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火的峥嵘岁月 by 梧桐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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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火的峥嵘岁月 by 梧桐阴(4)
·    王小火把自已杯子斟满酒,端平,站起身,说:“欧阳哥,多年不见,我、我敬你一杯·”·    “菜都没吃一口,慌这么狠干嘛”徐芳提醒说。
    “是,是,欧阳哥先吃菜,先吃菜·”·    “要敬也该我先敬,弟妹一起·”欧阳林也站起来,说:“借花献佛我敬你们夫妻和和气气幸福美满。”
    “以水代酒,我敬欧阳大哥生意兴隆健健康康·”·    两人说完望向王小火,王小火沉吟片刻,说:“我祝咱们亲如一家,永远开开心心。”
    欧阳林酒杯轻微一颤,徐芳笑道:“没听过有这样的祝酒词·”·    “还有我·”虎子凑热闹,爬到椅子面上,高举筷子,说:“我……”·    “小心别摔到。”
欧阳林连忙伸胳膊将他扶稳··    “爸爸不打屁股,妈妈不打屁股,大伯买玩具·”虎子说完,大家一愣,等明白,都笑了起来。
    “这孩子,可爱·”欧阳林伸手去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好好吃饭,不然真打你屁股的·”王小火唬道。
    “你们慢慢喝,我先把饭给他喂了·”徐芳抿着嘴拉住虎子离席了··    欧阳林望着两人,感叹说:“小火,你真幸福。”
    “以后你也会很幸福·”王小火表情认真的说··    “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欧阳林酒杯送到嘴边,啜了一口,皱着眉头说:“好辣。”
    “吃菜,吃菜·”王小火一手端着杯子一手给他夹菜··    “我自己来,你快点喝·”欧阳林去拦却没拦下。
    菜递进他的碟子,王小火缩回手,直勾勾的盯着欧阳林,说:“哥,敬你”杯子一竖立即见底··    “别喝完……”欧阳林摇摇头,说:“你都喝起,我怎么好意思留一口呢”·    “你是哥,应该”王小火伸手将他的酒杯口压住。
·    欧阳林望了他一眼,目光闪烁着点点亮光,说:“好·”·    随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起来,酒浓郁而醇香,流淌在彼此心头的记忆依旧那么鲜活,他们提到赵一把,提到熊科长,提到院子里的人的过去和现在,就是不提自己。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过去,酒在不知不觉中入肚,王小火觉得自己醉了,可他又不想醉,因为他醉了就会回到过去,往日的一幕一幕悲欢离合就会再次袭入脑海,让自己痛苦和纠结,他想停下倒流的思绪,因为他现在很快活,胸中全是重逢的喜悦,可一旦陷身记忆中去,如何又能轻易脱逃·    六十六章字数本不止这么多,但为方便大家阅读,不至于感觉时间上跳跃性太大,后面若干部分放到六十七章中。
☆、第六十七章·王小火完全被欧阳林这一记突然扇来的耳光给打蒙了,他睁大了眼睛愣愣的盯着那只扫过自己脸庞的手掌,手掌停在半空中微微的颤抖,它抖动的频率渐渐的加快,变成了一只钟摆,左右左右左右,看的王小火脑袋一阵晕眩。
半边脸火辣辣的很痒,好像有许多小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王小火忍不住伸手去摸,刚碰到皮肤,痒变成了痛,一股钻心的痛拉扯着整只眼皮开始跳,跳的发酸发胀,神线刹那间被泪水挡住变的模糊。
    欧阳林也蒙了,他看看手又看看王小火,脸上的表情由愤怒到惊愕到懊悔到自责,他想收回僵硬在空中的手掌,却跟铜铸一般难动分毫,费尽全身的气力慢慢攥住指头,然后张开,“啪”的一下打在自己脸上,跺脚说:“我混帐啊”踉跄着倒退两步,咕咚一下跌进沙发里,捧住脸,露出乌黑短发的头顶。
    耳朵嗡嗡的作响,仿佛集结的蜜蜂团团围住猎蜜者,用它的腹针毫不留情的刺透敌人的身体,王小火抬胳膊在脸旁边扇扇,要将它们赶走,不曾想他这无心的一个动作越发激起蜂群的愤怒,它们嘶鸣的越发厉害,声音由轻到强汇合一起跟炸雷似的咔嚓咔嚓直朝头顶轰击而来。
这时,一阵唏嘘之声遥遥的传过来,沉闷而愁伤,如秋雨打过枯叶窸窸窣窣·“谁”王小火撑起眼皮往前打量,一团黑影如鬼魅般漂浮不定,他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你是谁”他害怕的叫道:“哥”·    这时,王小火汗毛眼儿一乍,他清醒了,从梦魇的魔爪中逃脱,他看到欧阳林捂着脸缩成一团坐在沙发上,那股低沉的声音正从他的身体内断断续续传递出。
    “哥……”王小火噙着泪靠了过去··    “哥……”王小火慢慢的蹲到跟前··    “哥……”王小火把头抵过去挨着他的头顶。
    为什么心里没有一丝兴奋,为什么自己的泪水并不是为肉体的痛楚而流为什么自己期望时间回转重新改写过去全部的疑问化作一句话,王小火呜咽的说:“哥,我错了。”
    “你走”·    “哥,我错了”·    欧阳林扎着头将王小火使劲往外推开,王小火扑通一下坐到地上,他爬起来,抱住欧阳林继续说:“哥,我错了。”
    “走”欧阳林冷冰冰的话宛如一把寒斧劈到王小火的胸口··    “哥,我错了,你打我骂我,别赶我走,离开你让我去哪儿离开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王小火撕心裂肺的叫道。
    “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管不了你,你也不让我管·”·    “我让,我让,哥,以后什么我都听,只求你别撵我走,别让我从你身边离开。”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欧阳林架开王小火拥抱住自己身体的胳膊,扬起脸,湿成一片,神色跟大雪覆盖的原野空茫茫尽是灰暗。
    “哥,原谅我这一次,从今往后什么事都听你的,好不好”王小火小心的问,深怕一个不到又将他惹恼··    “小火,你不是对不起我,而是对不起你自己你太糊涂,太作贱自己了。”
欧阳林悲哀的摇摇头,说··    “哥……”··    “你走吧·”欧阳林不堪重负合上眼身子往后仰去靠到沙发里。
    “走往哪儿走”王小火蹲在地上,目光落到欧阳林的脚上,漆黑的皮鞋面上有一片老大的泥渍,想必是昨天晚上四处找寻自己溅到上面的。
“我对不起他”王小火胸口闷得难以呼吸,耳畔盘旋着一句话:“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他……”·    他试着直起腰,浑身却没有一丝气力,他想休息一下,可愧疚的灵魂催促着离开,手撑住膝盖站起来,眼前一黑,稳住,他坚持住,低声说:“哥,对不起,我走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关照……我……”王小火一咬牙,往门口方向跑去。
    “站住”王小火扭过头,只见欧阳从沙发里站起来一边进卧室一边比划说:“你呀,纯粹是我命中的孽障,回自己房间去”·    望着欧阳林走进卧室,王小火这才耷拉着头回屋,坐到床边,眼泪挂在腮边脑袋却里一片空白,他瞅瞅窗户外,收回目光落在叠放整齐的棉被上,在这场灵与肉的交锋中,身心憔悴,他脱掉衣服,散开被子,躺了进去。
    这一觉好漫长,梦里没有内容,黑漆漆一片,闭上眼直至欧阳林叫醒他··    “小火,起来吃饭”惺忪间欧阳林一脸平静的面孔闯进来,王小火随口问道:“几点了”·    “快七点了。”
    “我睡了一天”王小火呼的从床上坐起来··    欧阳林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并说:“穿好衣服出来吃饭。”
 ·    “难道还在做梦”王小火一边穿衣服一边想,如果不是,脸上挨巴掌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如果是,欧阳林怎么会跟没事儿人似的,王小火犯了糊涂,对着饭菜发起愣。
    “快吃,在想什么呢”欧阳林伸来筷子敲敲他面前的饭碗,叮叮作响· ·    一边扒着米饭一边偷偷打量欧阳林,他目不斜视神情自若。
    “别只顾着吃饭,菜也要多吃·”  欧阳林夹了一块肉递进他碗里··    “嗯·”王小火眼窝子一热。
    “小火,跟你商量件事儿·” 欧阳林嘴里咀嚼着食物嗞嗞作响,说。 ·    “什么事”  王小火心里一悬,以为他又要赶自己出家门,大气也不敢出。
    “从今天晚上起你就搬过来睡吧”·    “什么”王小火筷子一停,怀疑自己听错。
    “我想过了,咱们老是这么拖着终究不是办法,你、你要是愿意就搬过来一起……”欧阳林似乎被一口米饭给噎住,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说:“如果不习惯同床睡,权当我没说过。”
 ·    “我愿意·”王小火脱口而出,又有些难为情,害臊着说:“我睡觉不老实,好动,怕影响你·” ·    “只要你不后悔跟着我受委屈就好。”
    “不会,我做梦都想跟着你了·”王小火胸膛里炸开了一束礼花,高高的悬在空中,五彩斑斓·这束美丽的焰火驱散了黑暗,带来了希望,也在欧阳林的瞳孔里倒映出活跃的光芒。
    吃完饭收拾毕碗筷,王小火这屋跑那屋忙着搬被褥,跟后又找来一套干净的内衣去洗澡,欧阳林将他拦下,说:“大冷的天,小心着凉·”·    “我洗快点。”
王小火一头扎进厕所·浑身涂上厚厚的香皂,他用力的搓洗着身体的每个部位每个褶皱一丝不漏·他要将残留的周宾的气味彻底清洁干净··    洗完,王小火穿着一身内衣跟兔子样从欧阳林眼皮底下跑过窜进卧室钻进被窝里,脊梁靠住竖起来的枕头,手搁在胸口位置,掌心感受着心脏强烈的跳动,目光投射到门口处。
王小火觉得自己像个新婚的处女,又紧张又渴望又羞涩的期盼着丈夫推门而入共渡那神圣时刻·但这位夫君似乎更加羞涩,王小火望眼欲穿湿头发都等干了,门口依旧毫无动静不见人的踪影。
王小火耐不住气,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探头出去,欧阳林还在平心静气的看电视··    “嘘”王小火吹了一个小哨,欧阳林望过来,似笑非笑的说:“不好好呆床上,起来做什么”·    “电视声音调这么大,吵得人没法睡。”
王小火找到一个借口,埋怨说··    “好,我调小一点·”欧阳林拿起遥控板将声音调小,问:“这下可以了吧”·    见他不懂风情,王小火决定开门见山,说:“都几点了你还不睡”·    欧阳林扬头望望墙上的时钟,说:“还早。”
    “早什么早,都快十点了,快去洗·”王小火走过去夺来遥控板,把他从位置上哄起来··    “着什么急,躺床上不是一样睡不着吗”·    “睡不着也得睡,大冷的天,什么地方有被窝里呆的舒服。”
王小火就势切断电源··    “好,好,全听你的,我去洗还不成吗”欧阳林一边走一边嗟叹说:“以前管别人,现在被别人管,长久下去,想必也没多少清静的日子可过喽”·    “少说两句,有这功夫早就洗完了。”
王小火窃笑几声后,又说:“我在床上等你·”·    “猴急的样子·”欧阳林直摇头··☆、第六十八章·王小火回到床上,聆听动静,关门开门走进走出关灯走近,他迅速躺好眯着眼佯装睡着。
王小火眼皮上一暗,听到几个踏步,床面咯吱一响,欧阳林上了床躺好一动不动,等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王小火只能主动示好,说:“过来·”·    “干嘛”·    “我这里边暖和。”
    欧阳林侧过身没理睬··    王小火钻到他被窝里去,从后面搂住他,说:“还在生我的气”·    “嗯”欧阳林沉沉的回应一声。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犯……”·    “好意思,还打算有下次”·    “谁让你逼我的。”
    “我逼你难道是我让你跟、跟他睡觉吗”·    “还说,要是那天咱们……我怎么会糟蹋身子跟他在一起”王小火有些委屈,辩解说,·    “好好,都怪我,早知道你这样……唉,算了,吃一堑长一智,权当长个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作非为。”
    “你又打又骂还要朝外赶,我可不敢了·”·    欧阳林调过身,注视着王小火,伸手在他脸上轻轻的摸了一下,问:“还痛吗”·    “不痛。”
他的手好温暖,王小火忍不住要哭··    “傻小子,打你比打自己还疼,但我实在忍不住火·”·    “知道,我都知道。”
王小火捏住欧阳林的手掌在脸上来回蹭着··    黑暗中彼此鼻息清晰可闻,这时,欧阳林一抬腿半截身子压到王小火身上··    不多时,房间里回响起一股胶着缠绵浓的化不开的呻吟声,棉被时而隆起时而下凹,终因受不住扭扯忿忿滚到床头露出两具赤裸裸的身体跟油条似的缠在一起,一时王小火在下欧阳林在上,一时欧阳林在下王小火在上,他们一会儿并躺一会交错,寒冷的空气根本无法压制住体内沸腾的激情。
王小火抢掠着欧阳林每一寸肌肤,同时也将自己的每处土地奉献出来·他就像一个贪婪的饥饿者一口口把眼前的美食吞入腹中··    “别咬,痛”欧阳林低声唤道。
    王小火吐出含在嘴里的小小樱桃,嘻嘻的笑,用手轻轻的抚摸两下,凭指尖感觉到上面留下淡淡几个牙齿印,樱桃又美味又美观把玩在手又更胜于一件有趣的玩具,充满诱惑力,王小火又忍不住去含去咬,叹道:“可惜没奶。”
·    “鬼扯·”欧阳林笑了一声,在他厚厚的屁股了打了一把掌,然后肚子一挺,顺势翻身面朝下··    王小火俯在背上,双手从他腋下插进去,摸着呼吸急促起伏蠕动的肚皮,双唇沿着后颈一路亲下来到一条分叉口,上面粗粗的毛扎到他的舌头。
一股浓浓的香皂味从沟壑中飘散出来,王小火贪婪的大吸两口,抽回手将山梁扒开,探寻着那个洞穴所在·欧阳林配合的分开腿抬高臀部,这时,王小火突然停下·“怎么了”欧阳林问道。
    王小火伏在他背上,欧阳林背上顿时多了几星水滴··    “又怎么了”欧阳林驻着胳膊回头问··    “没事。”
王小火慢慢爬了下来,趴到床上,低声说:“你来……”·    “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欧阳林侧靠过来摸摸他脸,问。
    “我、我跟别人做了,前面脏……”·    “傻瓜”欧阳林将他搂的紧紧的,爱怜的说:“这有什么打紧的。
照你这样想,我岂不是更脏” ·    “不,不一样,我要给你最干净的身子,可是……不可能了,但我后面是干净的,没给别人,哥,我给你……”·    “又犯痴了,其实在我眼里小火永远最纯洁最干净。”
欧阳林亲吻过他的耳朵尝试用温柔来解开心中这个结··    “哥,你别安慰我了,自己造的孽自己还,今天你就成全我吧只当为前番做下的荒唐事划上句号。”
    “傻小子,有错也不光是你一个人,归根到底怪我太矜持太在乎,把你看的太重·”欧阳林动情的说··    “哥,今天也算咱们大……大喜的日子,都不许说扫兴的话,你,你就答应我,帮我了却这桩心事,好不好”·☆、第六十九章·两人关系一波三折总算有了实质性进展迈入崭新的阶段,之前因为任性和冲动王小火付出惨痛的代价,但与得到欧阳林的爱相比,甜蜜大于遗憾,毕竟完美的事物容易夭折,也许多出这个瑕疵和欧阳林之间的爱情才会更加长远也不一定呢。
王小火的感叹着,心情跟天气一样由阴转晴变的平静起来·路边的积雪又化掉许多,迎着亮丽的阳光它们闪烁着金色银色的光芒,枝头的麻雀吱吱喳喳的欢叫着··    王小火嘴里哼着小调跑上了楼,卫生打扫干净,烧了两瓶开水,刚坐下,陈文军大摇大摆的走进屋,王小火心情愉悦,看到他也不似往日那样厌恶,马上打招呼问好。
陈文军有些不习惯,目光在他脸上转几下,干笑两声··    过了一会儿,周宾出现在门口,见陈文军在,他没有进来,站在门口对着屋里点点头,眼光扫过王小火时,停留一下,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了。
    王小火歉疚的望着他,表情却异常镇定,自从晚上和欧阳林之间确定下关系后不再迷茫的缘故,他决定向周宾道歉并表明自己的态度···    周宾转身要走,王小火迅速跟上去,说:“周局长上午有时间吗”·    “找我有事”周宾微微一笑,藏着暧昧。
    “有件事情想单独向你汇报·”·    “好,等下来我办公室·”周宾胳膊抬抬准备去拍王小火肩膀,忽然意识到陈文军在场,中途改变伸手路线,插进裤子口袋里。
    等他离开,王小火往位置上回,无意间发现陈文军阴鸷着眼神盯着自己,估计又为了“单独汇报”这句话犯了心事·果然,不一会儿,陈文军借着倒茶水经过王小火桌子旁边时有意无意的说:“咦,小王,不是说找周局长汇报工作吗怎么还不上去,再过一阵子,找他的人多,你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差点耽误了正事儿,谢谢陈主任提醒·”王小火一边站起一边故意叹气··    “上班的时候瞧你心情蛮高,怎么突然之间就成苦瓜脸呢”·    “心里有难事,总不能挂在脸上摆给领导们看吧。”
王小火越发秋眉苦脸一副为难相··    “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出个主意·”陈文军诚恳的说··    如若不是深知他为人,王小火差点就被感动了,但他脸上还是流露出异常感动的神色,说:“昨天碰到公司办公室一个同事,他悄悄的透露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说公司领导近期可能要让我回去上班。”
    “就这?”陈文军有些猜疑··    “是啊,不是为这还能是什么”自然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王小火越发烦恼的说。
    “回去就回去嘛,又不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情·毕竟是企业,人家给你发工资,总不能不为企业工作创造效益吧·”·    “话虽这样,可我……”王小火瞅了瞅陈文军,有些犹豫。
    “不想谈算了·”看出他有所防备,陈文军无所谓的摇头说··    “也没什么,总感觉有些难以启齿,说了陈主任别笑话。”
毕竟是在编瞎话,王小火怕一个神情不到位被他识破,遂耷拉着眼皮继续说:“其实依照我最初的打算,这次好不容易被抽调出来,也想借机会为今后谋一条发展的路,眼瞅着工作刚步入正轨,这一回单位,又等于回到原点一切重头再来。”
    “年轻人要求进步有追求有什么难为情不过,一切行动还是要听从组织安排,是金子始终会发光,就算现在走走回头路,以后还怕没有机会年轻嘛有的是资本,要学会有耐心。”
陈文军为表真诚,特意拍了拍王小火的肩膀··    “陈主任这一说我心里倒踏实许多,也许是太急于求成,反而迷失了方向·”·    “年轻人阅历浅遇事分不清孰轻孰重,很正常,我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
陈文军谦虚的笑笑··    “幸亏有陈主任提醒,不然我还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王小火感激的说,并征求他的意见,问:“依陈主任看,下一步我该怎么办了”·    “你自己是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一切听从组织安排,不过,是等着公司来向领导们汇报这件事,还是我自己去汇报。”
    “按道理应该是公对公更合规矩,但你刚才已经给周局长说过要向他汇报事情,又不能编谎话欺骗领导,我个人认为,不如你自己说出来,就算今天给不了答复,也好让领导们心里先有个底儿,你认为呢”·    “好吧,就照陈主任意见办。”
    “你别搞混了,我可没给意见·”·    “对,对,一切都是我个人的决定,时间也不早了,我这就上去打周局长,免得碰到人多不好开口。”
    王小火说走就走,刚来到门口,碰到一个人,抬头一看,舅舅李富财阴着脸站在门口,劈头盖脸问:“好端端怎么说回单位就回单位是不是欧阳林下的决定”·    显然刚刚和陈文军的交谈他听了个大概,匆匆望了一下陈文军,见他正朝这边打量过来,王小火连拉带扯的把李富财往楼下拖,低声问:“舅舅怎么来了”·    “我不来我再来迟一点就差点毁了你的前程。”
李富财怒气冲冲的说··    “舅舅误会了……”王小火连忙解释··    “我误会我问你,前天晚上你野到哪儿去了”·    “在,在宿舍里呀。”
王小火硬着头皮说··    “还敢撒谎好,不讲真话是吧,走,现在去你宿舍看看,舅舅我还没去过呢”李富财冷笑说。
    “宿舍里乱,等我收拾干净改天再请你老人家过去,再说现在还在上班,临时脱岗领导们会批评的·”·    “少拿领导来压我,多大个事儿,我这就给你请假去”李富财转身要上楼。
    “舅舅,你今天是怎么了又跟舅妈争嘴了吗一见面火气就这么大·”王小火急忙拉住他··    “我火气大小火呀,你好歹参加工作是大人了,怎么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呢欧、欧阳林是你随便就能交往的吗”·    “欧阳林,欧阳林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他有病”李富财怒急败坏的骂道。
    “舅舅,这里是单位,公共场合,请你注意言辞·”这句话如刀子一样插进王小火心窝子里,他有些受不住,绷着脸说··    “公共场合当他面我也这么说该不会你们……”李富财忽然想到一件事,收住愤怒一脸惊恐的盯着王小火。
    “舅舅,真不明白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一见面就没头没脑的刨东问西……”·    “小火·”李富财打断他,小心的问“小火,你跟他之间有没有发、发生那种事儿”·    王小火纵然再恼,也清楚点头承认的结果,他决定回避,说:“发生什么舅舅,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不知是王小火脸上的不满情绪掩饰住慌张,还是自己心存侥幸,李富财拿着他老鹰抓小鸡般凌厉的眼神仔细打量王小火数眼后,严肃的说:“幸亏我发现的早,不然后悔都来不及,走”·    李富财拉住王小火就走。
王小火胳膊甩了一下没有挣脱,说:“去哪没看到我正在上班”·    “你去请假,我在下面等·”·    “舅舅,你别难为我了,这一时半会儿找什么理由请假。”
王小火隐隐觉得不妙,拒绝说··    “你去不去”李富财瞪着铜铃般的眼珠问,见王小火不理不睬,又说:“我去”·    李富财身圆体胖,适才急急忙忙上楼下楼说话发火,他有些气喘吁吁,望着他额头上挂的汗珠,王小火心里一软,使劲跺跺脚,恨恨的说:“好好,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快去快回。”
李富财催促说··    “不过,你总该让我知道去什么地方吧·”·    “能去哪儿,还不是去欧阳林家搬你的行李”·    看来自己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那晚欧阳林为自己找到舅舅家,必然引起他的怀疑,可舅舅为什么会认识他,而且知道他是那种人呢难道……王小火倒吸一口冷气,暗暗的想,欧阳林呀欧阳林,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王小火也罢了,怎么连我舅舅都跟你扯上关系了呢·    王小火满腹心事的向陈文军请了假,并溜到值班室联系上欧阳林,说:“哥,我舅舅现在逼着我去你家搬行李,怎么办”·    “你舅舅要来”电话里欧阳林的声音相当平静,似乎早预料到这一刻,说:“你跟他一起回来,我在家等。”
    “不如你先避一下,过去他找不到人,我就说没钥匙……”·    “该来的总要来,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小火,放心,你跟他一起回来。”
不等王小火回话欧阳林就挂掉了电话··    “来来来,光说来,也不想个好办法,你以为我舅舅的脾气跟他模样似的和和气气容易说话吗”王小火冲着电话筒发起牢骚。
    “王小火,王小火……”这时,楼道里响起李富财高亢的叫喊声··    “来了,来了·”王小火收拾住慌乱的心事跑了出去。
    陈文军从办公室里现出半截身子,皱着眉头问:“小王,这人是谁呀怎么搁在办公楼里大呼小叫·”·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舅舅。”
王小火连忙道歉··    “注意点儿”陈文军冷冷的哼一声,缩回了身子··☆、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王小火在李富财警惕严密的监视下像对待逃犯一样的往回押送,来时轻如飞燕的自行车顿时变成一只行动笨拙的企鹅。
王小火心里乱糟糟,荒唐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他想脚下一蹬一跑了之,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欧阳林跑不了,他的家跑不了,他又期望车轮胎突然爆掉,即便如此也只是拖延十来分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他只能暗暗祈祷神灵保佑让舅舅心血来潮改变主意。
王小火嘴里一边默默有词一边观注舅舅,很快他发现在舅舅冷峻的表情下自己一番幼稚的默祷无异是在痴人说梦异想天开··“不知道他有什么安排打算?如果舅舅坚持让我从他家搬走,总不能为这事儿六亲不认跟他翻脸吧。”
一边是爱人,一边是至亲,想着欧阳林的深情款款,又想着舅舅的关爱有加,情感的天秤左右倾斜定不下来,王小火心烦意乱,借着赶路使劲打击着车铃铛··回到公司,刚进院子大门,碰到熊科长,她一脸诧异的将王小火拦下,问:“这么早就下班了?这位是?”·“这是我舅舅,跟我一起回来办点事。”
李富财连忙堆起笑脸跟熊科长打招呼攀谈起来,王小火巴不得他们之间的谈话永远别停一直继续下去,可惜在一声告别声中他的奢望再次化为肥皂泡炸了··熊科长走后,李富财立刻恢复之前的表情,催促说:“快点走,别磨磨蹭蹭耽误时间。”
欧阳林家的窗户玻璃反射出耀眼的白光,王小火万般无奈只得化身成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鸡冠拖拉着脚板一步三停一停三望,目标越来越近,最后他连望过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往日熟悉的楼道台阶突然之间变一道道高耸的山梁,每迈上一步总似要费尽全身气力··欧阳林家的大门虚掩着,留下一条缝隙,王小火此时的心情宛如即将投身刀山火海一样惊恐不安,因为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自己根本无法预料。
欧阳林稳稳坐在客厅里,见人进来,迅速起身迎了上来,目光先落到王小火身上,王小火匆匆和他对视一眼,欧阳林冲他笑了笑,这才朝李富财身上望去···欧阳林说:“李大哥,你来了,进来坐。”
“嗯·”从李富财胖胖的身体内发出一句沉重简短很不愉快的回声··欧阳林让进他们关住门,王小火小声说:“舅舅坐·”·李富财白了他一眼,斥责说:“多嘴,这是你家吗?还不快去收拾东西!”·王小火脸上一红,扎下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让你收拾东西,没听到吗?”李富财发起火··“李大哥,有话慢慢讲,小火还是孩子,别吓坏他了·”欧阳林急忙陪着笑脸劝解说。
“你闭嘴!”李富财嗓门一抬,喝道··欧阳林苦笑两声,当真闭了嘴··“王小火,长耳朵没有?我让你去收拾东西,傻站这里做什么?”李富财严厉的训斥说。
王小火仍旧胀红着脸一声不吭,只管眼睛盯着手掌,十指交错搓来搓去··“好呀!翅膀硬了是不是?连我都不放进眼里,行,今天倒要好好见识见识你的狠气,我把话先给你撂在这儿,今天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李富财冲上前,一把揪住王小火的胳膊往欧阳林卧室方向拽。
王小火可不想被他看到欧阳林床上有两个枕头两床被子,脚底板死撑住地面,一边抵抗一边慌张的说:“不是这间,不是这间·”李富财方向一转又把他往另一个房间拽。
这时,欧阳林凑过来准备劝阻,李富财肩膀一耸将他扛开,骂道:“混帐王八蛋,王小火,你今天不乖乖听老子的话,非揍死你不可!”·“李大哥,你消消气,消消气,有话好好讲,小火毕竟是你外甥,骂他不等于骂自己,何必呢。”
欧阳林冲到两人中间一把抱住他们缠在一起的胳膊苦笑说··“欧阳林,你给老子滚开,我教训外甥关你JB闲事?”·“李大哥,小火做错什么事你尽管骂,可不能动手打人,拉拉扯扯一不小心跌着碰着伤到什么地方,你做长辈不也揪心难受是不是?”·“少给我装好人,呸,今天就是打死他我也不会让你沾上一个手指头!”李富财眉头竖成一条直线恶狠狠的说,欧阳林身体一颤,脸色刷的一下变的又青又白,却始终没有退让。
看到这一幕,王小火心底就像被钢针使劲的扎了一下,他奋力扬起双臂,挣脱束缚,大声说:“舅,要打要骂你冲着我来,干嘛将他拉扯进来?你知不知道,这话多伤人心,别人听了心里有多难受吗?”话刚讲完,眼眶一热,有水往外冲,王小火使劲抽吸鼻头,又将这股酸楚强行压制回去。
“什么你你我我,少JB让我恶心,听着都要吐,呸!”李富财朝地上吐了一口痰,骂道··“我们怎么了?又没做不得人的事儿,你凭什么骂人?”王小火盯着李富财,满脸尽是不甘和倔强。
“我们?”李富财怒极反笑,哈哈两声之后,冷冰冰的说:“现在或许没有,以后就说不定·”·“那也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一点干系!”王小火扬着头飞快的说。
“啪!”李富财抬手就是一记耳光,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从小到大舅舅都没舍得碰过自己,今天他竟会抡起巴掌打过来,王小火不敢相信,被打的一愣,泪珠子被强劲的掌风从眼窝中震出来流到脸颊上,但是他没有退缩,不屈的说:“我没做错事!”·“还敢嘴硬!”李富财的瞳孔中燃烧起的怒火让人胆战心惊,他冲步上前扬手又要打,却被欧阳林一个箭步窜上前架住,并把王小火保护在身后,沉声说:“不准打!”·李富财举着拳头,愤怒的盯着欧阳林,质问说:“欧阳林,昨天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李大哥……”·“我不是你大哥!”·“我……”·“你是不是反悔了?”·欧阳林久久的注视着李富财,目光越来越黯淡,跟明亮的星辰被阴云遮挡,迷离凄凉,隔了很多,他才徐徐说:“虽然你不愿接受,在我心底却永远当你是大哥。”
李富财本来怒气冲冲横眉竖眼,在与欧阳林一番眼神的较量下,他败下阵,脸色变的灰暗,又无奈又厌恶又有些怜悯,跺着脚叹气说:“我李富财怎么招惹你了,避了几十年,临到头还是被你碰到!”·☆、第七十一章·尘封的记忆被打开,欧阳林双眼婆娑,怔怔的望着李富财,时间在倒流,身边涌起五彩斑斓的彩云,他回到了过去。
欧阳林喃喃的说:“李大哥,我十九岁那年,因为高考失利没能进大学,家里把我送去当兵,也正是那时我结识了你·刚进部队那会儿做什么都不习惯不自在,除了吃、住、行、走、站要从头学,每天基本的单兵战术动作,基础射击,投掷手榴弹,基础体能训练等等,一天下来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脚底板手掌上的新茧盖着老茧一层又一层。”
·    “难熬,不过回头看看其实也没那么苦·”李富财感叹的说··    “有时,实在受不了,我就躲在被窝里偷偷的抹眼泪,恨家里人狠心把我丢进这个人间炼狱,让我受尽苦难,三个月,三个月对别人或许转眼即逝,可对于我就像三年三十年甚至更长,我觉得自己根本看不到尽头。
就在我找不到出路的时候,有一个身材胖胖的人他向我伸出手,他说:小欧,咱们以后相互帮助,一起努力,谁也不准哭鼻子掉眼泪怕苦怕累,行不行当时我有点生气,气他看穿自己懦弱,气他看不起自己,迎着他充满友善的目光,我板着脸赌气说,来就来,谁怕谁。
他圆圆的脸上升起灿烂的笑容,也正是这笑容成为我顺利结束新兵训练的最大的支柱·”·    “那一年我二十出头,毕业在家里干了几年庄稼活儿,有一天晚上,一家子人聚在油灯下,我爹说,财呀,你个大男人家老是这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咋行,不如出去当几年兵,混得好当个排长连长什么的小官,混不好退伍回来说不准儿也能安排个体面的工作。
我说,爹,现在当兵可不容易,咱们家没钱没势,你就打消这个念头吧·爹听了青着脸吧嗒吧嗒狠抽了几口旱烟,他说,你三姨家的大舅子不是在县武装部吗不如去求求他。
我说,爹,这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别说求人家帮忙,恐怕见了面也不认识你老人家是何方神圣·爹脸上有些挂不住,不乐意的说,亲戚就是亲戚,不管怎么扯也断不掉你三姨家这条线绳。
看样子是我刚才的话伤到他的自尊心,我连忙解释,爹,你老不要生气·这时,他抽完最后一口烟袋子,搁在鞋跟上磕了几下,说,财,爹不生气,只是怕耽误了你的前程,我们老李家一辈子在地里刨,轮到我这里儿还是没刨出个名堂,爹实在不忍心你跟老辈子一样没有出路的活下去。
我听了眼窝里发酸,当时爹脸上的表情到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桌子上的灯苗子一闪一闪照的人脸跟青油油鬼似的,堂屋里安静极了,隔了一会儿,爹又说,孩子他娘,咱房屋床底上那篮子鸡蛋该有几十个了吧,今晚拾捣拾捣,明天我去趟县城。
娘正纳鞋底子,听完叹了口气,站起身进屋了·”·    王小火端着茶杯怔怔的听着,这是一段他从未没听过的往事,舅舅用着平淡的腔调吐出每一个字震撼着王小火。
    “人的命天注定,我向来不怨命,但那晚我有些不服气,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吃的饱穿的暖,有的人生来就是劳作的苦命,我知道爹要去干什么,我准备拦住不让他低声下气去求人,可我没有去拦,我要赌一把,用自己的人生赌一把,我一定要跳出这个黄土地。
第二天,公鸡刚打鸣,就听着娘送爹出门叮嘱他路上小心,当时眼泪就刷刷的流下来,我咬着牙对自己说,李富财,只要这次能成,不管多苦多累,你绝对不能退缩,不能当逃兵,不能辜负了爹娘。”
    “比起你,我可是幸运多了·”欧阳林插进话说··    “舅舅,喝口水·”王小火噙着泪花把杯子递过去。
    李富财望望他,表情平静了许多,接住杯子,说:“小火,别怪舅舅下手重,这么多年,舅舅从来都没舍得打你一巴掌,今天,今天实在太火了·”·    “我知道,我知道。”
王小火蹲在他跟前,趴到他膝盖上,抽泣着说··    “傻孩子,二十几的人,动不动就哭鼻子,也不怕被人笑话·”李富财轻轻的抚摸过他的头顶,继续说:“总算老天开了眼,临近到晚上,天色麻黑麻黑的,爹挂着一脸笑小跑回来,还没进门就叫,财,有望,有望。
娘在厨屋里做饭,姐姐往灶底下添柴,听到声音都跑出来了,娘小心的问,老头子是不是谈妥了爹使劲的点头,裂嘴笑时下巴都贴到胸脯上了·说实话,当时我一点也乐不起来,因为这是爹走几十里地用节省下来的一筐鸡蛋换来的,想着我就揪心,可我绝对不能流露出悲伤,我要笑。
那年我胸前挂着大红花从村头走到村尾,耳朵里充斥着隔壁邻舍羡慕的赞叹,都说老李家李富财有出息了,这一当兵保不准以后就成将军司令,我听着好笑,将军司令可没敢往那里想,最起码有机会跳出这个土坑坑,给爹妈长脸倒是真的。”
☆、第七十二章·“当兵头三个月训练辛苦,可对我这个从农村出来的娃根本算不了什么,何况每顿都有大米饭吃,衣服鞋子从头到脚都不用自己掏钱,我知足。
我这人大大咧咧,又喜欢交朋友,只要训练结束就爱跟大伙一起说说笑笑,时间长了大家也都混熟,但有一个人除外·”李富财扫了一眼欧阳林,继续说:“有一个小伙子,年纪也就二十上下,高挑个儿,眉清目秀,每天愁着脸跟别人欠他债似的,不愿和人亲近,我就留上心琢磨起来,该不会遇到什么难事吧。
通过慢慢观察,直觉告诉我可能是当兵在外训练艰苦受不住,就想大家既然四面八方走到一起来都是缘分,再说同志之间相互帮助责无旁贷理所应然,可又怕自己热情过分被拒绝,犹豫了许久决定将他一下,拿定主意就做,那天趁着他落单,我腾腾腾的跑过去,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想法。”
    “急训结束,我竟跟李大哥分到一个连队,从此我们成了最好的战友,最好的朋友·”欧阳林盯着李富财悠悠的说··    “是啊,如果……”李富财脸色绯红,很是难堪,他端起杯子递到嘴边试图掩饰。
    “小火,过来,别老蹲着,给你讲讲我和你舅舅之间的事情·”欧阳林说··    王小火顺从的坐到他身边··    李富财立刻阻止说:“小欧阳,都过去了,有什么可讲的。”
    欧阳林摇摇头,黯然说:“正是因为过去了,我才知道有些事情做错了·” ·    “当兵第二个年头的夏天,连下了几天暴雨,我们驻扎的县毗邻的那条河岸被大水冲破了口子,接到上级紧急命令,我们连队负责进行救援,赶过去一瞅,决口的地方不大水流急湍黄澄澄江水掺杂着泥沙直往大堤外灌,情况危急,我们按命令扛着装满沙土的麻袋由外到内进行堵口,当时水流真是大,站在水里面根本站不稳,眼看着决口一块一块被厚重的沙袋填上,大伙心底将要松下气,这时河里一道急打来,我所在的位置几个麻袋嘭的一下被冲垮了,当时李大哥站在我身边,我还发愣,被他一把推开,重重的麻袋砸到他身上,等我回过神,看到他人咕咚一下掉进水里,我没了命的扑过去,一把将他拉住,他嘴里呛进了水直冒,他还有心情关心我,小欧阳,没砸到你吧”欧阳林深深的呼吸一口,然后又说:“平时他叫小欧阳,我总是不乐意,听在耳朵里总是怪怪的,可当时听了,眼泪就忍不住流,混着冰凉的河水,我想,只要他这次没事,就一直陪着他。”
··    “小欧阳,过去就过去了,换作其他战友在旁边也不会袖手旁观·”·    “可能这就是我的命,自打那以后,我对李大哥的感情悄悄发生变化,动不动我就喜欢偷窥他,如果他高兴我也高兴,如果他遇到烦心的事我也跟着烦心,但又不能让他觉察到这些,我只能忍,有时忍不住,就趁他乐呵的时候占他便宜,摸摸他的肚子,拍拍他的屁股。”
    “唉,都怪我糊涂,要知道你有这个心思,打一开始就不应该跟你走那么近·”·    “不是你糊涂,其实连我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会将一腔心事系在一个男人身上。”
    李富财的脸越发红了,他干咳两下,说:“别说了,小火在旁边·”·    欧阳林瞟了一眼王小火,说:“有些事情终该让他知道才好。”
    王小火心底嘀咕,如果舅舅以前跟他发生过纠葛,那自己跟他之间又算哪一门子事情呢·    欧阳林似乎看透他的心事,苦涩的说:“我那时也跟小火这般年纪,认定的事情明知道有错,可还是由着性子去做,何况感情根本无法自己做主,有时私底下我也痛苦的警告自己,算了,算了,放弃吗,可爱的火焰如何也熄灭不掉,我偷偷的窥探,又偷偷的幻想,满脑子都是李大哥的影子,却又不敢向他表白。
两年瞬息即逝,李大哥因为表现突出被提为士官,而我却要离开,想着日后再也见不到他不能跟他朝夕相处,我心里憋得快要喘不上气,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表白,表白我做了,我趁着喝醉我扑到他怀里,我把他紧紧的搂住,说李大哥,我爱你,我的手在他僵硬的身体上来回抚摸,寻找他嘴的位置,我告诉自己,如果他点头接受,就算接下来让我去死,也死而无憾。”
    “当时真把我吓到了·”李富财忍不住插进嘴,他又尴尬又有些羞涩:“开始以为他醉了,本打算扶着他回宿舍,他却扑了过来,又是摸又是亲死活不肯放手。
我的腿肚子直发颤,又怕被人经过看到,我发火的说,欧阳林,你发什么酒疯,而他跟没听到似的还是一个劲在脸上蹭来蹭去,手底下也不老实,我有点哭笑不得,想自己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这样搂着抱着亲着摸着算什么事情,我把他推开,他一个跟斗跌到地上,我拔腿就跑,跑了两步又于心不忍,回头望,他坐在地上捂着头呜呜的哭出声,我又返回去,蹲到他旁边,本打算扶他,却又怕跟刚才一样被抱住不放,劝他又不知怎么劝,只好默不吭声。”
    “我当时根本没想过会哭,可眼泪一流出来就停不住,只觉得原本很憋闷的胸口哗哗似的裂开了口子,一发不可收拾,一边哭我一边想,为什么自己这么傻,为什么要去害别人,李大哥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能伤害他,我后悔,后悔自己冲动犯下的错误,却又无力弥补,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头一晕,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见他吭吭唧唧跟发臆症似的,扒开手探探鼻息竟然睡着了,没办法,只能将他背回宿舍·”·    欧阳林感激的望了望李富财,说:“自打那次事情出了以后,李大哥渐渐跟我疏远了,我知道他瞧不起我,但没办法,谁让自己喜欢他呢。
再后来,我退伍回来安置上班,可脑海里始终摆脱不掉他的影子,有时候太想了,就给他写信,一封封都石沉大海,不知道那些信李大哥都看过没有·”·    “没看。”
    欧阳林听完自嘲的笑笑,说:“我想你也不会拆开看·再后来时间长了,也就将这段感情埋在心底·”·    “忘掉最好。”
    “后来听李大哥复员回来了,我喜出望外,打听到你的住址想过去,可……你还是你,而我不再是我了·”·    王小火听到这里总算明白,欧阳林的过去和现在的心情他感同身受,毕竟自己也曾经历过。
    “欧阳林,我并不是瞧不起你,只是……一直以来我只把你当作好兄弟,至于你所表达的那种感情,我实在没法子接受·”·    “我理解。”
    “再说,我的出身我的成长经历根本不允许我胡思乱想,毕竟我的前程来之不易·”·    “对不起·”·    “好了,好了,都过去这么多年,没有谁对不起谁,我现在只想带小火走,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心。”
    “小火……”欧阳林的脸上流露出艰难··    王小火看出来了,李富财也看出来了,他说:“小欧阳,小火他家就一根独苗,好不容易把他供学出来,你可不能毁了他。”
    “我……”·    “舅,我跟你走·”王小火飞快的插进话,说:“欧阳大哥,我走之后你多保重。”
    李富财如缷重负,长长的吐口气··    欧阳林愣了,直直的盯着王小火,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做,王小火冲他眨了眨眼睛,他似乎又感觉到什么。
    从今天起,本书开始加快更新速度,力求早些完成··☆、第七十三章·欧阳林回来两天了,王小火见在他还跟做梦似的,短短的两天时间,虎子已经跟他混的很熟,关系一熟就要缠着欧阳林买东西,吃的玩的小零食小玩具,欧阳林似乎很享受被他纠缠,只要提出要求,立马领着他下楼,王小火实在看不过去刚教训两句,就被欧阳林拦住,说:“咋了,见不我对虎子好吗”王小火陪笑说:“不是不让你对他好,可是太过溺爱,养成坏毛病长大很难改掉了。”
    这时,虎子扮鬼脸冲王小火吐着舌头,王小火巴掌一抬吓唬他,欧阳林不高兴了,对虎子说:“走,下楼,别理你爸爸,咱们溜达溜达去·”说完丢下王小火一脸苦笑两个人大摇大摆就出门。
    徐芳回来,见王小火脸色不自在,问原因,王小火唠叨说:“大哥也真是,总是宠着惯着孩子,长久下去怎么得了”·    徐芳不以为然,说:“欧阳大哥一人在外,又没人陪,回来猛的多个小不点黏在他屁股后面叫长叫短,心里自然高兴,你也不要杞人忧天,这新鲜劲儿一过,想必欧阳大哥以后就会闹头痛了。”
·    当夜,用过晚饭,欧阳林要走,王小火送他,虎子死缠住不让走,王小火板着脸,虎子躲到欧阳林身后,直朝他吐舌头,似乎有了大伯这个靠山天不怕地不怕,王小火气的鼻孔喷热气,伸手揪他耳朵,欧阳林发火了,板着说:“干什么当着我的面就要打孩子是不是打给我看的”·    “哥,你别拦。”
王小火卷起袖子指着虎子恶狠狠的说“小兔崽子,有本事你别躲到大伯后面,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一顿·”·    “放屁他是小兔崽子你不就是老兔崽子吗胡说八道。”
    徐芳噗哧一下笑出声,拉着虎子走开,说:“小火,你送送欧阳大哥,我给虎子洗·”·    出了门,欧阳林冲着王小火唠叨不停,说:“小火,管孩子要有耐性,别动不动就耍威风动手打。”
    “哥,这不都是你娇惯的吗搁在往常他敢对我蹬鼻子上脸没大没小”·    欧阳林沉笑了两声,说:“你现在长大了,过去还不是这个样子。”
    王小火顿时哑口无言,夜色寂寂,月光如水,灯光下,行人步履有紧有慢,两人沿着树荫,慢慢的走,这时,看到一颗树下站着一对男女,身体贴的很近,欧阳林不自禁说:“现在年轻人比咱们那时要开放多了。”
    “当然,谁和咱们似的跟老古董一样,见个面偷偷摸摸,深怕被人看到·”·    “咱们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丢不下脸面。”
    “那时间你受了很多委屈·”·    “委屈倒不觉得,只是怕传到舅舅耳朵里·”·    欧阳林又笑了两声,说:“那天听到你突然同意跟李大哥走,当真吓我一跳,可不知你们回来之前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打算不管采用什么方法,只要你不点头坚决把你留下。”
    “我也不想,可又不愿你和舅舅为难,只能采取缓兵之计了·”王小火得意的说:“幸亏我机灵,才化险为夷,不然你们都不松口,到最后舅舅搬出我爹妈,那可没法收场了。”
    “那两年过的当真是幸福,现在回想起来心头还甜蜜蜜的·”·    “是啊,记得只要方便我就偷偷跑过去跟你见面,就算你有应酬也一定会推辞掉回来陪我。”
    “不陪总行,我可不想被人搁在肚子里暗暗的骂·” ·    “天地良心,我要是骂过你,就拿片树叶一头撞死。”
 ·    “鬼扯,没听过树叶能撞死人的·” ·    “其实是我不想离你而去·”王小火窃笑的说。
    “我也不想·”·    “好了好了,尽说这些丧气话,明天休息,有什么安排”·    “我想去一趟你的老家。”
    “去我老家干什么”王小火奇怪的问··    “没去过,突然想去看看·”·    “好,反正很长时间也没回去过,顺便看下爸妈。”
    “把弟妹和虎子也带上·”·    “几点出发”·    “赶早不赶晚。”
    交谈中来到欧阳林住宿的酒店,站在楼下,欧阳林说:“小火,你回去吧·”·    “送你上去·”王小火望了望五彩的荧虹灯说。
    “不了,弟妹还在家等你,回去晚了不好·”欧阳林摇头拒绝说··    看他精神倦怠,王小火没有勉强,说:“早点休息,明天我过来接你。”
 ·    “嗯·”欧阳林沉沉的回应一声,望着王小火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这才进楼· ·    第二天起个大早,王小火开车载着徐芳,虎子,欧阳林,乘着晨曦,踩着露水踏上回乡的路。
    一路上虎子兴奋的叽叽喳喳,一会儿爬窗户上往外瞄一会儿缠着欧阳林讲故事,一会儿闹瞌睡一会儿安安静静的独个玩着手里的小玩具·欧阳林陪虎子坐在后排,任由他腿上爬来爬去,目光温柔跟冬天的太阳一样,他时不时的眺望远方,望着那莽莽群山,望着那荒芜田野。
    不到十点来到目的地,王小火把车停靠在一户二层楼房前的空地上,刚停稳,虎子就开门冲了下去,对着房前等候的两位老人叫爷爷奶奶··    爷爷抱起他,奶奶凑过来,两人笑得嘴都合不拢。
王小火三人随后走近,徐芳笑着说:“虎子快下来,别让爷爷奶奶抱·”·    虎子指了指欧阳林说:“爷爷,这是欧阳大伯·”·    爷爷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脸蛋,慈祥的说:“什么欧阳大伯。
该叫爷爷·”·    欧阳林连忙说:“老叔,快别让孩子这么叫,我可承受不起·”··    “怎么承受不起小火和芳芳这段姻缘是你促成的,孩子叫你爷爷应该。”
    “爸,你少说两句,欧阳大哥才多大年龄,叫他爷爷,人家怎么好意思答应呢·”·    “去、去,你个老头子,别在这里瞎胡闹,欧阳兄弟,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奶奶插进话来··    欧阳林一脸难堪,说:“不会,不会·”·    徐芳捂着嘴偷笑,对王小火低声说:“妈也真是,她把欧阳大哥称兄弟,还不是让咱们矮了一辈儿”·    “就你聪明。”
王小火白了她一眼··    王小火从房屋里挪了一张桌子,又搬来几张椅子,大家坐下,王母端出来一盘花生,说:“家里也没什么零嘴,昨晚听小火打电话说你要来,赶忙炒了一锅花生,尝尝,今年刚收的。”
她抓了一把递到欧阳林面前··    剥开一颗,送入嘴中,花生粒饱满而淳香,非常可口,这时,虎子跑过来要吃,欧阳林又剥了几粒小心的喂进他嘴里,说:“嚼仔细了,别噎着。”
·    花生的味道似乎很合虎子口味,他想吃却又惦记着玩耍,跑开时对欧阳林说:“大伯给我多剥几颗,过会儿我来吃·”·    欧阳林微笑着说好,然后慢慢的将花生壳剥开,把花生粒倒到手心里拿好。
    暖暖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洒在欧阳林身上,王小火痴痴的望着他,此时的欧阳林表情平静而祥和,他目不转睛的关注着手上进行的工作,偶尔会心一笑,眼角的皱纹很深很深。
他老了,真的老了,岁月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可他依旧是那么从容,他从来都没要求自己做过什么,不管是快乐和悲伤,他总是一个人品尝,他用自己一举一动诠释着爱的真谛。
    吃过午饭,虎子闹瞌睡,欧阳林提议王小火陪他四处转转,二人顺着村里的水泥路,来到村边,然后舍弃水泥路,踏上田埂·大地尽收眼底,远处几座村落被一群高耸的树林覆盖露出房角屋顶,几只野雀打着鸣儿从头顶上掠过,余音在天际飘荡。
    “真美·”欧阳林深深的呼吸一下,感叹说··    “现在庄稼收了,到处光秃秃的,明年开春咱们再回来,绿油油连到天边,那景色才叫眼前一亮。”
    “不用看,光用脑袋想就能感受得到·”·    “走,我带你去河边·”·    “这里有河”·    “当然。”
王小火一脸得色的把他领到地方,果然有一条宽不及十米的小河,河水清澈,水流轻缓,各种形态的大小石头铺满了河床·王小火从岸边拾起几块,轻轻的丢过去,只听扑嗵一声脆响,泛起一窝水花,石头晃晃悠悠的从河面沉到河底,他反身递给欧阳林几块,说:“你也试试。”
    欧阳林接过往水里丢去,又是扑嗵一声··    两人找到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欧阳林环顾四周,突然问:“你们村子里还在搞土葬”·    王小火望过去,说:“政策虽然规定不能土葬,但村子里还是划出一块地当坟场。”
    “这地方风水挺好·”·    “什么时候学会看风水了”王小火打趣说··    “有水有树有花有草不是风水好是什么”·    “照你这个标准天下就没有风水坏的地方。”
    欧阳林笑笑··    这时,十几只鸭子顺水而下,嘎嘎嘎的叫个不停,王小火嫌它们叫的咶噪,抬手丢去一块大石头,鸭群受了惊吓,摆动起屁股上的那撮羽毛哗哗拉拉的逃走了。
欧阳林说:“它们好端端的又没惹你·”·    “叽叽喳喳叫的心烦·”·    “忍一下,等它们游下去不就得了。”
    “哥,你脾气越来越好了,好的我都不敢相信是你·”·    “以前我脾气也很好呀·”·    “有吗”·    “难道你没感觉到”·    “的确没有。”
    “爱之深责之切,你对虎子不是这样吗” ·    “这小子不管不行·”·    “小火,我有个不情之请。”
欧阳林面露难色··    “啰嗦,有事就讲。”·    “我就直说了,我想认虎子当干儿,不知道你的意思……”·    “当亲儿都行。”
王小火不加思索的点头··    “鬼扯能不能认真一点儿·”·    “已经很认真了。”
    “你再嘻皮笑脸我可生气了·”·    “好好,干儿子当亲儿子养,满意了吧·”·    “知道你不会反对,不过弟妹方面……”·    “放心,她的思想工作包在我身上。”
王小火拍着胸脯信心满满的说··☆、第七十四章·王小火嘴上答应的轻松实际心里也没把握,毕竟女人心思难揣摸况且又是关于孩子的问题·回家后王小火把欧阳林这个想法说与徐芳听,徐芳一口应允,说:“多一个人疼孩子自然求之不得,只是有件事情还需提前跟欧阳大哥讲明白。”
王小火问什么事,徐芳又说:“以后不能惯着孩子·”对此王小火当然没有异议,说予欧阳林,他爽快的答应,可晚上来的时候又买了一大堆的衣服和玩具,王小火和徐芳相互一视颇感无奈。
    徐芳领着虎子叫人,欧阳林急忙拦住说:“弟妹,今天认虎子当我干儿,可我却不想让他叫我干爹·”·    王小火和徐芳很是不解,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欧阳林又说:“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份,可是我一生无儿无女,实在盼望百年归山后有个名正言顺的后辈披麻戴孝抬棺送终。”
    听他说的凄苦,王小火不禁心酸,正要接口,徐芳抢在前面说:“欧阳大哥,只要你乐意,叫什么都行·”·    徐芳的大度让王小火非常感动。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身后搂住她肩膀·徐芳似乎明白他的心意,羞涩又甜蜜的笑笑··    “弟妹,谢谢你·”·    “欧阳大哥太客气,从今天起咱们就是自家人,谢来谢去多见外,不知道大哥打算虎子怎么称呼你呢”徐芳说。
    欧阳林感激的朝她望了一眼,继续说:“说简单也简单,只是可怜虎子以后叫的绕口·”·    “怎么说”·    “我希望虎子以后管我叫爹,管小火叫爸,你们觉得呢”·    王小火在嘴里念叨两遍,说:“就是么定”他点头徐芳自然没有异议,牵着虎子过来拜礼。
    欧阳林拦住,说:“孩子还小,礼免了,就叫一声吧·”·    王小火没有坚持,拉住虎子,认真的说:“虎子,记住,从今天起大伯就是爹,知道不快叫一声。”
·    虎子眼中只有崭新的玩具,他不乐意的瞅了瞅王小火,嘟着嘴叫道:“爹”·    “虎子真乖,来,爹亲亲”欧阳林眼圈一红,伸手将虎子抱进怀里,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说:“这是爹给虎子的改口费……”·    “欧阳大哥,千万使不得,”徐芳迅速上前阻拦。
    欧阳林不乐意的说:“弟妹,虎子叫我一声,我岂能白白受他一叫,多少是个意思·”·    “买这么多东西,意思早就表达到了,这钱绝对不能收。”
徐芳坚持说,·    “若不收下,就是瞧不起我欧阳林”·    “芳,既然大哥有这番心意,你就接下吧”王小火瞧欧阳林发恼的样子不像作假,连忙说。
    “那……我就代虎子谢谢欧阳大哥·”·    “谢什么谢,都一家人了·”欧阳林重新展开笑容,问虎子:“这新买的汽车好不好跟爹一起玩儿行不行”·    “行”虎子高兴的回答说。
    徐芳进厨房准备饭菜,才两三分钟,王小火听她叫自己,连忙进去··    徐芳一脸怪异,递过来欧阳林给的红包,说:“自己看看。”
    “怎么嫌少”王小火取笑说,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冷气,低声说:“我的妈,这么多”·    小小的红包里只有一张支票,上面写着“人民币壹拾万无整”。
王小火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上面还是清清楚楚的写着“人民币壹拾万无整”,再看小写的地方,1的后面,一、二、三、四、五,有五个零··    “怎么办该不会装错了吧”徐芳不安的说:“小火,不如你去问问。”
    王小火走出来,小心的问欧阳林:“哥,你给的红包是不是装错了·”·    “怎么,嫌少”欧阳林只顾着和虎子玩,瞧都没瞧他一眼。
    “不是……”·    “不是就好·”·    “哥,你是不是把一张支票错装进红包里面了?”王小火继续问道。
    “没有错,就是一张支票·”·    “支票金额是多少”·    “奇怪,你不会自己去看,别耽误我跟虎子玩儿。”
欧阳林摆摆手赶他走··    “是不是这张”王小火把支票往他眼皮底下一塞,欧阳林看了一眼,说:“是。”
    “不行不能收”王小火立即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不能收。”
    “这钱是给我儿子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做不了主·”欧阳林夺来支票,递到虎子面前,笑微微的说:“虎子,这是爹给你准备上学的学费,你收好,以后可要好好学习。”
    “好·”虎子仰起脸正儿八经的回答说··    “虎子,给我”王小火劈手又夺了过来。
虎子被他吓的眼睛眨巴眨巴的要哭··    “王小火,你疯了,发什么神经,看给孩子吓的·”欧阳林怒气冲冲的瞪着他说··    “哥,不是我发神经,这笔钱真的不能收。”
王小火软了下来··    “为什么”·    “这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都给了他,以后怎么生活”·    “钱是身上的垢夹,没了再赚,再说,如果拿不出来我也不会死要面子非给这些不可。”
·    “是啊,欧阳大哥,这钱我们真的不能收·”这时,徐芳从厨房里走出来说··    “小火,弟妹,你们都别说了,虎子叫一声爹,这区区十万块钱算得了什么”·    “大哥……”王小火急得直跺脚。
    “弟妹,我对你放心,这笔钱还请你先替我保管,等虎子上学的时候用·”·    “这……” 徐芳抬眼望了望王小火。
    “你只管收下,我交待的事情小火敢不听吗你们都去忙,我还跟虎子还在研究这汽车怎么玩儿呢可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欧阳林说完拉着虎子往卧室里进,一边走一边说:“虎子,在这儿你爸吵的我头晕,咱们爷两个到屋里去·”·    徐芳拉着王小火返回卧房,悄悄的问:“小火,你看这事咋办”·    “你先收着,过段时间我再和大哥谈一谈。”
    “要是他仍然不收呢”·    王小火沉吟一阵,说:“实在不成,等他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唉,十万块,普通家庭要积攒多少年才攒得到。”
徐芳感叹一句,顽皮的问:“小火,你不怕我贪污”·    王小火横了她一眼,似乎对她产生这种疑问非常的不屑,说:“假如大哥认不清你,也不会将咱们俩撮合成一对儿,更不会将这笔钱交由你保管。”
”是啊,多亏了欧阳大哥,咱们才能走到一起,才能有现在美满的生活·“徐芳感叹说,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幸福··    王小火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温柔的吻上眼睫,说:“芳,谢谢你。”
    徐芳耳朵贴在他的胸脯上,娇声说:“傻瓜,咱们夫妻还客气什么·”·☆、第七十五章·日子随着台历上撕掉的页码一天一天过去,王小火对于当前这种生活状况很是满足,自从欧阳林认了虎子作干儿子之后,每天名正言顺的过来,面对他王小火似乎少了过去肉体上的欲望,他唯一希望就是能够天天看到他,平静的和他在一起聊天吃饭送他出门陪关走一段路,仅此已然心满意足。
欧阳林仿佛跟他一样心思,只不过陪虎子的时间多过王小火·晃眼又是到休息日,欧阳林邀王小炎一家去看新房··    新房离王小火家不远,过几条街即到,开门进去,欧阳林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手续都办齐了,接下来就要开始装修。”
 ·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房,主卧阳台面朝南,一束暖阳洒了进来,虎子几个屋子东窜西窜很不安分,欧阳林问他:“喜不喜欢新房子”·    虎子叫道:“我的房间在哪儿” ·    “随便你选。”
    “虎子别闹·”王小火制止说,又问欧阳林:“预计什么时候开始装” ·    “正在联系装修公司,等价钱谈妥了就动工。”
 ·    “等动工后让小火过来帮忙·”·    “不用麻烦了,你们两口子平时工作忙,不跟我似的大闲人一个,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    “什么叫耽误,你又见外了·”王小火有点不乐意··    欧阳林扫了他一眼,说:“多大个事儿,脸又板得跟砧板似的。”
    “哥,你自己想想,老是说咱们是自家人,可遇到事情又把我们推到一边,你这样,换作任何一个人心里都不舒服·” 王小火正色说。
    “还不是怕影响你们工作吗”  ·    “再忙也有下班休息的时候·” ·    “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等开工的时候一定通知你过来帮忙。”
欧阳林笑呵呵的说··    “早该这样·”·    又闲聊了两句,大家离开,来到楼下,欧阳林说:“今天中午到外边吃,我请客。”
王小火一听他请客又来气,欧阳林看穿他的心思,补充说:“你舅舅也来·”  ·    “我舅舅也来”王小火眉毛一抬迅速问道。
    “是,昨天晚上我去找过他了·” ·    王小火诧异的望着欧阳林,满肚子疑问,当着徐芳面又不好开口,只趁着落后几步时才匆匆问道:“你找他干什么” ·    “几年不见,想看看他。”
 ·    “事先怎么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    “奇怪,为什么要征求你的意见”  ·    “你说为什么”王小火瞪着欧阳林说。
    欧阳林从容的说:“小火,过去就过去了,到现在你怎么还是看不开难道一辈子都要活在过去的阴影中吗”·    “道理我明白,而且对舅舅曾经做出的伤害也没有怀恨在心,我只是不想因为他的出现再次破坏我们现在平静的生活。”
 ·    “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你就这么肯定”·    “是。”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因为我把心里的所有想法都给他说清楚了·”·    “什么想法”·    欧阳林瞄了他一眼,说:“我跟他说,现在小火生活的很幸福,而我现在也很幸福,又认下虎子当干儿子,从此就是一家人,难道我会因为自己爱着小火而忍心搅乱他现在的生活吗让儿子受到无辜的伤害吗我欧阳林当年既然能毅然割舍这份眷念远走他乡,如今又何尝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呢再说,有了儿子,我的心思自然就会放在他的身上,至于小火,只要能天天看着他,知道他幸福健康就很知足了。”
    王小火眼角一阵湿润,他强忍住,又问:“当年舅舅拆散我们,难道仅凭一面之词就会相信你”·    “他为什么不相信小火,你太多虑了。”
    “我不是多虑,我是怕,我怕咱们又走上老路,我怕会再次失去你·正如你说的,对未来我也没有多少奢望,只求以后你和我和芳芳和虎子一家人平平静静开开心心的永远生活在一起,如果,如果旧事重演,我……”·    “小火,放心,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怎么敢把他邀请过来跟弟妹一起吃顿饭呢况且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就算你我不说,哪一日弟妹或虎子漏出消息,咱们的处境岂不是更被动”·    “就算你有理,可请客吃饭也需给我提前打个招呼吧这冒冒失失就坐到一起,你拿什么保证舅舅他能做到守口如瓶”·    “拿他对你的关心,对你的爱。”
欧阳林停顿了一下,又说:“正如我对你的爱和关心,只是两种感情的性质不一样罢了·”·    谈到这个份上,王小火也无话可话,他打定主意,只要舅舅稍有流露出对欧阳林的不满和厌恶,自己立刻就拉着全家人离开。
    来到约见的地方,舅舅李富财早就到了,见到他,徐芳连忙打招呼问好,李富财抱起虎子亲热了一阵儿,对着欧阳林笑道:“欧阳老弟,你这干儿子还听话吧”·    “当然,跟我比跟他爸还亲呢。”
    王小火一脸不自然的跟在欧阳林身后,李富财瞄了他一眼,问:“小火,你当爸的可别让欧阳老弟给比下去了,小心以后虎子翻脸认爹不人爸。”
    王小火僵硬着笑了笑,问:“舅妈怎么没一起来”·    “有事来不了·”·    大家各自坐定,虎子坐不住吵着要玩,徐芳领着他出去了。
等他们离开,李富财问:“欧阳老弟今天房子看的怎么样”·    “一个人住,好坏都是它了·”欧阳林起身倒水。
    “说的倒是·”李富财转过头对王小火说:“小火,没事多带虎子陪陪欧阳老弟,他……一个人住挺闷的·”·    “小火还是免了,我只要虎子陪就好。”
欧阳林笑呵呵的说··    李富财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到目前为止舅舅的表现似乎跟欧阳林所说一样绝口不提前事,可王小火依旧放心不下,他试探的说:“舅,欧阳大哥这次回来就不会出去了。”
    “叶落归根,回来好·”·    “而且,他又跟我结了亲家……”·    “小火,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过去或许是我做的有些不近人情,可出发点都是出于对你的关心,希望你过上正常的好日子,不管你心里恨不恨我,但我从来没为所做过的事情后悔过,至于现在,昨天晚上欧阳老弟找到我谈了很多,而我也相信经过这几年大家都改变了,都懂得如何面对这种感情,所以你也无须对我有所戒备和提防。”
    “舅,你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王小火心生惭愧··    “小火,我说嘛,李大哥从来都是很大度的一个人。”
    “欧阳老弟,其实我最对不起的人只有你……”李富财内疚的说··    “李大哥,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人总是要朝前看,你说呢”·    “可是……”李富财欲言又止。
    “我现在每天过得都很充足很愉快,既能和小火他们一家生活在一起,又毫不费力的多出一个儿子,你不晓得,这几天晚上做梦我都笑醒过好几回呢。”
欧阳林喜悦的说··    “欧阳老弟……”李富财重重的叫了一声,摇摇头说:“你对小火实在太好了”·    这时,听到包厢外传来虎子的声音,欧阳林脸上一正,连忙说:“打住,打住,可不能让他们听到了。”
话音将落,虎子冲了进来,一头扎进欧阳林怀里,欧阳林连忙问:“怎么了”·    虎子撇着嘴眼眶里挂着泪珠子,朝徐芳瞄了一眼。
    徐芳板着脸,说:“不准买就是不准买”·    “别吓唬他·”欧阳林朝徐芳笑了笑,摸着虎子的头顶,轻声问“虎子,告诉爹,你想要什么”·    “哥,你别再娇惯他了。”
王小火急忙说··    欧阳林压根不理睬,继续问虎子:“是不是想要玩具了”·    “嗯·”虎子胆怯的点了点头。
    “这样吧,只要中午乖乖的吃饭,下午爹带你去买,好不好”·    “好·”虎子破涕为笑。
    “不行·”王小火阻止说··    虎子瞅了一眼王小火,嘴又撅了起来···    欧阳林爱怜的将他搂在怀中,小声说:“虎子听话,这里舅姥爷和我说话算数,只要你乖,以后不再乱要东西,爹今天就给你买,怎么样”·    “我听话”虎子用力的点点头。
    欧阳林轻轻的亲了一下额头,对王小火和徐芳说:“今天李大哥在场,你们就破个例,下次我保证再不给他乱买东西了·”·    李富财出面打圆场,说:“欧阳老弟爱孩子,你们今天就顺了他的意思算了。”
    如此一来,王小火两人也不好坚持,除了苦笑还是苦笑,徐芳小声对王小火嘀咕说:“欧阳大哥真是,由小孩子胡闹,长久下去怎么得了,看来你还是要找个时间好好跟他沟通一下才行。”
    王小火点头称是··☆、第七十六章·说也奇怪,自从欧阳林回来后,原本生活中不经常碰到的熟人竟跟商量好似的一一从身边经过,首先是熊科长,和她在菜市场里碰的面,王小火正陪在徐芳在买菜,彼些聊了两句,她在一年前办理了内退手续,现在家带外孙,彼些在交谈中嗟叹着岁月无情,提起王小火年轻时任性的脾气,熊科长忍俊不禁,说:“刚上班那会儿,有一次你竟当着面跟欧阳经理对着干,天知道我替你捏了多少冷汗,幸亏欧阳经理没有计较,不然可有你好果子吃了。
不过也奇怪,你脾气虽犟,欧阳经理却很欣赏,而且很投缘,包括后来为了调动的事情,不知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气力·”·    “当时我也不知道犯了哪根筋,对他产生很强烈的偏见,或许是不想被他看扁眼不起,所以有时会特别任性。”
王小火悠悠的回忆说··    “小火,为了你调动的事情,欧阳经理可是费了莫大的周折,你有现在成就,真得好好感激他才行·”·    “周折不就是两个单位盖上调出调入的公章,然后到人事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吗”王小火一脸诧异的问。
    “你不知道”熊科长对他的不知情也很意外··    王小火摇摇头,说:“手续一切办好后他才跟我说,当时我还纳闷调动工作那有这么容易。”
    “记得有一天早上,该是进腊月了吧,天麻黑麻黑的,劳动局催着把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报上去盖章,打算早点去公司加班,在单位门口碰到他开车出去,打声招呼问他干什么去,他说你的调动手续还差一个领导签字,白天找了几次要么没有见到人要么找他的人多不方便,所以赶早去他家到楼下等。
这个领导我也有所耳闻,知道他不大好说话,心想他这一去估计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果然,上午他回来的时候绷着个脸表情非常不高兴,接连下来几天脸色也都不大好看,估计碰了钉子,约摸过了一个多礼拜,他突然拿着调动表找我盖章子,才知道办妥了。
我还笑他神通广大,他却一直苦笑摇头,想必又少不了求爷爷拜奶奶托人送礼疏通关系经历了不少波折·至于是什么,他没说,我也没问,毕竟有些东西见不了光,只要达到最终目的就好。”
讲到这里,熊科长犹豫的问:“王小火,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道该不该问·”·    “什么”·    “我见欧阳经理对你特别关心,难道真是投缘,还是……如果不方便回答,权当我没问。”
    “没什么,我舅舅跟他的战友·”觉得解释的力度不够,王小火补充说:“很好的关系·”·    “难怪。”
熊科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这个疑问压在心头很长很长时间,如今一旦被解开,顿时感到无比轻松··    王小火的心情与她截然相反,想着自己拥有的和欧阳林付出的相比,自己一直扮演着接受者,自己又为他做过什么难道上天让他重新回到身边就是为了自己给予他补偿吗可至今为止他还是一直在付出,而自己依旧扮演着老角色。
“王小火,王小火,难道你就不能为他做出或付出什么吗可自己能付出什么”原本平静的心湖又泛起波澜,王小火有些混乱,这时竟然又遇到陈文军。
    陈文军的冒然出现让王小火有些意外,连忙收拾住心情跟他打招呼·陈文军如今得偿所愿,提成副科,荣升为轻工局副局长,见他高高腆起的小肚子,王小火取笑说:“陈局长,很久不见又富态了许多。”
    陈文军白了他一眼,表情有些难堪,说:“还好,还好·”·    “今天怎么亲自出来买菜这活儿可不是局长大人做的事情呀。”
    “少给我嘴贫,欧阳林回来了,你知道吗”·    “你怎么知道他找过你了”王小火又是一惊。
    “昨天下午下班,他突然跑到我办公室,当真吓我一跳,平白无故消失几年时间,又跟鬼似的冒出来·”·    “找你做什么”·    “喝酒叙旧呗。
他发达了,在外边做生意赚够了钱,现在回来安度晚年·不像我,老几十岁还要没日没夜工作,早知道也辞掉工作下海得了·”陈文军羡慕的说··    明摆着是吃了果子说酥话,王小火笑而不语。
    “周宾也去了·”·    “他去干什么”王小火越发惊讶··    “问得稀奇,老朋友在一起喝喝酒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原因自然不能对他讲,王小火稳了稳情绪,说:“不是奇怪,只是觉得他们当年有意见,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化解吧·”·    “有意见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你知道内幕,是什么” ·    “一种感觉吧。”
    陈文军吁了口气,说:“王小火,你不要疑神疑鬼的,欧阳和周宾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产生意见,我看你是年轻眼力浅分不清虚实。”
    “或许吧·”·    “记得有一回晚上,很晚我还看着欧阳林醉熏熏的从他家里出来·”·    “什么时候”·    陈文军抑着脸回忆了一下,说:“时间老久了,应该是你抽调过来没多久……对了,就是你糊弄我说要回单位那天的前一晚,好小子,亏得你提醒,为这事儿我还憋在心里头,一想起来气都不顺,老实交待,当年是不是对我有成见?”·    “怎么可能陈大局长,你可是顶头上司,纵算我有心也不敢明里张胆糊弄你呀,这样做不是自讨苦吃吗”王小火干笑两声,心道:“你记性还真好,这事儿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呀,说心里话,我就是看不顺眼,在原单位被欧阳林护着,过来了连周宾又刮目相看,跟宝似的,不就是个大学生嘛,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有什么好得意,呵呵,我呀,就是要压压你的威风,削削你的锐气。
当时觉得挺解气,后来想想,挺无趣,同船修渡八百年的缘分,何必呢呵呵,王小火你该不会还记恨在心吧·”·    “不会。”
王小火笑笑,或许是年纪渐长,过去种种所谓的仇恨大都随风而逝成过烟云烟··    “这就好·”·    “周局长现在过得怎么样”·    “孤家寡人,逍遥自在。”
    “好久没遇到他了·”·    “他离婚后写申请退二线了,要不是欧阳召集,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 ·    对于周宾,王小火如今看来和路人甲乙并没有太大区别,他好也罢坏也罢,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
分手后在回家的路上,王小火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个疑问,陈文军提到看到欧阳林从周宾家里出来的那一晚不正是自己跟他发生冲突了那一晚吗难道那一晚他跟周宾在一起难怪后来问起他发起脾气。
难道从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的避孕套是周宾剩他不备刻意放到口袋中好让自己发现从而让自己产生质疑一连串的疑问接连闪过脑海,王小火实在不愿陷进去纠结不清,可是疑问就像附骨之蛆,消除不尽。
☆、第七十七章·晚上做饭,徐芳照例准备了四人份,可一直等到六点也不见欧阳林的跟踪,她催促王小火联系一下·王小火拨通电话却没人接听,又试了一遍还是没人接,过了一会儿,正纳闷,欧阳林打了过来,王小火问:“怎么还不过来吃饭”·    “在洗澡,没有听到。”
欧阳林回答说··    “洗完就快点过来,我们都等着你呢·”·    电话中安静了一会儿,欧阳林说:“小火,你别吭声,今天我想到外面吃,就咱们两个,别让弟妹和虎子知道。”
    “这样,哦,好的”挂完电话,徐芳连忙问过来吗·    王小火编了个理由说:“今天欧阳大哥请几个老朋友聚一聚,他想让我也过去陪一下。”
    虎子立刻接过腔叫道:“我也要去”·    “去,去,小孩子瞎湊什么热闹”·    “就要……”虎子又叫。
    王小火只当没听到,对徐芳说:“你和虎子在家吃,我走了·”·    “早去早回,别喝太多酒·”徐芳拉住虎子哄他说:“爸爸有重要的应酬,不能带小孩,不然被领导发现会扣爸爸工资的,那么虎子以后可就买不到新玩具了。”
    虎子包着眼泪很委屈的点点头对王小火说:“爸爸不要喝酒·”·    王小火蹲下身子,揪了揪他的脸蛋怜爱的说:“虎子乖,等爸爸回来陪你玩,现在跟妈妈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出门下楼,刚出楼梯口王小火脚下就是一个趔趄,原来被一块半截的砖头绊到脚,心里嘀咕说:“倒霉谁闲的没事在这儿丢一块砖头。”
    驱车一路急行,很快赶到约定的地点,欧阳林老早站在门口,看到车,他朝王小火招了招手,提前进去了·王小火泊好车走进去,发现他正坐在大厅角落的一张桌子。
    王小火走过去,一边坐一边说:“家里饭都做好了,干嘛又浪费钱到外边吃·”·    欧阳林手拄着下巴笑着说:“回来这么久,咱们两还没有单独在一起聚过。”
    “我早想过,可惜你太忙,不是陪这个玩就是约那个吃饭,那里还顾得上我呢·”王小火没好气的说··    “不要跟受多大委屈似的,今天不特意请你出来了吗”欧阳林倒了杯水递过来。
    王小火啜了一口,环顾四周,说:“好久没有过二人世界了,想想咱们以前一有空就跑到馆子里,炒两个菜……”·    “可不是,那时候喝杯酒还要看你的脸色要得到允许才行。
不曾想不知不觉一晃七八年就过去了·”·    “今天喝不喝”王小火不愿勾起彼此心头的愁绪,岔开话,故意问。
    “你发话·”欧阳林眉角含笑的说··    柔和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明亮,脸上的皱纹也淡了许多,王小火脸上一红,说:“吃顿饭还要提前洗澡打扮打扮,又不是谈恋爱。”
    “话可不能这么说,老夫老妻就不准找找初恋的感觉更何况……”欧阳林突然停下···    “何况什么”王小火追问道。
    “你永远是我初恋的爱人、”欧阳林深情的说··    “老几十几的人了,说这话也不怕被人笑话·”王小火自认为以如今这个年龄对多情的话有一定的免疫能力,可听完还是禁不住脸上羞涩,心里甜蜜蜜的。
    “听到就听到,何况一知半解他们也不清楚咱们在聊什么·”欧阳林无所谓的说··    王小火笑而不答··    欧阳林又说:“小火,以前条件不允许,你跟着我也没享受到什么福……”·    “跟你在一起就是最大的福气。”
王小火拦住他认真的说··    欧阳林感动的朝他看了一眼,又垂下眼皮盯着桌面上的水杯,说:“而且以往而对几次坎坷时我总是畏首畏脚不敢坚持自己的观点,连累着你也受了莫大的委屈,其实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也很挣扎,但是爱一个不就是付出吗与其两个人一同掉入深渊万劫不复倒不如牺牲一个人来换取对方的幸福。
如今虽然没能跟你走到一起,但我比走到一起还要开心快乐,因为我看到了自己付出的价值,我知道你现在很幸福·所以我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一点也不后悔”·    “哥”王小火嗓子有些堵,伸出手抓住欧阳林搁在桌面上的手,哽咽的说:“哥,其实受委屈的人是你,该付出的人是我,我的过去,我的现在,一直都生活在你的关心呵护之中,可,可我什么也没有对你做过……”·    欧阳林捏了捏王小火的指头,说:“傻小子,你生活的幸福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而且我现在不只是拥有你,还有弟妹,还有虎子,咱们名义上没有名份,到最后还是成为了一家人,我觉得这辈子活的值”·    望着他脸上荡漾的幸福和满足,王小火心底说:“我要开心,不能悲伤。”
    可眼泪还是禁不住的涌了出来,欧阳林连忙抽了两张纸递过来,说:“又犯痴了,等下被人看到该多不好·”·    “我不怕”王小火咬着牙说:“曾经松开了手,以后再不会我要永远陪在你身边”·    “你就是想松也松不开,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过两年别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邋遢就阿咪陀佛喽。
快,拿纸把眼泪擦擦,免得等会儿有人上菜看到你哭哭涕涕的多尴尬·”·    王小火接过纸巾抹了抹眼角,这时,服务员把点的餐端了上来··    “点了两份套餐,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等餐点摆放整齐服务员走开,欧阳林低声窃笑说:“免费送红酒一杯,不喝太浪费·”·    “喝就喝,我又不会拦你·”·    “不是害怕你阻拦,关键在我这个自觉。”
欧阳林端起杯子,说:“来,咪一口尝尝·”荡了荡杯身,抿了一口,直咂舌头,连连说:“难喝,难喝,跟红糖水似的·”·    “不要钱的东西能有多好,要不然我出去卖一瓶”·    “春宵一刻值千金,出去回来多耽误时间。”
    “乱讲”王小火胸口柔情万种的憎道··    时光仿佛又回到从前,两人面对面的坐在一张桌子前,王小火偷偷的观察着欧阳林吃饭的模样,筷子刚递到嘴边舌头就迅速伸了出来,仿佛舌头是个托盘,它的用途就是将食物稳稳托托的送进口腔中,为此王小火不知嘲笑过他多少次,事隔多年再静静的注视这一切,才发觉竟是如此的美妙和温馨。
    王小火痴醉了,脸上泛起红晕跟玻璃杯中的葡萄酒一样,吃完饭,两人漫步在城市中,没有目的地,慢慢的往前走,五彩斑斓的灯光浮在空中,象一张网,温柔的将城市裹住的同时也把王小火给裹住了。
在迷离的光线中王小火化身为一只小鱼畅漾清澈舒缓的水中,感受着被水包围住的幸福,感受爱与被爱所带来的幸福··    城市变了,人也变了,旧地重游,经过往日曾经经过的路,王小火紧紧的挽住欧阳林的胳膊,仿佛害怕被人流冲散,害怕自己会迷失方向,欧阳林没有拒绝,仿佛跟他一样心思,将他的胳膊紧紧的夹住,灯光闪动着多情的眼,目睹着这对分离多年的恋人,把他们影子拉的很长,投在地上,融在一起。
·    路上行人不止,偶尔会有不和谐的目光打量过来,王小火没有回避,欧阳林也没有躲闪,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是一家人,一个是哥,一个是弟,一个是孩子爸,一个是孩子爹,他们曾经通过身体融合的灵与肉这时被亲情所替换,或许心海泛起过情欲,但没有罪恶与羞涩,只有那份理所当然,仿佛一切就应如此,他们就应如此的走在一起,挽在一起,将心贴在一起。
    前方的道路变的光明和宽阔,时间却变的异常短暂,送欧阳林来到住宿的宾馆前,王小火驻足低声说:“哥,今天晚上我陪你·”·    “算了。”
    “真的想陪陪你·”·    “我也想,只是今晚在一起,以后如何面对虎子和弟妹你也不情愿我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吧”·    “那吧,不过亲亲总可以吧。”
    “这……”·    “亲亲嘴有什么大不了,又不是做出格的事情,再说亲人之间就不许用这种方式表达感情了吗”·    “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是有理。”
欧阳林取笑着,然后左右望了望,提议说:”这里太亮堂,咱们躲到树荫底下去·”·    王小火呵呵的低笑··    一棵粗壮的梧桐树成了两人坚实的守卫,它用巨大的身躯把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严严实实的遮拦在背影后,欧阳林的双唇依旧是那么柔软,他的舌尖依旧是那么的甘甜,王小火忘情的吸吮着,要把干涸已久的心湖重新灌满清泉,让湖边枯萎的草地焕发出盎然的生机。
    他闭上眼,流泪了,和欧阳林的泪水融合在一起,他们的嘴唇分开了,他们的脸颊紧紧的贴在一起,他们紧紧的将对方抱住,王小火呢喃说:“哥,我爱你,天长地久。”
    “小火,我也爱你,至死不渝”欧阳林声音划破黑暗烙在心底··☆、第七十八章·次日,王小火接到通知临时被安排下乡,临行前先跟徐芳打了招呼,然后又联系到欧阳林说:“哥,我下乡去的,白天可能陪不成你了。”
    “工作要紧,你去忙吧·”欧阳林笑呵呵的说··    “中午晚上到时间你就回家吃饭,刚刚我和芳芳联系好了。”
    “嗯,到时候看·”·    “什么叫到时候看·”王小火不满的唠叨说:“不要以为我不在家就可以乱来,当心回来找你算帐。”
    “乱来”欧阳林一愣,明白过来,憨笑了两声没有回嘴··    “笑被我说中了吧,听话,在家老老实实呆着,别乱跑,知道吗”·    “胡扯,当我是虎子呀,走你的,别在这儿跟我嚼舌头。”
    王小火沉笑了两声,说:“明白就好·”·    “小火,我……”·    “怎么了”·    “我舍不得你怎么办”·    “真要舍不得咱们晚上聚聚。”
王小火压低腔调暧昧的说··    “聚你个头”欧阳林笑斥一句,然后慢悠悠的又说:“小火,平时注意身体,酒不要喝太多,烟也要少抽……”·    这时,有人喊出发,王小火迅速说:“要走了,晚上回来好好聊。”
    “好,保重·”·    “保重”王小火心底一愣,暗笑道:“莫名其妙,难不成是昨天一吻让他旧情重燃把持不住了还以为你真的可以坐怀不乱,我看也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同行的是质检科小李,两人一边下楼一边闲聊,王小火说:“这次下乡检查,本该由吴局长带队,他临时有事去不了,安排了我,可对质检这块工作我实在是个门外汉,去了之后只好辛苦你了。”
    小李连说应该··    王小火又问:“工作行程都安排好了没有”·    小李说:“这次检查一共三个乡镇,xx镇是第一站,昨天已经通知工商所来车,刚刚又联系了一次负责人,他说车就在楼下等着。”
    “呵呵,事情安排有条有理,难怪吴局长这么器重你,小李,好好干,过几年提拔当了领导,哥哥我也好开口找你多报几顿餐费·”·    小李正要谦虚,王小火捂嘴低声说:“别害臊,有政治追求才是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我现在巴不得有人赏识提个官儿当当呢。”
    下了楼,一个人迎上来,叫:“李科长·”·    “沈师傅·”小李介绍说:“这是王科长。”
    沈师傅伸出手,说:“王科长好·”·    “你好·”王小火握住手,一边打量来人,四十余岁,身材魁梧,脸型微胖,似曾相识。
同时,沈师傅的目光也停留在王小火脸上,写满了困惑··    “沈师傅,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我也在纳闷,王科长看着很眼熟,却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原来都是熟人·”小李在一旁缓解这份相见不相识的尴尬··    坐车上,王小火一直在脑海里翻阅过去的各种记忆,却总是找不出沈师傅的踪影。
沈师傅和小李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这时,一辆自行车急速从车前窜过,沈师傅一个急刹车,王小火身子猛的往前一倾,眼前一亮,顿时回忆起来,脱口叫道:“是你”·    “是我。”
沈师傅一脸难堪,想必随着一个刹车也回想起来了··    两人相互注视几秒后不约而同开口笑了,小李摸不着头脑,又不方便问,也陪着干笑。
    笑了一会儿,王小火问:“沈师傅在工商所上班”·    “没有·”沈师傅回答说··    “沈师傅是工商所沈所长的亲哥,这几天所里的车派出去执行公务,所以麻烦沈师傅跟着我们跑两天。”
小李解释说··    王小火哦了一声,沈师傅说:“王科长气色不错,想必近段时间心情不错·”·    想到那天晚上差点被他自行车撞到还被误认为有病,王小火不禁莞尔,说:“还好,没有犯病。”
    “王科长这话说的,让我怎么回答才好·”沈师傅讪讪的说··    “沈大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记得一清二楚,你说的话我也记得一清二楚,咱们可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我,唉,好吧,我向你道歉·”沈师傅神色一愣,也不发恼,爽快的说··    “一句话的小事情道歉我可不敢接受,不过,咱们不撞不相识,也算老朋友初相逢,中午这酒可不能少了。”
王小火心中本无芥葛,又见他性格直来直去,心生好感,马上打断他的话说···    “这样”沈师傅笑呵呵的答应下来。
    赶到xx镇时间尚早,王小火一行先组织相关人员坐到一起就检查事项进行了安排,然后小李就若干细节问题进一步作了说明,中间王小火出去上厕所,见沈师傅坐在太阳底下晒太阳。
    王小火将走过去,沈师傅睁开眼,王小火坐到他旁边的一张凳子上,递过去一支烟,说:“沈大哥来一根·”·    沈师傅接过,说:“别叫大哥,叫老沈就行。”
    王小火笑笑,问“沈大哥在什么地方上班”·    “车辆段机修厂·”·    “这是你自己的车”·    “是,平时自己用的方便,如果有人要请车,顺便跑跑赚点外块儿。”
沈师傅吞了口烟吐出去··    王小火打量一下他那魁梧的身材,又问:“沈大哥以前当过兵”·    “王科长怎么知道”·    “瞎蒙的。”
    “以前在石家庄当兵·”·    “难怪听声音少了本地腔·”·    沈师傅摸了摸耳垂,笑笑。
    谈话到此,王小火透过办公室玻璃看到里面的人陆续站起来,心想会议快要结束,连忙丢下“你先坐,我进去·”这句话,走了··    中午吃饭,沈所长敬了酒,将坐下,王小火站起身,说:“沈所长,今天安排大哥辛苦来接我们,怎么也不介绍一下呢太不够弟兄交情吧”·    “我哥,沈忠民。”
    “沈大哥,我叫王小火,今天咱们有缘再见,我敬你一杯·”王小火在心底默念了两遍姓名牢牢记住··    “王科长……”·    “在这桌上没有科长,只有弟兄,我小两岁,以后沈大哥叫我小王或王小火都可以”·    “那可不行”·    “有什么不行。”
    “好吧,那我就叫老弟·”沈忠民略一沉吟立即改口,又说:“今天我可是占了便宜,认了个领导当老弟·”·    “你看,说错话了吧,自罚三杯。”
王小火立即揪住不放··    “咋说咋好,三十杯都行·”沈忠民很是豪爽,不歇气三杯入肚·等他喝完,王小火竖起大拇指,赞道:“沈大哥不愧是当兵出身,直爽,我要是不陪三杯,实在是对不住。”
    “老弟就免了·”沈忠民阻拦说··    “那可不行·”王小火也是三杯入肚··    他俩攀上交情,桌上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大家相互找到对象喝起来。
    也不知为什么,王小火觉得心情特别高,只要有人找就来者不拒,一顿饭下来,喝了多少记不清,反正退席的时候头晕乎乎的明显感觉醉了·还好醉是醉,正事没有忘,问小李下午的工作怎么部署,小李说任务都分派下去,只等明天将检验的材料准备妥当验收即可。
    王小火一听,想想,说:“既然下午没事儿,咱们就告辞·”·    沈所长留吃晚饭,王小火摇摇头婉言推辞,他还想赶回去见欧阳林。
    沈忠民酒也喝的不少,为安全起见,回来的时候只好由滴酒不沾的小李当了临时司机··    一路上,王小火和沈忠民你递我一支烟我递你一支烟抽个不停,小李把车窗打开,寒风将车厢内浓浓的烟雾打的七零八碎。
喝醉后酒老爷当家说起话直来直去没有顾忌,沈忠民卷着舌头问:“老,老弟,那天晚上看你心事忡忡的,分开老久我还惦记着你呢·”·    “惦记什、什么”王小火眯着眼问。
    “怕你走路心不在焉又被自行车撞到了·”·    “那是咱们哥俩儿有缘,别人想撞还撞不到呢·”·    “我最爱听老弟讲这句话,有缘,真他妈的痛快……不、不好意思,得意忘形,讲粗话了。”
    “没事儿,我也常讲·”·    “老弟,你说说,如果不是那天咱们差点撞到一起,就算今天结识,也不会这么热闹,我也不敢跟你称兄道弟,是不是”·    “可不是。”
    “人啊,就该相信缘分,没有缘分,狗屁认识我是谁你是谁”·    “这话我信,什么事情都是老天注定好的,你高兴也得要不高兴也得要。”
王小火深有感触说··    “咱们真是有共同语言·”沈忠民伸手拍了拍王小火的肩膀··    王小火浑身一颤,暗暗叫险,心想如果不是欧阳林回来自己情有所托,就凭这一记巴掌中传过来的热浪就有可能让自己意乱情迷陷入情欲的险境。
☆、第七十九章·喝了酒下午又没有公务处理,王小火给办公室交待一声提前下班回了家·躺在床上,他掏出手机,拔出欧阳林的号码,响了几下,通了,欧阳林问道:“回来了”·    “嗯,你在哪儿”王小火醉意熏熏的问。
    “火车上·”欧阳林笑呵呵的说··    “骗鬼·”王小火不相信··    “真的,不信你听。”
这时从手机里传来咯噔咯噔火车车厢接连处发出的特有的响声··    王小火猛的坐起来,急问:“你又要跑”·    “别急,听我慢慢解释。”
    “我能不急吗上次平白无故跑掉消失几年,这才团聚几天,又要玩失踪,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对不起,对不起,早上通电话本打算跟你讲,可你又忙着下乡……”·    “你就不能给我打电话吗”·    “小火,我怕你多心……”·    “哥,不是我多心,实在是我无法再承受失去你的打击了。”
    “小火,你别心焦,其实是这样,前几天有位外地的朋友来电话,想邀请我过去考察一个投资项目,最开始被我拒绝了,可他又一再的打电话来,一是盛情难却,二来琢磨着家里急需处理的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所以就答应下来。”
    “真的”·    “骗你做什么再说,我也想趁着干得动的时候多赚点钱,免得日后老了跑不动了发生经济危机。”
欧阳林笑着说··    “什么话,老了我养,怕什么·”·    “我可不愿给你添负担,再说,虎子上学的钱是有了,可他结婚娶媳妇的钱还没着落,你也不想到时我没得给吧”·    “毛都没长齐,你倒操心的远。”
    “还有,装修公司那边都对接好了,头款也付了,剩下部分余款,我打在一张存折上连同门钥匙一起交给了弟妹,往后就辛苦你多费心,帮我多照看照看。”
    “你也是,给钥匙就好,干嘛还把钱也拿过来,难道出去不回来了吗”·    “你又多心,我想装修这事儿,大钱出了还是有花小钱的地方,手头上预备一些用起来总也方便。”
    “怎么说都你有理,这次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再定,如果项目合适,可能会多呆一段时间。”
    “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注意保暖,有时间就打电话回来,免得我在家里担心·”·    “好的,我不在身边你也要多保重。”
 ·    “还有……”王小火总觉得有一肚子叮嘱的话讲不完··    “那位朋友打电话来,先挂了,咱们有时间继续聊。”
    “等等……”王小火连忙叫了一声,欧阳林已经挂掉电话··    “真是,话都不让人说完·”王小火把手机往床头一撂,倒下去,嘀咕说。
    接下来几天,王小火一边忙于下乡一边往欧阳林的新房跑,在检查完xx镇之后,沈忠民接送任务随之结束,彼此留下联系号码,短短几天,两人结下了很深的缘分,告别时,心头自然有些失落。
    晚上回家,先送小李,剩下王小火和沈忠明,车厢里陷入了一阵沉静··    “沈大哥,抽一支·”王小火递过烟,说。
    沈忠民接过,点燃,烟头上亮起的火星把面孔照映的一明一暗·只见他眉头微蹙,似有所思··    “沈大哥有心事”·    “呃……没有。”
沈忠民微微一笑··    谈话再度中止,隔了很久,沈忠民说:“王老弟,我性格木讷,平时言辞少,如不是跟你投缘分,估计也讲不了这么多的话。”
    “看得出来·”·    “平时又不大结交朋友,得空养养花溜溜狗,有时憋闷了就一个人四处走走,你说这人活在世界上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该有多难受,工作上生活上遇到烦心的事情,方便吧就跟老婆聊聊,可有些心里话还真不能跟她们说。”
    “这倒是,朋友们在一起想什么说什么无拘无束,·”·    “再说,男人要面子,一遇到事情在家里发牢骚,总嫌气量小,有时想诉诉苦解解闷都找不到合适的人。”
沈忠民瞄了一眼王小火,又说:“这两天跟老弟接触,总感觉咱们特别投缘,寻思着今天晚上分开往后难得再有机会相聚,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这还不容易,如果沈大哥瞧得起兄弟,喝酒聊天尽管联系,只要没有特要紧的事情,一定随叫随到。”
    “真的”·    “当然,我就怕前脚下车沈大哥后脚就把兄弟给丢之脑后喽·”·    “怎么可能,我沈忠民可不是这种人。”
沈忠民认真的说··    “那就一言为定·”·    “好”·    王小火望着他突然想起欧阳林,好几天没听到他的声音,每次打过去不是无人接听就是通话中要么就是关机,发短信也没回,真不清楚整天在忙些什么,王小火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    “唉,怎么说呢·”·    “有什么就说什么,又拿我当外人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就我哥到外地考察市场,连着几天都没有联系上他·”·    “发个短信留言给他呗·”·    “发了,没有回,所以我才担心。”
    “会不会太忙给疏忽了·”··    “谁晓得呢·”王小火无奈的说··    “你也不要太担心,你哥估计也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在外应该懂得照顾自己。”
沈忠民安慰道··    “沈大哥,你不了解他,我这哥……脾气,难说·”·    “脾气很差” ·    “恰恰相反,对我太好,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头,所以我才担心。”
    “你们哥俩感情挺好·”·    “是啊,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这辈子欠他的太多太多,多的我都无法偿还。”
    “你要这样想就错了,兄弟之间还存在偿还人情虽然我不认识你哥,不过他既然能为你付出,说明你在他心中的分量很重,而他也从未想过要你来报答。”
    “也许吧·”·    “老弟,拥有就是最大的幸福,你哥如果了解你有这份感恩之心,想必已经很知足了·”·☆、第八十章·接下来苦苦等待后,这天晚上欧阳林终于打来电话,接通后王小火就是一番牢骚说:“哥,你到底在忙什么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很担心,知不知道”·    “小火,对不起来了之后一直早出晚归在跑市场。”
    “再忙,打通电话报平安的时间总有吧”·    这时,电话里传过来欧阳林几声剧烈的咳嗽声,王小火急问:“生病了”·    “前几天受了凉,不要紧。”
    “你呀我就操心怕你生病,果然,去看过医生没有”·    “看过,开了两副药,正在喝。”
    “哥,回来算了,在家好歹有我照顾,,而且我也想你了·”·    “小火,我也想你·”·    “那就回来嘛。”
    “等这边一切安排妥当就回去,放心,跑不掉的·”·    “要不这星期我请两天假过去看你”·    “没必要,你只要把咱们的窝建好就可以了,对了,装修进展的怎么样”·    “一切顺利,正在做木工活儿。”
    “盯紧点,别偷懒·”欧阳林嘶着嗓子笑了两下··    “你交办的任务我可不敢马虎·”·    “虎子和弟妹还好吧。”
    “都好,只是虎子天天念叨你·”·    “都念叨什么”·    “想你了呗,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陪他玩儿。”
    “我也想他,虎子现在在你身边吗”·    “没,芳芳带他回姥爷家了·”·    “哦,改天虎子要在身边让他跟我通一会儿话。”
聊到这里,欧阳林又咳嗽了两下··    “哥,喝几天药要是不见效,再去看看医生,实在不行,回来一段时间,等病养好了再过去,行吗”·    “你说的还不行吗”·    “你真要是这么乖倒好了。”
    欧阳林笑了笑,说:“明天还要早起,先聊到这儿,家里边就由你多费心了·”·    “好吧·”王小火恋恋不舍的挂掉电话,·    起身倒了杯水,手机又响,沈忠民打来的。
    “沈大哥,这么晚了还想着兄弟呀”·    “什么话现在在哪儿”·    “家里,有事吗”·    “没事,想你的呗。”
沈忠民笑呵呵的说··    “当嘴上想有什么用改天咱们聚聚·”·    “非要改天,今天不行吗”·    “今天?”王小火看了看表,九点不到。
    “怎么不方便就改天·”·    “方便是方便,只是这肚子里的东西还没有消化完又吃宵夜,有点撑不进去。”
    “又不是吃宵夜·”·    “那干嘛”·    “别人给了两张凤来温泉的门票,不如咱们去泡泡。”
    “真会享受,好吧,是我开车接你,还是你接我”·    “我开车过去接你,走之前先跟老婆请准假,别等我到楼下又说去不了,那多扫兴。”
    “她带孩子回娘家了,晚上不回·”·    “这倒巧,那咱们就多泡一会儿·”沈忠民呵呵的笑了两下。
    “随你,泡明天早上都行·”·    “那岂不要泡烂了,对了,带上泳裤,要是没有,我顺便多带一条·”·    “有。”
    “那好,准备好了就下楼,我十分钟赶到·”·    通话结束,王小火收拾妥当,出门下楼·他来到院子门口等,不一会儿,看到沈忠民的车闪着灯吱的一下停在他身边。
    “悠着点儿,撞到可赖上你了·”王小火一边上车一边开玩笑··    “赖上就赖上,锦衣玉食给不了,一天三顿稀饭馒头总是有能力管饱的。”
    “你这标准太低,估计没人愿意跟你·”王小火本有揶揄之意,无奈这话说出口岂是奇怪,连忙解释说:“你还是稳着点开车,天黑。”
    “放心,又不是骑自行车,开汽车我从来都不敢粗心大意·”·    “沈大哥,三更半夜跑出来,不怕嫂子起疑心”·    “疑心什么”·    王小火嘿嘿两声,就有解释。
    沈忠民明白过来,跟着也笑了··    凤来温泉位于市郊,四面环山,一条绵延的公路起伏在山脚下··    “现在去会不会太晚”王小火白天去过几次,晚上还是头一趟。
·    “十一点歇业,去了咱们抓紧时间,多泡一会儿·”·    “怎么个抓紧时间法儿”·    “车停好人冲进去,脱了衣服就下水。”
    “光溜溜裸着身体”王小火故意问··    “你没带泳裤”·    “带了。”
    “那不得了·”·    “可你只说脱了就下水,没说要换,我还以为晚上可以特别一些·”·    “糊涂话,里面有女同志,光溜溜还以为咱们是流氓呢。”
沈忠民斜眼瞄了他一眼,见他抿嘴偷笑,悟出上当,笑道:“你要愿意光屁股下水也没有人能阻拦得住·”·    “一个人光多无趣,要不你也陪陪。”
    “大男人光就光,又不是没光过,想当年在部队,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洗澡,什么没见过·”·    “此一时彼一时,人哪,越活脸面越看的紧了。”
    听他说的奇怪,沈忠民又瞄一眼,说:“这倒是,束缚太多,顾虑太多,不能由着性子胡闹喽·”·    “沈大哥以前胡闹过”·    沈忠民干咳两声,反问道:“老弟呢”·    “有过。”
    “彼此彼此·”·    两人相互一视,哈哈大笑··☆、第八十一章(大结局)·泉水是温暖的,浸泡其中让一身的疲乏驱之殆尽。
    “舒服·”回来路上,沈忠民说··    王小火目视着窗外暗色的山恋,只觉天幕无穷无尽,对欧阳林的思念顿时席卷而来,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    “你哥还没有消息”·    “来电话了,在忙,一时回不来。”
    “是不是想他了”·    “是啊·”·    沈忠民问:“他是你亲哥”·    王小火瞄了他一眼。
    “我没别的意思·”沈忠民犹豫了一下,说:“别怪我多嘴,我总感觉你们不是亲兄弟·”·    “为什么”王小火有些奇怪。
    “一种感觉·”·    “如果我说是亲兄弟呢”·    沈忠民沈笑了两声··    “沈大哥,你今天很奇怪。”
    “有吗”·    “总觉得你心里藏的有话”·    这时沈忠民递来一支烟,王小炎接来夹在指头中。
    沈忠民突然停车,走下去,迎着风默默的站着··    “沈大哥·”王小火跟下去叫了一声··    “老弟,我现在很困惑。
我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去做·”·    “说来听听·”·    “如果某一天你突然对一个人一见钟情,却又有违伦理,你会怎么办”沈忠民对着风在说话,又传进王小火的耳朵里。
    “不知道·”·    “唉……”沈忠民叹道:“象我这把年纪竟能面临这种情况,说出来真让人笑话。”
    “感情与年纪有关吗”·    “没有·”·    “即然没有关联,何来可笑之说呢”·    “但我不知道对不对。”
    “是考虑家庭吗”·    “不光是家庭,还有……”沈忠民歇了口气,继续说:“我不知道该不该表白。”
    谈到这里,王小火心里突的一跳,该不是喜欢的人是我吧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暗暗笑道:“怎么可能,他不是那种人。”
    “你说,如果我要是向他表白,会不会被他瞧不起·”·    “你认为呢”··    “应该会。”
    “那就没必要自取其辱·”·    “但不表明心思,总跟堵着块石头似的·”·    “那就表白呗。”
    “他要是拒绝怎么办”·    “不试怎么知道结果”·    “真的可以”沈忠民猛了转过身,直视王小火。
    王小火清咳两声,不敢对视··    耳边有夜风吹过,四周安静的让人心慌,王小火连忙转身准备上车,说:“走吧!”·    沈忠民一把拉住他,轻声叫到:“小火。”
    “沈大哥,这是干什么”·    “小火,有句话要去你说·”·    “很晚了,等下次有时间咱们再聊。”
    “小火,错过今天我怕以后没有勇气开口·”·    “沈大哥,很晚了·”纵然对他有好感,可有了欧阳林,王小火可不愿其他的人发生纠葛。
    “小火,我知道这样做对你很无礼,可,我……”·    “沈大哥,别说……”·    “我发现喜欢上你了。”
沈忠民飞快的说完,马上把手松开,背对着他··    纵然有心理准备,可王小火还是禁不住愣住了··    “我很变态吧”沈忠民低低的说:“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发现自己有点那个,只是一直克制住没给它机会乱来,其实自己从那天晚上差点撞到你后,你的影子就烙在我心底,我时不时的问自己,那人怎么了,脸色愁闷,是不是遇到不痛快的事情了其实去接你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可又不好意思提,本打算你若回想不起来也继续假装胡涂,没料到还是被你认出来了。”
·    “沈大哥,不要再说了·”·    “是不是很瞧不起我,没想到我是这种人吧·”沈忠明苦笑说。
    王小火理解他,毕竟自己曾经面临过同样的处境,可光理解又能怎样自己已经有了欧阳林,对他唯有说抱歉··    王小火摇摇头,表情没有一丝嘲讽。
    沈忠民有些意外,又不敢确定,小声问:“你,不厌恶我是这种人吗”·    “沈大哥,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王小火决定向他讲述与欧阳林之间故事。
    沈忠民诧异的望着他,王小火点燃烟,缓缓的将自己心里的故事倾述出来··    他的思绪又飞过到往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向往骑着自行车迎着骄阳飞快的行驶着。
    ·    王小火有时会想,自己和沈忠民相遇相识会不会都是上天安排好的难道是它听到了欧阳林的祈祷专门安排一个人替代他的位置·    清明,王小火同沈忠民一起来到了欧阳林的墓前,虽然过去了很久,可他依旧不敢相信他离开的事实。
    灰白色的墓碑上简单的篆刻着欧阳林之墓几个大字,坟头青草郁郁葱葱,中间夹杂着几朵紫色的小花,王小火跪在坟头泣不成声的说:“哥,我来看你了。”
    “小火……”沈忠民蹲下搂着他的肩膀··    “哥,你好狠心,就这样抛下我一个人了,就连最后一段路也不让我陪……”·    “小火,他不是不让你陪,而是怕你伤心。”
    “伤心他怕我伤心吗怕我伤心又何苦回来让我有了希望却又残忍的把它摧毁。”
王小火模糊着双眼盯着石碑上的字低吼着··    “其实他也不情愿这样,可是……他的心情我能体会得到·”沈忠民盯着坟头深沉的叹道。
    “但是你们又体会过我的感受吗是,他怕我接受不了,可,他有没有想过,一个活生生的人转眼间变成一捧灰,再看不到摸不到,我、我……”·    “这是爱,这是他对你的爱。”
    “我不要这种方式的爱,我要他活着,就算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天天伺候他,只要看得到人,宁可不要他的爱”·    “糊涂话,难道你想他走也走的不安宁吗”·    “他安宁了,我呢”·    “有我”沈忠民斩钉截铁的说。
    “沈大哥,对不起,我的心已经随他一起走了,埋进土里去了·”·    “小火,你大哥走了,在他走之前又让我们相遇,难道你不觉得这都是命运安排的吗”·    “对不起,沈大哥。”
    “小火,我会等·”·    “这条路太难走,我大哥,他走完了,我陪着他也走完了·”·    “以后的路还长,小火我愿意陪你,我愿意代替他陪你。”
    王小火茫然的望着沈忠民,他的眼神温柔多情又无比坚毅,从中王小火仿佛看到了欧阳林的影子·         ·    和煦的春风多情的吹过绿油油的麦田,一望无际。
    “小火,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跟你道别,在度过了生命最后与你一起快乐的日子后,我的人生也该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再没有遗憾了··    “自从多年前离开你后,我一直生活在深深的对往事的追忆之中,无数次梦里和你相聚,可醒来,只是一摊泪水,无数次来到车站,目视着可以承载着我送我回到你身边的列车的时刻表,幻想与你相逢激动,无数次试图放弃坚持打算没有结果的守也要守在你身边,在种种的煎熬过后,我提醒自己,遥望星辰吧把思念默默的送上,让这份爱意随着日出日落随着月升月沉悄悄的传递到你的身边,告诉你,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从未离开过。”
 ·    “小火,其实我累了,我想找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家里面有你有我,我们养一些小动物最好是领养一个小孩子,孩子随你的姓,他天真可爱,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许多乐趣,幻想着这些,我哭了,因为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梦,纵然这样我也情愿一直活在这个梦中。
小火,我真的累了,可我随时警告自己不能停下来休息,我怕驻足之后会忍不住回忆和你一起的点点滴滴,有痛有爱有伤害又有呵护的日子,过去的日子离我远了,可我却觉得就象是昨天一样,几年了,深夜里醒来我仍旧感觉得到你就躺在我身边,细细的打着呼噜。
这种感觉好幸福,虽然只是回忆,可是我依旧感到很幸福·”·    “期间,我试着与别人交往,期望能从他们身上找到从前的感觉,可惜,以前爱的太深,小小的胸膛再也装不下别人的影子,我说服着自己,让自己变的麻木,我要放纵,如果放纵能消减心头的痛楚,但我做不到,我不能背叛过我们的感情,更不能背叛你。”
 ·    “回来前两个星期,因为生病到医院里检查,才知道得了喉癌,中期,需马上住院治疗,其实生死我早已经看得很淡了,我问医生自己还有多长时间,医生说不确定,回家躺在床上,我不停的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放得下所有的事情一一从眼前划过,我才发现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坦然,我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尤其是放不下你。”
    “小火,我太自私,我带着临别时的愿望自私的再度回来了,回来找寻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幸福·但我不敢确定你还能不能接受我,这点顾虑在见到你的那一瞬间被打消了,当时你太冷漠,可我清楚冷漠背后隐藏着的是你的忘不了,恰如我也忘不了,你的爱与我一样没有被时光所掩盖。”
    “小火,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你的爱让我重又回到过去快乐的日子,更拥有了虎子,还感受到弟妹的善良与贤惠,忽然觉得我对不起这份幸福,我变的胆战心惊,我变的不敢面对现实,因为疾病剥夺了我拥有这一切的权利。
我越陷越深,我怕坚持不到最后会在你们面前暴露伪装,所以我给了自己最后期限,时间一到,我就再度逃走·”·    “小火,原谅我,我又逃走了。”
    “小火,我爱你,虽然我不喜欢说爱这个字,可爱却深深的埋藏在心底,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因为条件艰苦让你受了很多委曲,幸亏老天让我赚了些钱有了弥补的能力,房子是给你买的,等一切结束后舅舅会将相关手续转交过去,虽然这样做有些俗气,多少代表了我的一份歉意。
还有,请你帮我跟弟妹解释一下,我并不是存心溺爱虎子,实在是我放不下太多东西·”·    “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明天开始化疗,以前我常对你说该来的总该来,现在总算用到自己身上。”
    “小火,虽然很想跟你说声再见,但我实在说不出来,或许根本就不用说,因为我最后的归属就是你生长的地方,那个有花有草有河有水的好地方,你从那里离开就由我回到原点将咱们的一切记忆守护住。”
    “小火,自己保重·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旧会选择这条道路,我不后悔从你身边离开,我不后悔回到你身边,我不后悔自己踏上这条坎坷的人生路,我唯一后悔的就是临走之前又伤害到你的心小火,对不起如果还有来世,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而现在,就让我默默的在那个地方陪着你吧” ——·    完——·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容简介:·已婚的王小火有着让他痛苦和甘甜的回忆,他试图逃避,命运却总是在给他展开不一般的际遇。
关键字:王小火、欧阳林、周宾·☆、第一章·今年的秋天来的比往年早了一些,仿佛夏天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走过,微风中已经略带凉意的将秋意悄悄送来·街道两旁种植着整齐的法国梧桐树,树叶繁茂,白天一眼望去尽数翠绿,但伴着夜色,树叶被风刮落,拾入手中,已是半枯。
    路灯高高的耸立在树隙中,本是明亮的光线穿过树枝洒在地上已经变的昏昏暗暗·大街上行人不止,身形或明或暗,或双或单,或停或行,如同流动的波浪一一从王小火眼前划过,他茫然的看着周遭这一切,宛如迷途的旅人。
    没有人知道他站在那里有多长时间,偶有路人目光猜疑的扫过他,也都是避的远远的不敢过多靠近,毕竟现在已是夜晚,试想任谁看到这一幕纵是满腹疑云也不敢来过问。
    马路中间不停的有车辆开过,车灯相互映照将本不明亮的街道一次次的掏空,也将王小火一脸木然的表情一次次的映显出来··    夜风轻轻的吹过,又见树上叶子缓缓的落下,在空中,它们身体轻盈的打着小转儿,仿佛要用这生命最后的时刻演绎出一生中最绚丽的舞姿。
    或许是凝视王小火很长时间,一片叶子在空中盘旋了一阵,顽皮的飞到他的头顶上,落下,将他从呆愣之中拍醒··    王小火回过神,随手往头顶上摸去,将树叶抓住,送到眼前。
    叶面经络兀显,叶缘往内慢慢呈现出枯黄颜色,虽然脱离了树枝,叶柄根部依旧可以触摸到丝丝生机··    “生命·”王小火禁不住叹了口气:“如此短暂”·    就在此时,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收住心思,掏出一看,显示“家”。
    “喂”刚开口手机里就传出一阵温柔的声音··    “小火,加完班了吗”·    “刚结束。”
    “晚饭吃了没”·    “忙,没顾上·”·    “是等到家了吃还是自己在外边吃”·    犹豫了一下,王小火答道:“回去随便做点。”
    “那你快点,等到家我再给你做·”·    “不用了,回去了我自己下碗面就行·”·    “回来再说,路上小心,我等你”·    挂上电话看下时间已快21点,先前不觉得,现在提起吃,他才意识到腹中有些饥饿。
    “回家喽”他无奈的冲着手中的树叶说道:“而你也该去找自己的归属了·”·    扬起手奋力的将叶子抛起,这时,一阵风吹过带着它朝着远处飘去。
    “飞吧尽自己的力量能飞多远就飞多远”王小火自语道··    说是加班,其实只是一个谎言,因为在他内心深深畏惧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不仅仅只是今天困扰着他,很长时间以来,他都试图以各种理由来回避更应说是在逃避,但是最终的结果始终是在无奈中应和,在无奈中做着每对夫妻都会做的一件事情——性爱。
    有时想想,这是多么的讽刺的一件事情,男女夫妻之间视为很正常的一种举动,而他竟会畏惧如此,宁可以加班或应酬来逃避,其原因不是他与自己老婆之间没有的感情,而是除却了感情之外,他根本没有了性的冲动,每每面对老婆含情脉脉的眼神,他只能假装视而不见,实在是躲不过去了,也就敷衍了事,整个过程就如同完成一项工作一项任务,而且为了不让自己不情愿的情绪流露出来,至始至终他还要表现出激情,久而久之,至自有一天突然他觉如此生活过得很累,所以只能找更多的理由来回避,但是今晚他清楚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
    昨天早上临出门的时候老婆暗示的眼神已经打了过来,他左顾右盼只当没看见,晚上没到下班时间电话再次光临,电话里没明言可是意思已是传递的一清二楚,本打算找个理由,正巧同事喊着去喝酒,直闹到深夜才回家,老婆苦苦守侯,看到他醉熏熏的模样,嘴里没说可脸上却透着不乐意,又不好挑明,就当他借着醉酒倒床装睡老婆往身上搭被子时,耳朵里传来她失望的轻叹声,当时他的心里一阵酸痛,他真想爬起来对她坦言一切,可是他忍住了,他只能将脑袋深深的埋在被子里假装——永远的掩饰下去·    想到这里王小火情不自禁的长声一叹,先前对于妻子的亏疚感顿时被浓浓的惆怅所替代。
    走出这条街,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只顾着沉浸自我的思绪里,不防备从身体左侧冲来一辆自行车··    “让让”伴着一阵清脆的车铃铛,骑车的人急促的吆喝道。
    眼看就要撞到身上,王小火急忙着往后退了几步··    “走路不长眼睛呀”对方慌乱的停住车,单腿着地支着车身,气极败坏的开口便骂。
    路灯下,对方的长相有些模糊,身材倒是十分的魁梧··    “对不起,对不起”王小火连声道歉。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他的态度会如此谦和,反而有些难为情,连忙打断王小火的话,说:“算了算了,黑灯瞎火的也怨不得谁,不过以后走路可当心些,我这只是自行车,若是辆汽车你说刚刚的情形有多危险。”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善意,王小火微微一笑,说:“说的对,不过你骑车也该小心点,明知道路况不好还要骑的这么快·”·    “嘿,我说你这个人还跟我较上劲了。”
对方憨憨的笑了两声··    王小火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脊梁,说:“深更半夜的,咱们谁也别跟谁较真儿·”·    对方愣了一下,有些不习惯但却未制止,尴尬的笑道:“瞧,两个大男人倒小家子气了。”
说完,他从车子上抽下另一条腿,手扶着车把站稳,摆摆脑袋,慢慢的推着车从王小火身前走过··    刚走两步,回过头见王小火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奇的问道:“你不走”·    这时他已处身路灯下面,40余岁,脸庞微胖,一双浓眉下面目光炯炯。
    王小火心神一动,掩饰道:“不是提醒过马路要小心吗”·    “你这人……”忍了半天对方才憋出两个字:“有趣”·    王小火抿抿嘴笑笑:“不是有病就好。”
    “我瞧也差不了多少”对方瓮声瓮气的嘀咕道,接着胳膊使劲,自行车往前滑动,只一抬腿整个人已经端坐在车座上。
    王小火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背影,如此的厚重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却又可望而不可及··    “别傻愣着,快点回家去吧”对方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
    “谢谢!”王小火低声答道··    手心里还留着对方身体的气息,虽然只是一个陌生人,虽然只有简短的几句交谈,但是王小火已经十分满足,或许极度的渴望产生的效力,这一次意外让他感到异常兴奋。
与此同时,埋藏在内心深处那份久远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第二章·1997年的夏末··    这是一个星期一,24岁的王小火一大早起来,洗簌完毕,穿戴整齐,急急忙忙的就要出门。
    “舅,我去单位报到啦”王小火手搭着门锁冲着里屋叫道··    这时,客厅左侧一间卧室门吱的一声被人拉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人,揉着眼睛说:“现在才几点钟,等吃完早饭再去。”
    “不了,第一天去单位报到,如果去晚了怕给人的印象不好·”王小火轻声说··    “说的也对,骑自行车路上小心点”·    王小火应了声,前脚刚迈出门,又被他舅给拉住。
    “给”舅舅嘴里一边轻声一边攥紧拳头往他手里塞进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王小火好奇的问道。
    “现在上班成大人了,不像以前做学生,出门身上不带钱怎么能行不过要省着点儿花”舅舅悄声叮嘱到。
    “我身上带的有·”王小火急忙推却··    “轻点声”舅舅朝着里屋呶呶嘴,暗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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