首算是对长辈表达了敬意,转身就离开了校长室,像是都没有注意到沈良思的存在,从他身边路过,视线从未落到他身上。
    而沈良思呢,从他转身的那一刻起,他瞳孔的焦距就定格在他的脸上,他真好看,这是当时沈良思脑海中唯一出现的词汇,却代表了很多··    从此他的目光就再也不能从他身上移开。
    沈良思虽是家境一般,是从县城来的,却是他们县城的骄傲,在沈良思十五岁狭隘的世界里,成绩好就代表着一切,没有什么富贵贫穷,高低贵贱,同学除了长的不一样,其他也没什么特别。
他都想象不到这世上还会有这样的男孩··    举手投足都带着高贵的气息,与人交谈表现出良好的教养,每一个动作都能定格成一幅画,无论他做什么都如信手拈来,性格却淡漠而又疏离。
    他是所有人的焦点,是所有同学话题的中心,可他却与人隔着一层厚厚的夹板,让人不敢靠近··    在他强大的光芒下,沈良思那点小骄傲,被遮盖的黯淡无光。
在这所人才济济的重点高中里沈良思失去了被人关注的焦点,变的毫无存在感··    一个精致的富家公子,一个县城来的平民子弟,俩个人在同一所学校,在同一间教室上课,呼吸着同一片天空,却生活在俩个世界。
    那青涩的十五岁,沈良思如着了魔般的疯狂的搜索着萧亦的影子,追随着萧亦的步伐,他想变得像他那样出色,再次站在人们的视线内,再次拥有光芒··    萧亦就这样很被动的变成了沈良思追逐的目标。
可他和萧亦的差距,隔着见不到边缘的大海,他的步伐跑的再快也跟不上萧亦的脚步··    沈良思有些无力,但却从未失去信心,他至少可以有一点可以通过不懈的努力和萧亦媲美。
那就是成绩··    皇天不负苦心人,当第一次大考出榜的时候,沈良思排在全年级第一名,而那一年第一名是有两个人,另一个就是萧亦··    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和萧亦那两个字并排放在一起的时候,沈良思有了人生第一次成就感和满足感。
可是这个刻苦努力得来的成绩不但没有引起萧亦一丝一毫的注意,却险些被逐出校门··    宿舍被搞的乱七八糟,吃饭的时候饭盒会被人掀翻,走在路上会被一帮人围住,轻则谩骂重则会挨上几拳,而原因就是他这个不起眼的穷孩子怎么配跟萧亦并排。
    内向且有些自卑的沈良思一直忍气吞声,直到有一天他被十多个人围住,谩骂铺天盖地而来,就他还想跟萧亦抢风头,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以为猪按上翅膀就能飞了,蠢货……沈良思一直的隐忍在那天爆发出来。
    有些发育不良的沈良思,当时瘦弱的像根豆芽,却挥舞着拳头主动冲向众人,被打趴回地上,再起来,再冲上去,再被打回来,被打的精疲力竭浑身是伤,依旧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倔强的咆哮着,“我没想抢风头,我只是证明自己,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我能成为他那样的人,我不比他差。”
·    就你也配和萧亦比,得来的是更残忍的嗤笑,坏学生们就跟在玩一只不倒翁一样,当他爬起来就再把他推到,还笑着说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直到萧亦突然的出现·站在人群的外层,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声,住手,所有人都惊诧的回头,然后想要开口说两句讨好的话都被萧亦凛冽的眼神堵了回来,作鸟兽散。
    沈良思摊在地上如仇敌般的瞪着萧亦,他只不过是跟他考了并排的成绩,难道他也要来跟他兴师问罪··    “你很讨厌我”·    萧亦突然的问句让沈良思茫然,下意识的摇摇头,他怎么会讨厌他。
    萧亦笑着微微弯下身,伸出手,“起来吧·”·    沈良思整个都懵掉了,像是中了蛊一样,拉住他的手慢慢的爬起来,握住他手的那一刻,世界都停顿了。
    萧亦问:“那你一直都在跟我较劲,是想向我证明,还是自我证明”·    原来他已经注意到了·只是跟随着他的问句点头,又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萧亦问:“那你如果不讨厌我,那是喜欢我·”·    “喜欢·”没过脑子的脱口而出,却是早已烙在心底的答案,沈良思后来想,那天之前自己对萧亦的感情或许只是男孩与男孩之间的崇拜。
那种喜欢,来的简单,可又厚重··    “喜欢我什么呢”笑得有些自嘲,“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那天沈良思有些胡言乱语,看着萧亦说出一大串他的好,说着其实在他心里,他是如同神一般存在的人物,不止是因为他长的好,成绩好,而是他身上那种特殊的气质不是谁都能有。
他跟他较着劲,只不过是想离神近一点,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萧亦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最后萧亦说,“那就跟着我吧,我让你变成另一个我·”·    从那天之后,萧亦就会经常出现在沈良思身边,未起床就送来的早餐,经常偶遇的自修,莫名其妙的昂贵礼物。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让沈良思感到害怕,惊悚到开始躲避拒绝·萧亦却说,我只是想跟你成为朋友,如果你不想接受我的礼物,那就让我单纯的对你好吧,像普通朋友那样。
    谁能拒绝的了萧亦的温柔·    不知不觉,校园里就多出一道风景,高挑的萧亦身后跟着豆芽菜沈良思,萧亦用自己的光环包裹着他,向来对人冷淡的萧亦只对着沈良思笑,替他安排好一切不管沈良思接受或拒接。
    沈良思从开始的受宠若惊到后来慢慢习惯,习惯了成为萧亦的影子,习惯了萧亦对他所有的好·在外人眼中,萧亦对沈良思已经到达宠溺的地步,只要沈良思提出的要求,合理不合理的他都会一一满足。
    这种过度的宠爱会让沈良思忐忑不安,可萧亦的一句话就将他的忧虑全部打消,他说,小思,做这些对我来说很容易,而我也在这其中取得了乐趣,如果你能更放松一些,我会更快乐。
    他会快乐,为了让他快乐,他沈良思可以倾其所有,何况只是坦然接受··    作为回报,沈良思会主动替他打扫宿舍,帮他去送洗衣服,如同经纪人般的帮萧亦打理着课余生活。
    而萧亦会摸着他的头说,什么都不用为我做,我只是想对你好,就如同对待我自己好··    十五岁的时候,单纯如沈良思,他以为他得到了一个真诚的朋友。
☆、第二十四章·可当宠溺变成了骄纵,沈良思的世界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整个校园里没人会再欺负他,同学将嫉妒都掩藏起来,围绕在他身边的永远都是阿谀奉承,豆芽菜吸取了营养早已变成了大树,沈良思掩埋在心底的恶劣因子也全部都被萧亦激发出来,孤傲,嚣张,跋扈,他开始享受着光环,和这光环为他带来的一切。
    沈良思还是会担心,但他慢慢发现,他越恶劣,萧亦对他就会越好,越宠溺,乐此不疲的替他收拾他制造出来一个又一个的烂摊子··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    萧亦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小思,你还是太老实了,可以变的再坏一点。
    他还能多坏,他是沈良思啊,他的坏,说白了也只不过是一个青春期男孩子的叛逆和一直压抑着以前不敢宣泄出来的愤怒和不敢表现出来的情绪··    那样的生活持续了两年,男孩和男孩之间友谊也在慢慢发酵,感情慢慢不再单纯。
    当高三那一年,萧亦第一次进入了沈良思的身体,伴随着一声声低吼喘息,沈良思说,“萧亦,我终于成为了另一个你·”·    萧亦说,“我终于和另一个我融合在了一起。”
    当时沈良思还没有同性恋的概念,他只知道,他爱上了萧亦,这个男孩不再是自己崇拜的偶像,而是想要厮守终身的恋人··    而他也相信,给自己如此多宠爱的萧亦也是爱他的。
    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沈良思每日吟诵着关于爱情的诗词,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妙,可又有些患得患失的忧思。
    恋爱中的人难免矫情,而沈良思没注意到的是,萧亦其实还一直是那个萧亦,而自己早已不再是当初的沈良思··    人生中最快乐的三年走到了尽头,高中毕业那一天,萧亦对沈良思说,“我会去英国。”
    沈良思揪着萧亦身上的钮扣,毫无感知的笑道,“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你要带我走么”·    “不会。”
    这个答案让沈良思很意外,也很郁闷,却还是挑着嘴角,“放心,我会等你回来的·”·    “不用等我,我不会再见你”·    沈良思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可置信的看着萧亦,殊不知过去的三年他才是真的在做梦。
    “我可以答应你最后一个要求,或者满足你一个愿望,你随便提,我都会办到·”·    “我才不要提什么要求,也不要什么愿望,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永远,萧亦是永远,如果这可以算是一个愿望你能答应么”沈良思觉得萧亦还是在跟他开玩笑,是要他提出这个愿望,给他们爱情一个承诺。
·    萧亦却摇摇头,“对不起,只有这个我办不到·”·    那一天自己的疯狂,沈良思如今还记忆犹新,他不断重复的问,他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是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或许是迫于他家里的压力,他会改,会跟他一起克服困难,他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萧亦只是冷冷的推开他,“不要再纠缠了,我们之间结束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如果没有,那么我们可以说再见了·”·    他们的爱情就是这么可笑,前一天他还在给他无限的宠爱,第二天就告诉他不要再纠缠。
    310包房里的沈良思,缓缓的将西装从身上拿下来,如果他能预支未来,他当时绝对不会在最后提出那一个请求··    如果没有那一个要求,也许他就会将那三年做为一个美梦永远的封存起来,而不是演变成一场噩梦。
    他怎么舍得放手,怎么可能在一瞬间接受将要失去萧亦,那一天他死死的揪住萧亦的双臂,祈求的道:“能不能再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就好·”·    沈良思依旧单纯的想,再给他一年,他要变成一个完美的情人,把萧亦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
    “好·”萧亦答应的很干脆,“既然如此,我给你一年时间,让你看清楚我,认清楚现实·”·    萧亦推迟了一年出国,陪沈良思一起进入了一所著名大学,他们的恋情无人知晓,可沈良思却无所谓,他知道他们的关系曝光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压力,他只是想留他在自己身边。
    大学一年,除了做-爱,萧亦再没给沈良思任何的宠,除了学业,沈良思渐渐失去了萧亦给他所有的光环,也渐渐将身上那些恶劣因子祛除,努力的去做一个完美的情人。
    年少时期的初恋,少不更事的爱情不是谁都可以保证理智,都会犯些很傻很天真执迷不悟的错误··    可那一年沈良思将萧亦留在身边的愿望没有实现,而萧亦却实现了让他认清楚现实。
    沈良思终于明白,萧亦从来没有爱过他,他只是塑造了另一个自己·那些宠爱也只不过是他游戏的筹码··    依稀记得,那一年,萧亦对他说,跟着我吧,我让你变成另一个我。
    以为只是相识的一句玩笑,可萧亦却是很认真的用了三年的时间成功塑造了另一个他,他不是在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而是在给他同样的光环来打造不一样的他。
    那句我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是萧亦的自我厌恶,他是萧家的独子,在萧家的光环下承担着整个家族的希冀,他活在长辈们给他定做的模板中,他的言行举止必须按照那个模板活在那个框架下。
    萧亦逃不出来,却想要知道如果没有那个模板,在同样的光环下,自己会成为什么样子·青春期的叛逆,萧亦也有··    他选择了想要站在他身边的沈良思,只是年少时一时兴起的恶趣味,然后乐此不疲的玩了三年,他给了沈良思除了身份之外所有的一切,他看见了阳光下倔强而又得意的笑脸。
看见他挥霍青春,肆意妄为的生活··    但当他长大了,游戏变的无趣,他也将得到自由,那么他沈良思将不再需要存在··    回忆嘎然而止,沈良思捧着西服外套,惨笑,“萧亦,我都明白了,也选择离开了,可是你为什么却食言了,还不放过我”·    一段恋情结束,人会瞬间的清醒,沈良思也是有自尊心的,他也不会死皮赖脸的纠缠着一个不爱他甚至一直在耍他的人。
那时的沈良思虽痛苦,但也算走的洒脱··    如果故事可以那样的结束,他也只会怨不会太很他,毕竟他给了他人生当中非比寻常的三年,他沈良思顶多会带着受伤的心痛苦个几年,或许他们今天再见面亦可以有点头之交,可是后来的事情却完全脱离了他们所能控制的轨道……·    这一件外套会出现在这里,沈良思再愚笨也猜出了那个嫖客的身份,他是萧亦身边的人,是萧亦安排的他来点自己的台,这样刚才那客人所有的举动就都可以有合理的解释。
    可沈良思不明白的是,萧亦为什么会这么做,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最坏的就是,萧亦想起了一切,而这件外套是给他的一个警告,是在告诉他,要他主动找他投案自首还是给自己时间逃跑或者是告诉他,他即将对他展开报复·    跑,他能往哪跑·    坐以待毙也是死路一条,沈良思叹了口气,想着他不如主动去找萧亦谈谈,不管曾经爱过或者不爱,恨或者不很,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是差点因他而死,但毕竟他还活着,而他曾经给他的伤害一点都不比他给他的少,沈良思想自己当初就是年轻力壮,要不然也早就给他折腾死了··    要说谁该更恨谁。
沈良思觉得要从受害者的角度来算,是萧亦先耍他的,先欺骗他的感情的,要该报仇也该是他先来啊·    这么一想,沈良思就跟大力水手吃了菠菜,奥特曼变了身,红太狼附了体,浑身充满了自信的力量。
对,萧亦没什么好怕的,充其量顶多算个前男友·好好谈谈以后各走各路,互不相干··☆、第二十五章·沈良思这是走投无路了,只能这样自我催眠的积攒力量,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想硬闯出个生机。
    回去的路上,老张稳当的开着车,倒车镜里却一直观察着自家少爷的表情,今天自家少爷的表现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年,今天也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了温柔。
    给那睡着的男人放平,凝视着他的小眼神,动作轻柔的给他盖上衣服,老张想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萧亦的目光一直望着窗外,从坐上车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老张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想张嘴问问那男人的情况,可又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萧亦忽然开口说道:“老张去帮我查查他的背景资料,还有他之前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刚才310号房间那个MB。”
老张确认式回道··    “嗯·”萧亦轻轻应了一声,又不轻不重的说道:“老张你跟了我几年了”·    这个问题上个月不是刚问过虽然萧亦现在面部表情还算平和,但老张却已感觉到哪里不对,忐忑的回道:“回少爷,三年了。”
·    “我知道,这三年来你虽然很忠心的跟着我,但是你对我母亲更忠诚,但这次我叫你做的事情,我希望你不会立刻汇报给我的母亲。”
    “少爷……”老张惊起一身冷汗,颤抖着唇想要做些解释,却顿觉无力,看来少爷早就知道了,他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但少爷却从未拆穿过他,这次是他唯一一次的命令。
    萧亦又接着说道:“他的资料应该不难查,但有些事情应该被掩盖过,老张我要的是真相·”·    自家少爷的口气很强硬,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他不但不能将此事透露给夫人,更不能找些一问就知的事情搪塞。
如果他办不好,后果会很严重·已老张这三年来对萧亦的了解,他们家少爷虽然性格有些古怪,脾气时好时坏,但对自己还算尊敬,这样命令式的口吻还是第一次··    而这唯一的一次,就让他感觉到违背他家少爷或许要比违背夫人后果更加严重。
    萧亦阖上眼睛,未再说话,脑海中旋转的都是刚才沈良思的睡颜·已经过了一个月,自从见到那个人之后,他心底那种莫名其妙的心疼一点都没有减轻,甚至让他有些焦躁。
    一个MB,一个没什么过人之处的MB,竟然可以对他产生这样的影响,这让他猝不及防·还有今天他一个人在八楼,可他的心思却一直在三楼,甚至会不自主的去想,那男人会不会像对自己那样主动为老张服务。
    更让他迷茫的是,他会脱下西装外套盖在他身上,动作那么自然,像是在很久之前,他就一直这样做··    萧亦再一次在自己的大脑中搜索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可他将从小到大的记忆依次排列出来,连孩提时期都没放过,却唯独没有搜寻到有关那个男人的记忆。
    但他又几乎可以肯定,那个MB在以前必定在他身边留下很多足迹,所以真相不难找出··    萧亦不喜欢逃避,既然如此不如就查个清楚,找到真相然后再解决。
但不管怎么样,他萧亦都有足够的自信,即使以前他跟他真的发生过什么,也不会有什么以后··    他要的不过是了然于胸的真相··    月底的最后一天,强大的帝国财会已经将账目整理了出来,沈良思每次都是第一个冲过去领钱,进到财会室,老会计推了推眼镜,已经将沈良思那份准备出来了。
    陈会计是一个四十出头的老熟男,把钱递给沈良思,“知道你用钱急,每次都先把你的准备出来,数数,看看有没有差错·”·    沈良思接过信封,笑眯眯的道:“陈会计可从来没出过错。”
    “那也数数·”·    沈良思将钱从信封里抽出来,很厚实的一沓,沈良思来回的数,数了两三遍,眉头越蹙越紧,“陈会计,不对啊……”·    “怎么了”陈会计有点不高兴,“是少了还是多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    “少了一千块……”沈良思将钱又递回给陈会计,“您再对对”自己每个月赚多少,沈良思每天都会计算,这刚才怎么数都是少了一千块。
    陈会计把钱握在手心,手指专业的擦擦撵着钱,又放在验钞机里过了一遍,“这不对么”明显的不悦··    沈良思狐疑的看着验钞机打出来的数字,“是不是账目出错了啊我今晚还接单了呢啊,是不是没算进去啊……那也不对啊……”·    陈会计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将沈良思的账目从电脑里调出来,“你自己看。”
    上面全对,沈良思指着今晚的记录,“这里少了一千……”·    “呵·”陈会计一声冷笑,“那我就不知道了,前台报给我的就是这个数字,是不是你今天被投诉扣了你的钱,或者你服务的不周到没让客人满意啊”·    嘲讽的冷笑,陈会计虽然人不错,对待他们还能保证客气,但心里还是瞧不起他们这些卖身的。
    “噢,那我去问问·”沈良思将钱收好,无奈的耸耸肩··    到了大堂前台,因是结账的日子,此时各楼层的正经理正聚在一起聊天,看似不错的气氛,实际也是暗潮汹涌的在那比业绩。
    四楼的经理笑得很兴奋,“这个月不错啊,基本每天都爆满,还有不少客人一人多单,或者几人群单啊,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五楼的经理干笑,“是啊,你们四楼价格相对低,又比三楼上点档次,不像我们五楼不上不下的,每个月都那样。”
    六楼的赶紧附和着无奈点头··    三楼经理苦着一张脸,没插一句话··    七楼的经理嗤了一声,“你们再好,也不如他们八楼啊,一个帝王府就把我们甩出好几条街了。”
    八楼经理得意的挑挑眉毛,又佯装谦虚的道:“帝王府又不是天天有客人,也就指那几个熟客撑着呢·你看三楼,每天都是他们先满不是。
你们四五楼也没少捡他们的客·”·    三楼经理,呵呵··    沈良思不得不靠近打断他们,走到三楼经理面前,“那个,王经理啊,我今天的账目是不是出错了啊。”
    三楼,什么职位都是矮人半截,三楼经理本来心情就郁闷,见沈良思就眼睛一斜,“你还敢问我知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不陪客人睡反倒自己睡着了,客人还给你结单了算不错了,要不是刘主管给你说情,我非加扣你钱不可。”
    沈良思眨眨眼,明白了怎么回事,也不好再说什么,“对不起,王经理,我下次不会了·”·    八楼的经理突然插-进来一句话,“哎,也不能怪他,这三楼的客人啊就是矫情,你看我们今天帝王府的客人,点了MB也没睡,喝了两杯酒就走了,钱照样一分不少的结了。”
又瞧瞧沈良思,“哎,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老板和司机总归是有区别的·”·    这意思就是他们三楼只配招待司机呗还未等沈良思开口,三楼的经理就不屑的哼道:“是啊,司机嫖不也是那老板付的账么,在你们八楼一掷千金却在我们三楼这省那么点小钱,真是大老板啊。”
·    “哎,你这什么意思啊,我们月勋又没睡觉,怪也怪你们楼的MB……”·    沈良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趁着他们的吵嚷独自离开了,司机老板,司机嫖-娼老板付账,司机在三楼,老板在帝王府,说的不就是自己的客人和萧亦么。
    “萧亦”,沈良思念叨着这个名字,又恨又无奈,一千块都跟他算计,他对自己的报复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啊··    沈良思又跑到贵宾收银接待处,想问问今天萧亦走时有没有说什么,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万一错过了呢。
    沈良思故作不经意的问:“那个,小张啊,我今晚在包房不小心睡着了,我的客人有没有说什么啊”·    收银小张回道:“哦,就说你睡着了服务不周,要求打折,但让我们别派人进去打扰你……”·    “……”扣了他钱,还不让人叫他,就让他在里面傻乎乎的睡等着起来挨骂么,“真过分,无聊,坏蛋。”
    萧亦一进家门就打了个喷嚏,忽然笑了,一定是那个MB在骂我·一千块他怎么会在乎,但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不想让那个人好受··    又一怔,自己这是怎么了的确是够无聊。
    沈良思回家的路上直接用自动存款机将钱转入高利贷的账户和疗养院账户,看着银行卡显示的余额为几块钱,叹道,还好今天白天有那一千块的奖金啊,多亏了那孩子了。
钱包里所剩不多的几张RMB沈良思又存入了另一张卡,虽少但也是积蓄··    抱着萧亦的西装外套走在回家的路上,沈良思忽然想到,既然萧亦今天才只用一千块钱来跟他折腾,应该对自己的恨意所剩不多了,毕竟是三年过去了,多大的爱恨都能减退,那不如明天自己就去找他,把事情摊开了说清楚。
☆、第二十六章·凡事都往好处想,心里暗示就起了很大作用,沈良思步行的脚步就愈发轻松起来,这个月的钱有惊无险的凑齐了,今晚可以回家睡个好觉了,虽然他也就只能再睡个三四个小时就得起床去上班,那也是高兴的。
    大半夜的往家走,路灯都已经关了,柏油路跟夜汇合在了一起,黑漆漆的,沈良思缩着肩膀快步的走着,他不怕鬼也怕半路杀出来个抢劫犯什么的··    为了节省时间,沈良思一般都是抄近路钻胡同的往家赶,大半夜的胡同里还真是很慎人,特别是沈良思还是住在闹市里的平民区,胡同里堆放的杂物冷眼看过去某些形状还真是诡异的惊悚。
    沈良思加快脚步的往家赶,穿过这条胡同,就是他的家了··    “啊·”“咣当·”·    前一声是沈良思的尖叫声,后一声,是他被绊倒了……·    不会吧……沈良思心底一阵发凉,用力的扯扯自己的脚腕,挪不动……·    是鬼,还是打劫的,沈良思吓得没敢乱动,先稳了稳心神,用他那还勉强过关的智商,算计着一万种可能性,要是打劫的自己就把身上那点零钱都掏给人家,要是鬼,那他,只能,跟鬼讨价还价了。
    “那个,我可没看见你长什么样,钱包在我口袋里,你要都拿走,卡里我刚存进去几百块,你要密码我也可以告诉……”心疼啊,好久没见过的存款啊,还是保命要紧啊。
    没声音,沈良思又活动活动脚踝,确定是一只手在紧紧的扯着他,还是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的手……坏了,他不能这么倒霉吧,是鬼·    “鬼兄,我虽然不是个正经人,也不是干正当生意的,但我真心没咋害过人,看在我上有老母下有高利贷的份上,你就放过我找别人去吧……”他是不小心害过萧亦,但他说的百分之八十都是实话,鬼兄不会那么明察秋毫吧……·    “帮……我……”虚弱到不成样子的嗓音,但在这静谧的夜里却也格外明显,声音低沉到有些可怖,听得沈良思心底更是一片冰凉。
    “帮……我……”·    又是一声,阴气十足,但应该不能是鬼,沈良思撇开那些有的没的胡乱念头,定了定心神顺着腿的方向摸去,刚刚碰到那一只冰凉的手,没等缩回来,那一只手就放开了他的脚踝紧紧的攥住了他,虚弱中不忘冷嘲,“我是人……不是鬼……”·    “我知道。”
沈良思小心的回道,这世界上哪有鬼,他刚才那么说也是为了给自己心理上减轻点的负担,大半夜被一只手抓住,谁受得了··    “你先放开我,慢慢说,你叫我怎么帮你”是人总比是鬼好,但某些时候也是相反,但听声音,这人估计是受了很严重的伤,或者是旧病复发什么的倒在了这,应该危险性不大,沈良思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一半。
    “我……”声音的主人似乎已将身体里有限的力气掏光了,再也吐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那一只手还是紧紧的抓住沈良思不放,生怕他会跑掉不管他。
    沈良思庆幸他不是遇上什么危险,而是遇到个需要他帮助的人而已,无奈,只得生硬的从趴着换成坐在地上,用另外一只手掏出手机,好赖这便宜货带个手电筒功能,将灯光打过去,沈良思“嘶”的一声憋了一口气。
    地上的男人满脸暗红的血渍,模糊的都看不清长相,沿着他身上的黑色风衣下还有在不断蜿蜒着血流··    沈良思呆滞了,连呼吸都忘记了,伤成这个样子,看着都让人心惊肉跳。
    最近这片治安不大好,估计他是被打劫了,沈良思皱皱眉,又伸手过去探探他的鼻息,还好,虽然弱但暂时不会断,“看样子,我需要先帮你叫救护车。”
又确认式问道:“打劫的人走远了没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确认这里暂时安全,如果是你就点点头·”沈良思是在做细致的考量,如果这里不安全的话,他得考虑把人转移一下,要不等救护车也是需要时间的。
    “不要…”·    “你说什么”·    “不要…叫…救护车”·    “那你一定会死。”
沈良思说完一愣,受这么严重的伤宁可死都不让叫救护车的人只有一种人,就是坏人··    看样子,他还是遇到了危险··    “我想我帮不了你别的了。”
沈良思开始往外揪自己的手,“那个……你放开我,我除了帮你叫救护车之外,可帮不上你任何忙·”·    像是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男人疼的满脸冒冷汗,声音也卡在嗓子里发不出来,就是死揪着沈良思不放,是坏人就不用跟他客气了,沈良思手脱不出去,扑过去就用牙咬,男人吃痛低吼一声,身体崩紧了再放松,腹部又涌出一波鲜血,不禁挪动了下身体。
    “吧嗒”一声,似乎从他身上掉落什么东西,沈良思把灯光照过去,呦的一下,心脏要吐出来来了,那玩意儿,长的模样,很有杀伤力啊·    沈良思哪还管那么多,不管不顾撒丫子就要跑,就见那男人忽然动作变得迅速,背对着沈良思半跪在地上,手掌捂住腹部,“再跑,我一枪打死你。”
    “……”沈良思不敢动了,双手举过头顶,腿跟着直打颤,“那个……你别冲动,我跟你无冤无仇的,我就是一个刚下夜班的小人物,你想找人帮你,也换个人吧。”
    这黑漆漆的胡同,周煜霆已经趴在这很久了,一直都见不到个人影,他也实在没能力走出去或者再等下去·他不仅腹部中了枪,头部也受了伤,现在大脑一片混沌,只剩下一条如细线般的清醒,不敢放松的紧紧绷着,可随时都会断。
眼前这个男人,身材纤细,杀伤力不强,他可以勉强控制,再加上刚才与他不多的对话,他分析着这个男人心肠还算凑合,人不算太聪明,但也不傻,循循善诱是可以帮他先走出这段困境,帮他暂时处理好伤口,给他一夜的休养。
    “不需要你做什么,带我回你家,我处理完伤口就会走·”·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    这还叫不需要什么,大半夜的领着个可能是受枪伤的男人回家,不报警,那就是犯罪。
沈良思哪敢答应,但又不敢动,刚才那个男人还气虚的要死,现在很有力度的在拿着枪指着自己,他要一跑,准得挨枪子··    沈良思忽然想明白了,这个受伤的男人也是没其他的办法了,自己如果不管他,他就准备跟自己同归于尽了。
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    也好……那不如就死了吧……那就真是解脱了·他一直不敢死,可如果可以有人帮他呢·    沈良思缓慢的朝前挪动着脚步,“如果,你想开枪,那就打死我吧。”
    “求你……别扔下我……”·    “……”沈良思呆住了··    背着受伤的男人,真是重的要命,吭哧吭哧缓慢的穿过了整条胡同,沈良思想自己肯定是疯了,他怎么就突然改变了主意,停下了脚步转身就决定把这来路不明的男人带回去。
    或许是自己罪孽深重想赎罪吧,只是因为他那断断续续的一句话,求他,别扔下他··    那一年,萧亦的车燃烧着熊熊烈火,萧亦伸手想扯住他,给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求你,别扔下我。
    可他走了··    人还真是感情动物,就因为一句话,就能撇弃死亡想要重生,就会背着一坨不知道是麻烦还是危险的生物回家··    周煜霆趴在沈良思的背上,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他在最后时刻已经耗光了所有能量,他根本没想开枪,他看见他挪动脚步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他会回来……·    临近出租房,却是一片灯火通明,还有嘈杂的吵闹声,沈良思不由停下脚步,这是怎么了,这都凌晨了,都不睡觉这是出什么事了。
    难道沈良思回头看看背上的人,是他惹来的麻烦·☆、第二十七章 (捉)·那自己背着个祸害,岂不是要遭殃。
    沈良思瑟缩在角落里立刻就没了主意,伸出头张望着,想看看是什么情况,几乎是附近的居民都出动了,看来事情闹的不小啊··    沈良思又瞧瞧身上的人,“我把你扔在这可好”·    身上半天没动静的人哼哼唧唧的哼唧两声。
    “好吧,我知道你不同意·”·    沈良思在这自问自答其实脑袋中一直琢磨着办法,现在把人扔在这显然是不合适,这人好歹自己给捡起来了,扔在这再给死了,就等于自己间接把人杀了。
还有那人一身的血估计已经都蹭他身上了,到时他被警察发现了,沿着血滴顺藤摸瓜再把自己找到,那有嘴都讲不清,就算他能逃脱嫌疑也得被折腾几天,折腾出去的时间可都是钱啊。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男人死不了,再被同伙或者仇家找到,再来找他杀人灭口,那他还真是没处说理去··    哎,只能想办法先带回家去,可是现在门口这么多人,他也不会隐身术啊,还得同时隐两个,沈良思瞧瞧自己胳膊里夹着一直舍不得撒手的西装外套,咬咬牙,抽出来,费劲白咧的给那男人披上,想着这外套估计是还不回去了。
    尽量擦着边得往楼栋走,沈良思这怪异的步伐还是引起了人群的注意……·    人群一齐看向沈良思,都是一脸讶异的表情,随后有一人做猜测状的大声问道:“是三楼的小沈吧”是跟沈良思住同楼的邻居,卖熟食的老王。
    “啊·是我·”沈良思僵着笑容打着哈哈,又装模作样的问道:“这么晚都在外边,是出什么事了”沈良思虽然住在这小两年了,但平时早出夜归的没几个人认识他,沈良思改善伙食时跟老王买过熟食算是熟悉一点。
    “哎呀,小沈啊,出大事了·”·    坏了,沈良思心脏一下子跳漏了几拍,他摊上大事了··    老王两步窜过来,一拍沈良思的肩膀,唉声叹气,“房东赶我们走呢.”又瞧瞧沈良思背上的人,“你这背着的人是谁啊”·    沈良思呼的一下,吓掉的半条命回血不少,幸好幸好,虽然听到的也是一件极为糟糕的事情,但好歹的比自己救了个杀人犯现在警察正在这片找人强。
    “啊,这是我一亲戚,生病了我刚带他挂完急诊回来·”·    “啊,那你快把人送上去,回头下来也跟我们商量商量对策。”
    “好好·”沈良思一连应了几个好,想着赶快把这位爷打发掉再赶紧上楼处理身上这位爷··    “那你快去,等着你啊。”
    沈良思背着不明生物呼哧带喘的爬上三楼,男人可能比他估计的还要高,虽然很瘦,但因为失去意识把身体的重量全部都放在他身上,重量也很惊人,打开房门,沈良思就想把人直接扔到床上,刚要撒手,一想人伤的不轻,别给摔死了,沈良思绷着腰劲儿慢慢的把人撂在床上,再直起身板,腰酸到不行,他是该补补了。
    再看床上的男人,满头的冷汗,染得脸上的血渍一片模糊,只能看清楚他细长的眼睛上那一片长长的颤抖着的睫毛·牙齿咬得死死的,唇角有些抽搐,看他的样子,沈良思都跟着疼。
    他要怎么做,他又不是医生,只有简单的护理常识,面对这样一个伤患,沈良思一个头有两个大··    “你还醒着么”·    “能回答我么”·    “可以告诉我你受的什么伤,然后教我怎么处理么”·    “……”·    没有回应,男人似乎只剩下感官上的疼痛,完全丧失了意识。
    哎,沈良思长长的叹口气,看样子自己只能瞎搞了,那就先烧壶热水吧,总得把他处理干净看看伤口在哪··    烧水的功夫,沈良思找来一把剪刀,那血大多数是从他腹部上那血窟窿流出来的,伤口肯定是在这里,沈良思一手抓起他被血浸泡后黏腻的紧身T,另一手拿着剪刀小心翼翼的戳破剪开,几条下来,男人身上的衣料就被全部摊开。
    性-感的小麦肤色,劲瘦的窄腰,六块引人遐想线条流畅的腹肌,要不是他左侧边有一个血窟窿,这是一具多么完美的身体··    窟窿四周的血液已经凝固,只是中间还在往外冒着血丝,估计是刚才自己咬他那一口,他挣扎的给崩开的。
    看形状和根据他身上也带着抢,应该是枪伤无疑··    沈良思用指腹轻压一下,想判断出这里面是否还留有子弹,虽然这对他来讲很难。
    “嗯……”伤患吃痛的轻哼一声,禁了禁鼻子又没了声音··    看样子是不行,还算聪明的沈良思马上想出了办法,他小心翼翼的抬起男人左半边身体,如果后面没窟窿那子弹就还留在身体里,如果也有个血窟窿,那就应该是洞穿伤。
    还好,是洞穿伤,虽然洞穿伤会引起大量出血,可好歹不用他从他身体里掏子弹··    男人的唇青白一片,应该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关键问题是要止血,虽然伤口周围已开始凝结,但那中间往外流的小血流再流下去也足够要人命的。
    找了条旧床单撕成条,沈良思把他所知道的动脉处都困的结结实实,想着这样估计就不会再流血了吧·    “那个……你……”·    什么声音,确定不是自己的,沈良思凑过去,惊喜的道:“你醒了啊。”
看来他的治疗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不是……你这样……捆着我……血液不……流通……心脏……会……受不了……的,会……死的……的……。”
    周煜霆是被气醒的,因进了屋子身体回暖,他身体有所缓解,本打算先闭目养神由得他折腾,待他再休息一阵子应该就可以自主的处理一下伤口,他不想多说话耗费体力的,可是他再不张嘴,估计他不想死都不行了。
    “啊……对不起啊·”沈良思赶紧解开那堆有的没的,抬头问:“要怎样啊”·    “留下大腿处的绷带,然后给我清理伤口,我口袋里备着止血药等急用药物,撒上去,然后给我包扎好,还有我大腿上也有刀伤,也需要处理,最重要的是我头上的伤,你要是再不帮我处理,头上的伤才会致命……”周煜霆顿了一下,歇着喘了口气,“但是我头部的伤你要是觉得很棘手,最好不要乱动,至少不要搞得更糟。”
    “好的·”·    一听到致命沈良思可吓坏了,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如果自己搞不好,把人搞死了,那他房间多出来一具尸体,他该怎么处理·    那可真是跟阎王爷申诉,阎王都得嘲笑他二缺了,捡回来这么个祸害,沈良思肠子都悔青了。
    正好热水烧好了,沈良思稍微对了点凉水,保证了足够的温度让血液凝固,又不至于太热,拿出一直舍不得更换的新毛巾,开始按照他说的步骤处理··    一个身上会备着止血药的人会是什么人,沈良思有点不大敢想,他怕自己心里的恐惧导致他处理不当。
    周煜霆大致交代好了便放下一半的心,重新进入半昏迷状态·他的身体状况他大概了解,警用的左轮手枪,不打中致命要害,只会伤人不会杀人,他身体只是失血过多,控制住了稍微休息会缓回来,他的问题在后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弹进去了,他看不见,但是很痛,而且貌似还压迫住了他某根神经,导致他现在大脑一直不受控制。
    这也是刚才他不敢硬撑着走出那胡同的原因,他怕再遭遇伏击,或者稍有不慎,头部再受一次剧烈震动,再出意外他的命真的是保不住··    周煜霆活这么大第一次有这种生命不受自己控制而需要交到他人手中的感觉。
    这个男人最好不要太蠢,趁着自己还能保证这点清醒,可以先把他身上的伤口处理明白,让他有足够的体能考虑脑部的问题··    为了防止他变成一具尸体,沈良思真是格外的小心,先把他腹部前后清理妥当用药凝血,然后再缠上干净的纱布,头部比较棘手那就留着最后办,沈良思把手伸向了他的大腿。
·    细看才发现,他的裤子有一道细细的划痕,沈良思想着这么细的开口最多也就是逃跑的时候不小心被铁丝之类刮的,裤子都没怎么破里面也该不会是太严重的伤,沈良思就很随意的打算按照腹部的步骤先提起裤子布料剪开再撒药。
    可是刚一提,伴随着男人一声吃痛的抽搐,缝隙里立刻就溢出一股鲜血,吓得沈良思一抖,这还是腿动脉被绑住,要是没有那条布勒着,非得成喷泉了不可。
    “对不起,对不起啊·”·    周煜霆心里憋闷的想着,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让他留下腿部那根绳,要不刚才他所剩不多的那点血非得交代了。
    沈良思赶紧放开手,看样子这个方法是不成了,裤子的布料已经跟伤口黏上,也幸好如此才有效抑制了血流,但现在这情况只能是先将整个裤子脱下来,然后缓慢的拉到伤口处一边止血一边把粘连的部位慢慢剥离。
    脱裤子,是他的职业,但也因为如此,沈良思有点不大好意思··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    想着还是先征求一下客人的意见吧,“那个……我把你裤子都脱了,您不介意吧”·☆、第二十八章·周煜霆得谢谢他,他的世界因为后脑上那未知的伤慢慢陷入黑暗,开始不再受他控制的游离,这让他坚如磐石的心脏也开始恐惧,他的那根弦要崩断了,将要不能自已。
    可是那男人的一句话,让他血液加速了一下循环,缺氧的脑部气得冲进了一股新鲜血流,使他找回了一丝清醒,咬牙切齿的回道:“我有什么好介意的,你又不是女人。”
就算是女人又如何,“现在难道还有什么比给我处理伤口更重要么……还有你快点,我撑不住了……”·    “不行就送医院吧,我怕我不行啊”被警察盘问也总好过家里多出一具尸体强啊,不过小沈啊,你现在觉悟是不是太晚了。
    “少废话,你要敢……我现在就一枪打死你·”·    能说话,就还代表有力气·沈良思抖抖嗖嗖的拿着剪刀,从他的裤腿处剪起,算了,反正这麻烦自己已经捡回来了,就豁出去吧。
    待到大腿根处,沈良思停下剪刀前进的步伐转而着手开始解他的皮带,对于解皮带拉拉链这点事,沈良思估计比周煜霆开枪都熟··    三两下就将周煜霆的裤子全部剪成片,余下的部分沈良思开始小心翼翼,一边剥离粘连布料清洁伤口,一边给他止血,终于裤子是全部从他身上除去了。
    沈良思长喘了一声,终于可以歇口气了,这一停下,沈良思眼睛就开始走神,这才注意到,这男人的身材真是人间极品啊,细腰窄臀不说,这两条大长腿肌肉结实线条堪比跑车的流水线,看着就那么让人垂涎欲滴。
    特别是……特别是他三角内内包裹下的某部位,光看形状就很不错……·    沈良思赶紧晃晃脑袋,这人都快不行了,他还在乱想乱看什么·    赶紧稳稳心神,眼观鼻鼻观心,六根清净的着手准备包扎伤口。
    要说这男人命够大的,不但腹部的枪伤没打中要害,就连腿上被扎的这一刀,也是紧挨着腿部大动脉的,再偏一点,估计就崩了··    殊不知这是周煜霆多年训练的结果,不管身处何等险境,他都会有效的规避风险,伤得看似很惨烈,但都不致命。
    只是今天出了那么点小意外……·    沈良思瞅着这刀伤,这伤口的部位也着实长的太不是地方,正好卡在内内的边缘,沈良思要想将整个伤口清理完成,就得一手掀着他的内内,一手处理伤口,这样太麻烦了,拿着镊子的手再稍有不慎捅歪了那事儿可就大了。
    算了,索性都剪开吧……·    “那个,我可能要把你扒光了,这是为了给你治伤,你不要乱想·”·    我哪有空乱想,周煜霆咬咬牙,懒着理他。
    待男人毫无保留的摊开在沈良思面前,沈良思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真是一百分……·    由于位置太尴尬,沈良思的手总是不经意的触碰到那个地方,搞得沈良思都在自我怀疑,难道是他职业病摸着男人的大腿就想往那个地方走·    不能吧,他没那么饥渴……·    在他腿上的伤口上撒好药,沈良思开始缠绷带,这一圈一圈轻柔的绕下来,沈良思已经不知道吃了人家多少豆腐,许是沈良思业务太熟练,手感太轻柔,当忙完这一圈下来,沈良思惊异的发现,男人微微起了些变化……·    虽然不是很坚硬,依旧软塌塌的在那趴着,可是它的确是微微抬头了……·    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不对,不是受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伤成这样碰一碰还有感觉,还真是下本身动物。
    沈良思还有心思在这愤愤,周煜霆还在那苦苦支撑,半响那男人没声音,死活的把眼睛撑出一条缝看看情况,就见那男人在盯着自己那个部位发呆,哽得一口血要吐出来。
    那有什么好看的,他没长啊,他也知道他那个地方有点变化,可他发誓,那绝对不是因为那个,而是疼痛刺激出来的……·    “看够……了没”·    “啊”沈良思赶紧摇摇脑袋,“那个这里也处理好了,接下来我是该看看你的头部么”·    “嗯……”·    终于到了头部,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位置,周煜霆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睡,再累也不能睡,一定要撑住这最后一口气,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死。
    他心里也在想,可能自己受伤被这么个二缺男人捡回来是万幸中的不幸,可要是没有他,和他在自己将要崩溃前适时的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让自己重新打起精神,或许自己早就陷入黑暗了,这又是不幸中的万幸。
    男人躺在床上,沈良思只能脱了鞋爬到床上绕到他的脑后,微微侧过他的头,查看他脑后的伤势,小心的扒开他浓密且沾染黏腻鲜血的发丝,稍作清理过后,沈良思看见了一个不大的伤口。
·    “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周煜霆微微蹙了下眉头,气若游丝,“不可能……再仔细看看。”
    沈良思找来手电筒,又轻手轻脚的扒开那伤口看看,“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很深的伤口……”·    那就是有东西弹进去又脱落了,这应该也算是他的幸运吧。
    “可能里面有东西我看不到,我眼睛也不是X光·”·    好吧,他说出了最糟糕的事情··    “不行等你稍缓和一点,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找个小医院,专看头部估计没什么问题的。”
沈良思担心道··    “嗯……”周煜霆只是顺应而答,他只要能走,他就会马上离开,不会再这久留··    又道:“先给我头部包扎上,去给我买消炎药止痛药,还有葡萄糖等等你认为我需要的。”
交代完这句话,周煜霆便再也没力气发出任何声音··    对于一个生物来讲,他已撑到了极限··    看着满床的血渍,沈良思来不及收拾,又贡献出自己干净的棉被将男人裹好,换上身干净的衣服,洗洗手赶紧就出了门。
    风一吹,沈良思就忽然想到,今天其实还不如遇上个打劫的呢,顶多他牺牲掉那几百的存款,现在这男人就算不死,惹不出什么麻烦,光他糟蹋掉自己一身衣服一床被褥还有一会儿不知道要消费多少的药钱,他就亏大发了。
    这时候的沈良思还想不到,他要花的钱还不止这些……·    下了楼,天已渐亮,意外的邻居们还未散去,还在门口议论个不停,沈良思知道这回事情一定闹的不小,可家里还有个伤患更迫在眉睫,便打算绕过他们先去二十四小时药房,等得空再问问情况。
    可那眼尖的老王也不知道从哪窜到沈良思的身边,一把将他捉住,“小沈啊,你可算肯出来了,这可是咱们这全体居民的大事,可别想躲啊”·    “哪有哪有。”
沈良思忙堆笑,“这不我亲戚病重么,我得先赶紧去药房给他拿药,要不他严重了就得住院,王哥你也知道咱们哪住得起医院啊·”·    “那倒是,不过你抓药也不差这一会儿,你先过来,帮想想办法。”
    “等我回来……”·    “墨迹什么啊,什么病再重,一会儿也死不了人”·    是真的会死人的啊·☆、第二十九章·被老王硬拉到一众邻居当中,沈良思虽然着急但还是沉下心来想了解了解情况,要真是拆楼卖地,那他今后可找不到这么便宜又方便的地方住了。
这可是关系到他以后生存的大问题··    沈良思也难免焦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小沈啊,今天开发商来人了,让我们七天内就搬出去,卖肉的那家就跟他们打起来了,你看看前面门楼那边还有血渍呢。”
    老王抬手一指,沈良思也看不清,但是心底却想着,这要是刚打过架发生过流血事件,那么是不是正好可以掩盖下他屋里藏着那人的血债··    倒也不全是坏事,但这也不是好事,“这么突然。”
沈良思蹙眉惊问:“那人没事吧”·    “给送医院了,还不知道怎么了呢·”·    “是卖肉那家还是谁”·    “两败俱伤”·    “……”·    沈良思住的地方算是那种闹市里的贫民区,很老式的三楼排房,地段很好,只离帝国三条街远,好多开发商都争着抢着要买下这片地,怎奈这贫民窟的东家们都是本市的老住户,几代下来早都已经成了富豪搬到别处了,留下这的产业做出租房租给外来务工的,但又深知这片老楼虽破可是地皮尤为值钱,死抬着价格不往外卖。
    这拖拖的就拖了好几年,地皮也跟着升了又升··    四周高楼林立,只剩这一小片破败不堪··    在接下来老王的描述中沈良思得知,新出面了一家开发商愿意出高价收购这块地,然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迅速办齐全了文件。
而政府开发商地主三方已经谈妥当了,唯独没有提前通知这里的租户,租户还是白天刚从报纸上得来的消息,晚上就要被赶出去,还是限时七天·这今天政府和开发商派人来谈判,一句没谈拢,卖肉的就动了刀,一个人跟好几个人对打,打得住医院一批。
    卖肉的耍大刀,真是一刀是一刀啊··    七天,搬走一户容易,可这块地面上有五栋楼,加起来就是上百户,而这上百户又大多数都是贫困租户,还都是在这附近做小本买卖或者打工的,城市大部分已经被开发,这么急让他们往哪里走。
    “怎么会这样呢……”沈良思心理也一下没底了,“看来新市长的第一把火是要烧掉我们这块城市膏药啊·”·    “额”老王一愣,从怀里掏出一份报纸,“小沈啊,你说的话跟今天报纸上的标题一个模子,你是早知道了”·    沈良思狐疑的接过报纸,边看边回答,“我哪有空看报纸。
是刚听你说的·”天刚渐亮,沈良思只能大概看清一下标题,就将报纸卷起握在手心里,“那各位现在都在外面是在商量什么”·    “商量对策啊,小沈你看哈,我们交了房租还有住房的押金,也就是说现在房屋的使用权还在我们手里呢,不可能说让我们走我们就得搬走,最起码得给我们一部分赔偿啊,你年纪轻念的书也多,你也给大伙出出主意。”
    老王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都说,“我们都没什么文化,开发商就肯给出个搬家费,房东也只说把押金租金退回来·可我们这一动,生意工作孩子念书都得跟着受影响,这损失谁来给我赔偿啊。”
    他们说的很有道理,沈良思也知道,可他也不是救世主啊,只能先安抚下人群,“要我看各位先回去睡吧,这天都快亮了各位早点休息,别耽误了明天的工作。”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    “你说的轻巧·”一个小老头不干了,“我看你穿的溜光水滑的肯定是工作还不错,还能有条后路,你让我这把老骨头往哪搬,往哪走。
我都在这住一辈子了,这房子我都自个儿翻修几次了,啊,开发商把装修钱都赔给了东家,我们就活该被撵走呗·”·    “大爷·”沈良思吸了口气,“我知道您憋屈,但这事就算你们站到晌午也没用啊,不如请个律师好好问问。”
    “请律师,你出钱啊”·    众人一齐朝沈良思发难,好像他变成了开发商一样,沈良思真是一脸的无奈。
    只得道:“放心好了,他们不会要我们一个礼拜就搬走的·”·    “你怎么知道”众人齐问。
    “卖肉的跟他们打起来了,已经见血出了刑事案了,起因是因为开发案,必定会调查一段时间,到时候媒体也会跟着一起凑热闹,不管是政府还是开发商都不敢再逼咱们了。”
    “有道理,有道理·”众人立刻换了模样,“还是小沈想的多,那个……要不你代表我们去医院看看去,看看卖肉的和那些人的情况,打探打探消息,你年轻脑子活,我们又没啥文化,要不是老王拦着,我们刚才都跟卖肉的一起上了。”
    “……”·    沈良思虽是有些不愿意,但也牵扯了自己的利益,他又心软见不得那帮老老少少哀求的眼神就也勉强答应了。
    众人终于放心的散去了,沈良思抬手看看皮链都起了毛边的旧手表,已经凌晨四点钟了·这一折腾,又折腾掉半个小时的时间,还得去买药,还得回去照顾那个捡来的伤患,明天还得请假抽空去医院。
    一夜之间,他还未及享受到刚刚有存款的喜悦,就出了这么多事·更是一抹愁绪涌上心头·这楼不管如何都是要被拆的,只是早晚的问题,他就要无家可归了。
    去到24小时药房,那男人的情况沈良思哪敢直说,支支吾吾的大概叙述了他的病情,“腹部很疼,大腿处也流了不少血,还有头部也有伤口,说很晕,失血过多。
要止血消炎的还有葡萄糖之类的·”·    药店眼镜中年女店员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轻哼一声不坏好意的一笑,“不用说了,我知道了.”然后转身从货架上,柜台里拿出七七八八一堆药,按了遍计算器,“七百八十一。”
    “啊”沈良思哽的心脏都停止了,“这么多啊就给我拿点治疗外伤的药就行·”·    “外伤得治,内伤就不管了你们男人啊就是这么不负责任。”
    “不是……”算了,细说明再惹上麻烦,沈良思不情愿的把自己的卡掏出来,“现金不够,我刷卡·”·    从药店拎回家一堆乱七八糟的药,男人已经睡熟了,沈良思凑近了男人的嘴唇,试探着从他鼻息间喷出来的是温热的呼吸,这男人的身体真是钢铁铸就的,竟然被他这庸医治疗过后还能活下来。
    “唔·”男人一声痛苦的低音,头部微微一动,唇角就擦上了不及避让的沈良思……·☆、第三十章 (小捉)·“……”·    沈良思伸手摸摸嘴唇,涨得通红,原来言情小说里的狗血剧情是真的可以在不经意间发生……但是,好热。
    是那男人的唇好热,不是他发骚,是那男人发烧了··    赶紧去找凉水,湿了毛巾搭在他脑袋上,常识告诉沈良思,这种外伤发烧感染才是最致命的。
不再避嫌的伸进被窝摸上男人的身体,烫得跟高压锅底一样,掀开被子看,全身红得像煮熟的龙虾··    浑身冒的虚汗已经将被子打湿了,嘴里也不断泄出混乱的呻-吟。
    这可怎么办,沈良思急得团团转,趴在那男人的耳朵旁,一遍一遍呼唤,“你醒醒,还能醒过来么·”·    男人似乎被沈良思吵得有些不耐,眼睛撑出来一条缝,却已是毫无焦距的茫然目光。
    “不行,我得送你去医院了·”·    “不……”·    “你就算蹲监狱去也比死在我这强啊,保命要紧。”
    “退烧就好了……,听着,送我去医院,你也会跟着一起死·”·    “……”·    “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好吧·”·    沈良思信的,他信这个男人就是个大祸害,肯定会把他祸害死··    去药口袋里翻出退烧药,消炎药,加大剂量的给男人吃进去,想尽办法给他退烧,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起色,越烧越厉害,男人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烧得身体都开始出现抽搐,一个劲的喊冷,喂进去的水也和着药全吐了出来。
    “冷……”·    沈良思只得抱着他,紧紧搂着他的身体,按着他以防止他因抽搐再将伤口崩裂,这还是第一次他跟一个男人裸裎相对,却与身体无关。
    周煜霆寻找到了温暖,不断的在沈良思身上蹭,让自己的皮肤紧紧的贴着他,柔软的发丝沾着湿漉漉的水汽顺着发梢流淌到沈良思的身上··    昏迷再清醒,不断的重复。
哎,沈良思抬起手摸上他的头,颓败的撑着男人的身体,“哥们,看在我为了救你忙活这么久的份上,你能不能给留个遗言啥的,告诉你仇人或者啥帮派之类的让他们饶我一命。
或者跟警察证明一下我只是个愚蠢的人类,你死与我无关“·    没有回应··    “哎,要是你非要拉上我这个垫背的,就算我倒霉吧,不过或许我可以比你晚死几天,你要有要说的,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转达,算是再做一件善事积积德,来世还可以投个好胎,不像这辈子越活越凄惨……”·    沈良思越说越伤感,倒也没觉得后悔,反正都到这份上了,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    有了那点温暖作为依靠,周煜霆似乎恢复了些力气,听着沈良思那丧气话咬牙道:“谁要跟你一起死,我们很熟么?”·    “喂”·    “放心,我死不了。”
男人虽气若游丝,但口气却很肯定,“我外套内侧有个暗兜,你把东西拿出来,我还有救·”·    “……”还有后手啊,那早不拿出来,沈良思把人放下,也不管自己现在脱的跟白条鸡一样赶紧去翻找,一共三样东西,一瓶类似冻干粉,一瓶液体,还有一根针管。
    这……·    “把液体放入粉末中调匀,再用针管抽出来,给我注射·”·    “我不会啊……”·    “别……废话了。”
男人满头是汗,“快点吧·”·    沈良思也不是完全不会,他曾给自己的亲弟弟注射过一次毒品,倒是有过一次经验,只不过那记忆太过痛苦,心里太过挣扎,拿着针管的手不住的颤抖。
    握住男人的手臂,血管很清晰,一咬牙,还好,算是捅进去了·那药液似乎有神奇的功效,很快男人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吃下去的药也跟着开始起作用,不但烧退了,人也逐渐清醒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呢··    “不该问的不要问·”那是他最后用来保命的东西,副作用极大,不到关键时刻他不会用,周煜霆半靠在床上,捂着腹部,身体依旧虚弱,“去给我看看,你还买了什么药,管用的就都用上,我能走了,立刻会离开。”
    一听这祸害会走,沈良思哪敢耽搁,献宝般把一口袋药摊在他面前·周煜霆斜睨着目光盯着药袋,眉头拧成了个结,不耐的问道:“你买益母草干嘛,还有那些那些都是什么。”
    “药店店员给推荐的……”·    周煜霆咬着后槽牙,“你跟药店店员说我流产了”·    “啊……没有啊。”
沈良思想肯定是那黑框眼镜给误会了··    “算了,好歹还有些有用的,那补气血的拿来给我吃吧·”·    周煜霆要不是现在身负重伤,他想他一定会起来把这人脑袋撬开,看看那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把药碗递给周煜霆,沈良思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个小裤头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转悠半天了,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故作不经意的拽过一个单子把自己包上了。
    周煜霆皱了皱眉头,喝过药就躺下了,瞧瞧沈良思,干嘛非得偷摸拽个单子,都是男人怕谁看··    忙乎完这一切,天都已经大亮了,离上白班也没多久了,沈良思也没心思也没地方再睡了,洗了把脸清醒清醒,等着一会首班车到了他就直接上班去。
    眼睛不经意的一瞟,才发现老王的那张报纸也被自己带了回来·好奇的摊开来看看,想知道知道到底是哪家房地产公司这么牛掰,揭了他们这块膏药,啃下了这块硬骨头,也好提前有个准备,自己以后会跟哪家公司打交道。
    黑体大号标题下是一行小标题,晟德房地产公司联手市政一起创建新型概念城市··    沈良思当下就楞在那里,晟德,如果沈良思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萧氏旗下的地产公司,是萧亦他们家的……·    真是阴魂不散啊,沈良思将视线向下移,一副晟德地产执行CEO与市长握手的照片映于眼帘。
那CEO不是萧亦又是谁·    沈良思要疯了,这人死又复生,这么快就先嫖了自己,又派人嫖自己,而后又要拆了他的房··    果然萧亦都不用刻意报复自己,自己都会因为他吃苦头。
    沈良思气急的将报纸一扔,歪在凳子上眯会,眼不见为净··    真是太疲惫了,这一眯沈良思直接就睡过去了,再睁开眼睛天已是大亮,沈良思揉揉昏沉沉的脑袋,一点没有刚睡醒的轻松,懒懒的瞅瞅表,一下子从凳子上蹦了下来。
    “坏了,坏了·”沈良思从衣柜里翻出普通的黑衣白裤,再找出晚上需要去帝国穿的奇装异服,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收拾东西,嘴里叼了片干巴巴的全麦面包,匆匆的就出了门。
    关上大门,沈良思才想起自己床上好像还躺着一个伤患,赶忙又回了屋,床上的男人还紧闭着眼睛睡着,呼吸平稳,脸上也回了些血色,沈良思不放心的又摸摸他的额头,温度也正常,还真是钢铁人。
    估计已他复杂的身份不会久留,沈良思写了一张便条放在他能看见的地方,没多写什么,只写了二千块,希望他有钱可以留下,如果暂时没有,有良心的话,可以以后偷偷塞门缝给他。
    刚要走,沈良思又回头,把二底下又填了一横,才满意的离开··    挤过了地铁,在人流的缝隙中穿梭奔跑,沈良思在这场早高峰期的战争中取得了胜利。
气喘吁吁的到达了咖书屋,还是迟到了一个小时··    跟老板道过歉,又顺便说好了提前下班,还好老板因为唐翼飞制造的那段插曲没多说什么,沈良思为表歉疚,比平时更认真的擦拭座椅板凳,书籍归类整理妥当,此时正午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大片大片的洒进来,咖书屋迎来了第一批到这里来午休的客人,可是那个人迟迟没有出现。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    沈良思撑着困倦的双眼,杵着下巴呆呆的看着窗口的位置,是吵到他了么,是唐翼飞那件事让他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安静么,那他以后还会来么·    将他最近看的那本书翻找出来,是李德.哈特著的第二次世界大战通史,很厚,沈良思随手翻翻,实在是很无趣的一本书。
但沈良思还是饶有耐心的一页一页翻过,这上面的每一章似乎还留有他的温度··    那个男人,沈良思回忆着他的样子,真的是干净到让人舒服的那一类人,沈良思想着,如果他没遇上过萧亦,没经历过那些事情,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像他那样·    不可能的,沈良思自嘲一笑,他骨子里其实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身体里的恶劣因子也只是迫不得已暂时的安分守己,一旦给他机会也随时会活跃起来,要不然他当初也惹不上萧亦,自作自受。
·    洒进来的阳光渐渐变为金色,沈良思默默的将书放回书架,又看了一眼那个一直空下的桌位,离开了咖书屋··    那个桌位是童话,离开了咖书屋就要去面对现实,沈良思乘坐上地铁赶往卖肉的所住的医院,他将要去面对自己将要无家可归的现实了。
    大城市里从来不乏嗅觉灵敏的记者,沈良思刚到医院问好了楼层,就听吵吵嚷嚷的医院正往外哄人,一堆记者举着长枪短炮也正不愿的往外走··    沈良思想看来这事儿已经引起了足够的重视,估计问题会相对容易解决,侧过身躲过人群擦着边进了电梯,电梯门还未等合上,就被人按开,很客气的一点头,“对不起,稍等一下。”
    随后就一前一后进来两个发福的西装裤·各提着一个精装大礼品盒,一左一右的站开,守在电梯门的两侧·沈良思眨巴眨巴眼睛,这是要进来个大人物自觉得朝后站了站。
    就见俩人同时一哈腰,“许公子,请·”·☆、第三十一章·电梯里迈进了一个年轻的男子,看看一左一右的两个人不耐的皱了皱眉头,也没多说什么。
    医院的电梯很大很长,沈良思站在角落里,向前挪了挪脚步,鬼鬼祟祟的蹭到那男人身边,待看到自己早已熟记于心的侧颜这才相信,真的是他··    “嗨,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沈良思真是很生硬的在打招呼··    男人回过头,也很吃惊,“真巧.”又关心问道:“怎么身体不舒服”·    有点小慌张,沈良思忙着摇头,“没有,我来看个病人。”
    “哦,我也是·”·    “真巧……”都有病人要看,但貌似这不是该说出口的句子··    沈良思也不知该再说什么,尴尬的笑笑,男人也笑笑,再无言语。
    可沈良思又不想错过,万一以后就看不到了呢··    “那个……你今天怎么没来·”沈良思也觉得自己问的太突兀,真是嘴欠的没话跟人家找话说。
    许澈不介意又很客气的回道:“今天事情很多,稍显忙碌·”·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在书屋打扰你了·”·    “没事。”
    虽才几句交谈,可这是沈良思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跟他说过这么多话,他今天才发现这个男人说话声音很好听,暖暖的,很温和,但却与人隔着很远,客气到生疏。
    或许自己跟他不熟吧··    电梯“叮咚”一响,缓缓打开,陪同他来的俩个男人又客气的一伸手,“许少爷,请·”·    许澈朝着沈良思一点头,“那我先走了。”
    “啊,好·”待人都走出去,沈良思才反应过来,这也是他要来的楼层··    从将要闭合的电梯门夹缝中穿出来,许澈一行人已经走了有一小段距离,在发现此楼层还有一部分记者之后,迅速隐身到另一侧的楼道中。
    沈良思朝那边方向看了一眼,许澈脸上虽然没什么过多的表情,但眉宇之间还是露出些不耐··    遇到他只是意外,沈良思还有正事要办,就擦着记者群的边缘钻进了病房,就见一个腿吊着,胳膊打着石膏的男人在那比比划划,“记者同志们,明天再来哈,来曝光曝光他们有钱人是怎么欺负我们穷人的,瞧给我打的。”
    不用问这一脸横肉肯定是卖肉的,沈良思看看他那一身石膏纱布的,怎么整的跟车祸现场似的··    还未等沈良思走过去就听另一人吼道:“你喊什么喊,谁欺负谁啊,你等着我告死你,根据刑法规定balabala……”·    沈良思寻声望去,就见一个人浑身都缠满了纱布,双手双脚都在那吊着,裹得啥都看不见,就看见一个球型的物体上露个缝儿在那一张一合。
    “哎呦,挺有文化啊……”卖肉的还在那回着嘴··    这俩人都这样了还这么有力气骂呢啊,沈良思啧啧嘴,摇摇头,靠近了卖肉的,“那个张大哥……”·    “你谁啊”卖肉的横着嘴,“穿的溜光水滑人模人样的,哪边的人啊”·    “张大哥,我是你邻居,是代表咱们小区来看你的。”
    “哎呦”卖肉张立刻变了表情,满脸的横肉都笑得挤在了一块,“快坐,快坐·”·    沈良思顺势坐下,又不好意思道:“你看,我刚下班就赶过来,什么都没带。”
    “带什么啊,咱们都是穷人谁跟谁计较·”又指指床头上那些水果,“没事,你看这都是那帮王八羔子给我送来的,不吃他们的吃谁的。”
单手掰了根香蕉过来,“你也吃,你也吃·”·    沈良思笑着接过来,问道:“张大哥,您没事吧·”·    “这点皮肉伤不算什么,老子还有把力气跟他们干呢,哼。”
又咂咂嘴,“那我也得在医院住着,不能白让他们打了老子·”·    那边那个球形物体不干了,插嘴过来,“那你白打我就行了啊,暴民,匹夫。”
    “哎,你骂谁呢,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接着干你·”·    卖肉的说话的功夫单腿就要上,被沈良思一把拦下,“张大哥,别冲动,别冲动。”
    球形物体吊着手脚,还在那不服气,“你来啊,你来啊·”·    “别以为我不敢,我这是看在我邻居的面子。”
    沈良思扶额坐在床边上,想着估计这事不用自己太糟心,有卖肉的存在,开发商想强制拆了他们那片老楼估计是难点··    卖肉张也坐回到床上,用自己不大方便的手抓了个苹果一口咬掉半个,喷着苹果汁在那叨叨:“文明人,要我说你们有钱人日子过的虽好,但是也太没人情味了,你看我们穷点是穷点,我出事了,一个不认识的邻居都来看我,你瞅瞅你,在那吊一天了吧,也没见你们领导同事啥的来瞧瞧你。”
·    球形物体稍稍换了换姿势,调整了半天其实还跟刚才一样·本不想接卖肉的这一茬,还是不服气的嘟囔着,“我们哪有你们这帮人闲。”
    “哎,你”·    这时病房的大门轻敲两声,推门进来三个人,其中一个发福西装裤走到球形物体床前,“陈秘书,许公子来看望你了。”
    球球挣扎的想起身,折腾一下看似不行,只能勉强把球球抬高点,“许公子,劳烦您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许澈微笑着走过去,身后俩人赶忙递过去凳子,许澈也没坐,只是挺直的站在那里,微颔首道:“陈秘书,家父不方便过来,我代表家父来看望您。”
    “许公子,这怎么好意思……”·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发生这样的意外,也是家父事先考虑不周,太操之过急了。”
    “这怎么能怪许市长,是那些暴民……”球球斜眼看了看隔壁床的卖肉张,把后面的话硬吞了回去··    许澈从一人手里接过一个大礼品盒,“这些是家父为陈秘书准备的补品,工作方面家父会另作安排,您个人方面还有什么放不下心的,我会帮您打理妥当。
您放心休养就好·”·    “许公子,您太客气了·”·    沈良思怔在一旁,那个每天来自己咖书屋看书的男人,竟然来头这么大啊。
    别说沈良思,就连卖肉的都从二人的对话中听明白了,苹果都啃到了核,还在往嘴里送,小声嘀咕着,“这文化人,倒是没人看,一来就是市长公子啊”·    说话间,许澈就转身来到了卖肉的病床跟前,先是朝沈良思打个招呼,“原来你是来看这位先生。”
又朝向卖肉张,“张先生您好,我是许澈,代表家父来看望您,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深表歉意·”·    许澈,沈良思心里默念着,真是人如其名,干净清澈,一个澈字,起的真好。
    卖肉张可能打出生以来头一次被人称呼为先生,浑身别扭的不自在,笑得好生尴尬,“嘿嘿,那个我也不对·”人家是市长公子,又对自己这么客气,卖肉张也软了。
    许澈使了个眼色,另一个发福西装裤也赶紧送上来另一份礼盒,许澈接过来,主动的帮忙放在床头,“这点补品虽然弥补不了您的伤害,但也是家父的一点心意,如果您住的或者吃的不满意也可以先跟我提出,我会以个人的名义,为张先生提供生活所需。”
    “挺好,挺好·”卖肉张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还是吊在胸前吧··    许澈又道:“至于房屋拆迁问题,实在是我们考虑不周,市政府会协同开发商尽量协商出让各方都满意的方案,不会让你们今后流离失所,您大可放心。”
    “那感情好·”卖肉的满脸堆笑,“你看,你们要不是限时七天就让我们搬,我们也不想闹事的,我们一介平民怎么着也对付不了你们官商,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是我们忽略了你们的安置问题,的确是我们考全未到·”许澈又道:“但是也请张先生和您的邻居们先稍安勿躁,尽可能的不要将事情激化,先给我们些时间,我们会尽快出一个让你们满意的答案。”
    “好,好·”卖肉的一个劲的点头,也客气回道:“麻烦你们了·”·    沈良思在旁认真的听着,这许澈说话客气有理,却又绵里藏刀,几句话的功夫就表明了立场,不但说明了此次开发是政府和开发商合作项目,还安抚了卖肉张。
这些话的意思就是说,这是官商项目,一般平民是抵抗不了的,让他们这些租户先安分的在家等消息,不要先制造舆论,使矛盾激化··    许澈说完一席话,道:“时间不早了,二位好好休息,我就先告辞了。”
身体又微微一倾斜,“还是要再跟您说一声抱歉·”·    “哎,客气了,您慢走·”·    许澈走后,卖肉张一脸的羡慕啊,叨叨着,“你看着市长的儿子就是不一样,长的是一表人才,说话斯文有礼,一点都没有一般官家子弟身上那些臭毛病,啧啧,教养真好。”
又一撇一旁的球球,“那什么秘书,就要差很多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    球球立马反驳过来,“我是不如许公子啊,我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什么人就该什么对待。”
    “对,什么人就该什么样对待·”卖肉张立马反击,“要咋没拿刀砍市长儿子呢·”·    “你敢么。”
    “要是混蛋,我照样·”·    沈良思两眼一翻摇摇头,这幸好俩人都受伤绑在床上呢,要不然非得在医院血拼不可,也奇了怪了,听说昨晚打伤好几个,咋把他俩安排在一个病房了呢。
    其实仔细想想,沈良思也明白了,把一个秘书跟卖肉张安排在一起,估计也是想听听他们这边租户是什么意思,会不会跟记者胡说八道什么的··    不过卖肉张说的对,许澈教养真好,现在这样的官二代可不多见了。
    沈良思起身打断了那二人的掐架,“张大哥,我晚上还得上夜班,我先走了,有空我再来看您·”·    卖肉张赶紧收回嘴,“快去吧,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沈良思出了医院大门,天已近黄昏,又到了晚下班高峰期,沈良思深吸一口气,准备投入新一轮的战场,就见远处有一人朝他摆手··    沈良思看过去,是其中一个西装裤,就见那人朝自己走了过来,客气的说道:“许公子让我们叫您过去。”
    “啊”沈良思虽有些疑惑,但还是跟在了西装裤身后,估摸着是刚才许澈看见自己跟卖肉张在一起,想再打探点情况。
    跟到了医院后面的停车场,站在一辆黑车前,那西装裤说了个“请”字就钻进了后面的车中·沈良思就见黑车里只有许澈一个人坐在车的驾驶位上,见到沈良思探出了半个头,“你上车吧。”
·    “啊,不用了·有事你在这问我吧,我还有事,赶时间·”·    许澈笑了,“我没事跟你说啊,就是想送你一程。”
☆、第三十二章·沈良思疑惑的眨眨眼,还在分析着许澈是在搞什么名堂·那边许澈已经伸手帮他把车门打开,朝他一摆头,“就别愣着了,快上车吧,再一会更堵了。”
    沈良思大脑有一瞬间呈空白状,再醒过来他人已经绕过车身坐在副驾驶上了,低声道:“那个,谢谢你了·”·    沈良思偷着瞄了一眼许澈,虽说自己已偷看人家很多次了,但这么近还真是第一次,许澈的侧颜也很漂亮,在这么近距离下看皮肤还是一样的白净细腻,果然市长把儿子养的够细致。
    “不用客气·”许澈说着便发动了汽车,又道:“这个时间不好叫车的,我只是想顺路送送你·”·    沈良思笑了,“你都没问过我去哪,怎么知道会顺路。”
    许澈笑得很温柔,“地球是圆的,怎么走都顺路·”又说道:“那现在问问你,你的目的地”·    “……”沈良思怔了一下,随后报出上次跟唐翼飞一起吃面的地方。
    这番对话,如果一般人对他这么说,沈良思一定会觉得那人对自己图谋不轨,但是放在他身上,沈良思只能想到一点,半响才说道:“你有事尽管问我好了,但我在那片老楼也管不了什么事,群众的意见我也左右不了。”
    许澈和气一笑,“没有,你误会了,我只是很单纯的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每天给我占座啊。”
    “你是我那里的顾客,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有些事是不要挑明了好咉。·    “可你只给我占座啊·”·    真的不要挑明咉,沈良思尴尬的笑容都僵在脸上,这么一说,感觉好像是初中生暗恋被发现了似的�扇思倚沓核档暮芮崴桑幌袷锹蚁肓税 I蛄妓际亲约盒男榫拖胪崃耍锏睦狭惩ê欤叩慕馐停�“因为你是新来的客人,对你服务周到点才能把你留住。
那些都是老顾客了……”·    “原来是这个样子的·”许澈抱歉的一笑,“看来是我误会了·”·    “”沈良思心理咯噔一下,难道真是那个意思……沈良思心绪有点飘,市长的儿子,可是粗壮的大腿啊·    “我以为你早知道我的身份了。”
    “……”早知道是市长公子,要不就不敢觊觎,要不早就扑上去抱大腿了,沈良思泄气道:“以前又没见过你,我怎么会知道。”
    许澈笑道:“你不看报纸么,自从我父亲调来本市上任,这里的媒体就将我们一家人照片都曝光了·”又颇为无奈“现在想去哪里都不大方便。”
    “我没大时间看报纸,所以真的不知道,如果以前哪里有冒犯的地方,见谅·”沈良思想,他要是经常看报纸杂志估计早就能知道萧亦还活着的消息了,也不用愧疚那么多年,被他突然出现吓的措手不及了。
    “当然没有,你们那里环境服务都很不错,难得可以让人放松休息的地方·”又无奈说道:“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不用说什么冒犯不冒犯的。”
    “那就好,那还请你以后多来光顾·”·    “当然会·”·    许澈说话的语气一直很平稳,只是稍微露出一点对自己身份的无奈感,可又因为他出自官宦之家,家教或许森严,多多少少带些官腔,交谈十分客气,虽然是闲聊,亲和中又带着距离感。
    沈良思心中腹诽,这许澈肯定是走哪都遇到人阿谀奉承,找个安静喝杯咖啡的地方都没有·恰巧到了他们那家客人少环境又相对不错的咖书屋,以为自己是早知道他身份才狗腿的给他占座插书签,这马屁拍的他很高兴。
既不打扰他又给了他优于常人的服务,所以今天才主动要送自己以表谢意··    就算是这样,已他的身份也是太客气了··    不过这样也好,总好过让他知道自己是个GAY,再误会别的好。
    搞明白了前因后果,沈良思闭紧了嘴巴,自己真是穷疯了啊,人家市长公子有风度的小恩回报,自己先是小人度君子,后又胡乱臆想,还想抱人大腿,差距太大,他想跳车了。
    见沈良思沉默不语,许澈又说道:“觉得车里闷的话,你可以打开车窗·”·    “还好·”·    “那要不要听听音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啊,都好。”
沈良思本来就不自在,被他这么关怀,更是浑身别扭,这哪里是市长公子啊,简直像他的专属司机了,“那个,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我是怕你别扭,想让你放松一点。”
    “……”这样他才别扭··    此时城市的交通呈堵塞状态,看着前面望不到边的车龙,沈良思什么别扭都顾不上了,不断的看表。
后悔的要命,早知道这样不如挤地铁了,这车行进的速度比两条腿都慢··    许澈注意到沈良思的不安,关心的问道:“你很着急么”·    “还好了,只不过是想早点到上班的地方,能多休息一会儿。”
    “这样啊,那你先在车里睡会儿吧,到了地方我再叫醒你·”·    “这怎么好意思·”沈良思边答边伸头望向窗外,看看此时车处在的位置,又道:“前面有地铁口,你把我放在那里我转地铁就好了。”
    “那怎么合适,说好了送你的·”许澈自主的按动一枚按钮,沈良思座位的靠背就自动放了下去,“没有床舒服,但也比挤地铁要好些,你先将就一会儿。”
    沈良思哪好意思再说不,只能讷讷的道:“那谢谢你了·”·    躺在座位上,沈良思嘴角有些抽搐,觉得许澈的表现有些过了。
不知是这位市长公子是在有意表现亲民形象,还是为人真这么善良谦和啊·按说他就算是有意为之,顺自己意把他放在地铁口也就足够了,何必表现的这么用心良苦呢。
    沈良思虽然许澈印象很好,还有那么点小喜欢,但那也只是把他放在了童话故事里,放在了一个梦中,只当他是那个坐在明亮窗户下安静看书的静好男子。
    可放在现实里,就在他身边,离他几十公分距离远,沈良思就难免再次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沈良思自嘲一想,估计自己是在黑暗的世界里过活的太久,睡醒了就什么都不信了。
    算了,管他是真情假意,自己一个一穷二白的小老百姓人家也图不了啥,还是休息最要紧··    沈良思在这几年艰苦的生活中早已经练就了一趟就睡着的本事,他的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就跟一辆日夜兼程的出租车一样,虽然烧不了好汽油,喝不上好机油,但是只要有空,就得停下来好好歇歇已延长使用时间。
    车子很缓慢的停下来,让睡梦中的沈良思丝毫感觉不到它的震动,直到被人轻轻的一推,沈良思才悠悠转醒··    “叫你几声你都没反应,本想让你多睡会,但怕耽误了你的事儿,才把你推醒。”
    睡眼朦胧的沈良思,睁开眼睛就看到许澈俊秀的脸上微微勾起的唇角挂着那浅淡笑容,恍惚中似觉得许澈周身都在冒着金光,像是刚刚从他梦中走出来一般……·    呼,刚才自己为什么要胡乱猜测他呢,明明就是那么美好。
    见人睁眼就愣着看自己,许澈歪歪头,问道:“怎么没睡醒”·    沈良思赶紧晃晃脑袋,“没事出去吹吹风就醒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了,麻烦你了。”
    “没想到会这么堵,耽误了你的时间,我才该说抱歉·”·    “……”沈良思觉得再这么客气下去,他也该开始打官腔了,也怕自己太花痴暴露属性,忙摆摆手,“那我先走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嗯,再见·”·    这个市长公子,真心是太难得了··    沈良思在步行去帝国的路途中想,能教育出这么个没架子又有修养的儿子,新任市长一定很不错。
等到了帝国的门口,沈良思忽然脑子窜进来一个想法,如果新市长是一个刚正不阿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那么帝国的高层还能像搞定上一任市场那样搞定他么··    自己怎么没事总爱操这种闲心。
    没时间再睡了,沈良思习惯性的在欧文那讨了杯咖啡,寒暄几句后就偷偷进了电梯直通八楼··    沈良思可没忘记,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萧亦摊牌。
    他想去八楼跟月勋打声招呼,想拜托他如果萧亦会来,可以转告自己··    可惜月勋不在,萧亦也没有来……·    又是无客的一晚,沈良思有些失落,却心怀忐忑的紧忙把酒水部的活干完提早下了班,他没忘记家里还有个祸害,不知道走没走,有没有出什么意外·    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沈良思像个小偷一样贴在自己门前探听里面的声音,确认没人还有周围没什么异象才长吁一口气开锁进屋。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    谢天谢地,那男人走了,很失落——那男人没留下一毛钱··    昨晚忙活一宿,今天白日只在许澈的车上小憩一会儿,沈良思困得也没心情再想亏损的事了。
把染血的被单全部撤下来,打开衣柜门去取换洗被单,沈良思两眼一黑,那男人穿走了他唯一一套西服正装……·    几千块啊·    气得直哆嗦,沈良思使劲的捂住自己的心脏才没昏厥过去,诅咒念叨着,别再让我遇上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念着念着,粘在枕头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这一夜沈良思睡得又沉又香,却在天要破晓的时候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敲醒··    沈良思昏沉的脑袋摇了半天才晃清醒一点,惧意就从脚底板升上来。
    这是谁这敲门的力度可不像是熟人,都听隔壁在咒骂,特么谁啊半夜不睡觉是那男人的仇家还是警察找上来了沈良思满屋的转,可这老排房窗户和门都是挨着的,他想逃都逃不掉……·    拿着墩布躲到门口,沈良思把门栓一拉,想着不是穿制服的自己就给他一下……·    没想到……·☆、第三十三章·门打开,沈良思就觉眼前黑影一扫,又听“噗咚”一声,手里的墩布还没挥出去,人已经倒在他脚下了。
    这,什么情况·    沈良思站在门后没敢出去,伸出脑袋观察情况··    地下的人犹如一桩倒下去的枯树,一动不动的趴在那,沈良思试探性的用脚踢踢,没有反应……·    慢慢的蹲下身,凑近,再凑近,用手把他的脑袋推了推,露出来半张脸。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人是昨天那个男人··    他怎么又回来了……·    费劲巴拉的把人抬到床上,沈良思瞧着这不知死活的男人,心理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男人一身黑衣劲装明显不是自己那套西服,掀开他腹部的伤口,也重新处理过,面部也没有血污露出了他那张硬挺俊美的脸··    单看起来,这男人就像睡着了的黑暗骑士。
沈良思不明白,既然他都已经找地方把自己收拾利索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还是一头砸在他门口的·    难道是给自己送钱来了有伤在身体力不支·    算了,先把人弄醒再说,量了体温还是有点发热,塞了他几颗昨日剩余的退烧药,又给他冰敷了额头。
半响,床上的男人眉头皱了皱,嘴唇颤抖了两下,狭长的眼睛才跟着微微张开条缝··    沈良思赶紧凑过去,“你醒了”·    男人的瞳孔还有些涣散,但还是用力的挤出两个字,“醒了。”
·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沈良思连说了两遍,算是放下半颗心,又问:“你怎么又回我这了”·    “我不该……回这么”·    “这是什么意思”把沈良思说懵了,“你很不该回我这啊”·    男人的精神气似乎缓过来些,挣扎的坐起来,又痛苦的捂了捂脑袋,摇晃两下,才将瞳孔的焦距对准沈良思,眨眨眼,“我不是从这里走的么”·    沈良思点点头,“是呀。”
    “那我不该回这里么”·    “……”沈良思吞吞口水,这怎么着要赖上他啊,“那个是这样的,你看你昨晚受伤了,我是脑子缺……不,我是心地善良好心的把你捡回来,给你把伤口处理好,给你买药,借你衣服,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也没能力再帮你什么了,求你行行好休息会儿就离开好不好”·    周煜霆摇摇头,“不好。”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    “这是我的家啊”·    “虾米”·    沈良思脸开始抽,嘴角开始歪斜,吞了两口唾液,“虽然这房子是租的,也破点,但的确是我家,不是你家。”
    周煜霆点点头,表示同意··    沈良思翻个白眼,还算讲道理··    又摇摇头,“这是你家,也是我家。”
    …………·    沈良思颤抖的伸手摸上他的额头,不是烧糊涂了吧··    很热是真的。
    “要不然,我就好心让你再留一会儿吧,烧退了你就走吧,大爷·”·    周煜霆摇摇头,无辜的小眼神看着沈良思,“不要赶我走啊,明明这里也是我家。”
    不对,沈良思仔细瞧着面前这个男人,虽然昨天这人满脸血污有点看不清容貌,但这棱角分明的轮廓,浓黑入鬓的眉毛分明就是昨天那个男人啊··    就算长的像身上的伤也不可能一样。
    但昨天那男人虽然气若游丝,可那涣散的目光中还是透露出不可一世的冷傲,隐藏不住的杀气,还有那种坚定的狠戾··    可现在呢,单纯而又无辜,像秋天将要收获的小白菜。
    难道他是又出了什么意外,导致精神出了问题,沈良思试探的问道,“你叫什么,你知道么·”·    周煜霆做回忆状,半响才点点头,“记得,我叫……煜……霆”怕自己说的不对,周煜霆满眼担心的瞧着沈良思。
    “玉婷”沈良思脖子往前一伸,“怎么叫个女的名·”难道不是那俩字,自语的念叨着,“毓婷避孕药”·    周煜霆眨眨眼害怕似的忙不迭的赶紧点点头。
    “真叫避孕药啊……”哎呦这怎么给起的名啊,“那你做什么的你知道么”·    周煜霆很想回答,但真的不知道,慌张的摇摇头。
    坏了,看这表情不像是逗他玩的,沈良思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让他先冷静冷静,这么狗血的事情,竟然又来一回……·    “那个,你还记得什么”·    周煜霆摇摇头,喏喏道:“我只记得你。”
    沈良思指指自己鼻子,“为什么”昨天这人才说跟他不熟,今天怎么就只认得自己了·    “你确定你没有跟我开玩笑”·    “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吧,不用玩这种把戏”·    “或者你想利用我的愚蠢达到什么目的你也不需要这样,我虽然不想承认,但某些方面我的确不聪明。”
    “总之,我想说,如果你没傻,或者没失去记忆,真的不需要这样·”·    摇头,摇头,还是摇头,不管沈良思说什么,周煜霆都是一脸的白菜样,无辜可怜的很,好像在他眼里,疯掉的是自己。
    天啊,沈良思抱住头萧亦失忆只忘了他,这怎么又跑来个失去记忆却只认得他的家伙··    老天爷对待他,简直太舍得下手了。
    沈良思瞧瞧人,无奈叹气,“头还疼么”·    “嗯·”·    “要不你先睡会”·    周煜霆反问:“你不赶我走了”·    “我赶你走,你会走么”·    “不会。”
    沈良思又确认,“你真的不是在玩我”·    “不懂”·    ……欲哭无泪……·    算了,没准等他头疼过去就好了。
    一张床两头一边一个脑袋,周煜霆很快就踏实的睡去,不带一丝防备,而沈良思睁眼到天大亮··    在明晃晃的太阳毫不遮掩肆无忌惮的照亮整个屋子的时候,沈良思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请假。
    早班和帝国,他都不去了··    现在他不能太财迷,家里似乎多出来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不把这位活爷送走,自己将来指不定因为他得吃多少苦头,没准还会遭受想象不到的灾难。
    如今沈良思已经不求他会付钱,只希望他能赶紧离开··    毓婷的伤势还很严重,整个人都病歪歪的躺在床上时而发烧,时而清醒·但只要一睁开眼睛就眼巴巴的瞧着沈良思,生怕他会走掉或者把他扔出去。
    沈良思跟侍候祖宗一样,给他降温退烧换药,然后会一遍一遍的重复问道:“你好点了没,你想起什么了没,你什么时候走·”·    毓婷就会很可怜的撅着嘴,“我只认得你,只知道这里是我家,我身体不舒服,感觉很难过。”
·    沈良思想报警,几次拿起电话都放下了,他该怎么解释给警察听,这事件整个的发展过程都跟天方夜谭一样,说出来他沈良思自己都不信。
    “我想喝水……”·    “我肚子饿了……”·    “我冷……”·    “我有些不舒服。”
    老天爷啊,一整天沈良思都闲不住,毓婷的伤导致他在床上翻身都费劲,沈良思想撒手不管,又觉得人家太可怜,始终硬不起心肠·终于在喂完他喝水之后,沈良思忍不住了,“我跟你说,我跟你根本就不认识,也不知道你为啥就只记得我,但是麻烦你仔细想想,或者等身体好一些就赶紧离开,我这小庙装不起你这尊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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