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火的峥嵘岁月 by 梧桐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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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火的峥嵘岁月 by 梧桐阴
容简介:·已婚的王小火有着让他痛苦和甘甜的回忆,他试图逃避,命运却总是在给他展开不一般的际遇··关键字:王小火、欧阳林、周宾·☆、第一章·今年的秋天来的比往年早了一些,仿佛夏天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走过,微风中已经略带凉意的将秋意悄悄送来。
街道两旁种植着整齐的法国梧桐树,树叶繁茂,白天一眼望去尽数翠绿,但伴着夜色,树叶被风刮落,拾入手中,已是半枯··    路灯高高的耸立在树隙中,本是明亮的光线穿过树枝洒在地上已经变的昏昏暗暗。
大街上行人不止,身形或明或暗,或双或单,或停或行,如同流动的波浪一一从王小火眼前划过,他茫然的看着周遭这一切,宛如迷途的旅人··    没有人知道他站在那里有多长时间,偶有路人目光猜疑的扫过他,也都是避的远远的不敢过多靠近,毕竟现在已是夜晚,试想任谁看到这一幕纵是满腹疑云也不敢来过问。
    马路中间不停的有车辆开过,车灯相互映照将本不明亮的街道一次次的掏空,也将王小火一脸木然的表情一次次的映显出来··    夜风轻轻的吹过,又见树上叶子缓缓的落下,在空中,它们身体轻盈的打着小转儿,仿佛要用这生命最后的时刻演绎出一生中最绚丽的舞姿。
    或许是凝视王小火很长时间,一片叶子在空中盘旋了一阵,顽皮的飞到他的头顶上,落下,将他从呆愣之中拍醒··    王小火回过神,随手往头顶上摸去,将树叶抓住,送到眼前。
    叶面经络兀显,叶缘往内慢慢呈现出枯黄颜色,虽然脱离了树枝,叶柄根部依旧可以触摸到丝丝生机··    “生命·”王小火禁不住叹了口气:“如此短暂”·    就在此时,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收住心思,掏出一看,显示“家”。
    “喂”刚开口手机里就传出一阵温柔的声音··    “小火,加完班了吗”·    “刚结束。”
    “晚饭吃了没”·    “忙,没顾上·”·    “是等到家了吃还是自己在外边吃”·    犹豫了一下,王小火答道:“回去随便做点。”
    “那你快点,等到家我再给你做·”·    “不用了,回去了我自己下碗面就行·”·    “回来再说,路上小心,我等你”·    挂上电话看下时间已快21点,先前不觉得,现在提起吃,他才意识到腹中有些饥饿。
    “回家喽”他无奈的冲着手中的树叶说道:“而你也该去找自己的归属了·”·    扬起手奋力的将叶子抛起,这时,一阵风吹过带着它朝着远处飘去。
    “飞吧尽自己的力量能飞多远就飞多远”王小火自语道··    说是加班,其实只是一个谎言,因为在他内心深深畏惧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不仅仅只是今天困扰着他,很长时间以来,他都试图以各种理由来回避更应说是在逃避,但是最终的结果始终是在无奈中应和,在无奈中做着每对夫妻都会做的一件事情——性爱。
    有时想想,这是多么的讽刺的一件事情,男女夫妻之间视为很正常的一种举动,而他竟会畏惧如此,宁可以加班或应酬来逃避,其原因不是他与自己老婆之间没有的感情,而是除却了感情之外,他根本没有了性的冲动,每每面对老婆含情脉脉的眼神,他只能假装视而不见,实在是躲不过去了,也就敷衍了事,整个过程就如同完成一项工作一项任务,而且为了不让自己不情愿的情绪流露出来,至始至终他还要表现出激情,久而久之,至自有一天突然他觉如此生活过得很累,所以只能找更多的理由来回避,但是今晚他清楚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
    昨天早上临出门的时候老婆暗示的眼神已经打了过来,他左顾右盼只当没看见,晚上没到下班时间电话再次光临,电话里没明言可是意思已是传递的一清二楚,本打算找个理由,正巧同事喊着去喝酒,直闹到深夜才回家,老婆苦苦守侯,看到他醉熏熏的模样,嘴里没说可脸上却透着不乐意,又不好挑明,就当他借着醉酒倒床装睡老婆往身上搭被子时,耳朵里传来她失望的轻叹声,当时他的心里一阵酸痛,他真想爬起来对她坦言一切,可是他忍住了,他只能将脑袋深深的埋在被子里假装——永远的掩饰下去·    想到这里王小火情不自禁的长声一叹,先前对于妻子的亏疚感顿时被浓浓的惆怅所替代。
    走出这条街,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只顾着沉浸自我的思绪里,不防备从身体左侧冲来一辆自行车··    “让让”伴着一阵清脆的车铃铛,骑车的人急促的吆喝道。
    眼看就要撞到身上,王小火急忙着往后退了几步··    “走路不长眼睛呀”对方慌乱的停住车,单腿着地支着车身,气极败坏的开口便骂。
    路灯下,对方的长相有些模糊,身材倒是十分的魁梧··    “对不起,对不起”王小火连声道歉。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他的态度会如此谦和,反而有些难为情,连忙打断王小火的话,说:“算了算了,黑灯瞎火的也怨不得谁,不过以后走路可当心些,我这只是自行车,若是辆汽车你说刚刚的情形有多危险。”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善意,王小火微微一笑,说:“说的对,不过你骑车也该小心点,明知道路况不好还要骑的这么快·”·    “嘿,我说你这个人还跟我较上劲了。”
对方憨憨的笑了两声··    王小火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脊梁,说:“深更半夜的,咱们谁也别跟谁较真儿·”·    对方愣了一下,有些不习惯但却未制止,尴尬的笑道:“瞧,两个大男人倒小家子气了。”
说完,他从车子上抽下另一条腿,手扶着车把站稳,摆摆脑袋,慢慢的推着车从王小火身前走过··    刚走两步,回过头见王小火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奇的问道:“你不走”·    这时他已处身路灯下面,40余岁,脸庞微胖,一双浓眉下面目光炯炯。
    王小火心神一动,掩饰道:“不是提醒过马路要小心吗”·    “你这人……”忍了半天对方才憋出两个字:“有趣”·    王小火抿抿嘴笑笑:“不是有病就好。”
    “我瞧也差不了多少”对方瓮声瓮气的嘀咕道,接着胳膊使劲,自行车往前滑动,只一抬腿整个人已经端坐在车座上。
    王小火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背影,如此的厚重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却又可望而不可及··    “别傻愣着,快点回家去吧”对方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
    “谢谢!”王小火低声答道··    手心里还留着对方身体的气息,虽然只是一个陌生人,虽然只有简短的几句交谈,但是王小火已经十分满足,或许极度的渴望产生的效力,这一次意外让他感到异常兴奋。
与此同时,埋藏在内心深处那份久远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第二章·1997年的夏末··    这是一个星期一,24岁的王小火一大早起来,洗簌完毕,穿戴整齐,急急忙忙的就要出门。
    “舅,我去单位报到啦”王小火手搭着门锁冲着里屋叫道··    这时,客厅左侧一间卧室门吱的一声被人拉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人,揉着眼睛说:“现在才几点钟,等吃完早饭再去。”
    “不了,第一天去单位报到,如果去晚了怕给人的印象不好·”王小火轻声说··    “说的也对,骑自行车路上小心点”·    王小火应了声,前脚刚迈出门,又被他舅给拉住。
    “给”舅舅嘴里一边轻声一边攥紧拳头往他手里塞进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王小火好奇的问道。
    “现在上班成大人了,不像以前做学生,出门身上不带钱怎么能行不过要省着点儿花”舅舅悄声叮嘱到。
    “我身上带的有·”王小火急忙推却··    “轻点声”舅舅朝着里屋呶呶嘴,暗示道。
    “舅,我真的不要·”·    “费话少说,快走·”舅舅笑呵呵的将他连推带搡的赶出家门,说:“路上别忘记买早点,空着肚子可没精神工作。”
    王小火双眼湿润,因为他知道舅舅目前的家境其实并不是十分的宽裕,两口子虽说都有工作,可住在城里出门便花钱,何况还要供一个上高二的孩子。
    “车锁钥匙和门钥匙都带身上没有”舅舅扶着门打着哈欠问道··    王小火点点头··    “中午要是没人在家,你自己做饭。”
    “知道了·”·    下了楼,一眼看到楼道口处摆放的那辆专门为他准备的“二六”自行车,虽然有些旧,但有总比没有强,性能方面如他舅舅所比喻的:“这家伙骑起来跑的可是贼快,一点不弱于崭新的车子。”
王小火又何尝不知这是舅舅在宽慰自己,父母都在农村,供自己念书从小学到大学毕业已经让他们费心费力,现在好不容易分配到工作,钱还没赚到一分又要开口朝他们要买自行车,这样的话实在让他难以启齿。
好在有舅舅帮忙,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别人不要的自行车,修理一番倒也能用··    “从今天起你就要跟着我混啦”王小火使劲拍了拍车座子,快乐的说道。
    虽已夏末,清晨的阳光依旧炽热,骑车穿过大街小巷,不多时王小火前胸后背渐渐的被汗水浸湿,胸前衬衣口袋里报到通知书整整齐齐的叠放着,随着风吹进口袋只一低头便能看到,他时不时的扎下头打量一下胸口,深恐自己车子骑的太快一个不留神这张薄薄的纸片就会被风带出来吹跑,因为这张纸即将结束他的学生生涯,对于步入工作岗位以后的生活他的内心充满着无限的期望。
    自从报到通知单拿到手中后他多次一个人摸到即将工作的地方打探,今天一路走来也算得上轻车熟路,估摸着出门有二十多分钟了,眼看着穿过前面一个十字路口走完整街左拐就要到达目的地,这时,右手方向一辆自行车飞快的往路中央冲来。
    “诶”王小火不敢抢道,急忙捏住车闸,身子往旁边倾斜,单腿支在地上勉强把自行车刹住··    不想对方的反应能力和他身下的车速一样敏捷,就在王小火停下的同时他也用同样的姿势控制住前进的车子。
    二人对望了一眼,王小火马上被对方吸引过去··    只见他三十六、七,平头短发,皮肤白晳,由于事出突然停下车子后气息变的有些急促,脸颊上泛起一圈红晕,一双浓眉下眼神深邃,嘴角微微上翘,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盯着王小火一阵打量。
    王小火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吞吞吐吐的说:“你先过”··    “你先”对方似乎有些不领他的情。
    “真的,你先”王火车扶着自行车退了几步··    “呵呵……”对方爽朗的笑了几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应该的·”王小火微微一笑诚恳的答道··    回忆到这里,王小火心里突然咯噔一跳,“是巧合吗”马路对面行人指示灯红色小人一闪一闪的跳动着,念头一逝而过,很快他又否认掉这个猜想,自嘲道:“世间怎可能有这么多的巧合。”
    “嘀、嘀……”随着报警声,红色小人极不情愿的被大步行走的绿人驱赶下显示屏,随着人流,王小火强行收敛住思绪,因为过了这条马路转过街角抬头便能看到自家的窗户。
    “走到哪儿啦”妻子再打来电话询问··    “已经到楼下了·”王小火语气平静的回答道。
·    “我这就给你下面去·”·    “嗯”·    纵然刚刚思潮暗涌,但是时间却将他的性格磨练的异常坚韧,这一点他非常自信,也正是如此,他才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就算酩酊大醉也确保不将过去发生在自已身上的包括那一段不能对人提及的情感泄漏出一丝半缕。
☆、第三章·掏钥匙打开防盗门,客厅灯开着,电视机画面闪烁,屋里一片寂静··    朝卧室方向瞅了两眼,王小火慢步走到厨房门口,问道:“芳,虎子呢”·    妻子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前,听到声音,回过头笑道:“你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见她答非所问,王小火又重复的问了一遍··    “回来只知道问你儿子”妻子有些不满··    王小火冲着她温柔的笑了一下,说:“你别小孩子气,虎子人呢”·    妻子哼了一声,说:“卖了。”
    “他姥姥晚上过来了”王小火身子倚在门边问··    “没有”妻子忿忿的转过身子丢给他一个脊梁。
    王小火皱皱眉头,没再追问下去··    虎子是王小火儿子的小名,今年3岁,天生活泼可爱·以前只要王小火前脚踏进门,他后脚就会扑到王小火的怀里央求嬉闹,每每听到儿子愉快的欢笑声看到他脸上无邪的笑容,不论一天多累王小火总能在这一刻找到一丝宽慰,也可以说儿子的出生算是给王小火干涸的婚姻生活带来了许多快乐的源泉。
    父子如此亲密,偶尔妻子也会提出抗议,说自从有了孩子之后王小火对自己的爱削减了很多·对此王小火不以为然··    坐在客厅里,整个屋子安安静静,一时间王小火倒有几分不习惯。
    他仰靠在沙发上,一天工作中所累积的困乏仿佛在一瞬间全部从脚底涌进身体,与此同时眼皮变的异常沉重,让他情不自禁的眯上眼睛··    “好累”他心里感叹着强行坐直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只然后点燃,转眼之间,缕缕烟雾从他嘴中吐出,冉冉升起,散开,弥漫。
    “又在家里吸烟·”妻子端着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立刻指责道··    “虎子又不在·”王小火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嘴上含着烟蒂说。
    “他是不在家,可还有我呢总是对你说二手烟对人体危害最大,你不想害你儿子也不能不把老婆的命挂在心上啦·”·    “别说的那么严重,又不是经常在屋里抽。”
    “一次也不行·”他满不在乎的样子让妻子有些生气,嚷嚷道··    “依你,掐灭总可以了吧”王小火退让着说。
    “过来吃饭·”放下碗,妻子快步走到客厅将窗户拉开,嘴里埋怨道:“瞧瞧,你享受了,屋子里却搞的乌烟瘴气·”·    王小火心里虽对她小题大做的举动有些不满,表情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吃饭时,妻子见屋里的烟气散的差不多,然后坐到王小火对面,一脸堆笑的望着他··    “睛天阴天,脸色变的挺快,你盯着我干嘛脸上又没长鲜花”·    “一天不见就不许瞧瞧你”妻子嘟着嘴说。
    “看是可以,不过你的眼神让人心虚·”王小火半开玩笑的说··    “心虚老婆看老公天经地义,除非你心里有鬼,所以才不敢让人看。”
    “我心里有鬼,瞎扯”经她这么一提,王小火不自禁的回想起路上遇到的那个男人,厚厚的脊梁如同一道闪电从他心底划过,让他泛起种种异样的感触。
    “虎子呢是不是跟他姥姥一起过去了”王小火第一时间打压住念头,岔开话题问道··    “是,我就知道你现在心里只有你的宝贝儿子,老婆永远排在最后一位。”
妻子酸溜溜的说··    “看你又开始发牢骚,不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你是大人他是小孩,你可以照顾自己,他却要被人照顾,你说我不问他问谁”·    “我没说你不能问,可是在关心儿子的同时也总得关心关心老婆吧。”
    “我怎么没关心你”·    “自己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
    “不明白算了·”妻子见他脸色渐变,语气一转,开玩笑说:“瞧瞧现在,脸跟苦瓜似的,跟谁和你有仇一样·”·    她既然退让,王小火求之不得,因为争执下去的结果只会使气氛变的更僵。
    “芳,咱们生活在一起也好几年了,我的脾气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爱呀什么的甜言蜜语你见我几时说过的”·    “是,就你正人君子,我也不奢望这些亲昵的话天天能听到,可是偶尔说出来哄哄我开心也是应该的呀,你想想,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老公对自己嘘寒问暖关爱有加”·    “或许我这方面做的真的不够好。”
    “小火,我真的不愿意天天贴在你耳朵边上唠叨惹你烦,不过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自从有了虎子之后,你又有多少次主动跟我说笑,哄我开心现在你全部的爱都给你的儿子,我呢也逐渐要变成一个老妈子了。”
    “瞧你说的·”王小火僵硬的笑笑··☆、第四章·笑容渐渐从妻子脸上褪去,她牙齿轻咬着下唇,默不吭声,神色黯然。
    “你又怎么了,为这种小事当真和我怄气吗”王小火慢慢的放下筷子,问道··    妻子凝视他半晌才说:“小火,你还爱我吗”·    哀怨的双眸看得让他心底发慌:“当然”·    “真的”·    王小火借着笑容试图掩饰住自已有些仓惶的眼神,并加重语气重复道:“什么真的假的,你不信我”·    妻子在他脸上来回打量几眼,扭过头,侧着脸说:“但愿如此”·    “芳,你别疑神疑鬼的行不行”·    “小火,有时我总觉得你心里有事情在瞒着我。”
妻子低声说道··    “有事瞒你”王小火胸前扑通一跳,脱口而出说:“什么事”·    妻子摇摇头,说:“你的心思谁猜的透”·    原以为她无意中觉察到自己的秘密,仔细琢磨却也不像,王小火试探着问道:“是不是我平时情绪太冷淡让你产生误会了”·    “或许吧”·    “什么叫或许”王小火稍微放下心,强笑道:“我看你是爱情剧看多了,也变的喜欢胡思乱想。”
    “书上说女人的第六感是很灵验的……”·    “哦,这倒有些稀奇,你说出来给我听听,你对自己老公使出第六感后得出来的结论是什么”王小火故意打趣道。
    “冷漠,跟冰山似的·”·    “冰山上面覆盖冰雪下面说不准就蕴藏着滚滚熔浆,事物可不能只看表面现象。”
    “就算有,充其量也只是座死火山·”·    “在你心底你老公就如此死气沉沉缺乏活力和激情吗”·    “以前自然不是。”
    “言下之意现在就是的喽”·    “别的不说,你瞧瞧别人家的老公哪个晚上回家不是生龙活虎精力充沛,谁跟你似的一回来就跟霜打的茄子蔫了半截。”
    终于步入正题,自她嘴里说出王小火面子上固然难堪,却总算是探出她之前猜疑的初衷,“一切皆为性”王小火心底嗟叹道。
    “我也不想这样,可在外工作一天实在是累·”他辩解道··    “全天下男人就你上班”妻子说到恨处有些气急。
    被她直言驳斥王小火逐渐有些挂不住脸面,打算回敬几句,转念一想,起因都是出于自己,只得一声不吭生起闷气··    “小火,我也不愿提这些,我知道你工作忙应酬多,可我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话虽有些难以启齿,即然说到这个份儿上,妻子也顾不得矜持,坦言明说:“前些天,科室里朱姐还在我面前不停的吹嘘她老公如何如何雄风不减……”·    “你们还谈这些”王小火诧异的问道。
    妻子面颊顿时一红,窘迫的说:“只准你们男人谈女人,就不许女人之间谈男人呀”·    王小火哦了一声,问道:“她怎么说的”·    妻子吱吱唔唔的说:“还能说什么不就是吹呗”·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王小火取笑道:“没想到你们女人也这么无聊,喜欢谈这些东西。”
    妻子啐了一口,说:“谁情愿还不是无意中聊到上面的·”·    “她吹你也吹,你是怎么吹的”·    “我我可没那本事”·    “什么话,难道你老公不行吗”王小火有些不乐意。
    “一个月就那一两次,自己说出来都难为情,还有什么好吹的”·    “上个月不做了三次吗”·    “亏你记得,三次连人家零头都不够。”
    “哦他们一月几次”·    “也就二十来次吧”··    “切”王小火拉长了腔调轻蔑的否认道:“一听就是吹牛就这你还相信。”
    “为什么”·    “很简单,我问你朱姐老公今年有多大岁数”·    “四十多快五十了吧”·    “一个月也就三十天,就当他们做二十次,平均算一天半就做一次,以她老公的年纪根本不可能办到,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明白,你光听她吹牛。”
王小火鄙夷的嘲笑道··    “就算她夸大,却总比我们一月两三次强·”·    “咱这叫养身”·    “我看是性冷淡性无能吧”妻子不留情面的反驳说。
    “有你这么贬低自己老公的吗”王小火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发着火说··    妻子也没料到自己会不假思索的就将话抖出来,当场愣住,惶恐的盯着王小火眉目之间的怒火,一时间,豆大的泪珠直在眼眶里打着转。
    王小火攥紧拳头愤怒的盯着妻子,心想就算再有错也不能如此讥讽自己,试想世间那个男人能容忍“性冷淡性无能”这个说法而且这句话竟是出自自己老婆之口。
    这一刻,平日性格中磨炼出的韧性发挥出作用,尽管怒火中烧,但他始终保持着理性··    “芳,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想没想过会多伤我的心”王小火低沉的问道。
    “对不起,都怪我太冲动,口无遮拦”妻子抽泣道··    “我理解,你跟着我受了很多委屈,可是扪心自问我对你、对这个家从来都是全心全意的付出……”·    “我知道。”
    “我也承认在性这方面平时我表现的不是太激情,可是你也不能用这种无情的言语来嘲弄我·”·    “小火,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妻子眼泪汪汪的哀求道。
    “芳,为了这事闹得咱们夫妻之间产生隔阂,值吗”王小火痛心的说··    妻子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失声痛哭起来,“小火,是我的错,可你知不知道,每当我们办完事儿之后,我都会很自卑,因为每次都是我主动提出要和你好你才做的,而你所表现出来的漠然让我压根体会不到你对我的爱,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演越烈,它让我战栗,让我恐惧,让我认为会随时随地失去你,失去这个家。”
·    妻子的痛诉如同一条带刺的皮鞭无情的抽打着王小火的胸膛,他无言以对,心想或许正如她所感触到的,虽然自己竭力克制着隐藏内心深处的同志情结,但是不知不觉,这种情结已经悄悄的渗透到日常生活中,没有察觉也许只是不敢正面面对罢了。
☆、第五章·其实一直以来他都在不停的拷问着灵魂,有幸福的家庭,满意的工作,有貌美的娇妻,乖巧的孩子,这所有的一切在外人看来是如此的完美,按道理自己应该觉得很满足了,可是为什么总会在夜深人静时感到很压抑很寂寞呢·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这就是自己,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正值生命中最激情燃烧的年龄,可为何此时的他表情呆滞,眼神迷惘,白晳的下巴今早刚剃的地方又冒出了胡茬,随手摸去,心中不由得自问:“是老了吗”·    沾满妻子泪水的衬衣紧紧的贴在胸口,如同她悲戚的独白萦绕于心头挥之不去,拥抱着她那颤抖的双肩,连王小火都不知道当时是如何咬牙挺过来的,无法解释,所有的答案只能埋在别人无法触摸到的地方。
    “你太冷酷”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王小火心中怒吼道··    镜子中的人影冷冷一笑··    “你太无情“他继续叫道。
    镜面一花,人影开始扭曲,一张熟悉的脸庞悄然浮现出来··    死死的盯着镜子,王小火愤怒与不甘的叫道:“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纠缠着我,为什么总是不肯放手,为什么总让我活的生不如死”·    “我早已离开,是你自己难以自拔”镜子中的脸淡淡的回道。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如同一张铺开的网而自己则是一条被网住正在垂死挣扎的鱼··    “放了我吧”王小火无力的哭泣着。
    “放你我又何曾存在”人脸渐渐的消失,留下的只是王小火泪流满面悲哀的表情··    “咚咚”卫生间的门被轻轻的敲了两个。
    “有事嘛”王小火抺抺眼睛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问··    “小火,还没洗好我先去睡了”妻子在外边回道。
    王小火应了声··    打开喷头,温烫的热水从头到脚一泄而下,站在其中,他紧紧的闭住了眼睛··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试图忘记过去,但是记忆中的一幕幕总在不经意间翻开,他奋力的想去摆脱,最后的结果只能让他愈陷愈深难以自拔。
    “您好这是政工科吗”王小火站在门口一脸堆笑的问到··    “你是”房间里整齐的摆放着几张桌子,迎门口坐着的一个中年妇女抬头询问道。
    “我叫王小火,今天是来报道的·”王小火急忙表明身份··    “欢迎,欢迎快请进”对方站起身热情的招呼道。
    “这是我的介绍信”小心的从衬衣口袋里取出证明,双手递了上去··    接过介绍信,对方并没有打开看,捏在手里,微笑着说:“早听说今年分来一个大学生,大家都猜会是什么样的人,没想到让我先见识到了。”
    对方话气和善,态度完全和想像中的严肃场景截然不同,王小火倒有此局促起来··    对方察言观色见他脸色渐红知道是难为情,马上解释道:“没别的意思,你别不自在。”
    “不会·”王小心冲着她微微一笑··    “我姓熊,现在负责政工科的工作,本来应该马上给你办理上班手续,但是公司还有分管的副经理,按程序理应给他汇报一下,你暂时先到这里坐坐,我现在就去找他。”
    “麻烦熊科长”王小火感激的说道··    目送对方离开,王小火四处打量,四张桌,除了熊科长坐的一张还剩三张,桌面上都整齐的摆放着物品人却没在。
他们又会是什么样的人呢王小火猜想着··    靠着他站的左边有张长条红木沙发,王小火不敢坐,因为他不愿第一天报到就给别人留下不怪礼节的印象。
    墙上挂着一副老式的石英钟,滴答滴答的颤动着··    “八点二十五分·”盯着时间,王小火欣慰的想,时间恰好,不早不晚,看来今天一切计划从这里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儿。
    “还在站着旁边有椅子怎么不坐”正出神,门口传来熊科长的声音··    “站着一样。
谢谢”王小火转过身说··    “跟我来下,经理说想见见你·”·    “见我”王小火情绪一下子变的紧张起来,嘴上又不敢多问,只肚子里暗暗嘀咕道。
    快步跟在熊科长的身后,不敢东张西望,来到一间屋前,门虚掩着,熊科长推门而入,嘴里说:“欧阳经理,人给你带过来了·”·    “哦。”
只简简单单的一声应答,充满了磁性,王小火本低着头,这时禁不住抬头扫望··    “是你”看到对面办公桌前坐着的人,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对方显然也是诧异,笑道:“怎么不许是我呢”·    “你们认识”熊科长瞅瞅两人,好奇的问道。
    王小火脸色绯红,急忙解释道:“不认识·”·    对方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窘迫的样子,笑道:“早上差点撞车,记忆犹深。”
    “撞车什么意思”熊科长更是摸不到头脑··    对方笑眯眯的盯着王小火说:“是撞车,你不记得了”·    “我、我……”王小火恨不得挖个地缝追进去,吱吱唔唔不知如何回答。
    本来不想啰嗦,但由于故事时间跳跃性有点大,不知道朋友们能不能看明白,有疑问和看法请反馈给梧桐,不胜感激!·☆、第六章·时隔多年,当时情景历历在目,回想起他那深邃的眼眸流露出略带揶揄的光芒,王小火记忆犹新。
“哥,是什么理由让你如此狠心的弃我而去?我不明白!”不甘的泪水顺着紧闭的眼睑流出,被头顶淌下的水流冲走寻不到一丝痕迹··王小火长长的叹口气,不敢继续回忆下去,关掉喷头。
沐浴露细细的泡沫在手心中泛起炫丽的晕泽,丰厚的手掌轻轻的揉搓过身体的每一处,颌下、胸脯、腋下,小腹,经过在双腿停住··“性无能·”刚刚妻子嘲弄的话又一次在耳边激荡,明明知道是气话,可王小火仍旧很愤怒,这是一种刺穿到痛处的恐惧产生的愤怒,这是一种只能用怒火才能掩饰住的惧怕。
都说性和孩子是夫妻之间感情联系的纽带,更确切的说:孩子是感情的润滑剂,而性则是加深夫妻双方感情虽不是唯一但却是至关重要的方法,试想有那个女人可以忍受一个没有性的婚姻生活呢?·头几年,凭借着对婚姻的新鲜感,夫妻之间性生活尚算和谐,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激情被岁月无情的冲刷干净,剩下的只有乏然无味,很多时候他都会问自己,如果自己没有同性经验或者没有爱上一个男人,那么自己现在的感情生活或许就是另外一个处境。
当然这只是假设,因为时间不会因为你愿意或不愿意而倒退,更不会因为怕痛苦而抹杀掉一切回忆··“三次·”王小火苦涩的笑笑··因为做的少所以记忆深刻,很多时候他也会冲动,面对妻子的胴体也会产生欲望,可是总当他准备主动示爱的瞬间,身体里就会伸出一只手,从后将他的脊梁抱住,然后伸到他的胸前,尽极温柔的抚摸他,从上到下,这是一种让他浑身战栗的触摸,这是一种让他无比兴奋的抚慰。
此时,搭在私处的手情不自禁的开始拿捏,感受到力量的膨胀,气息渐渐有些凌乱··“不可以!”克制固然很难,王小火还是极力遏制住内心臆想的泛滥,毕竟他已暗暗打定主意要将今晚留给妻子。
妻子早已回屋睡去,灯却未关·王小火进屋见她背对着门躺在床上··“芳,睡着了吗?”低声叫了一下··妻子没有反应··王小火蹑手蹑脚的从床的另一侧爬上去,半弯着胳膊撑着身体再次细声问道:“芳!”··“嗯?”·“你累了?”·“嗯!”妻子含糊的答道。
犹豫了一下,王小火贴近脑袋,对着她耳朵轻声说:“今晚我陪你·”·妻子将头朝床边挪挪,拒绝说:“算了,你也累了!”·“我不累,真的!”与此同时王小火将身体靠了过去。
“我不想你勉强做不愿做的事情!”妻子喃喃的说··王小火心头一酸,连忙说:“芳,以前是我冷落了你,往后我改!”·听完这话,妻子将头埋进被子里,被面一阵轻颤。
掀开一边,王小火慢慢的移进被子,然后伸出胳膊从后面抱住妻子,脸贴在她的后背,深情的说:“芳,往后我改·”·妻子的体香扑鼻而来,带着几分补偿和悔意,王小火决定以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诚意。
“让虎子跟他姥姥走是你故意的吧!”一番云雨之后,王小火趣笑的问道··妻子此时已是桃花满面,先前所有的幽怨都在王小火一阵狂风骤雨的冲刷下点滴未留,“还不怪你平时老是拿儿子当借口,不然我才舍不得让妈给带走呢!”·“别拿我当理由,这话我可从没说过!”·“赖皮狗,自己讲的话都不认帐。”
“你老公是狗你是什么?”·“我是溜狗的!”妻子娇笑道··“敢骂我是狗,看不收拾你!”王小火伸出手去挠她痒痒··妻子在他怀中躲闪着,身体扭动,无形中又撩起了他的欲望。
察觉到身体上的变化,妻子脸色一红,手伸到下面一摸,羞道:“还要?”·王小火嘻笑道:“这不是给你准备话题,明天好找朱姐报仇去!”·妻子戳了一下他额头,说:“报你大头鬼!”·语音将落,王小火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一时间,房间里莺歌燕舞,春意浓浓。
☆、第七章·高涨的潮水退却之后,王小火搂着妻子,等她憨憨入睡,这才慢慢的将自己被她枕在颈脖下的胳膊抽出,悄悄起身,摸黑找到衣服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脚步轻微的出门钻进卫生间里。
    不知是几点,室内室外一片寂静,打火机“咔”的打着,点燃指间的香烟,深深吸入一口,然后吐出·其实平时他并不喜欢将烟气吞进肚子里,因为对于他来说烟只是手上不习惯空着下意识盘弄的一件物品。
不过现在却是例外,连他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每只要和老婆鱼水之欢后他必须重复的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深深的吸入一口点燃的香烟,假如没有事后的这根烟,对他来讲,整个过程在结束时总显的不是十分完满。
    之前因激情而狂乱的心跳渐渐的平静,目不转睛的盯着烟头,怔怔发呆··    楼上的水箱坏了,单调的发出哗哗的流水声,以至于在他试图寻找一种情绪来缓解心中空虚时,总是让他无法寻觅,无奈只得摆了摆头,起身将烟蒂丢到马桶里,摁下开关,面无表情的看着它被水冲走。
    再次回到卧室,妻子的呼吸声愈发的均匀,担心将她吵醒,王小火依旧是蹑手蹑脚的上床平躺好·床面吱的发出一声轻响,王小火将身体侧到一旁,闭上眼睛。
    “王小火·”欧阳经理手拿着介绍信一字一字的念着··    王小火心情忐忑的站在他面前··    或许是搞不清两人之间究竟发生的什么事情,熊科长也不敢插嘴。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气氛凝重起来,王小火紧张的心扑通扑通的直跳,他胡思乱想懊恼不已,适才还自认为好运气,顿时被对面坐的人给扼杀掉··    “不就是差点撞到一起,有必要这么记恨挂在心里吗再说当时我不是及时刹车让你先走,何必刻意刁难死缠着这个事情不放呢”王小火心里暗暗气道。
看着对方早上还曾吸引住自己眼球的样貌,突然之间变的可憎可恶··    “王小火!”欧阳经理冲着他叫了一声··    “是”王小火知道不敢得罪他,却又不愿被他看到自己脸上流露出的厌恶,对方抬头的同时他连忙低下脑袋小声应道。
    “名字挺特别的”·    “是”·    “对以后工作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出来。”
    听他问的奇怪,王小火有些纳闷,第一反应想他是在试探自己,匆匆扫了他一眼,笑容依旧,不禁暗骂阴险,嘴上却极尽诚肯的回答说:“一切听从领导安排。”
    “哟,答的挺顺口,是不是这些话在家都想好了”对方取笑道··    “欧阳经理,我瞧这孩子人挺老实的,不像是表里不一的人。”
熊科长善意的帮王小火说好话··    “这可不一定,王小火,你说呢”欧阳经理死盯着王小火的脸问道··    王小火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发烫,手脚发抖,他紧紧的咬着牙根克制着不让自己情绪失控。
    “熊科长,我看他不一定老实·”显然王小火心中的怒火并没有逃出对方的眼睛,欧阳经理抿着嘴对熊科长笑道··    “这……”熊科长很是为难。
    王小火此时的耐性已到极限,泪珠直在眼眶里打转,他愤怒的抬起头,低沉着嗓音说:“欧阳经理,不知道你现在的一举一动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如果仅仅是为了早上发生的事情对我记恨,我无话可说,如果当时我出于礼节让你先行依旧得不到你的原谅,并一再拿它来羞辱我的人格,我表示很不满,很愤慨,很痛心”·    “我可没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欧阳经理毫不动怒,笑眯眯的回敬道··    “截止到目前为止,你的言谈让我除了以上原因根本想不出有其它的理由”·    “王小火,有跟领导这么讲话的吗还不快点道歉”熊科长显然被他的反应给惊呆了,愣了半天慌忙阻拦道。
    “让他说完”欧阳经理抬抬手打断熊科长的话,说道··☆、第八章·望着欧阳经理,王小火突然感到异常的沮丧和失望,心中想到:这就是期盼以久的工作吗这就是以后工作中要面对的人吗在一副貌似和善的面孔下面,隐藏的竟是如此狭窄的心胸和度量,不由得让人心寒。
    见他久不作声,欧阳经理问道:“没话要讲了”·    王小火心灰意冷,默然的点点头··    欧阳经理哦了一声,接着说:“即然没话讲就出去吧”·    “那么王小火的工作岗位如何安置”熊科长不知他用意,犹豫的问道。
    斜斜的瞅了一眼王小火,欧阳经理说:“暂时安排到政工科·”·    “你说是政工科”熊科长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的问道。
    “是的,熊科长有什么疑问吗”欧阳经理语气平淡的反问道,然后将手中拿着的介绍信往桌子角上一撂,埋下头继续案上的工作不再理睬他们。
    前一刻还电闪雷鸣,瞬息之间竟然风平浪静,发生的一切让王小火宛如梦魇无法理解更是难辨真假·他傻傻的盯着欧阳经理头顶泛青的短发懵住了。
    “还不快走”熊科长低声催促王小火说··    王小火回过神,冲着欧阳经理说了声谢··    欧阳经理没有抬头,只简单的嗯了一下。
    二人不敢逗留,快步离开,办公室门随手带上,走开几步,熊科长这才轻轻的嘘了口气,说:“刚刚你性子也太急了吧”·    王小火老实的回道:“一时控制不住脾气。”
    “年轻人血气方刚脾气毛躁很正常,不过较真也得看看场合,例如刚才,就算欧阳经理再不对,你也不该当面给他难堪·你不知道当时我多紧张,拦又拦不住。
还好到最后他并没有计较,不然这件事情怕不会这么容易就过去·”·    “谢谢熊科长关心,当时我真是气昏了头,口不择言·”·    “其实我到现在都很纳闷,依着他平时的脾气,怎么会跟你这个新进人员较劲难不成正如他所说,今天早上你们之间确实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没有,真的没有。”
王小火见她起疑,急忙解释,将早上之事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这倒奇怪,很正常的事情,按常理他不会揪住这事不放·”·    “我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一处得罪他了。”
王小火意气消沉的说··    “也许当时他只是随口几句玩笑话,你自己过于敏感的吧”熊科长笑笑说··    王小火强勉的展开笑容。
    回到政工科,熊科长指了指与她办公桌并排的一张桌子说:“从今天起你就坐这个位置·”·    “现在就开始上班”王小火问道。
    “瞧我都糊涂啦”熊科长拍拍自己额头,笑道:“你今天先回去,从明天开始正式上班·”·    自始自终熊科长所表现出来的热情和友善让王小火很感动,特别是在经历了与欧阳经理之间冲突以后,这种和善愈发显得明显,王小火动情的说道:“熊科长,谢谢你”·    知道他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不愉快揪心,熊科长摆摆手,说:“不用谢我,纵然我有心留你到这个科室,没领导的指示也不行。
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其实今天能这么顺畅的就安排到岗位,真正要感谢的人不是我而是欧阳经理·”·    “是他”王小火脱口问道。
    “不错·”熊科长肯定的说··☆、第九章·乍听之下,熊科长这句话来的有些突然,王小火不能理解更无法信服,见她神色认真不像开玩笑,明里不好质疑心里暗暗嘀咕道:“他有那么好心”·    熊科长自然知道他不相信,解释道:“企业单位比不得行政事业单位,虽然都归商业局管,可是在用人方面却有很大的选择性,按政策你学生毕业分配过来单位应该接收,可是单位性质摆在那里,如果单位认为你不适合这个工作或者其它个人因素,企业也极有可能拒绝接收,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发生,毕竟谁也不情愿违背政策和得罪人,这么一来报到后工种安置上就显得格处重要。”
    王小火越听越犯糊涂,心想不就是到单位上个班还需要如此繁琐吗·    “打个比方,你认为咱们这个单位哪个部门最好”熊科长卖弄的问道。
·    “初来乍到我怎么会清楚·”·    “瞧我问的·”熊科长笑笑,然后竖起四个指头说:“如果真的要划分等次,依我看部门跑业务第一,后勤第二,部门门市第三,最差的算是部门仓库。”
    “不懂·”·    “现在不懂很正常,至于为何这么划分的理由呆时间长了你自然明白,现在我也不多费口舌解释那么清楚。
之所以把等次说给你听,我唯一的目的只是想提醒你,依照刚刚你对欧阳经理不礼貌态度,他完全有能力将你安排到部门仓库去工作,到那时别说你一个大学生,换个再大能耐的人也会经不住时间消磨,最终变得碌碌无为。”
    王小火诧异的问道:“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多谢他关照啦”·    熊科长笑而不语··    王小火不解的问:“他有什么理由要帮我”·    “基于什么理由我猜不到,也很纳闷,不过之前看你没遮没拦的冲着他理论,真是替你捏了把冷汗。”
    “我也不想,当时情景您也看到,不管我如何解释他总是不能谅解,反讨来一番羞辱,再说,工作能不能取得成就靠的是个人努力,并且我相信只要有上进心不论外因如何通过拼搏最终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年轻人有志气是件好事,可是你想想,如果真把你分到部门仓库,每天面对满满一个仓库死寂寂的货物,所有的青春都陪着它们虚耗,等过个三年两载,那时你若还能有现在的激情和魄力,我才算真的佩服。”
    “可是……”王小火有些不服气··    熊科长打断他,说:“费了这么多口舌你还不了解现况,可是什么是不是瞧不起后勤这一块工作呀”·    “不敢,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想明白。”
王小火连忙解释说··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有些事情简单点比复杂好·你别瞧后勤不如部门跑业务,可也算是个舒服的差事。
如果不是原来在政工科上班的小李前些日子找领导调到部门跑业务去了,后补人选一时又定不下来,今天那里轮得到你来捡这个便宜·”·    “这个便宜不要更好”王小火低声自语道。
    “年轻人自尊心强很好,不过千万别跟自己前途过不去我性子直来直去,说话不中听你别生气,实话告诉你现在这个空缺有多少人想争还争不来。
我瞧就算欧阳经理临时将你安排上,怕也只是他个人的主意,最终你能不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还得看其它领导的意见·”·    熊科长滔滔不绝,王小火脑海里一片混乱,因为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切,都是让他无法理解和想像的事情,不过唯一让他相信的只有一样东西——她所讲述的全部都是事实。
    “谢谢熊科长提醒·”沉默了一会儿,王小火才意气消沉的说··    “呵呵,说谢一是见外,二来也不敢当,我只是不想你刚出校门就走错路。
再说以后咱们俩还要在一起共事,所以现在只能口头上给你些建议,至于对你有用没有用,最终还要看你自己的态度·”·    简短的几句交谈,让王小火重新认识了这个社会,既现实又残酷,往日校园中的种种憧憬就在今天被无情的给破灭掉了。
一时间,他突然觉得很茫然,前方原本阳光灿烂的人生大道一下子变的浓雾沉沉··    辞别熊科长,下楼后久久的站着,望着这块以后即将工作和生存的地方,心头如悬挂一块铅石沉甸甸的。
    到家还不到十一点,拖着步子钻进卧室,一头倒在床上,脑海里充斥着欧阳经理那一副令人生厌的面孔,耳边激荡着熊科长语重深长的言语·“生活,这就是生活”王小火无奈的嗟叹着。
    中午舅舅两口子都没有回来,王小火一个人做饭吃过,然后继续倒到床上闷闷的胡思乱想··    客厅里传来时钟滴哒滴哒的响声,每一下都如骤雨击打水面,让王小火难以平静,因为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突然,让他意料不到,让他难以适应,更难以接受。
以前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自己该如何在危机四伏的社会中生存,天真的认为只要凭借自己努力凭借自己一身所学在社会中站稳脚跟根本不是难事,谁料到上班的第一天命运就给他上了一堂严酷而生动的课程,虽然有些措手不及,却让他不由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对未来对生活的理解,避开残酷的一面,今天这一番遭遇也算是给他接下来的人生敲了一次重重的警钟。
☆、第十章·“他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帮我他应该没有理由对我这么好·”想到这里,王小火猛的从在床上坐起身,百思不得其解,呆愣半晌,接着又沮丧的倒在床上。
    临近窗口的水杉树上不知何时飞来一只夏蝉,寂寥的嘶鸣着,用着它那不甘随秋而去的挣扎声陪着王小火度过整整一个彷徨下午··    临近傍晚,舅舅回来,见他脸色不对,以为报到的事情不顺畅,关心的问他原因。
    王小火不愿让他为这等小事替自己操心,推说一切都很顺利··    舅舅不信,追问道:“小火,从小到大你都对舅舅无话不说,从没隐瞒过心事,更别说撒谎骗我,这种感觉一直都是我引以欣慰的,怎么今天反倒生疏了”·    “舅,我真的没事瞒你。”
    “难道你不说我就看不出来吗”·    “真的没有·”王小火咬咬牙坚持着··    盯着他的脸,过了许久,舅舅走近拍拍他肩膀,失落的说:“小火,你长大了。”
    这句话听进王小火耳朵,心里如同一根尖刺扎的他痛,眼睛禁不住发酸,强忍住,说:“每个人都会长大的·”·    “舅舅肚子里没多少文化,说不出大道理,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咱们是亲人,如果以后遇到任何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对舅舅讲,别的忙帮不上,起码能替你宽宽心解解闷,总比憋在心里自个难受强。”
    王小火心里愈发痛苦,忍着眼泪不让它掉出来··    这时,舅妈回来,见屋里气氛不在对,问:“你们俩怎么都哭丧着脸出什么事情了。”
    王小火有些惧她,怕惹她不高兴因此不敢表露出太多的伤感,抹抹眼角,强笑道:“没事·”·    “没事儿干嘛在家阴沉着脸搞的人心惶惶今天报到的情况怎么样”舅妈不高兴的问道。
    “一切顺利·”·    “分到那个部门”·    “暂时在政工科帮忙·”·    她正往门后挂包,这时停下手,诧异的问道:“政工科你没听错吧”·    舅舅也凑过来,问:“小火,你确定听清楚了吗”·    虽然不知他们为何如此,王小火还是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
    “咱们没关系没背景,人家凭什么把你分到这么好的部门”·    “瞧你这话说的,咱家小火可是堂堂正正的大学生毕业分配,这样的人材到哪儿去找小火你说是不是”·    舅妈不以为然,说:“李富财,你别这么可笑好不现在大学生满大街都是,你以为跟前几年似的还是个宝贝不成”·    舅舅也不跟她争论,咧嘴憨厚的笑笑。
    王小火知道舅舅有些怕她,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当年他部队复员回来,被安置到城里工作,后来经人介绍认识舅妈,她是城里人,本来对舅舅出身农村有些相不中,迫于自己也是大龄青年,只好将就嫁了,这一晃就快二十年。
舅舅深知这段婚姻来之不易,遇到争论总是迁就她,日积月累不知不觉中浅意识变的有些惧她··    “瞧你没出息的样儿”舅妈撇撇嘴说。
    “做你饭去,我跟小火好好聊下·”舅舅笑呵呵的说,接着问王小火:“小火,快点将当时景说给舅听听·”·    看他兴致勃勃,王小火只得避重就轻把过程简单的叙述一遍,当听到欧阳经理时,他忍不住问道:“他姓欧阳”·    “是啊,你认识”·    “怎么可能他名字叫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这孩子,明天就要在人家手底下做事,连领导的名字都不晓得,你真够粗心·”·    “你不知道,他那人不讲理的很。”
    “不讲理”舅舅诧异的望着他··    王小火这才意识到说漏嘴,连忙掩饰着笑道:“没,没什么。”
    “小火,你有事情瞒着我·”·    “怎么会呢”·    “没有就好。”
舅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王小火避开他射来的目光,默不吭声·不是他不想实话实说,心里总觉得这事儿无从说起,而且隐隐的认为欧阳经理的性格古怪,虽然今天他在岗位安置上确实照顾过自己,但心底仍然对他那种反复无常的脾气很是反感,甚至有些讨厌。
☆、第十一章·世间的事情总是矛盾中带着戏剧性,在王小火心生厌恶极力想摆脱欧阳经理对自己情绪的影响时,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总是如门隙中溜进屋的风,悄悄的潜入到他的梦乡,让他挥之不去。
    一夜睡的很不踏实,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刚睁开眼,王小火在心里就忍不住的埋怨起来:“这人真是阴魂不散,白天里惹得人不得安宁,临到晚上做起梦来还是缠着人家不放,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如今跑来讨债啦”·    哈欠连天的从床上爬起来,时间六点多,虽离上班还是早,他依然不敢耽误,有了昨日前车之鉴,今天再不表现的积极一些被那人揪住小辫子又不知道如何为难自己了。
    “那人·”想到用这个代号替代欧阳经理,王小火胸口不由得顺畅许多,甚至有些得意,心想你堂堂一个大经理,明里不敢得罪,私低下还不是一样被我蔑视吗·    找到心理平衡点,憋闷的情绪舒缓很多,正喜滋滋的洗漱中,舅舅听到动静也起床,晃晃悠悠的走到卫生间门口,笑着问:“睡一觉心情看来好多了。”
    王小火嘴里满是牙膏,含糊的回:“心情一直很好·”·    “你小子肚子里那点小心思还瞒得过我当舅的火眼金睛可忘了我可是军人出身,连这点侦察能力都没有还怎么混啦。”
    “是,你老人家眼睛强似探照灯扫描仪,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出你的视线·”·    “清楚就好,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不能再瞒着舅舅了,毕竟我经历的事情比你多。”
    “当然,你老人家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以后若是真有解决不了的难题一定向你请教·”·    “别老老的挂在嘴上,说的我跟七老八十似的。”
舅舅眯着眼笑斥说··    “是,怪我不会讲话,咱舅可是中年帅男,这是人所共知·”王小火漱口水,笑道:“不过事实归事实,也总不能自卖自夸吧”··    “费话多,快点出来”舅舅白了他一眼,催促说。
    “干什么”王小火故意问道··    “想讨打干嘛,你说呢明知故问。”
舅舅连推带搡的把他拉出卫生间··    “别急,等脸洗完了你再……”·    “谁让你磨磨蹭蹭,我先解决了你再洗。”
    “很臭的·”·    “活该,谁让你连老舅都敢戏弄·”·    正嘻笑,屋里传来舅妈一阵叫嚷:“大清早闹什么,还让不让人睡”·    声音虽不洪亮却极具威慑,王小火和舅舅相互一愣,望着彼此僵硬的笑脸,舅舅吐吐舌头低声嘀咕道:“禁止喧哗。”
    王小火抬抬眉毛,小声回道:“收到”·    随即屋子里恢复了安静,王小火乘着空档,匆匆穿好衣裤,他将收拾妥当,舅舅蹑手蹑脚的进入房间,低声说道:“小火,有句话我要交待你。”
    “什么事”王小火凑过去问道··    “昨天听你口气似乎那个欧阳经理为难你了……”·    “没,没有”王小火连忙否认道。
    “小声点·”舅舅摆摆手,继续说:“不管他对你怎么样,必竟人家是领导,而你又才上班,能忍让的地方受点委屈算了·”·    “我明白。”
王小火被他提到痛处,低声说··    舅舅看他表情越发肯定自己想法,轻轻的叹口气,说:“小火,舅舅明白让你委曲求全难为你了,可是谁让咱没关系没背景呢再说现在就业机会不少,可是想要找个稳定点的却不大容易,所以要懂得珍惜机会,况且现在有些人明里不来光使阴招,对付这种人你一定要小心防范,千万别因一时的小孩脾气得罪了他们,到时吃亏的只会是你,知道不”·    舅舅一番话说的苦口婆心语重心长,虽然道理王小火心里明白,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又是另一种滋味。
    默然许久,王小火才表态说:“舅,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还是咱家小火最明理·”他坚定的眼神让舅舅稍稍放下心,口气也变的轻柔起来:“昨天给的钱用完没有”·    王小火摇摇头回到没用完。
    舅舅嘴巴贴到他耳边轻声说:“用完了对舅舅吱唔一声,我这儿存的有私房钱,应急用·”说完他低声得意的笑笑··    “临走时妈给的还没用完,昨天你又给了些,加起来足够我用很长时间,你存的钱还是留着自个儿用吧,我真的不需要。”
王小火推辞道··    “说的什么话你妈给你拿多少我不清楚你刚上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工资,光靠你手里头那点钱怕是不够,其实我早就打算好了,别的你甭管,缺钱对我说声,总不能空着兜兜出门吧”·    “知道啦”王小火知道不论自己如何推辞最终还是要被他打动,多说无益,只能先答应下来并在心里铭记这份亲情,至于以后有钱无钱张不张口,那都是后话了。
☆、第十二章·清晨,迎着明艳的朝阳,一路车铃激扬,穿梭在大街小巷,路上行人匆匆,掺杂在其中,王小火感受着大家心中持有的那份对生活的执着热情,他嗟叹着:“这就是人生,苦着甜着却总是让人为之奋斗,为未来,为理想永不止步。”
    到单位离上班时间还早,走完长长的楼梯,对着寂寂的走廊,悬挂每个房门上方的标识牌被风吹过悠悠的晃动着··    站在楼梯口,王小火静静的口味着眼前的这一切,“自己的未来即将在这里展开。”
默默的思索着··    这时,从楼道尽头传来一阵脚步时,抬头一看,真是冤家路窄,随着欧阳经理的身影迎入眼帘脑海中迅速的闪过这个词汇。
    “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王小火烦恼的嘀咕着,虽不确定他有没有发现自己,但下意识打算从道口退到楼梯上··    “王小火”楼道那边传来一阵响亮的叫声。
    “倒霉”王小火无奈的暗叹口气,只得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迎上去,一脸堆笑的问候道:“经理这么早”·    “看到我怎么想跑”欧阳经理手里提着拖把笑呵呵的问道。
    “眼睛挺尖·”心里暗想,口是心非的回道:“怎么会”·    窗上玻璃将灿烂的阳光反射到对方脸上,他英俊的面容散发出迷人的光泽,眉角眼角略带几丝细皱,气质儒雅中又透出几分刚毅,特别是那似笑非笑时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一下子就将王小火的心底洞穿,迫使他心跳加速,让他心虚,他只能讪讪的躲避开。
    “没钥匙”欧阳经理抿抿嘴岔开话题问··    “是·”王小火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胆怯,仅仅因为他是领导吗·    “那如何是好我这里也没有政工科的门钥匙。”
话音停顿了只两秒钟,他接着说:“反正没事,你帮我去锅炉房打两瓶开水,我把地面拖完·”·    望着他反身去取水瓶时留下的背影,王小火心头泛起一阵极其古怪的感受,尽管自己极力想去憎恶他,可是内心深处却又对他充满着莫名的好感,或者更确切的说应是好奇。
无意中发现这一点,王小火非常震惊甚至有些恐惧,害怕的原因连他自己也琢磨不透,以至于从对方手中接过水瓶时,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早上没吃饭”欧阳经理手往回一缩,问。
    “吃、吃过”王小火吞吞吐吐的回答道··    “那手发抖干嘛是身体不舒服”·    “可能是刚刚自行车骑的太快,现在有些不适应。”
王小火撒谎试图掩饰··    “这样”欧阳经理将信将疑的递过水瓶··    迅速的接过,王小火问:“锅炉房在哪儿”·    “过来,我指给你看”他从身体旁边半开着的窗户朝外探出头,伸出胳膊朝楼北面的角落指了指说:“就在院子那个角上,看到没”·    王小火靠近两步正打算学他动作去看,刚贴近,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气扑鼻而来,他不由自主的扫了一眼身侧只和自己相距数尺的人,一身浅蓝色衬衫,一条深灰色长裤,领口下方印着因干活出汗残留的水迹,白晳的脸颊上从鬓角到下颌长满青青的胡茬。
·    王小火心头呯呯乱跳,不敢过分靠近。·    “还不过来认认地方”欧阳经理隔着玻璃窗催促说。
    “不用,这个角度也看得到·”王小火慌里慌张的退了两步··    “你躲什么我没那么可怕吧”看到他一脸惊慌的表情,欧阳经理收回身子,笑骂道。
    “我下去了·”王小火心知再逗留下去自己越发会难堪,双手提瓶,转身就走··    “喂,王小火,问你话还不回答就跑这么快干嘛”·    “等会儿人多太挤。”
王小火脚步匆忙,头也不回的胡乱应答道··    “我是怎么回事”离开后王小火忍不住纳闷,本来对他应心中充满厌恶,临到头来,结果却是自己乱了阵脚变的惊慌失措。
    “切莫被表面现象给迷惑住了”王小火极力遏制住泛滥的思潮,自语道:“王小火,不要忘记昨天发生的事情,就是他将你多年来对未来存有的憧憬和美好残忍的粉碎掉,如果仅仅是今天他偶尔表现友好,却也不能成为你原谅他的理由”·    “我这样想会不会太过偏激了”身体里响起另外一种声音:“虽然他有难以原谅之处,但截止到目前,他对待自己的态度也算得上客气,都是陌生人,人家讲话行事根本没有必要考虑自己的想法,更何况人家是领导就是明着让自己受委屈,打掉牙也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
    想到这里,王小火无奈的叹气,自我安慰道:“算了,这世界上又不只我一人是阿Q,每个人活着都不是那么容易·”一时间,胸中堵满难言的苍凉。
    从来都不曾体会学会一种情绪是如此的容易,或许只在不经意间,以前难以理解的情感一下子就让人拥有,并且来的是这么强烈,就像空中骄阳一样,炽热的让人不敢触摸却又不得不去触摸。
☆、第十三章·欧阳经理单字一个林,现年38岁,分管公司后勤·王小火手拿着他的履历表在心底默念着·这项工作是上班后熊科长刻意给他安排的,目的希望王小火通过这种方法能够迅速掌握单位每位职工的基本情况,以便为接下来的工作打下坚实基础。
    “欧阳林,欧阳林·”王小火喃喃自语的重复了几遍,目光落在婚姻况一栏,“离异”,看到这两个字,王小火心里咯噔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仔细重看一次,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怎么可能”转念又想,这世间有什么事不可能呢“难怪脾气古怪,阴晴不定·”王小火嘲弄的撇撇嘴。
    履历表上粘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欧阳林招牌微笑让王小火微微有些反感,就笑脸本身而言乍看之下确实让人心生亲切,可落入王小火眼中多多少少有些虚假,“为什么昨天你要给我难堪呢如果换个方式或许我也没这么讨厌你。”
盯着照片他轻轻的问道··    目光久久落在他照片中的一双眼睛上,虽然只是一张影像,可是他的眼神仍旧是如此的深邃,温柔而略带着几分愁绪,王小火看的心头一热,脸上发燥,更是不知所措,仿佛此时面对的是他真人一样。
    “王小火,过来一下·”抬头看去,欧阳林笑嘻嘻的站在门口··    王小火慌忙将履历表往桌上一放,站起身用询问的目光望了一下熊科长。
    熊科长冲着他点点头,临近身边经过低声嘱咐道:“注意说话语气,别跟昨天似的·”·    这时,欧阳林的人影早已从门口消失,王小火悄声问道:“欧阳经理找我会有什么事情”·    “瞧你瞎紧张什么劲”熊科长禁不住笑道:“是不是怕他今天接着昨天的话音单独说教你一顿呢”·    “应该不会吧”想到早上二人单独相处时的情景,王小火摇摇头说。
    “不就是或许只是工作上的事情·”·    王小火扎着头来到欧阳林的办公室门外··    “进来”他正准备敲门,欧阳林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自知过来时脚步很轻,想必还是没能逃过他的耳朵,推门而入,王小火垂着眼睛不敢直视··    “坐·”欧阳林和善的说。
    “不用·”王小火客气的推辞说··    “不用拘束·”·    “没有·”·    简单的两句对白,屋里的气氛突然变的有些压抑,王小火一直扎着头没正眼看欧阳林,胸口扑通扑通心脏仿佛就要跳出来。
·    “王小火,还在为昨天的事情跟我闹情绪”隔了一会儿,欧阳林问道··    “不敢·”·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自进门都不敢抬头看我一眼”·    “这才能体现出对领导的尊敬。”
    “哦有意思,这种做法是谁教你的”·    “自己感悟出的·”连王小火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只要他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反驳几句。
    “说起话来酸溜溜,想必对我成见挺深·”·    “你是领导,我巴结还来及,怎敢对你有意见”·    欧阳林意味深长的笑了两声,继续问:“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    “挺好。”
    “挺好是怎么好说来听听·”·    王小火犯起糊涂,听他口气竟似要与自己拉起家常一般,他诧异的抬头瞅了眼欧阳林,只见他端坐办公桌前,面带微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自已,一时间原存心底的厌恶之情油然而生,却又不敢过多表露,只僵硬着脸干笑一下,说:“挺好就是一切顺心,一切顺利,干的挺开心。”
    欧阳林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打了一转儿,说:“有些言不由衷·”·    王小火皱皱眉头,认真的说:“反正我的感受就是这些,信与不信也只能由经理您自己看着办。”
·    欧阳林嗤嗤的笑出声来··    “如果经理没有别的吩咐,我现在还有工作要做,就不打扰您啦”王小火面无表情的说。
    “看来也是一个愣头青·”收住笑脸欧阳林随口说道··    “欧阳经理,告辞”王小火强压住心头怒火,生硬的说,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见他丢下一句话就走,欧阳林马上将他叫住··    “经理还有什么指示”王小火背对着他,扭过头问道。
    “王小火,你个性倒挺倔强·”·    “对不起,欧阳经理,如果工作上我出现差池过错,你的批评我十分乐意接受并会竭力改正,但若是对我个人性格进行评价,恕我不能接受。”
    “我只是关心你·”·    “咱们非情非故还请经理收回这份好意·”王小火冷冷的回道··    “你这孩子真是……”·    “不识抬举是吗”王小火猛然转身,控制不住情绪激动的说:“欧阳经理,或许你的职务比我高,但是除了工作你再没有任何权利对我进行人格上的侮辱,包括你所谓的关心,受护,你没有责任这么做,我更没有义务接受。”
    “侮辱”欧阳林纳闷的反问道··    “正是,昨天,同样就在您的这间办公室里,对于未来我本充满着憧憬,正因为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心中怀有的所有美好瞬间全部摧毁,留下的只有对未来人生的迷茫。”
    “昨天见面我说过什么吗”欧阳林皱起眉头回忆着··    “或许人生真是残酷的,难道我就没有保留将踏入社会时纯真情怀的权利吗”·    “如果因为我一时失言而对你造成了诸多困惑,我向你道歉。”
欧阳林真挚的说··    “向我道歉你一个领导向我道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认为我能相信或敢接受吗难道你对我的嘲弄还不够吗”·    “撇开职务,单就对错,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歉意。”
    “我不敢,你也没必要这么做·”·    “看来先入为主的态度让你对我产生了偏见·”·    “偏见欧阳经理,如果说昨天我情绪冲动失去判断能力对你有所误会,但是刚刚,你根本不理会他人的感受,一遍又一遍的用你那看似关心实则高高在上的腔调对他人人格枉加指点,难道这也是我的偏见吗”·    “我给你的第一印象就如此不堪吗”欧阳林意气消沉的问道。
    “是”王小火恨声说道,看着他渐渐黯淡无光的眼神,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隔了好一阵,欧阳林才开口说道:“没别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就这样结束王小火很是诧异,因为在他想来,自己的谴责后欧阳林一定会恼羞成怒,所以在发泄对他不满的同时自己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大不了将自己安排到最差的部门去工作,这是王小火当时心里做出的最坏打算,可没料临到最后,事情竟如此草草收场。
    王小火茫然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不走难道肚子里还有话没讲完”欧阳林语气平静的问。
    也许一通发泄后暂时可能给人带来难言的快感,可是之后呢王小火突然之间感到内心深处十分空虚和无力,他怔怔的盯着欧阳林,缓缓的摇摇头,转过身,脚步沉重的朝门口方向挪去。
    背后一阵火辣辣,王小火慢吞吞走到门口,忍了半天,最终还是停下脚步,转过身冲着欧阳林说:“欧阳经理,我真不明白你基于什么理由一直容忍我放肆”·    欧阳林没料到他突然会问这个问题,目光一阵闪烁之后,神态平静的笑道:“放肆我倒不觉得。”
    明知他言不由衷,王小火继续说:“换做任何一个领导,下属只要对他稍有不敬必会采取强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威严,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却并非如此。”
    “或许我是任何之外存在的一个人吧”·    “或许吧”王小火自嘲的说:“本来通过今早短暂接触我对您的认知有了新的改观,可是到最后还得兵戎相见,唉不过这里还是得感谢你对我的一再容忍,我保证以后再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啦”·    “这个举动的确有些低级。”
欧阳林笑着重复一遍,说:“不过在你所谓的低级行径背后我却看到另外一种品质·”·    王小火不明白,欧阳林解释道:“一种不妥协,不认输,青春四溢的激情,这种情感很多年都未曾体会过,而且很少看到有年轻人敢于表现出来啦”·☆、第十四章·尽管过去了很多年,当时欧阳林的这番评价还是让王小火记忆深刻,其实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当时是从哪里来的胆量和勇气,敢对自己顶头上司大肆放言,真的是年少无知无畏无惧吗应当不是一只香烟又将王小火忙碌一天后的思绪再度带回到从前的时光中。
    “王科长,晚上有什么安排”科室的同事刘波突然问道··    “还能有什么安排,二点一线,下了班直接回家。”
王小火无奈的摇摇头··    “不如跟我们一起出去吃饭,然后去K歌怎么样”·    “真羡慕你们年轻人,没有家庭的束缚,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王小火笑着说··    “只是无聊,如果跟王科长家有娇妻守着谁愿费精神到外边瞎晃悠呀·”·    “去去,跟老年人开什么玩笑,难道不怕我以后找到机会摆弄你吗”·    刘波吐吐舌头,忙着将桌子上收拾整齐,说:“真要不去我就先下班走啦”·    “瞧你慌张劲儿,是不是赶着去约会”·    “没那回事儿。”
    “真的没有”·    “没有”·    “那好,你等我一起,咱们晚上找个地方好好喝上两杯,随便聊聊天如何。”
    “还是算了·”·    “你先前不是说很无聊吗现在有人主动陪你还拒绝”·    “无聊归无聊,总不能为了我一已之私就霸占了你和嫂子共度二人世界的时间吧”·    “没事,我这就给你嫂子打电话,说晚上陪你解解闷。”
    “还是别”刘波表情尴尬的回绝说··    王小火似乎打定主意,站起身,掏出手机,说:“边走边打电话。”
    不料他号码还没按,刘波慌里慌张的窜到门口说:“王科长,真的不用麻烦,想必虎子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呢·”·    “不麻烦,不麻烦”王小火笑呵呵的盯着他说。
    刘波被他笑的心里发毛,通红着脸说:“我有事先走一步·”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跑开了··    “这小子,还懂得害臊。”
王小火冲着门口说··    其实刚刚一切都是他故意逗着刘波做出的假动作,明知道他现在热恋中,自己又怎么会不识趣的充当电灯泡呢更何况自从昨晚都没看到宝贝儿子虎子,心里挺念叨他的,估计今天晚上回家他肯定在,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暖暖的涌上一阵甜甜的滋味。
    这时窗外夕阳的余晖正掠过墙角慢慢的收缩变小,王小火收拾干净桌面准备下班,这时手机响起,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看,竟是舅舅打来的··    “舅,有什么事吗”·    “没事,只问你下班了没有”·    “正准备回家。”
    “虎子在家吗”·    “昨天他姥姥给接走了,不晓得今天送回来没有·”·    “哦”·    “没别的事儿吗”·    “很长时间没见你挺挂念的,想找你聊聊,要没时间就算了,下次再说。”
    “这样呀不如待会儿你去我家吃晚饭·”·    “还是算了,挺麻烦的·”·    “那咱们就到外边吃点儿,六点半在四季美饭馆碰面。”
    挂掉电话,王小火瞅了下手表,刚到下班时间,关好门走到楼梯口,习惯性的往朝上的楼梯道瞄了一眼,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人就往上面一层爬去··    上了楼,远远的朝楼道尽头扫了一眼,倒数第二间屋里有光线映出,他走过去,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了一下。
    屋子里迎门坐着一人,正低头翻阅着手中的纸张,王小火冲着他低声说:“爸,下班了还不回家”·    听到声音,坐着的人抬起头,是一位五十出头的中老年男人,见是王小火,笑着说:“就回去的。”
    王小火往屋里走进两步,问道:“妈昨天把虎子接过去,不知道今天给送回去没有”·    “好像没有,昨天芳芳打电话回来说这两天忙,怕没时间管虎子,所以让你妈帮忙给带几天。”
    王小火哦了一声,心底稍稍有些失落··    “怎么让我们带你不放心”老人笑着问。
·    “瞧爸说的,交给你们管我那有不放心的主要是怕他晚上太闹影响你们也休息不好·”·    “虎子挺听话的,很乖。”
    “这样最好·”·    “你现在直接回家吗不如给芳芳打个电话让她呆会儿回家里一起吃晚饭。”
    “等下我还有事·”·    “应酬”·    “不是,刚才我舅舅打电话来说找我有事要谈,约好在外边见面。”
    “这样,那你去吧过会儿我给芳芳打电话叫她过来·”·    说完他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纸张。
    王小火慢慢的从房间里退出来,对于这位老丈人他即尊重又敬畏,一来他是本单位的元老,二来自己有如今这个地位说到底还是归功于他暗中扶持,三来他性情和蔼,对自己对外孙任何时候都是关爱有加,所以在他面前王小火一直都是毕恭毕敬。
☆、第十五章·碰头的时间还早,王小火一路走来倒也不是十分仓促,还没到地头遥遥看到舅舅人已站在饭馆门口正朝自己这个方向探望,对着他挥挥手,小跑过去,说:“既然先到怎么不进去等这街面上灰尘挺大的。”
    舅舅冲他笑笑,夕阳中鬓角银丝闪闪发光··    进屋找到位置坐下,点了几个小菜,王小火问:“喝点什么”·    “来一瓶白酒。”
舅舅对服务员说··    “舅妈和磊磊最近还好吧!”王小火一边倒水一问道··    “老样子·”接过递来的杯子,舅舅说。
    王小火哦了一声,没再开口··    此时,整个屋子里坐满就餐的人,到处人声鼎沸跟炸开了锅似的,王小火头埋在杯子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水。
    舅舅一直望着他,隔了一会儿,问:“这段时间过的还好吗”·    “还行·”王小火盯着杯子中摇动的水纹木然的答道。
    “你媳妇和虎子怎么样”·    “挺好·”·    “哦·”犹豫了一下,舅舅低声说:“小火,舅舅觉得跟你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都过去这么多年,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那有”王小火皱皱眉头说。
    “有没有难道我感觉不到”·    “舅,我跟你说多少次,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不会放在心上,你也不用总是就这件事替我操心。”
王小火加重语气说··    “我这不是关心你,怕你放不下吗”·    “我自个的事情自己有能力处理。”
    见他有些不耐烦,舅舅连忙打住话··    因为就餐的客人多,所以上菜很慢,王小火寂寥的摇动着手中的杯子,明明知道对面坐着的是自己一直十分爱戴的长辈,也很想跟他拉拉家常,但两人之间总似隔着一条长长的沟堑,如何也逾越不过去。
    好不空易等到上了两个炒菜,打开酒瓶,王小火给各自面前的酒杯斟满··    闷闷的喝了一口,一股强烈刺激的液体顺着嗓子冲进肚子,胸前顿时火辣辣。
    “别喝猛了·”舅舅急声劝道··    王小火跟赌气似的头一仰一口将杯子抽干··    “你这孩子!”舅舅又心疼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轻轻的啜了一小口,说:“本想找你聊聊,谁知还是惹你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王小火不乐的说··    “小火。”
    “嗯”·    “不是我唠叨,你现在也是有家有业有妻有子的人,有些事情也该放下了·”·    “放下如何放下舅,你教教我。”
王小火苦涩的笑笑··    “人活着很多时候不能光图自己过的自在,每个人身上都肩负着责任·”·    “我知道。”
    “即然明白这个道理,就应该去付诸行动,拖泥带水到头只会害人害己,自己过得痛苦别人看着也难受·”·    “舅,如果我不是这么做,现在还能和你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喝酒吗”讲到这里,语气变的异常低沉:“一直以来我做任何事情都期望能对得起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可是到头来,我、我对他却、我对不起他。”
    又是一口烈酒下肚,王小火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眼睛涩涩··    舅舅爱怜的看着他,劝解说:“小火,这世界上没有谁对不起谁,只要凭着良心过日子就好。”
    “良心我有吗对他而言我已经没有良心可言·”王小火自嘲的笑笑··    “不管感情是非正确,最后还不是他主动离开你,你也没必要过度自责。”
    “他也不情愿,他只是想让我过的更好,他离开我一定很痛,很伤心,虽然他是微笑着离开,可是在松开他手的那瞬间,我清晰的听到他的心都碎了。”
王小火喃喃的说,眼泪顺着眼角悄悄的流淌出来··    “傻孩子·”舅舅叹着气说··    “当时,如若我不放手,我的态度再坚定一些,或许现在活的就不是如此痛苦了。”
王小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他泪眼迷离,脸上写满悔恨与倦怠··    “想想家,想想孩子,世上没有跨不过去门槛·”·    “连我都没信心还能坚持多久。”
    “忍不住也要忍,难不成你要抛家弃子过着颠沛流离被人唾弃的生活吗”·    王小火扎着头劲的晃晃,说:“我怕我忍不住。”
    看到他痛苦不堪,舅舅又担心又痛心,竭力用最平和的声音劝道:“别怕,不要忘了你还有舅舅在背后替你顶着,真的认为挺不住就找舅舅倒倒苦,千万别做傻事,这一步踏出去再也收不回来,而且就算他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模样。”
    “我知道·”王小火头埋在胸前,咬着牙呜咽的回答道··    紧紧的闭着眼,试图在黑暗中寻找到一小块角落让自己激荡的伤感躲藏起来,耳边呼啸着内心不甘的呐喊,“忍,忍,忍!”·    “小火,看你现在这样子舅舅比你更加痛心,如果当初你不从家里搬出去住或许一切都可避免,我一直追问原因,可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告诉我呢”·    “原因”这是隐藏在王小火心底的秘密。
    一直想写一个能在深夜里细细体会的故事,如果说第一本书《爱,走下去》充满激情勇气,那么《王小火的峥嵘岁月》梧桐希望能写的更理性一些,在梧桐看来,同志之情最让人迷恋的是那份与众不同的关爱与呵护,那种流淌于心底默默的暖流,但鉴于笔力,有不足之处还请朋友们用宽容的心来接纳,谢谢大家的支持·☆、第十六章·日子久了,王小火也逐渐适应了工作环境,政工科共有四个人坐在一起办公,这里面除却他和熊科长外还有一位公司党组书记和一位女工主任,党组书记姓李是一位五十岁出头的妇女,女工主任姓饶年纪和熊科长不相上下。
因为他们都是女同志而且年纪职务都比王小火高,所以每天的办公室清扫整理任务当仁不让自是由他肩负起来··    每天清晨王小火都会准时从家里出发,骑着他时不时咣当作响的二六自行车飞快的穿梭在大街小巷,或迎着朝阳或裹着细雨第一个准确的说应该是第二个到达办公室,因为每当他上到办公室的楼道口时,欧阳林的身形更会早他一步出现在那里。
    自从那天王小火一通发泄后,欧阳林对他的态度虽不似刚开始那般关注,可见了面还是会点头微笑,只不过话却少了很多·对于他的这一变化王小火求之不得,在他看来欧阳林之所以会关心自己不外乎是要体现出他和蔼可亲的领导形像,不过不论他如何掩饰,王小火还是能从彼此对望的一瞬间敏感的捕捉到那么一丝丝的异样。
    “他到底想隐藏什么呢”王小火非常纳闷··    对于早上临近上班之前清洁准备的分工,二人似乎暗暗达成的协议,只要欧阳林在打扫卫生,王小火就主动的去打水,而且就王小火算来,除过欧阳林有事不在的时间,好像他每天都只有打开水的份儿了。
    因为是两个办公室的开水瓶,通常王小火都会上下跑二趟,第一趟先将欧阳林办公室开水瓶打满,第二趟才轮到自己,等一切完毕后,欧阳林也早已将他所在的政工科的地面给清扫干净后用湿拖把认真的拖洗一遍。
·    刚开始王小火对他的这种举动不敢接受,开始他试着给欧阳林打完开水后就去打扫政工科的卫生,可是被欧阳林给拦住,之后他又试着先把卫生打扫完毕后再去打开水,谁料手还没摸到拖把扫帚,人已被欧阳林连推带搡的给赶开了。
几次下来,王小火再不好勉强··    锅炉房烧开水的人姓赵,五十多岁,身体魁梧,可惜只有一只手可以干活,没了的手是因为若干年前工作中出了一次意外,致使左臂手腕以下受伤后被切除,落下了残疾。
熟悉他的人都开玩笑叫他“一把手”或“赵一把”,对此他也不以为恃,整天都是笑呵呵的·王小火不敢这么叫他,见面都以赵大爷称呼··    老赵对他也很投缘,自打认识后,看到他来打开水总是高高扬起他那只健全的手掌老远就打着招呼。
    这天,王小火跟往前一样,提着五个热水瓶,人刚拐过楼根处,就听到老赵远远的吆喝道:“嘿王小火”·    王小火抬头望去,他标志性的手臂再次高高举起,王小火笑着高声回道:“赵大爷早”·    “不早啦,这炉子里的水都烧开两次啦”老赵声音洪高的笑道。
    开水每瓶二角钱,老赵每天早上要烧两次,第一次供给住在公司院子内部的职工家里用,第二次轮到各科室上班后用··    王小水走到他身边,放下瓶,递上五张开水票,说:“五瓶。”
    “算啦”老赵推开他手说··    “这那行你每月工资全凭收水票算的钱开,不收下岂不是吃亏再说都是公家的事情,何必每次都这么客气呢”王小火说着将水票丢进放在窗台上的一个鞋盒子里。
    “又不在乎这一张两张·”·    “你是不在乎可我心里过意不去·”·    老赵呵呵的憨笑两声再没有阻拦。
    离上班时间还早,又错开内部职工打水的高峰期,所以王小火去的时候人并不多··    等他将五瓶水灌满,手提了两瓶,对老赵交待说:“我先提两瓶,余下的还是麻烦你帮忙盯着。”
    “没事”老赵叨着根烟坐在门口的一张椅子上说··    王小火冲着他笑笑,快步离开,等回来时,老赵嘴上的烟只剩下一点儿烟屁股,看他还舍不得丢,王小火取笑着说:“赵大爷,火都烧到嘴上你还舍不得给掐掉”··    “你懂什么,这烟越到后来抽着才越香。”
    “是吗”·    “你不信,要不来一只试试”·    王小火笑着阻止他掏烟盒说:“我可不会。”
    或许是走的有些急,王小火额头上渗出几粒汗珠,老赵说:“坐过来歇歇,反正时间还早·”·    “也行”王小火坐在他身边的一张凳子上,习惯性的抬头往办公室方向扫了一眼,正巧看到欧阳林的人影从玻璃窗前晃过,心念一动,问老赵说:“赵大爷,我心里有个疑问,就是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说来听听·”·    “照理说欧阳经理他人长的相貌堂堂,又是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好好的他爱人干嘛要跟他离婚呢”·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事情来”·    “也不算突然,只是前几天整理档案看到他履历表上填着离异,觉得很奇怪。”
王小火掩饰着说··    “其实别人家的私事咱们是不该背后瞎议论的,不过你既然谈到这儿来,我也不隐瞒·”·    “哦你知道原因”·    “不知道。”
    “不知道”王小火有些失望的重复了一句··    “不过……”·    “不过什么”·    “倒是听有人悄悄的谈论过。”
    “他们怎么说的”·    “这锅炉房别看不起眼,其实是消息来的最快也是散播最快的地方·”·    王小火听后会心的笑笑。
第十七章·“可能有问题·”老赵压低嗓门说··“没问题会离婚?”王小火反问道··“不是那个问题·”此时老赵显得有些犹豫。
“不懂·”·“就是那个、那个嘛!”·王小火一时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瞅着他··“说半天还不懂?就是身体上有毛病·”·“不会吧!”王小火脱口而出。
这时,有人来打水,二人同时闭住嘴·老赵干笑两声,王小火则是满脸通红·此时他的心情宛如不小心做了错事的小孩,即兴奋又惶恐,低声跟老赵打声招呼飞快的逃走了。
拐过办公楼角,脚步却又禁不住迟缓下来,心情骤然变的无比低落,甚至有些悲哀,这是一种莫名的淡淡的却让他心底如同针刺一般··“与我有什么干系?”王小火试图摆脱这种没来由的伤感。
几分钟的路程变的如此漫长,欧阳林的面孔在他脑海中无限的拉长放大,大的让他忍受不住,让他恐惧,让他不知所措··上了楼,看见欧阳林正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走廊上的玻璃窗前,慢慢的走近,只见他嘴角挂着笑闭着眼一动不动。
风徐徐的吹着,吹过他有些渗湿的衬衫,吹过他短短的胡茬,吹过他的身体,让王小火隔的很近就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累不累?”听到脚步声,欧阳林睁开眼睛扭头问道。
他的眼眸如同一道闪电让王小火浑身战栗,他闪躲着,扎下头低声说:“还好·”·没有察觉出他的变化,欧阳林拍拍裤子笑道:“刚才倒水不小心溅到身上,瞧瞧,这样子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上厕所尿到腿上啦。”
水渍残留在双腿之间,有手掌大小,因为裤子颜色很浅,看的有些明显··“不要紧·”王小火信口说道··“也是,还好今天天好又有风,站到这儿保不准吹上一会儿就干了。”
欧阳林扯着裤子拉链左右抖了抖··动作幅度不算大,可王小火依旧可以清晰的看到裤子下面微微凸起的东西正随着他手来回晃动·一时间王小火突然想到老赵的话,脸刷的一下红了,他不敢看,却又忍不住猜测,会不会是他那地方有毛病呢?·见他突然之间满脸通红害臊起来,欧阳林怔了一下,明白过来,讪讪的放下手,干咳了两声。
王小火踏着极不自然的步子从他身边快步走过,鼻子里充斥着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淡淡的肥皂清香··如同八月的桂花,愈到夜深人静时愈发的浓郁,当晚的睡梦里,王小火好像掉进了绿草地上花丛中,青青的叶片轻轻的抚摸过他的脸颊,浓浓的花香让他忘我沉醉,心头上有一只手柔和的拔动着,牵动他身体内的每一根神经,梦境中的天空是蔚蓝的,白云舒展着变幻着,一团一团缓缓的飘移,很安静,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脉搏,突然,所有的云朵向着他目光投射的地方聚拢,堆积出一张脸,一张让他无比恐慌的脸。
他想逃,身体却似被绳索紧紧的捆绑着,动不能动,他惊恐的大声叫嚷,喉咙中又像被塞了麻团费尽全身气力也发不出一个字··“欧阳林,欧阳林,你走开!”看着脸越来越靠近,他奋力的扭动身子。
欧阳林微笑着伸出手将他温柔的揽入怀中,用他那短短的胡茬摩擦过他有脸庞,他极力拒绝,一阵暖风掠过,他惊恐的发现转眼间浑身上下竟变的一丝不挂,朝下瞄,茂盛的黑草丛中一根长矛冲天而起,傲立于双腿之间。
惶恐变成羞愧,他用力把腿根住里收,试图把这不雅的东西掖起藏起··耳边,欧阳林用那略带磁性的声调嘻笑着,笑的他心寒,手是温暖又略带点湿滑,抚摸过他的胸脯,贴着小腹滑落,此时,身体不听使唤的巨烈颤抖,长矛如同见血后狂性大作,扬威耀武肆虐冲撞。
王小火抗拒着呻吟着直至抛开原存的羞耻之心被欲火控制,配和胯间手掌强有力的张驰套动,情绪越来越亢奋,感觉越来越强烈,身体里就似揣着一团火,只有让它彻底喷射出来才能得到安宁。
体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蕴藏地底的熔浆越漫越高,眼看就要破孔而出,他打了一个寒噤,顿时从梦中惊醒,待要去阻止浓浓的浆流汹涌而出,为时已晚,双手一阵滚烫,一刹那间掌心中已经射满了湿漉漉液体,与此同时,适才还坚硬无比的长矛渐渐萎缩下来,有气无力的瘫软在黏黏的手掌之上。
天还没大亮,隐隐约约可以看清屋子里的摆设,盖在身上的毛毯里弥散着古怪的味道,王小火不敢耽搁,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站直身子,低头打量,裤衩正中画出一副大大的地图,五个指缝间还残留着浓浓的如同鼻涕的半透明液体。
“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鬼梦·”他憎恶的嘀咕说,此时身体内根本没有高潮后的快感,更多的则是一种莫名的惊恐··梦遗这种事情对于他这个年纪算是很正常,可是梦境中的激情竟是和一个男人完成,这一切让他无法理解,无法想像,更是无法相信,但梦境却又是如此的清晰,清晰的仿佛身体真的被欧阳林抚摸过一样,当然也包括让他最终崩溃的那一双温暖而湿润的手掌了。
“我是不是脑袋出毛病了?做梦怎么会和他……”王小火非常害怕,心脏咚咚地撞击着胸脯··第十八章·借着窗外的亮光从抽屉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内裤揉成团捏在手上,王小火蹑手蹑脚穿过客厅潜进厕所,关上门,打开水龙头接了半盆子清水,然后半屈下身子,毛巾沾满水狠狠的清洗着那狼藉一片的三角地带。
浓密的丛毛被水一冲越发显得乌黑发亮,粉红色的肉头经过刚才一折腾现在生机全无皱巴巴的耷拉着··水是清凉的,虽冲去了污垢却冲不走笼罩在王小火心头的阴影,洗到一半,他忽然蹲下身子,手捂住脸,脑袋中乱成一团,“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梦,可我为什么会这么恐惧呢?”残留腿间的水珠顺着腿肚流到地上,在脚根处积成印迹,头顶上的灯泡散发出昏黄的光线,将他的人影越压越小,迫使他只能抱着双膝躲在其中。
呆呆的盯着地面,王小火宛如掉进一张迷网,网络横竖交错密密麻麻,让他梳理不清,让他窒息,让他惊慌无措··没有关牢的水龙头流出细细的清水,撞到地面上四处崩射,溅出一朵接着一朵的水花。
这时,客厅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来到厕所门外··“小火,快点,舅舅尿急·”·“马上好!”收拾住凌乱的心思,王小火迅速的将下体擦干,穿上干净的内裤,随手又将脏的丢到盆子里。
门栓刚打开,舅舅急冲冲的大步进来,对着便池就是一阵狂轰滥炸··“你慢点,我人还没出去你就尿,有点形象好不?”滋滋的冲击声听的王小火心里发毛。
“又不是第一头这样,你还跟我讲形象?”舅舅背对着他,不在意的说··厕所本来就不大,便池又安在门口一侧位置,他身圆体胖的这么一堵王小火根本没法出去。
只得往里退回,王小火蹲下身体搓洗着丢在盆子里的裤衩··“这么早就起来洗衣服?”水声骤止,舅舅印在地上的影子抖了两下,他问道··“嗯!”王小火没好气的回了声。
听他口气不对,舅舅凑过来问:“一大早火气这么大?”顺便扫了一眼王小火手中的活计,低声取笑道:“难怪就为这事儿?昨天晚上走火啦!”·王小火脸上发臊,白他一眼没有接腔。
“害什么羞呀!结婚的都有走火的时候更别提你们这些雏儿啦!”·“什么雏不雏的,讲出来难听不?”王小火不乐意的反驳道··“好好,不是雏是处男,这够文明了吧!”·“舅,你别这么、这么为老不尊好不!”·“一句玩笑话,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咱家小火今天倒是怎么啦?”舅舅蹲到王小火身边好奇的问道。
“恼你乱说话·”·“这倒稀奇,如若你还是学生我当舅的自然不会跟你开这种玩笑,不过你如今可上班成大人,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脑袋里想姑娘这事儿也很正常。”
“还瞎说!”王小火手下猛的一停,别过头瞪着他恼怒的说···舅舅光着膀子,人到中年发福隆起的小肚子蹲着后愈发显的浑圆,棉制的三角裤被粗壮的大腿撑的满满,或许是下蹲的姿势呼吸不畅,为图舒服他尽可能的把P股往下压双腿往外大大叉开,这样的结果只有他不光是肚子隆的很高,就连裤衩下面的那一团肉也被挤压在一起完完全全的送进王小火眼中。
这一光景马上让王小火联想到做的梦,心咕咚一跳,飞快的掉过头,生气的说:“离我远点,靠这么近你不热我还难受·”·“是不是有意中人呢?”还真以为是被自己猜中,舅舅不识趣的将头贴近,问。
“没有!”王小火阴着脸说··舅舅哦了两声,隔了一会儿,又轻声问道:“是不是人家看不上咱们?”·“舅,你别瞎猜了好不?没看到我正在做事?烦不烦呀!”王小火两把将盆子里的裤衩拧干,手扶着盆沿说:“我倒水,打湿鞋子别怪我。”
“凉拖鞋,不要紧·”·王小火又不好明着撵他离开,盆子使劲一斜,哗的一声,水倒在地上,将两个人的影子冲的模糊不清··“让让。”
王小火站起身,没好气的说··舅舅手撑着大腿,边起身边自嘲说:“人胖了,蹲一会儿就觉得憋闷的很·”裤衩本身就紧,蹲着尚且不觉得,站起来后才觉得大腿根子箍的厉害,习惯性的用手扯了扯裤边。
“舅,瞧你这身子骨儿,再不控制怕以后蹲都蹲不下去了·”王小火只瞟了一眼,慌张着丢下一句话他身边窜过··“人要胖喝凉水都长肉!”舅舅也有些烦恼,拍拍肚子说。
进了屋,王小火反手掩上门,便全身瘫软,将脊梁靠到门板上,有气无力地喃喃自语:“我……我这是怎么了?”·☆、第十九章·从家里出来以后,王小火并没有骑车只是慢慢的推着步行,睡梦中发生的一切跟过电影似的不停在眼前跳跃,闪动着那一幕幕让他面红耳赤更心惊胆跳的画面。
脸上忽冷忽热,脑袋昏昏沉沉的乱成一团,原来骑车都需几十分钟的路程,今天竟在不知不觉中走完,而且只似刚出家门就已经到了单位似的··    进院子,停好车子,仰望办公楼上那一排明亮的玻璃窗,心情重的让他挪动一步都会战栗不止。
因为他实在不知接下来该如何面对欧阳林,纵然这件事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但是在他面前自已又怎能装出神情自若,做到和平常一样坦然呢·    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楼上,走廊上空无一人也听不到一丝动静,显然欧阳林不在,王小火这才长嘘口气,紧张情绪总算是松懈一丝下来。
    “他怎么没来有事出去了”望望欧阳林那紧闭的办公室门,王小火不由自主的想··    “这样不是最好反正今天本来就害怕碰到他。”
王小火又感到有些庆幸··    但很快的,当他提着开水瓶脚步轻盈的走到楼梯口再次回头时,心底突然又变的空荡荡··    或许已经习惯每天早上和欧阳林单处的时光,或许已经习惯新的一天从注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后开始,或许已经习惯让他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肥皂香气一直陪伴着自己一整天。
想到这里,王小火反而认为纵然面对他有多么不自在,可只要能在打扫结束后陪着他一起站在窗边吹吹凉爽的风倒也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    上班后,他随口向熊科长打听了几句欧阳林的去向,她也不清楚。
    办公室门大开着,伏案工作中却又总会时不时的抬头听听走廊里有没有欧阳林声音响起··    时钟仿佛替他计算着次数,每一次侧耳聆听都是如此让人期待。
可直到快下班,欧阳林的人影依旧没有出现·心中多少有些失落,王小火缓缓的收拾好桌上物品,正准备离开··    这时,楼道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来了,王小火既兴奋又紧张,但随着脚步几次起落渐渐将一直藏在心底的失落情绪一步一步驱出体内,正当他调整好心情抬头望着门口时,欧阳林出现了。
    “还好在”欧阳林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说··    王小火被他眼神一扫顿时觉得脸上发热,慌忙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什么紧急事情,瞧你跑的·”熊科长好奇的问道··    “当然很要紧,熊科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王小火你也别慌着走。”
    诧异的瞅了他一眼,王小火应了一声··    “到底什么事情不能下午再说”熊科长笑盈盈的边走边说。
    “难道和我有关”王小火有些纳闷··    李书记和饶主任不到时间就提前走了,这时,熊科长再跟欧阳林过去谈事情,办公室里就只剩下王小火一个人,走廊里不时传来其它科室下班碰门的声音,看着挂钟上的分针一颤一颤的已经越过规定的下班时间,他们之间的谈话竟还没有结束,无聊中,他手拄着下巴眼睛盯着门口前面反光的玻璃窗发起呆来。
    隔了一会儿,熊科长一脸带笑的走进屋子,对王小火说:“好事,好事”·    “什么好事”·    坐到自己办公桌前,熊科长侧过身子对他说:“你中午回去准备准备,下午到商业局政工科去报个到。”
    “商业局去干什么”王小火问··    “自然是让你去工作·”·    “熊科长,突然无缘无故让我去那儿报到干嘛”·    “什么叫无缘无故让你过去自然是组织上研究决定的事情。”
    “可我也得先搞清楚状况,为什么过去过去后干什么总不成什么也不知道就冒冒失失的去吧”·    “可能是他们人手不够,想从管辖的公司里借一个能干的人过去帮一段时间的忙。”
    “刚刚欧阳经理跟你谈的就这事儿”·    “是呀”·    “需要多长时间”·    “也就个把月。”
见王小火似乎不感兴趣,熊科长问:“你不想去”·    “有点儿·”·    “为什么”·    “熊科长你也看到,我来公司上班也就二十来天的光景,别说是独个儿开展工作,就连眼前的活摸的还不是很熟,如果现在让我过去帮忙,怕什么都不懂到时只会给人家凑麻烦反而不好。”
    “不懂不会学去了正好利用这个机会锻炼锻炼自己,所谓学以致用,有了基本功还操心做不好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多难得全亏欧阳经理早上听到消息后马上托关系找人替你争取,好多人想去还去不了,你倒好,推三阻四跟别人求着你似的。”
熊科长不高兴的说··☆、第二十章·“又没请他,我可不稀罕·”王小火低声嘀咕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心里奇怪,无非过去帮几天忙,需要劳师动众又找人又托关系这么麻烦吗”·    “你不懂”·    王小火点点头。
    “很简单,只是希望通过帮忙这段时间让你在商业局领导面前混个脸熟·”·    “有必要吗”·    “王小火,瞧你平时挺机灵,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犯糊涂呢”·    “正是想不通所以才向熊科长请教嘛”·    熊科长冲着他摇摇头然后才说:“王小火,本来根据你自身条件实不该分到咱们企业上的……”·    “我觉得现在挺好。”
王小火插句话说··    “好你这么想”·    “是·”王小火认真的回道。
    熊科长笑了两声,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难道你的志向就这么一点”·    “没办法,家里基础差,能有现在这份相对稳定的工作我已经很满足了。”
王小火有些意气消沉··    “这也不能怪你,出身高贵贫贱任谁也无法决定,但是却能改变命运·”·    “这个道理我明白。”
    “所以你更该加倍努力才行·”·    “我会的”·    “人活着总该有些理想和抱负,安于现状只会随波逐浪最终变的碌碌无为,我想你也不愿平庸的过一辈子吧。”
    “想又如何,不想又能怎样·”·    “王小火有些沮丧,回想起上学时意气风发对着未来信誓旦旦,接下来看到班上有关系背景的同窗一个个都找到如意称心的工作,而自己还在为毕业分配焦虑等待时的场景,又怎会不让自己失落和无奈呢·    “其实你也大不必消沉,虽然家境比不上基础条件好的人,可除却这点,你自认为还有什么地方比他们差吗”·    “没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机会,一个可以展示自己才能的舞台·并且在机遇来临之际你就要学会去抓住它利用它,千万不要让它在你眼前轻易闪过。”
    “机会”王小火苦笑着重复念叨一遍··    “没错,是机会,而且现在就有一个摆在你面前。”
    “你说的是到商业局帮忙吗”·    “正是,刚刚欧阳经理跟我商量这件事的时候还顺便谈了一些对你的看法……”·    “他怎么说”王小火不自禁的竖起耳朵。
    “自然对你赞口不绝,称你老实本份领悟能力强人又勤快,唯一不足就是脾气有些倔强·”熊科长抿抿嘴笑笑··    “他真这么说”王小火心头呯呯的既欢喜又难为情。·    “有必要编瞎话哄你吗”能科长白了他一眼说:“我们刚刚在一起商量了好久,尽管这次商业局抽人过去帮忙所需时间不长,可还是决定让你过去,我们认为只有借助这个平台,才能让你跟上级领导有更多接触,同时也让他们知道有你这个人。”
    “熊科长,不是我迂腐,我总觉得是金子始终会发光,难道脱离了关系和背景就注定一事无成吗”·    “难怪欧阳经理说你性子倔强,当真没有评价错。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同是一批同院校毕业分配生,有的可以安排到好单位好岗位,而有的却只能接受别人挑剩下的呢虽然现在国家政策改变实施市场经济,可像咱们这种大集体性质的企业归根截底还是商业局管,以后入党提干都得通过局里批准通过才行,照你金子发光的想法,窝在单位里埋头苦干,就算干的再好,上面人一个人不认识,到头来还不是一样难办事”··    “我没想那么远。”
    “正因为你年轻阅历浅所以我们才会帮你打算,试想想,在同等条件下只有一个入党或提干的指标,村料报上去给人家审核,因为之前跟你有接触自然无形中会给你争取到很大的感情分,反过来,人家连你是谁谁谁都不清楚,干的再好又怎么会偏向你呢”·    王小火默默的听完,明白她说的句句有理,心生感动,说:“谢谢熊科长关心。”
    熊科长摆摆手,说:“我不敢邀功,你最该感谢的人是欧阳经理才对·他可是为你这事卯足了劲儿下足了功夫,不瞒你说,其实还有几个单位推荐人选,全凭他费心找人帮忙全给推回去了。”
    “是欧阳经理请你来开导我的吗”王小火低声问··    “他怕之前你成见未消不肯答应下这事,所以让我先跟你谈谈。”
熊科长压低声音说:“古人有句话,良药苦口善言逆耳,王小火,人有原则是好事,一旦演变成固执就不对了,其实欧阳经理对你挺关心的,现在这样的领导很少有了,你千万别辜负他一番苦心。”
    王小火此时心中如撞翻五味瓶,想起报到当日对他无理冲撞和之后心底一直以来留存的偏见,感动之中更是惭愧··    “真要体会到人家好意,还不赶快去道一声谢,总胜过在这里独个发呆强。
再说人家使这么大的劲替你办好事最后连声感谢都落不到,谁以后还敢管你闲事”看出他心思,熊科长提醒的说道··    王小火并非不懂人情,只是不知道见到欧阳林后如何开口言谢。
这时听熊科长催促,只得起身慢慢的踱到欧阳林办公室门口停下,暗暗琢磨着道谢的话··    “进来”显然脚步声已经引起他的注意。
    “欧阳经理……”推门而入,只张嘴叫了一声,王小火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有事吗”欧阳林笑眯眯的盯着他问道。
    “有,哦,没,你还在忙”王小火语无伦次的吱唔说··    “有话直说,紧张个什么劲儿·”·    “没紧张,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吞吞吐吐不像你平时的脾气呀·”目光里藏着一丝只有王小火才觉察得到的顽皮··    “谢谢你对我关心”王小火急冲冲丢下一句话转身要走。
    欧阳林先是一愣,然后笑道:“王小火,说个半头话让人听的莫名其妙,有你这么跟领导汇报思想的吗”·    “又来这套,明知故问”王小火禁不住暗自发恼,不过既是来道谢自然不好由着性子逃走,无可奈何只得停下脚再次转身面对着欧阳林。
只见他穿着一件白底细黑色条纹的衬衣,或许是刚刚出汗身上发热,衬衣扣子解到第三颗,居高临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颈脖下那一片微微鼓起的胸脯和中间那道宽宽的沟壑,此时,胸脯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勾画出生动诱人的景象,于是纠结他很久的梦再次冲破束缚涌进脑袋,他顿时觉得眼睛发涩口干舌燥,双腿间的东西不受控制地贴着腿根部慢慢地膨胀起来。
☆、第二十一章· 觉察到身体上的变化,王小火窘迫的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目光投到地面上的水磨石地板光可鉴人,别说裂痕就连砖与砖之间的缝隙此时竟也似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脸滚辣辣的发烫,细细的汗珠从鼻子尖上一粒粒的渗出来,垂着眼睛看到鼻头宛如抹油般的闪闪发光一时间哭笑不得。
裤裆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他不敢乱动,深怕一个不慎被欧阳林察觉到,就在仓惶失措时,欧阳林的一声坐让他仿佛抓住一根救命草,身子一侧两个大步已将P股落到旁边的沙发上。
他动作有些古怪,引来欧阳林取笑:“不就是把你叫转回来,有必要恼火到跟螃蟹似的横着走路吗?”·王小火只顾扎着头坐在沙发上梳理慌乱的心情,那有时间理会他。
“王小火,跟你说话呢?”欧阳林手指敲敲桌面说··“哦,经理指示·”危机一解,王小火慢慢的镇定下来··“你……”欧阳林一时话钝,摇摇头说:“瞧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事情。”
心里不服气,王小火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心想:“我现在的难堪不全是你闹的!”·不巧与欧阳林目光相撞,只见他神情一滞,很快又被淡淡的笑容给掩饰住了。
再次摇摇头,欧阳林没有开口,上身往前一伏,埋下头翻阅起放在桌上几张纸来··“心虚了吧!”王小火有些得意,望着正对着自己的欧阳林那发青的头顶偷笑不已,似乎在这场眼神的较量中对方败下阵来应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办公桌下面没有挡板,一条窄窄的桌沿将欧阳林的身体分割成两截,王小火现在坐着自然是看不到先前的场景,可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避过了上面却又迎来下面更强烈的视觉冲击。
因为从他这个角度一眼望去,办公桌分割出来的欧阳林的下半身显得格外明显,一条黑色薄长裤,裤裆部位微微凸起,几条深深的褶皱勾勒出若有若无的形状,双腿张合间,王小火似乎可以看到藏在里面肉虫轻轻蠕动的姿态。
“呸!”王小火暗暗的自骂道:“下流!”可是无论他如何责骂克制自己,眼睛还是禁不住的朝桌子下面瞄·此时他就像一个明知故犯的小孩,不愿去看却又忍不住不得不看,而且在纠结中,思绪竟然联想翩翩飞回到过去的时光里。
他记得家乡村子西头有条小河,河水清澈,水势不急不缓,每到夏天晚上,劳作一天的男人们总是爱聚在河边,迎着皎洁的月光脱得光溜溜的站在浅水处,用清凉的河水冲洗去浑身的倦怠。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却也喜欢坐在不远处偷偷的去打量这些成熟的男人,在他看来月亮静静的映在河面上,月光轻柔的洒在男人们雄壮的躯体上,尤其是男人们挥动强健的胳膊掀起晶莹的水滴落在身上,月光一照,越发显得高大伟岸。
可如此迷人的画卷,就在随着村子里逐步通上自来水渐渐的消失掉,现在就算有也只是几个顽皮小孩嬉闹打水罢了··王小火想着,不自禁的陶醉起来,记忆中的场面,那月光,那河,那汉子们一一浮现于眼前,就在回味之中突然他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记忆中的不懂事的自己想看的并不是那月光,那河,那汉子们,而是汉子们无意中裸露出来的雄性器官。
第二十二章·“想什么这么入神?”欧阳林突然发问将他从过去拉回到现在··“没什么·”见他眼神直在自己脸上打转,显然已经观注很长时间,王小火连忙满脸通红的回道。
“时间不早了,你中午不回去?”·“回,只是……”王小火重新意识到过来的目的,稍稍整理住慌乱的心情,语气诚恳说:“欧阳经理,谢谢你!”·“举手之劳。”
这次欧阳林没有说别的,只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那我先走了!”王小火试探的问··“好·”欧阳林说。
王小火起身将走到门口,欧阳林忽然开口又说:“下午还到办公室来下·”·“不是让我到商业局报到吗?”·“你先到单位来,我送你过去。”
“不用麻烦经理,我自己去就可以·”王小火推辞说··“这是命令!”欧阳林突然口气不悦的说··很少见到他发脾气,王小火神色一怔,不解的望着他。
·“只管听我吩咐,下午准时过来·出去时随便把门给我带上·”欧阳林说完这些话,埋下头不再看他··不容王小火半点回绝,他只得纳闷着轻轻的带上门走了出去。
门将关未关之际,透过门缝,看到欧阳林抬头朝门口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虽只是匆匆一瞥,可王小火还是能从中捕捉到不一样的情愫,他心里到底隐藏着什么事情呢?王小火闷闷的想到。
回到政工科,熊科长还没有走,正一脸焦急的等着他,见面第一句就问:“嘱咐你的话都说了没有?”·“他正忙着,只简单的道了声谢·”·“这就好,也不枉人家帮你一把。”
“谢谢!”王小火此时脑海里萦绕的尽是欧阳林刚刚那复杂的眼神,心头感到有些莫名的失落··“他还交待你什么事情了吗?”·“没别的,只是让我下午来单位,到时他送。”
说到这里,王小火忽然问道:“熊科长,我真不明白欧阳经理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这么好·”·熊科长犹豫着说:“可能看你是可造之材,不想这样就被白白耽误。”
“真的如此吗?”王小火低声问道,更仿佛是在问自己··下午,他早早的来到单位,欧阳林竟然还在,王小火站在门口打声招呼,问几点出发,欧阳林只说晚些。
他这一句晚些王小火一等就快到四点,如此一来不光是他就连熊科长也摸不到头脑,等待中熊科长几次打算过去提醒,思前想后终觉不妥··“是不是他忘记了?应该不会!”熊科长自言自语的说。
王小火反而显得一点都不着急,微笑说:“忘了最好,正好我也不情愿过去·”·“又瞎掰,早上才对你讲的道理现又丢到脑袋后面啦·”·其实她那里明白王小火这句话是真心话,因为王小火并非不愿成人情,而是隐隐觉得留在单位里能天天看到欧阳林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亏你还笑得出来,不如我过去催催他,免得真忘记了·”熊科长急躁的说··正在她犹豫不决时,传来欧阳林碰住办公室门的声响,松口气,冲着王小火笑道:“过来了,倒是我瞎着急上火。”
欧阳林在政工科门招呼一声,王小火这才慢腾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快点,P股被浆糊给粘住啦!”欧阳林催促说··听他比喻的有趣,熊科长禁不住噗哧笑出声来,王小火不高兴的冲着他撇撇嘴。
坐在一辆单位公务用的普桑车里,王小火沉默的看着欧阳林驾驶着,心底根本没有一丝欣喜,看到欧阳林脸颊上青青的胡子茬反而涌上一种淡淡的愁绪,宛如上学时乘火车望着站台上渐渐远去的送别的亲人,他竟有些情不自禁的想哭。
·“情绪不大对·”欧阳林透过倒车镜盯了他一眼,问··“没有!”王小火别过头对着窗外··没有追问,欧阳林表情深沉的开着车。
车厢里弥散着他身上特有的肥皂香气,王小火忽然控制不住,轻轻的说:“我不想去·”·“别任性子!”欧阳林低着声音说··“我……”只觉得眼睛很湿,王小火怕自己会忍不住流出眼泪,连忙止住嘴巴,咬紧牙关不再吭声。
“男子汉,换个工作环境还怕生?”·“不是·”王小火辩解道··“眼圈都红了还嘴硬·”·“犯瞌睡,刚才打了一个哈欠。”
“哦·”·车很快开到目的地,王小火极不情愿地跟在欧阳林身后走进一幢楼房中·· ·☆、第二十三章·可能是办公楼盖的时间有些久远,因此结构上沿袭了传统的方法,一溜趟的走廊两边对称的排列出十几间房,并且每一间的门框上方全部悬挂着大小一致的标识牌,牌子上面白底红字被走道顶上明亮的灯光照射着一眼望去宛如一枚枚小旗帜越发醒目了。
    欧阳林轻车熟路领着王小火来到政工科门前,将要推门,又回头打量一眼他,说:“打起些精神·”·    王小火闷闷的挺挺腰杆。
    上下打量一番,欧阳林笑着说:“不错,身板直了人看起来格外不一样,如果脸上再多点笑容就更好了·”·    “啰嗦!”王小火烦躁的斜开眼。
    “真是小孩子心性”欧阳林神色一愣,微微皱皱眉头,有些无奈··    也不敲门便一推而入,里面两张桌子却只有一个人在。
    “欧阳老弟,现在都几点了,怎么摸到这么晚才来”·    欧阳林迎上去,说:“特意等这个时间来的。”
    “哦,这么说晚上安排的还有活动”·    “活动自然是少不了的·”·    “那只有老弟你破费了。”
    “什么话,咱们哥儿俩提破费显得多生分·”·    就在他们交谈的同时,王小火打量了几眼这人,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相貌普通,有点谢顶。
    “这就是你推荐的那个年轻人?”对方侧过身笑眯眯的问道··    “王小火,快来见过陈文军陈主任·”·    “陈主任好”王小火走近递上双手说。
    陈文军悠悠的伸出左手,只用手指浅浅的搭了一下,马上缩了回去··    纵然不懂世故,王小火也能觉察到对方的不屑,心头顿生厌恶,脸上飞过一丝不满。
    欧阳林引见的时候一直密切观察着王小火的神情,见他眉头刚敛,马上上前揽住陈文军的肩膀引开他的注意力,笑着说:“现在可以下班了吧”·    “时间还没到”·    “劳逸结合,位置我已经定好。”
    “还有谁”·    “主角只有老哥你,至于要不要请别人还要看你的意思·”·    陈文军沉吟着说:“要不请上周局长一起。”
·    欧阳林说:“周局长能来参加更是锦上添花,不过我怕面子薄请不动,如此还有劳老哥代为邀请了·”·    “就你会给我找事儿你们先坐坐,我去瞧瞧他在不在。”
陈文军笑骂着走出去··    等他走后,欧阳林马上神色严肃的对王小火说:“你是怎么回事也不分个场合,摆脸给谁看”·    “没有。”
王小火有些委屈··    “还说没有要不我见机快,若被老陈看到人家会怎么想你还不收起你这张臭脸”欧阳林发火说。
    王小火本来心里就不舒服,再被他训斥,更是难受,明知他为自己好,可依然控制不住的眼睛胀胀要流眼泪··    见他眼眶开始泛红,欧阳林暗暗的叹口气,多的话没说,只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两下。
    看似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恰如一股暖流慢慢的涌进王小火的心中·同时这个动作也很让王小火难为情,他身子斜开将手从肩膀上卸下来,低声说:“我知道错了。”
    “没有错和对,也没有公平和不公,要想得到别人的尊重只能自己加倍努力·”欧阳林语重心长的说··    “我会的。”
王小火暗暗的许诺道,接着抬起头,冲着欧阳林笑了一下··    “多大的人还跟小孩似的动不动就掉眼泪,被人看到还不笑话·”欧阳林取笑说。
    “才不怕被你看到·”王小火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第二十四章·话将出口,王小火马上意识到含义有些轻佻,怕他心生鄙视,想解释几句又找不到合适的托词,一时间又羞又怯满脸胀的通红。
    欧阳林似乎没有留意只神情自若的冲着他笑笑··    这时,陈文军一脸得意的从外边进来,欧阳林心里明白,自然是周局长已被请好,于是不停的夸赞陈文军。
    陈文军故作谦虚说:“其实我那有这么大的面子,无非是周局长平易近人喜欢和同志们打成一片罢了·”·    “周局长固然平易近人,可老哥你虚怀若谷和蔼可亲的作风一样让咱们钦佩啦”·    “这话当外人可提不得,以免得被人听到笑话,说我没自知之明。”
    “老哥这么想就不对啦,虽然谦虚是种美德,但是过份谦虚可就有骄傲之嫌了·”·    陈文军从嗓子里发出闷闷的笑声,欧阳林侧过脸冲着王小火一本正经的说:“以后跟陈主任多学着点儿,这种明师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
    他表情认真,可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嘲弄,王小火马上领会过来,一脸堆笑的附和说:“当然,当然·”·    欧阳林似乎对他如此配合非常满意,点头说:“年轻人虚心向上,只有从老一辈的身上汲取经验才能有助于提高自我政治思想水平,避免以后的工作生活少走弯路。”
    王小火频频点头称是··    “什么老一辈说的我跟七老八十似的·”陈文军笑斥着打断他的话音。
    “我说的是资格老资历高·”·    “少给我打嘴官司,刚周局长说有事要处理,让我们先过去·”·    “还喊的有其它人吗就咱们几个喝酒怕气氛不够不热闹,到时如果扫了老哥和周局长的兴致多么不好呀。”
    “就知道你爱热闹,刚刚在走廊上正巧碰到办公室的李主任,所以我就随带替你邀上了·”陈文军停了一下,说:“你不会怪老哥我多事吧”·    “老哥越说越见外,若不是今天机会赶的好,平时怕请你们吃个饭都要排长队,既然老哥有心替我争面子,我自是求之不得,何来多事之说呢”·    他二人谈笑风生,王小火插不上嘴,只得站在一旁陪笑,时间长了也觉无趣,无奈才受过欧阳林的教训,这时若再呆着脸,就算无心怕也会被他误会,与其这样还不如继续咧嘴傻笑来的稳妥。
    看看时间,欧阳林提议先走,陈文军要收拾东西锁门让他们先下去等着··    下楼的时候,王小火说:“经理,那我先回去了。”
    “少了你这出戏唱得还有什么意义”欧阳林拦住他··    “晚上请的都是领导,我怕自己在场你们谈话会不太方便。”
    “有什么方便不方便,请客目的就是借着喝酒把你引荐给周局长·”·    “可我怕自己笨手笨脚的应酬不来,而且又不会喝酒。”
    “没人让你喝酒,今晚你的工作主要是做好服务,周局长那边由我来应付·”·    提到周局长,王小火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脱口问道:“经理,我有个问题。”
    “很奇怪我先前没跟老陈提起要请周局长是吗”欧阳林替他说出心中疑问,并解释道:“其实我早猜到就算我不谈这事儿老陈也会主动提出来的。”
    “为什么”·    “饭不是他请,钱不是他出,顺水人情谁不愿做再说周局长是他顶头上司,他不巴结他巴结谁”·    “如此一来,所有人情不全归到他面前啦。”
    “人情不要忘了他们是上下级关系,下级请上级天经地义,老陈请他吃一百顿饭,他未必会承一次人情,既然老陈忙着献殷情,我又何苦和他争呢只要咱们目的达到就可以了。”
    “照你这么说,他也未必会承咱们人情·”·    “我跟老陈可不一样,他只是顺水推舟,我却是实实在在请客花钱的人,在本质上就有很大的区别。”
    说到钱,王小火这才意识到身上带的不够,幸亏现在及时发现,不然等到结账时掏不出来,那场面岂不让人尴尬,于是连忙说:“经理,我还是得回去一趟。”
    “又怎么了”·    王小火红着脸说:“中午你没交待会请客,所以身上钱带的不够,我想现在赶回去拿些,以便结账用。”
    “又没说让你结账,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不是怕,只是觉得为我这件小事经理已经很费心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他边说边盘算着回去如何向舅舅开口借钱。
    “这么想你可真错了,其实你的才是大事,请客只是一桩小事·”·    “可是……”·    “别可是,就算不为你的事情,我也想请请他们,毕竟感情要经常联络才会越来越深。
而且,请他们吃饭也是工作,费用自然要由公司报销·”·☆、第二十五章·王小火心里明白他这么解释无非是不让自己产生任何的思想负担,可是想起之前对他持有的种种偏执和敌意,此刻再面对他的关爱自己又如何能做到心安理得呢正要力争,欧阳林抬手制止住,说:“若真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以后多在工作上下功夫,如此也不枉我帮这一场忙。”
随后避开王小火的目光朝着办公楼道口瞅去,说:“老陈也是,不知道在上面磨叽什么东西,这么长时间还不见下来·”··    “难怪耳朵根子发烫,原来是被你念叨的。”
陈文军笑骂着从阴暗的楼道中现出身来··    “也不一定就是我,说不准这个时候嫂子正在家里想着老哥呢·”·    “她呀,巴不得我每天都不踏进家门一步,那来的闲心想我。”
    欧阳林笑而不语,陈文军继续说:“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看道理不假,现在只要每次喝酒回去,脚才踏进屋耳朵边上就响起她喋喋不休的唠叨,其实酒这东西谁愿意沾伤肝伤胃不说,喝多了连晚上办事儿都抵不上从前有劲变的力不从心,可我也没办法,总得工作总得应酬吧”·    “嫂子也是关心你”·    “关心真要是关心就让人安静一会儿,你说我在外边忙活一整天,好不容易回家歇歇气儿,还要听她不停的咶噪,真是烦死啦”·    “有人啰嗦也是福气,老哥别身在福中不知��”·    “福气”陈文军说:“真要是福当初你干嘛还要离婚”·    欧阳林眼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黯淡,很快又恢复原样,笑着说:“我那敢和老哥这种有福的人相提并论呢”·    “经理,时候也不早了,还是请陈主任先过去吧”王小火敏锐的捕捉到欧阳林眼神中的变化,插话说道。
    “正是,正是,瞧我一聊起家常便忘了正事,多亏有小火提醒·”欧阳林冲着王小火微微的一笑,问陈文军:“还有其他人怎不见下来”·    “各走各的”这句话说完,陈文军调过头似笑非笑对王小火说:“你倒是很聪明。”
    知道被他看出用意,王小火讪讪的回道:“陈主任过奖了·”·    陈文军闷着嗓子干笑了几声··    等他坐进车内,欧阳林低声道谢,王小火语气诚恳的回道:“其实感激的人更应该是我才对。”
    伸手拍拍他肩膀,欧阳林再没作声··    晚宴时分,周局长很晚才到,此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只见他一进屋,欧林林迅速迎了上去,说:“周局长百忙之中还能过来,兄弟当真是荣幸之至。”
    屋内灯火通明,王小火站在一旁,只见他四十二、三的年纪,个头不高,五官饱满,高高的鼻梁上面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浑身上下穿一套黑色西装,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浓浓的儒雅之气。
    “刚忙完,让大家好等·”他的声音很低很温和··    “小火,快来见过周宾周局长·”·    “这位就是你推荐的小伙子吗看起来挺老实的。”
周宾上下打量着王小火说道··    “那是,不合适的人我怎敢推荐给您呢”欧阳林说··    周宾点头笑道:“欧阳的眼光什么时候出过错呢”·    “周局,人都已经到齐了,咱们还是边吃边聊吧”陈文军一旁插进话来。
    “是是,大家都请坐”欧阳林招呼着··    正位自然留给周宾,等他坐定,陈文军马上抢到他的右手边的椅子,说:“我给局长保驾护航。”
    “大家都是自己人,晚上别闹的太凶,酒最好能免则免·”周宾温言温语的说··    “少了酒怎么能行今天好不容易请到在座的每一位,大家务必开怀畅饮,如若不能尽兴而归,岂不是说我欧阳林没本事把各位招呼好吗”·    “欧阳,纵然今天是你作东,可这酒喝与不喝,我做不了主你更做不了主,一切都听周局指示办,他让多喝咱们就多喝,他要求不喝咱们就滴酒不沾。”
陈文军提起酒瓶侧身问周宾:“周局,这瓶酒开与不开全凭你一句话安排·”·    “我又不是东家怎能喧宾夺主呢”周宾笑呵呵的说。
    “陈主任所言极是,周局长是在座中最具发言权的一位,请你下指令是最合适不过的啦·”·    “瞧你们俩这架势,是不是事前商量好合着来挤兑我的”·    “我们岂敢。”
欧阳林和陈文军异口同声的说··☆、第二十六章·“大伙瞧瞧,他俩连回话都一个腔调,还敢说没商量”周宾扬着嘴角笑道。
    “周局,你这可是大大冤枉我们俩啦”陈文军苦着脸委屈的辩解说··    “冤枉不冤枉自个心里清楚,不过今晚欧阳请客,这酒的确不能替他省,我的量众所周知实在差劲,实在陪不住你们,这样吧,我个人以三杯为限,至于你们怎么喝喝多少随便。”
周宾说:“欧阳,你看我这个意见怎么样”·    欧阳林连忙点头称好··    陈文军揭开瓶盖,先给周宾面前酒杯斟满,然后冲着在座的人说:“大家杯子都放桌上,我倒好各拿各的。”
    王小火不会喝酒,正犹豫着该不该将杯子放上去,欧阳林低声说:“不用怕·”·    “欧阳,躲下面嘀咕什么呢是不是想躲酒也可不行,没瞧见连周局都喝,难道你比周局的面子还要大吗”陈文军眼尖,叫出声来。
    “什么话,我瞧陈主任兴致高涨,怕桌面上的酒不够,所以吩咐王小火到车上再去拿两瓶过来·”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说:“酒在后备厢里,快去快回。”
    王小火接过钥匙离开,等回来时,欧阳林正在敬酒,而且恰好轮到陈文军跟前,只听他说:“小火,瓶子打开站到陈主任边儿上,我要和他连干三个。”
    “你说三个就三个在座每人你都只喝一杯,怎么到我跟前规矩就变了”·    “还不是平时跟陈主任亲近些,所以只好委屈你多喝杯酒了。”
    “周局,你听听他讲的什么道理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陈文军手里端着酒杯对坐在旁边的周宾说道。
    “你们这间的恩怨我可管不了·”周宾笑而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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