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法医 by FAN君(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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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法医 by FAN君(下)(7)
·没有接触过判官的陈逸凡抱怨道,“说来说去也没有明确的方案·”·李石白了他一眼,陈逸凡便不再吱声,当然赵捷飞不会把这些放在心想,“除尸体和骸骨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有。”
刘华拿出证物袋,里面放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碎片,映着窗外照入来的阳光灼灼发光··赵捷飞接过证明袋,“在哪发现的”·“第一具骸骨的泥坑里。”
碎片是乔烈儿发现的,这片金属缺了角,他们研究了半边也看不出来原来是什么东西··到底是来自死者的还是凶手的赵捷飞掐着证物袋,这也许是唯一的线索,即使是线索那又跟康华均的案件有没有关联呢·为了避免误入岔路,赵捷飞还是决定从其他方面入手,“石头,你看能不能查到康华均离开七天酒店后上哪去。”
“这个有点困难·”李石抓脑袋,“大半年前,视频一般只保留一个月左右的数据,我试试吧”·“嗯。”
赵捷飞站了起来,“先散会吧有进一步消息再聚首·”·还在位置上的乔烈儿感觉到手机震动,“师兄,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电话那头传来徐强的声音,“怎么可能,听说你回来了·”·“嗯,捷飞也在·”·赵捷飞低头问道,“谁”·“我师兄。”
乔烈儿捂着话筒说道,“光头强·”·“他不是去东北猎熊吗”赵捷飞调去G市后不久,徐强也调走了,“什么时候又南下了。”
“不要让我看到捷小飞那只死扑街·”徐强想起以前跟赵捷飞合作被催得鸡飞狗跳的日子就恨得牙痒痒··乔烈儿掩嘴窃笑,“师兄,你到底找我什么事”·“下周咱们的校友要办慈善宴会。”
徐强叮嘱道,“你记得来啊不能丢咱们法医系的脸·”·“知道了·”法医系还有脸面让他们丢吗反正整个医学院最穷、最没地位就数他们。
刚挂了电话,会议室手机声此起彼复,不用说又有案子了··乔烈儿越过赵捷飞不忘轻声提醒道,“今晚可别忘了·”·兵分两路,赵捷飞向李石借了甄亮去查康华均的案子,李石则带着其他人直奔另一案子的现场。
-----------------------------------------------------------------------·大朗镇工业园,因为金融环境不景气,曾经繁华的工业园已经萧条了··几只土狗在矮墙后面探头探脑,厂房的窗户缺了半边玻璃,风吹动系在铁枝上的破布,铁皮屋顶上积着厚厚地灰尘,竟还有一两株野草在夹缝中抽芽吐叶。
“这里·”厂长陆加成把他们领进位于东侧车间··李石远远看到有人把守车间的大门,“是谁最先发现尸体”·“大头的女儿。”
陆加成指着躲在工人萧郝身后的女孩,“萧潇,警察叔叔找你·”·女孩子轧着两条麻花辫子,怯怯地揪着父亲的衣脚··“我先进现场看看。”
乔烈儿拎着工具箱越过李石,“你们慢慢哄孩子·”·张一也跟着他进了现场,新丁陈逸凡有点看不惯乔烈儿这种不放领导在眼内我行我素的作风,嘟嚷着:“这法医怎么这样子。”
不过刘华他们对乔烈儿早习惯了也没放心上,一笑置之··空荡荡的厂房中央一名中年的男性耸拉着脑袋用绳子蜷缩在地上,工业排气扇在风的带动有一下、没一下转动着,阳光透过扇叶的空隙漏进来有一下、没一下地照在死者的身上,浮尘在光柱中飞舞若隐若现,忽明忽暗说不出的诡异与惊悚。
乔烈儿和张一穿上鞋套、戴上一次性手套走近尸体先拍照再进行检查··“尸僵遍及全身·”乔烈儿解开绑在死者身上的绳索交给张一,“看能不能套取指纹。”
“可以试试喷硝酸银溶液·”张一把绳索放进证明袋,硝酸银能使指纹上的NaCl就会转变为白色AgCl ,经日光照射分解为Ag的细小颗粒而显示指纹。
乔烈儿指压死者皮肤上的尸斑,尸斑稍有褪色,变更尸体的位置后原有尸斑未消失,新的尸斑也未形成,“尸斑扩散期·”·“尸斑发展到扩散期一般需要12小时,进展快的也需要8~10小时。”
张一推断道,“结合你刚才测的肝温,死亡时间可以确定在12小时前,大概是昨晚21点·”·“女孩子说她跟小伙伴玩躲猫猫,想藏起来却误闯这里发现了尸体。”
李石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刘华··“看见这种情景也吓得够呛的·”张一伸了个懒身,“估计要安排心理辅导。”
“这里没剩下几家工厂,大部分厂房空置,陆加成的印花厂位于工业园在西侧,工人的家属也住在那边·”李石指着西面,“家长没空管他们,这些小屁孩到处溜达跑这来了。”
乔烈儿把尸体转移到地上,瞥见陈逸凡没跟进来,“石头,叫新丁进来帮忙打包·”·“他在安慰妹子,小姑娘吓得现在脚还是抖的·”刘华捋起袖子,“我来帮你吧那小子长着一副娃娃脸,亲和力比咱们这等糙汉强,刚才也是他去问,那女娃子才肯说。”
在法医界混迹多年乔烈儿不知道从何时起少了几分昔日的热血,多了几分今日的冷静,他也渐渐理解徐强尸检以外的案情都漠不关心,人生到了一个阶段有时只求做好本分,工作的压力让你无瑕顾及其他,生活的无奈让你看透世态炎凉。
张一斜眼看着他,“感觉新丁跟乔乔不太对付·”·“我用不着讨每个人喜欢·”乔烈儿撇了撇嘴,在刘华的协助下把尸体装进尸袋。
“乔乔·”张一搭上他的肩揶揄道,“你的坏脾气是从来都没讨过人喜欢·”·嘴贱的后果就是换来一个字,“滚”。
“只有一组脚印”安慰完小女孩的新人陈逸凡蹲下身子盯着印在浮尘上的鞋印··“新丁·”李石侧头看向他,“死者一个人进来不可以么。”
“一个人绑着自己跑进来滚到地上死了·”陈逸凡回道,“石头哥,这合理么”·李石蹙眉地看着脚印,打包完尸体的刘华折返回来,塞给李石一张潮湿洗烂了的名片,“张一他们在死者衣袋发现的。”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依稀拼凑能看出“刘泽天”三个字,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见家长(一)·司法鉴定科··冰冷无影灯投射在钢质解剖床上,尸僵已经被强行松开,尸体直挺挺赤果地躺在上面。
乔烈儿首先检查尸表,表皮细微於伤外,还有挣脱拉扯的伤痕,基本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检查四肢并无发现骨折··剃刀光滑的表面出折射他帅气的容貌,手起刀落头发一绥绥地掉到瓷砖地板上,乔烈儿戴着护目镜和口罩,手中的电钻发出“滋滋”的响声,伴随焦糊的味道骨屑在灯光下飞舞。
“颅脑有损伤吗”张一用穿刺针□□胸骨间,穿透的肌肉组织直达心房,抽取了死者心包血准备拿去化验··乔烈儿切开椰壳一样的颅骨取下来,检查是否有血块和积水,他向张一摇了摇头,“没有。”
手术刀切开扩散期尸斑处的皮肤,则在切开的血管断处渐渐流出血滴,从组织中有少量淡红色液体溢出··死者的皮肤干燥,乔烈儿指压发现皮肤缺少弹性,有轻微皮疹,眼球及两颊下陷,“脱水”·以Y字型打开胸腔、腹腔,肝脏偏大,其他内脏没有器质性病变。
拉开胃部把里头糊成一团的内容物夹出来放进U型盘中上,“一休,没有任何外伤和内伤,这回靠你了·”·“你猜是吃了□□还是啃毒蘑菇”张一把血液分离准备进行提取DNA及毒物分析实难。
解剖完乔烈儿把尸体进行简单的缝合,“不是应该口吐白沫才对·”·“结果一时半刻是出不来的·”张一取走胃容物,“我的小乖乖先回家去吧,捷小飞等不及啦”·张一把样品采用乙腈浸泡,经二氯甲烷进行液-液萃取、净化、浓缩后,再用气相色谱-质谱联仪检测。
“卧槽”乔烈儿一不心碰掉了手术剪,金属碰触到地砖发出清脆的响声··“宝贝,你不会又砸手指吧”张一想起多年前乔烈儿解剖时不慎被手术刀划伤吓个半死。
“没有·”乔烈儿弯腰拾起地上的手术剪,“差点忘了今天回家吃饭·”·“哟哂”张一笑起来顶上那撮鸡窝般翘起毛发一抖一抖,“终于见家长了。”
乔烈儿笑而不语,高冷的外表如同面具一样逐渐分崩离析,露出热恋中甜蜜的真容··夜幕降临,两人肩并肩走着,昏黄的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辆辆满载的士呼啸而过,好不容易拦住一部却被以交班为由拒载,赵捷飞无奈地站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提议道,“坐地铁吧。”
“但愿能挤得上·”乔烈儿抬腕看了眼手表,正值下班高峰时间··“走·”赵捷飞的长腿已经迈开大步子··地铁口人流如鲫,工作员已经架起铁马分流人群,几乎被推行着进入站厅。
一辆白色的列车驶进站台,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满人,乔烈儿和赵捷飞对视了一眼,其实容不得他们考虑挤不挤进去,后头的人潮已经把他们推进车里··“叮咚叮咚”地铁门关了几遍还是合不上,地铁工作人员不得不在外头往里使劲推一把,密闭的车厢人与人像打桩一样紧贴着。
赵捷飞挪了挪位置,用自己身体为乔烈儿挡出些许空间,让他站得稍微舒服一点··乔烈儿凑近赵捷飞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让他心生安全感的味道,如果是在美国他会把头靠到赵捷飞的肩上,可惜这里是□□,要这么做说不定明天就上渣浪微博头条。
“很累”赵捷飞伸手轻轻捏他的肩··这个略带暧昧的动作已经让旁人侧目,乔烈儿转动了一下脖颈,“还行,你那边有进展吗”·“没有。”
赵捷飞摇了摇头,“视频最多也就保存三个月时间·”·乔烈儿安慰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几分钟一个站,人潮像工蜂一样上上下下,不管怎么推来挤去赵捷飞始终为他腾出一片空间。
地铁虽然很挤但是不堵车,列车在地下隧道中疾行很快就到了云苑新村站··☆、见家长(二)·乔宅··乔妈老早就煲好了汤做好了的菜,翘首以盼他们归来吃饭。
一进门乔烈儿就落落大方地牵起赵捷飞的手,没看到哥哥,问道:“爸,哥和嫂子呢”·“在闹离婚·”头发花白的乔父叹气,“你哥今晚找律师去了。”
·提到律师乔烈儿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严靖曦,难免心里悲戚,这种情绪他隐藏得很深,不愿意表露出来··原本以为一大家子聚餐,却没料到只有他们四人。
围着一席,五杯鸭、腐乳通菜、清炒黄沙蚬、姜葱焗鲤鱼、猴头菇煲鸡··“尝尝这个·”乔烈儿夹了一块鸭肉,“五杯鸭·”·“这名字很特别。”
赵捷飞嚼下去酸酸甜甜味道不错,“阿姨,你的厨艺真好·”·乔妈向乔父的抬了抬下巴,“老头子做的·”·“难怪,我还以为老妈上了什么烹饪速成班。”
乔烈儿很没仪态地扯着鸭腿,乔父的厨艺其实不错,只是不轻易出手,没想到这餐他亲自下厨了··赵捷飞捡起乔烈儿粘在衣领上的饭粒,“留着宵夜么”·“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不修边幅。”
乔妈席间打听了赵捷飞的家庭背景,从舒展开的眉可以猜到她对赵家还是比较满意··想着乔烈儿去了他们家也不用担心吃亏,想到这乔妈皱了一下眉,怎么自己有种嫁女的心态,赶紧甩了甩头把念头驱走。
“你咋了一会展眉,一会蹙眉·”乔父完全搞不到乔妈风云变幻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还甩头·”·乔妈没有搭理老头子继续她的盘问,“你在那边的工作是”·“阿姨,是FBI。”
赵捷飞看到乔妈很迷茫,连忙解释道:“联邦密探,其实跟这里的警察差不多·”·“哦”乔妈总算明白,目光停留在去舀汤乔烈儿背影上流露出几分不舍,叹了口气:“乔乔也要移民,唉~”·赵捷飞察觉到她的思绪:“我在倾城山庄的那套房子不打算再出租,留着回国时住,我们会经常回来了。”
“老妈,你以为是昭君还是文成公主,出去了就一辈子再见不着·”乔烈儿端来两碗热汤,“现在有飞机这种东西,想念就飞过去或飞回来。”
“是啊·”赵捷飞抿了一口热汤,“叔叔阿姨,随时欢迎你们过来住·”·乔烈儿提醒他,“小心烫·”·“这汤暖胃,多喝点。”
乔父关心道,“你们查起案子就忙连饭都忘了吃·”·“我会注意的·”赵捷飞握紧乔烈儿的手,“谢谢叔叔·”·饭后,赵捷飞和乔烈儿主动要求洗碗。
狭窄的厨房,鹅黄的日光灯下,两人挤在水槽边上一个洗、一个涮··乔烈儿动作太猛,洗洁精的泡沫溅到脸上,赵捷飞轻轻用手背帮他擦掉,“别动,我来。”
“好了”乔烈儿的眼神总让觉得他是无辜的··“嗯~”赵捷飞继续冲洗碗筷,“小心点,再高一点就溅到眼睛上。”
“洗洁精成分AES、磺酸、片碱、6501、638、盐、香精、防腐剂、水·”乔烈儿捏起姆指和食指,“那一丢丢进了眼睛也不会有事·”·“别抖书包了。”
赵捷飞捏了一下他的腰,“我的法医·”·乔烈儿怕痒笑着躲开··客厅里表面上乔父翻阅着报纸,乔母在看电视,实际上厨房里的两个人一举一动他们都看见眼里。
“你还懂股票”乔父摘掉老花眼镜,盯着屏幕那道上坡下坡红红绿绿的线条··“啊”乔母才发现电视里正播着财经新闻报道深沪指数大幅下跌。
“别装了,你哪里是在看电视·”乔父放下报纸,“是不是很像咱们年轻的时候·”·“嗯,确实像·”乔母回头白了他一眼,“老头子你不也在装吗什么时候看起娱乐版CP你懂吗”·乔父也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拿起了从来不看的娱乐版那页报纸,赶紧扔到一边去,拿起国际大事版装作一本正经地看起来。
☆、游船·冷空气南下吹走了迷雾对岸的灯火格外清晰,吃过饭从云苑新村乔家出来,两人也不急着回自己的小窝,干脆去散散步··乔烈儿戴上兜帽,手插在衣袋里提议道:“到江边走走。”
“好啊”赵捷飞与他并他并肩而行··河岸两旁悬着璀璨的灯饰在黑夜如同火树银花,大叶榕垂落到地面的须根随风摆动宛如女子的长发,冷冷空气吸进鼻里让人格外清醒。
一股透人的香味远远飘来,赵捷飞皱了皱鼻子,“是烤红薯吗”·“吃么”乔烈儿已经寻味走到红薯摊子前。
守摊的老伯掀开盖在铁箱子上面的白布,里头的红薯热气腾腾,“小哥,要多少”·看见乔烈儿伸手去挑红薯,赵捷飞赶紧拉住,“刚吃过饭。”
“挑个小的·”乔烈儿乐滋滋地挑着红薯,不时烫得直甩手··“两位爷,我们家的红薯好消化,放个屁就没了·”老伯把乔烈儿挑好的红薯放进塑料袋里,伸出两根指头,“2块钱。”
乔烈儿掰开红薯分了一半给赵捷飞,“听到么,放个屁就没了·”·赵捷飞笑着无奈地接过,虽然他不饿,但初冬的冷风中吃着滚烫香甜的红薯也是件温暖的事儿。
堤岸边排了一圈子人,浮动的临时码头停靠着张灯结彩、装饰得美伦美焕的游轮,透过船舱玻璃幕墙里面摆着放了茶点的圆桌和沙发··乔烈儿巡着赵捷飞的视线看去,发现他盯着那条船,舔掉粘在指头上红薯块,用手肘捅了捅他,“越江夜游,你想坐”·“反正还早。”
赵捷飞看了看腕表,“要不咱们也坐一回·”·他正想往夜游售票处走,乔烈儿硬把他拉走··乔烈儿走到另一边的水巴售票处,“买这个,航线一样的。”
穿行越江停靠多个码头的水巴确实比夜游的游轮便宜,其实他们没必要这么省,但是比起在游轮闹哄哄边吃边看风景,渡轮却别有一番风味··小小马甲上迎着冷风,头顶是黑压压的拱型钢制大桥,灰色的桥身古朴又庄严。
“这条是海猪桥,解放前已经建了,现存最老的横跨越江两岸的大桥,经常有人爬上去要跳桥抗议·”乔烈儿说罢突然想起当年他扶老人被讹,严靖曦出手相助,两人结下不解之缘,可惜而今他们天人永隔。
·赵捷飞看到乔烈儿的眼神黯了下去,搭上他的肩问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没有·”乔烈儿摇了摇头,仰头看向永远只看到飞机看不到星星的夜空,不知道靖曦在那里还好吗想想连自己都觉得可笑,他又能在哪里早已灰飞烟灭物是人非。
赵捷飞觉得他的表情千变万化中,一时哀伤、一时惆怅、一时苦笑,“你怎么啦”·“嘿河印大桥,像不像竖琴。”
乔烈儿抖擞了一下精神,把自己拉回到现实中,指着前面那条白色的斜拉索大桥,钢索像琴弦一样,川流不息的车辆像流淌的音符··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不错,挺美的。”
赵捷飞很煞风景地说道,“这条不好爬,应该不会有在上面玩跳桥SHOW·”·“谁说的·”乔烈儿嘟起嘴,“上个月就有人爬上去呆了两天被迫封桥。”
“吃喝拉撒怎么解决”·“消防员架云梯把水瓶抛给他·”乔烈儿蹙眉,想起高空落下溅了一地的排泄物,“拉撒直接往桥下。”
赵捷飞盯着那光溜溜的主轴,这人能爬上去蜷缩在那连腰都直不起来的疙瘩空间不眠不休呆上两天很有特警潜质,要是进警队必成大器··奇葩的思维别人难以捕捉,但同样是奇葩的人就能神同步,乔烈儿推了推神游中的赵捷飞,“你别想着吸纳‘人才’,那人是个疯子,下桥行政拘留后的精神鉴定是我给他做的。”
乘风破浪,渡轮如一叶轻舟往G市的地标驶去··四周平地突兀地有一座铁塔拨地而起穿入云宵,塔上下两个椭圆扭转在腰部收缩变细活像小蛮腰,七彩的变幻灯光盛装一样裹在它身上,仿如纤纤少女月下起舞。
赵捷飞想西雅图的太空针塔,“还记得那个顶端像UFO一样的塔吗”·“记得·”乔烈儿在美国进修时跟赵捷飞去过一次,到西雅图没到过太空针塔就像到巴黎没看过巴黎铁塔一样的扫兴,那是必游景点。
“知道美国人怎么说的吗”赵捷飞想起当地百姓常说的笑话··“怎么说的”乔烈儿眨巴着眼看着赵捷飞,带着疑问和好奇的黑瞳像银河的星空让人入迷、让人沉沦。
赵捷飞看得晃了神,被他推搡了两下才反应过来,“那是地球发生大劫难时,美国总统逃往宇宙的专用飞船·”·“哈哈荷里活的片子看多了吧。”
夜晚坐渡轮的人不多,乔烈儿俯身手肘压在栏杆上,外面套着一件短夹克,看起来身材略显单薄,纤细腰肢下一双大长腿,凛冽的江风吹得发丝凌乱也掩不住他一笑百媚生的风华。
☆、玉扣·倾城山庄··漆黑的发丝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他拥着米色暗纹的被褥,享受着那份淡淡的干净的香味,桔黄的壁灯让本来五官比较柔和的乔烈儿更添一份妩媚,他睡不着翻了个身眼神落在床头柜与床之间的空隙处露出一截红色的末端,好奇心驱使他下床移开了柜子。
******·很多年前·花市,银柳摊前··束着长马尾的女子手里旁拿着两根银柳,腾出另一手还在挑,不时抬头问询着身边扛着桃花高高瘦瘦背对着他们的男子··她浅笑的侧面,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柔情,男子背对着他,手腕处那一抹...·******·乔烈儿弯腰掀起裤管,肌肉紧致的小腿没有留下疤痕,好像曾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是车祸后那种痛入骨髓、天旋地转的感觉事隔多年还记忆犹新,那人的手腕处...·这辈子他第一回住院,每天重复着检查、换药、打点滴,刺鼻的消毒水味天天充斥着鼻腔,等待上庭前圈养的日子让他备受煎熬,药物的副作用让他睡得迷迷糊糊,探望他的人留下一个背影,印象最深是送来的果篮里有他最爱的芒果,还有那人的手腕处...·除了雷雨天外身为刑警的赵捷飞习惯了无论寒暑晚上都要到户外跑上800至1000米发一下汗后洗个澡才睡得安稳,从浴室出来的赵捷飞旋开卧室的房门看见乔烈儿坐在床边,没在意被子落在地面,手里拿着那截红色栓着一个玉扣在灯光下透着盈润的光泽。
“你在哪里找到的”·神游中乔烈儿被推门带进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手中一滑玉扣掉在柚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赵捷飞走过来弯腰拾起玉扣,“我以为丢了,没想到还在。”
“这是你的”乔烈儿仰起头看着他,单薄的睡衣领口顶端钮扣松开露出锁骨,不经意间透着性感与妩媚··“嗯·”赵捷飞掀起被子覆在他肩上,“小心着凉。”
“你...”乔烈儿低头交握着手,“以前跟木莹在一起·”·赵捷飞半蹲下来覆上乔烈儿微凉的手,“你想到哪去了”·即使他们曾经在一起也应该是过去式,乔烈儿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这个玉扣,到底是懊恼赵捷飞隐瞒过去还是对他们的未来没有信心,种种迹象告诉乔烈儿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赵捷飞会跟木莹在一起,“她也有同款的玉扣。”
“我们一起长大情同兄妹,玉扣是我妈送给她保平安的·”赵捷飞回想起来当年误食毒菇挟持妻女后袭警的案件,“还记得枪杀犯罪嫌疑人而被要求接受听证的事吗”·那起案件乔烈儿怎么会不记得,严靖曦从中插了一脚才举办了听证会,他俩为此还吵过一架,毕竟严靖曦已死,现在赵捷飞提前这事他理想当然地认为赵捷飞还介意当年的事,乔烈儿心里多少有点不快。
“执行任务那天我的玉扣刚好掉了,曾经觉得丢失了那枚扣子是个倒霉的开始·”赵捷飞双手放在脑后躺倒床上看着天花板,“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想到让我遇上你。”
“但是差点被停职·”乔烈儿侧卧在他身边,枕着手臂试探问道,“你会怪他吗”·“我跟他立场不同,而且事情都过了这么久。”
赵捷飞摇了摇头两人十指紧扣,翻了个身侧卧四目相对,“这回该没有什么疑惑的吧”·乔烈儿用手肘挣起半边身子,“还有。”
“还有”赵捷飞坐起来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说吧”·乔烈儿凑前身子揪着他的衣领,“原来撞我的是你。”
“那个真不是我·”赵捷飞双手举起做投降状··“真的”乔烈儿松开手斜睨着他,“但我怎么记得在医院见过这个玉扣。”
“撞你的是我同事,当时我坐在副驾位上·”赵捷飞揉了揉头发,“你住院期间我去看望过,可是你睡得像只小猪一样·”·“我不管。”
乔烈儿戳着他胸前,“你也有责任·”·“好吧”赵捷飞轻抚着他的腰,“想怎么补偿”·乔烈儿翻身扑倒赵捷飞,压在他身上,“让我反攻一回。”
“得了吧就你那小身板还想压倒我·”赵捷飞一挺身轻而易举就把人反压过来吻下去··如果不是被赵捷飞的车撞倒,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砍死或者把他砍至重伤,那他以后还能不能当法医有些事情好像冥冥中注定,祸焉福焉借着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光,被窝里的乔烈儿看着睡梦中的赵捷飞,他弄不懂也不想弄懂,失去了曾经挚爱更让他珍惜现在的一切。
☆、抬扛·G市警局,会议室··“血酮体&gt4mmol/L·尿酮体阳性,血浆CO2结合力降低30%容积,或90%以下,血浆pH值16,死者身上有轻微皮疹,肝脏偏大。”
李石翻开尸检结果,他最怕这些化学名词,“你们就不能写人话吗净是些鸟语”·“DKA·”张一懒洋洋地答道,“酮症酸中毒。”
李石问乔烈儿,“酮症酸中毒是怎么回事”·“糖尿病酮症酸中毒(DKA)指糖尿病患者在各种诱因的作用下,胰岛素明显不足,生糖激素不适当升高,造成的高血糖、高血酮、酮尿、脱水、电解质紊乱、代谢性酸中毒等病理改变的征候群。”
乔烈儿发挥他的最强大脑一口气说出来··前面一大堆术语李石选择性忽略,他一直都搞不懂乔烈儿的脑袋是怎么构造,一大串的XXYY什么巴什么胺作用他是怎么记得住还能像电脑搜索一样随时随地说出来,不过他也不想懂,要弄懂也是该判官去弄懂,反正最后他能听明白的就是跟糖尿病有关,“刘华,尸源找到没有”·“没有。”
刘华颓废地垂着肩,“张一提供的DNA,技术科比对后没有配匹的失踪人口·”·“现场只发现一个人的脚印·”陈逸凡说道,“这是一起事件而非案件。”
“分析得有道理·”李石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把案件转为事件处理··“你们这么肯定是事件”·乔烈儿突然发话,引起众人侧目,陈逸凡反驳道,“不是你说他是糖尿病酮症酸中毒,难道这还能是谋杀”·“为什么不能”乔烈儿挑了一下眉,两人明显扛上了。
出身于军人家庭的陈逸凡对同性恋有着抵触情绪,年纪轻轻思想守旧得像电视上孙某某夫妇,“那你凭什么认为他是被谋杀”·“手腕处有广泛性软组织损伤,他自己吃药后捆着自己”乔烈儿盯着陈逸凡,“这里存在疑点。”
“他就不能玩S//M吗”陈逸凡回击道,“被捆也不能证明他是被害·”·“我有责任是提醒你们不要这么快认定为事件。”
乔烈儿眸子里隐隐看到怒火,“至于他为什么被捆被谁捆,捆绑是否与案件有关联,那是你们的事·”·“我觉得你会误导我们破案的方向。”
陈逸凡不依不饶,“法医做好份内事就好了,案情还是我们刑警来分析·”·“够了”李石看见双方剑拨弩张的架势,恼怒地拍了一下桌子,“案子还没破就开始内讧,小乔也是好心提醒我们。”
“乔乔,说话婉转点·”张一打圆场道,“新人不适应,多担带着·”·李石转而对刘华说道,“刘华,你去医院查一下,如果刘泽天去看病,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听完李石的安排,大家陆续离开,会议不欢而散··“他是兵哥哥出身·”张一在楼道追上乔烈儿揽着他的肩,装出一脸严肃劲儿,“家里红色背景,难免对你有点抵触。”
“我是同那又怎么样,哪里招惹他了我又没看上他又没骚扰他”毕竟乔烈儿资历老,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在这个论资排辈的环境中被新人呛还是头一回,当然深深不忿。
陈逸凡在远处轻蔑地看着两人勾肩搭背,静下心来他对自己推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刚才只是为了抬扛死撑着,回头想想底气不足还是有点虚··楼道的那头,张一搭着乔烈儿的肩边慢悠悠地走着。
“乖,别气了·”看见乔烈儿依然鼓鼓的腮帮,张一继续哄道,“你明天不是要去参加慈善晚宴,正好散散心·”·“对哦”乔烈儿才想起跟他的老同学徐正淳举办慈善晚宴,邀请了逸仙医大同届的同学,虽然过去的事情让他们之间结下梁子,不过他既然邀请所有同学,自己也没必有再傲骄,杀医案毕竟过去了这么久,时间能冲淡一切,也许他已经放下他的女友耳鼻喉科医生童晓岚的死。
-------------------------------------------------------------------------------------·数量大巴穿峻于郁郁葱葱山峦中,微冷的空气中含着极丰富的负离子,让人吸入后神清气爽。
车子绕着盘山公路往上驶,错落有致的山庄屋顶掩映在半山腰的密林里,麻石砌成的罗马喷水池中央立着大理石雕成的天使··大门两旁的咨客齐刷刷地深鞠躬,“欢迎光临云起山庄。”
逸仙医大的校友们陆陆续续从大巴上下来,大理石的地砖,奢华的水晶灯,悠扬的琴声回荡在大堂中,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徐强坐在宽大的欧式沙发上,拍了拍边上示意乔烈儿坐过来,“挺气派的。”
身穿旗袍婀娜多姿的服务员用木托盘盛着两盏茶屈膝奉上,装着不经意地向乔烈儿抛媚眼,可惜神女有意襄王无心,身为吃货的乔烈儿只关注手中那盏茶··他端着茶盏,用杯盖抹开漂浮在上面的菊花、枸杞子,“不伦不类。”
·徐强瞥了眼服务员嘟着嘴不满地走开,“你把人骂跑了·”·“我没骂人·”乔烈儿看了眼走起路来一扭一扭骨子里透着风骚的服务员背影,再看了眼手中的茶盏,“我是说这八宝茶。”
“八宝茶咋了·”徐强抿了一口甜中带涩的茶水,“味道还行·”·“不是说专注于始未病养生理疗吗”乔烈儿指了指头顶的水晶灯和欧式尖顶,“中医的理念却搭上欧风,有没有一种洋鬼子给你把脉的感觉。”
“噗~”徐强笑得差点喷茶,“多年没见,嘴巴还是这么毒·”·“徐正淳只邀请了跟他同一届的·”乔烈儿打量着徐强,“师兄,你怎么来了”·徐强双手搭在乔烈儿的肩上,“你怎么能忘了我老婆是跟你们同界的。”
“不对哦”乔烈儿拨开徐强的手,“那跟你有什么关系,要来也该是你老婆来·”·“我代表我老婆来行不行。”
徐强左右看看附近没人,用手掩嘴说道,“免费吃喝玩乐,当然来瞧瞧·”·“不好意思,我来迟了·”逸仙医大的老同学徐正淳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的阿玛尼西装从旋转楼梯下来,“让各位久等了,自罚一杯。”
服务员知情识趣地送上一杯红酒,徐正淳指尖捏着水晶杯的杯底轻晃两下,酒红液体挂在杯沿顺着内侧缓缓往下流,徐正淳向虚空中举了一下后把杯中的酒喝完··☆、云起山庄(一)·这座山庄据说是海外投资,离开康乐医院的徐正淳负责整个山庄的运营,主要是针对两大项目,第一个是治未病养生,“上医治未病”最早源自于《黄帝内经》所说:“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此之谓也”。
“治”,为治理管理的意思,“治未病”即采取相应的措施,防止疾病的发生发展·其在中医中的主要思想是:未病先防和既病防变·第二个是术后、病后理疗恢复。
徐正淳引领着众人参观他的山庄,内里的花园小桥流水,鹅卵石小路曲径通幽,烟雾袅袅热气腾腾,假山绿树间隔出数个微型温泉池··“这是红酒池,功效是活血养颜。”
徐正淳向跟在身后的学妹推荐道,“特适合女性·”·学妹惊讶道,“真的,等会要去泡一下·”·“那是天麻姜汤池。”
徐正淳介绍着,“谁有头疼宿疾,这池最合适·”·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人跃跃欲试,“我等会去泡一下这个·”·咖啡池、硫磺池、花茶池...反正就是往温泉水里添加进各种各样的东西,混合后到底能不能起养生的化学作用谁都不知道,还有所谓的按摩池就是利用水流速度和压力速进人体血液循环缓解疲劳。
除了温泉池和桑拿室,还有针灸、艾灸、穴位按摩、足疗,物理治疗室、红外线理疗室、高压氧舱、负离子舱,围绕着养生、康复林林种种中医结合的疗法,总体来说就是遵循有病治病、没病防病。
“大家先泡一下温泉,这边是男宾部,那边是女宾部·”从温泉区蒸腾出来的徐正淳抹了抹额上的汗水,“等会还有丰盛健康的晚宴等着各位,我先去为你们准备。”
“出钱又出力·”乔烈儿走去男宾更衣,“你说他图什么”·“你是真不懂人情世故·”正在脱衣的徐强翻了翻白眼,“还是在装呢”·“不懂。”
换上泳裤的乔烈儿外头披了件白色的浴袍,“也用不着懂·”·“啧啧装清高·”徐强抖开浴袍,对他来说袍子有点长,“你以为人人都像咱们在清水衙门混,这个山庄的卖点是治未病和术后康复,当医生少不了接触这类病人,晚宴是给他打了广告,让大家帮忙像病人宣传推荐一下。”
乔烈儿双手插在衣兜往温泉池走去,人长好看就能把浴衣穿得像风衣一样拉风,“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晚餐·”·“要是他资金够,我猜他把全部校友都请过来。”
徐强边说边跟着他来到红酒池··乔烈儿已经脱掉浴袍合上眼仰面靠在池边,散发着淡淡酒香的池水刚好没过他的肩膀露出修长的颈项,在温泉的高温下脸色红润,五官更显秀气,侧颜近乎完美,引来隔壁池的几名女性忍不住偷看他两眼。
泡了两个小时的温泉,整个人都精神奕奕,消耗了能量感觉肚子空空,餐厅已经准备好了丰富的晚宴··清一色绿色琉璃,拐角处摆绿色盆栽,身穿白底淡花旗袍的女侍应奉上龙井茶,玻璃转盘上摆着宫保鸡丁、扣肉、糖醋排骨、春卷...·乔烈儿用条羹肴了几块鸡丁,嚼了一块便侧头蹙眉,口感怪怪地,再看卖相无疑是鸡丁啊·脸上永远挂着职业式皮笑肉不笑的侍应猜到他的疑惑,“蘑菇做的。”
“哦~”乔烈儿咽下鸡丁,再夹了块肥美的扣肉,入口即化却丝豪不像扣肉,眼神儿刚瞄向侍应,她便知情识趣地答道,“冬瓜做的·”·“素食宴。”
这回徐强明白了,指着糖醋排骨,“那个也素的吧”·“对豆皮做的·”侍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素食健康,这是我们山庄的饮食概念。”
八菜一汤,乔烈儿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没肉也就忍了,还不让放辣椒,清淡饮食也是山庄的理念之一··红地毯一路延伸到主席台,西装革履的徐正淳在台上侃侃而谈他的养生理念。
乔烈儿托着腮,指尖无聊地敲着桌面,“他不是学西医的吗”·“别少看中医·”徐强饱吃一顿后叹着清茶,“SARS还不是靠钟南山搞定。”
“没有呼吸机·”乔烈儿撇了撇嘴,“钟南山也搞不定·”·“哎,我的妈呀”徐强坐直了身子,“我说你爸也是中医,咋...”·没等徐强说完,一个箱子斜□□来,笑容可鞠的美女小师妹看着他俩,“两位师兄,慈善夜为逸仙医大困难学子们捐个款呗。”
无论是校庆还是晚宴,年年月月捐款箱无时无刻无处不在,也不知道逸仙医大是不是真有那么多学子等着扶贫,更不好意思让美女学妹继续保持那僵化的笑容··最低消费200元,透明的捐款箱已经被百元大钞塞了大半满,两人还是乖乖地掏了钱,校友美女收到捐款后分别送给他们那枚样式恒久不变一颗永留传的襟章。
宴会吃到八成饱,酒席间开始相互敬酒,杯盏错落,琉璃灯影,美其名若的红酒保健,实质上是贪杯的借口·不知道哪个二货还举着水晶杯吟了句,“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宴会厅内的暖气调得有点高,乔烈儿解开了顶上的扣子还是觉得有点闷,徐强被别人围着敬酒,他便趁机溜出外面吸点负离子换换气···☆、云起山庄(二)·推开落地玻璃门,大堂的温度明显低了几度,让人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不爱吃素菜的乔烈儿摸了摸空空落落的腹部,在大堂的小超市转了一圈除了方便面和饼干外没有什么能顶肚子,饼干又硬又干,方便面加班时经常吃,闻到那个味儿就想吐。
乔烈儿往山庄的后方走去,通常温泉酒店、度假山庄附近都有大排档,说不定能找家店炒一碟河粉垫肚子,最好来一海碗辣椒炒田螺,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偏偏室外又比大堂低上几度,真后悔没披上大衣就出来,乔烈儿紧了紧单薄的外套抱着臂低头急行,心想着快点找家店躲躲风填饱肚子。
直到衣服刮蹭到树枝抬头才发现鹅卵石小路走到了尽头,前方的铁栏栅拦住了去路,乔烈儿隔着栏栅往里张望,黑咕隆咚的房子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里头微弱的灯光把人像剪影般投在窗户上,山风略过便把顶上烟囱的黑烟吹散,他搞不懂到底是什么地方,但肯定不能找到吃的。
“先生·”·正当他纳闷之际,漆黑的夜后头突然响起男声吓了他一跳,幸亏是当法医,他的胆子特别肥,转身已经摆出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回头定盯仔细看了喊他男子,穿着山庄的制服,外头披了件军大衣,双手放在衣兜里问道:“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喝多了出来走走。”
乔烈儿半掩着嘴装着有点熏醉的样子,回头指着栏栅里头的房子,“那是什么地方·”·男子不情不愿答道,“焚化炉·”·“这不是山庄么”乔烈儿疑惑地打量着里头那所房子,“怎么还装这个”·“焚烧医疗垃圾。”
男子看见乔烈儿赖着不走,碍于不清楚他的身份,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山庄提供康复治疗,因为这交通不太方便,所以医疗垃圾没有往外送,而是在这里直接用高温焚烧。”
“环境都被你污染了·”乔烈儿嗔笑道,“还谈什么养生·”·“不会的,我们这是经过环境检测公司检测后,提交省环保厅经认可烟气是符合排放标准,绝不会污染环境。”
男子跟乔烈儿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不可能砸自己的招牌,先生还是先回去吧,这儿风大小心着凉·”·他既然那么说,乔烈儿也没表示什么疑问,揉着额角装傻问道,“你瞧我都迷路了,该往哪个方向走。”
男子往东南面指着道,“这边,我送你回去吧·”·当他俩消失在铁栏栅前,那幢房子里头走出一个壮汉,用无线电联络道,“人走了,没事啦”·无线电另一头,“你们当心点。”
“老招,你放心·”壮汉挥了挥手答道,“喝多了随便逛的主·”·“阿权怎么守地儿的”无线电那头的老招骂骂咧咧,“咋能让人靠近那头。”
壮汉当然不敢说那个叫阿权的人因为把妹子去了,随口编了谎话,“他拉肚子刚好走开了,没想到徐老板的宾客就跑到这来了·”·“你们好自为之,别再犯同样的错误”老招唠叨道,“要是徐老板知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嗯嗯~”壮汉把无线电拿得离耳朵稍微远点,用小指掏了一下耳,像唐僧一样的老招让人听到耳朵起茧··在晨光的照耀下驱散了山涧的浓雾,乔烈儿瞥了眼隔壁床昨晚喝多了被架着回来的徐强,像只死狗一样很没品地穿着条裤叉烂醉在床上,幸亏没吐不然一定把他踹出房间。
吃过早餐,大巴已经早早在外面等候把他们送回G市,回程的路上听说徐正淳这回收获颇丰,几个在医院当领导干部的拍了板跟他的山庄合作,重病康复、安乐终老、治未病疗养的病人患者都推荐到他们这来,这内里回扣乾坤就不用多说,双方得益一拍即合。
车厢内的人夸夸其谈,徐强宿醉后头还是有点疼,摘下金丝眼镜揉着额角,无意间发觉乔烈儿屏蔽了其他人的谈话,出神地看着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用手肘捅了捅他,“不会一天没见就开想你家那位吧”·“嗯”乔烈儿反应慢了半怕,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哪里像小言玛丽苏女主。”
“不是玛丽苏,是当汤姆苏·”徐强重新戴回眼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我在想事情。”
乔烈儿摸着下巴,昨晚的垃圾焚烧站总有种说不出的很奇怪的感觉,也许是当法医的职业病,什么都会怀疑一番··徐强看他又陷入思考也懒得管,头还是“突突”的疼,干脆阖眼小眠。
☆、傻十·第十人民医院,G市的精神病院,民间戏称“傻十”··刘华有点疑惑地驻足在门前仰头看着外墙的红十字,他们几个排查了将近两周,怎么也没想到能对得上“刘泽天”这个名字,年龄性别匹配的竟然是这家医院,在一个时髦女郎擦身而过,她扭动着水蛇腰边走边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还不忘向刘华抛了个媚眼,如果不是因为已经初冬季节女郎还穿着件夏装的吊带衫配短至大腿根的热裤,真没看出是个神经病。
后头的老汉大概是她爹吧,手里拿着一件大衣追上来,“闺女,天冷快穿上·”·女郎卸肩躲开,从热裤的裤兜里抽出一次性口罩戴上,捋开披发左瞄右看,“有狗仔队。”
刘华警觉地环顾四周,有个毛线记者啊这胡同巷子里人影都没一个,他斜眼看着女郎··“今天没化妆,合照不行。”
女郎走近几步神秘兮兮地跟他说道,“签名可以·”·刘华抽搐了一下嘴角,尼玛遇到一个想当明星想疯了的女人,赶紧开溜··院长办公室。
戴着玻璃瓶底厚眼镜的郑院长从大砖头显示器后面探出头,“刘警官,坐·”·身材壮硕的黑着脸的护士给刘华倒了杯水重重地放下,因为力度太大以至于水溢了些许到桌面上。
“郑院长,我们排查发现你收治的病人有一名叫刘泽天的跟我们一起案子有关·”·“你稍等,我查一下·”郑院长用他的一指禅在键盘上缓慢地敲击。
刘华抖着腿等了大半个小时,实在不耐烦催促道,“好了么”·“慢慢来,莫急·”郑院长托一下从鼻梁上滑落瓶底一样厚的眼镜,期间还不忘叹了杯茶。
慢条斯理地查了半天终于查到刘泽天的资料,破破烂烂的打印机在打印过程中还卡了纸,郑院长挠着脸一副搞不定等着IT部门派人上来清理卡纸的模样,刘华忍无可忍卷起袖子三两下子把卡纸给清除了。
根据资料的显示,刘华抽起那份病历资料,“我能见一下他们的主治医生吗”·“他的主治医生是冯医生·”·刘华跟着郑院长一路走来楼道上有唱的、跳的、嚎哭的、怒骂的、自言自语的,心里头想着精神病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看看走在前头的郑院长已经一副百毒不侵、唯我独尊的样子,完全把那些傻的、疯的、忧郁的视为空气,径直往医生的诊室走去。
敲开6号诊室,顶着爱因斯坦式爆炸头的冯医生正在给患者看病,刘华心里揣摩着果然精神病院的每个医生都不同凡响··披着外套的患者回头看向他,卧槽不正是刚才唱“小苹果”的女郎,香肩小露现出了小背心的带子,女郎也认出了他扭头跟冯医生掩嘴说道,“瞧,我都说我有粉丝,你又不信。”
粉丝粉你毛球啊刘华打了个激灵··“哎哟喂·”女郎用兰花指指着刘华嗲声嗲气地说道,“给他签名又不要,非得跟人家合影。”
这妹子傻得很匀称刘华发觉再待下去迟早被同化,赶紧抖开人像复原图给冯医生辨认··冯医生眯着眼想了半天,“脸熟,那谁...”·“咦”女郎半趴在桌面上盯着人像图,“这不就是自称大腕儿的人吗”·“对”冯医生一拍脑袋,“每次都喊我小刚,喊你姚大嘴的那个。”
偶然间刘华有种错觉,冯医生到底是不是正常的幸亏说起病情冯医生又回复到一本正经的状态,不然刘华真得怀疑这佐证口供的可信性··“他叫章泽天,噢不是,是刘泽天。”
冯医生调出刘泽天的病历,“他有幻觉、妄想症,老觉得自己是大BOSS·”·冯医生瞥了眼拿着化妆镜顾影自怜的姚女郎,小声说道:“跟她差不多的症状。”
“哦”刘华明白了,一个幻想成为明星,另一个幻想成为大腕··“我给他开了氯氮平,好久没看到他来复诊·”冯医生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刘泽天距离前一次诊疗的时间,“我明明有提醒他家人要按时带他来复诊。”
刘华没耐性等他捏指一算,追问道:“有他的联系地址吗”·冯医生调出病历资料,地址栏竟然瞎写着“G市深南北路88号。”
,本市根本没这条路,电话号码拨过去也是空号··刘华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有用医保卡吗”·“没有哦”冯医生指着屏幕,“自费的。”
刘华追问:“收费处有没有刷卡记录”·“这个你得让院长带你去财务处查·”冯医生表示爱莫能助··结果郑院长带回一个让他更沮丧的消息,刘泽天是现金交费的,线头刚刚牵出来又给捏断了。
·☆、碎片·倾城山庄··赵捷飞距离卧室不到三米已经闻到一股肉香味,推门进去果然看见乔烈儿窝在懒骨头软沙发上一只手拿着罐青岛啤酒,另一只手抓着烧鹅腿很没仪态地撕扯啃咬着。
他一手叉腰,一手撑着门框往里看,“你昨天不是去参加慈善晚宴,回来怎么一副索马里饥民的样子”·“别提了·”乔烈儿摆了摆油爪子,“没肉,不幸福。”
“难怪·”打完球回来的赵捷飞甩了甩发尖上的汗水,鞋柜上一片小金属射着窗外投进来的阳光,一闪一烁很耀眼··一枚小小的襟章,赵捷飞拿起放在手心上,“哪来的”·“慈善勋章。”
乔烈儿手里的烧鹅腿只剩下光秃秃的骨头还舍不得放下,“价值两百元·”·“真贵·”正想放下襟章,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飞闪而过,目光再次停留在襟章上。
乔烈儿扔掉光秃秃腿骨,走来他身边蹭了蹭,“有啥好看年年都一个屌样,丑爆了!”·“这字母...”赵捷飞侧起头,“可是颜色不对。”
“我们是医学院,选用‘X’和‘Y’两个字母,是因为XY代表染色体,而YX正好又是逸仙的缩写·”乔烈儿用纸巾抹了抹嘴,拿过小襟章解释道:“底色他们每年都换,为了区分不同时期的筹款。”
“觉不觉得眼熟”·“你是用肺来说话吗”乔烈儿真怀疑这种白痴一样的话怎么能出自赵捷飞的嘴里,“废话,我们学校的襟章能不熟”·赵捷飞没有反驳他,而是用指尖遮掩了襟章的半边,“这样呢”·乔烈儿的瞳孔因为吃惊而逐渐放大,睁得圆圆的眼睛充满了惊讶和不可思义,“怎么可能”·“立即回警局。”
赵捷飞拿起外套,拉起乔烈儿就走··-------------------------------------------------------------------------------·G市,警局··赵捷飞拿出墓园骸骨案的卷宗,抽出内里的照片,“瞧”·金属碎片看到半个大写的“Y”字,还有小半截与“Y”交叠的大写“X”,乔烈儿把襟章放到照片旁边对比,食指的指尖遮住襟章的右下角,除了襟章的底色不一样外,两者正好重合。
·“叮咚”襟章掉落到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怎么也没料到这起令人发指的案件竟然与他们逸仙医大有关,他们的校训是“笃学精术、修德济人”,医者父母心,没想到竟有人把所学的不是用于救人而是杀人。
刑警甄亮已经从证物存放室把那枚在泥土中发现的金属碎片调出来,赵捷飞拾起乔烈儿掉落在地上的襟章,掂了掂透明证物袋中的金属碎片,乔烈儿那一枚是底色是红色,另一枚是虽然已经掉色了,从斑驳的颜色残留来判断底色是紫色,“烈儿,你知不知道紫色底是哪次的”·乔烈儿摇摇头,每年都不同他哪里记得,“不过我可以联系学校,他们应该能查到这是哪年的襟章。”
“那拜托你了解一下·”赵捷飞叮嘱道,“尽量低调行事,以免打草惊蛇·”·“老大,我们查这个有意义吗”甄亮提出疑问,“可能这是当年的案犯留下的。”
“主犯康乐医院的院长曹锦全虽然落网了,但是几个共犯相继被害·”赵捷飞回忆起当年的案子,“到底是谁杀害了这些人”·“卷宗里写着他们因利益纠纷,曹锦全杀害了他们后病死。”
甄亮从开始跟这宗案子以来,就把以前卷宗翻了一遍,里面的内容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上头为了结案改成这样的·”赵捷飞想起被当年的局长罗辉扬冒签名结案心里就来气,“那里还是有疑点,我认为还有共犯,这个人可能是最终的受益者。”
“如果是他,难道潜伏了这么多年又出来作案”甄亮扳着指头算了算也有八年了,“要是模仿作案,那咱们的侦查方向就全错了。”
“在没有新的线索前,暂时还是从这个方向查·”赵捷飞吩咐道,“甄亮,你查一下有哪些人是从逸仙医大毕业后去康乐医院工作,重点查外科医生。”
“知道,我马上去·”甄亮正准备出门,楼下传来大声嚷嚷的声音,“作啥子”·三人走到过道俯身往下看,正值冷空气南下,北风吹得呼呼作响,露出难得的蓝天。
天清气朗,阳光灿烂下一妙龄女郎十分不和谐地穿着抹胸超短裙,脚蹬着10CM的高跟凉鞋··如果不是冬天,这□□的造型绝对是入目三分,但是现在看来就是脑子进水,门卫大爷理所当然把她拦了下来。
女郎摘下墨镜,一甩长发,“我要找警官·”·“你找哪个警官”门卫大爷用身躯档住她的去路,“这里不是你想进就进。”
“你不让我进·”女郞较劲道,“我偏要进·”·☆、刘泽天(一)·闪烁的数字显示电梯正在下行,电梯里头李石听完刘华的调查结果后,瞥了眼身边壮如牛的刘华,“挨个查一定能查到。”
“上千万人口的城市,有多少个‘刘泽天’·”刘华手背拍着手心抱怨道,“要是他户口不在这,也没办理暂住证,全国人口普查挖地三尺也未必能扒来。”
刘华想起刘泽天没有用医保卡、□□,说不定是名农民工,单凭名字去找真是大海捞针,李石踢了他一脚,“哪来那么多废话”·“叮~”刘华正想还击之际电梯门开了,刚步出大堂远远已经看到那个大冷天还一身清凉的女郎正与门卫阿伯交战。
刘华扭头大步流星往回走,陈逸凡不明所以,喊他:“华哥,怎么又走回去”·他不嚷嚷还好,这么一喊女郎便往这个方向看过来,脚踏10CM高跟鞋依旧健步如飞,完全甩掉门卫阿伯一条街速度直奔大堂而来。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好死不活,跟工程部投诉了几十次这破电梯该修了,他们偏要磨磨唧唧的,电梯门怎么按也合不上··女郎一手按在半开半合的钢质电梯门,“警官,我找你。”
“卧槽”刘华见逃不掉侧身越过女郎从电梯里出来,“我都说不要你的签名·”·“我知道你不要签名。”
女郎用手甩拨一记瀑布般的长发,“你想跟我合照·”·刘华哭笑不得双手合十求饶道,“我的姑奶,合照也不用了,你打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陈逸凡看着这滑稽的场面偷偷窃笑,李石实在看不下去,挪到尴尬的刘华边上,“你哪惹来的桃花劫”·“我没惹她·”刘华举臂卡住李石的脖子,“不就是去了趟‘傻十’,她就找上门来了。”
女郎歪着头看了一会李石,如梦初醒道,“你不是RUN BOY里那个‘黑牛’吗”·“美女,你认错人了·”李石抽了一下嘴角,“我虽然长得黑,但属马,是‘黑马’不是‘黑牛’。”
“哦,是吗”女郎将信将疑地扫视着两人··正当他们仨谋划着怎么打发她,沉寂了一会的女郎又发话了,“你不是要找刘大腕儿吗”·“刘大腕儿。”
李石凑近刘华问,“这货又是谁”·“刘泽天,自称大腕儿·”刘华跟李石解释完,转向女郎说道,“我是在找他的家属。”
尼玛刘泽天说不定已经过了奈何桥到阎王那投胎去了,现在成了个小BB,还找个鬼啊·“他之前老说介绍个导演给我认识·”想起刘泽天,女郎就一脸鄙视,“不就是想我上去他家里,早知道他就是那点坏心思。”
三人同时捕抓到敏感点,异口同声问道:“你去过他家”·“我没去·”女郎抱臂跺脚,冷风冻得她手臂起鸡皮疙瘩,让人看着怪恶心,“我才不会上他贱人的当。”
李石适时地给女郎倒了杯热水,“那你有他家的地址吗”·“有啊”女郎从小挎包里取出皱巴巴的小纸条,“这就是他写给我的地址。”
刘华突然有种雨过天晴,阳光仿佛穿透云层照进他心窝的感觉,太暖太幸福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真想抱着这傻妞转上三圈。
“逸凡,出发·”李石拿了地址喊上陈逸凡··刘华正准备跟上去,李石回头给他使了个眼色,“我俩去就行了,妹子你搞定。”
两人撇下去正奔停车场,刘华无奈地斜眼看着那个从挎包里掏出廉价粉盒补妆的女郎··甄亮刚好从电梯出来促狭地笑道,“刘华,这是你女朋友”·还没等刘华回答,女郎抢白道,“他是我的粉丝。”
甄亮用看傻B的眼神看了两人好一会,好不容易忍到出了门放声大笑··警车驶出市局,李石坐在副驾位上展开女郎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条,“大学城北路9号602。”
“老大,那女人疯疯癫癫的·”陈逸凡握着方向盘,“这地址靠谱吗”·“靠不靠谱去了就知道·”李石折起纸条放衣兜里,“乔烈儿不是刑警,毕竟他工作多年,吃盐比你吃饭要多,经验比你丰富,少跟他置气。”
陈逸凡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赵捷飞是他男朋友,这个你看出来了吧”李石碎碎念念道,“我不管你的榆木脑袋对他们有什么看法,但别扰乱了我们的团队精神。”
“知道·”陈逸凡搞不懂为什么会讨厌同性恋,也许是受身为军官古板严肃的父亲影响,又也许是在兵营厕格一不小心听到隔壁男男喘息的声音,至今想起来还是觉得恶心,嘴上应付道:“我会以大局为重。”
车子沿环城公路很快便驶到大学城··高校毗邻,树木环绕的回迁房住着改建前的村民,李石按图索骥找到9号602··开门的老人满脸皱纹,顶着一头花白的卷发,“找谁”·看到男人的相貌,李石笃定没找错地方,他亮了□□,“刘泽天。”
“不知道他去哪了·”男人目无表情正要关门之际被陈逸凡顶住··“他死了·”李石前脚已经踏进门硬是挤进去,“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死了”老汉眼里流露出些许伤感后马上又恢复原先的冷漠和平静,抿着唇一言不发··桌面上几瓶东歪西倒的药罐子,李石吩咐陈逸凡,“你留在这,等他们过来取证。”
李石转头跟老汉说道,“你是他父亲吧麻烦跟我们走一趟·”·老汉表情木僵地穿上鞋袜,坐上警车跟李石回警局··☆、刘泽天(二)·审讯室。
刘华终于跟女郎合照后才得以脱身,都不知道到底谁是谁的粉丝,两人跟老汉面对面而坐··李石侧头在刘华耳边低语道,“把乔烈儿叫来·”·待乔烈儿到了,他们才开始问话。
“你叫什么名字·”李石问道,“跟刘泽天什么关系”·“刘贵生·”刘老汉搓着手,“父子。”
“他有精神病,而且捆绑他的绳索上发现你指纹·”李石坐直了身子,翻开记录本,“我想听听你解释·”·他们身后摄录机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显示正在工作中,整个审讯过程会被记录下来。
“绳子是我绑的,他到外乱跑·”刘贵生抽了抽鼻子,“有烟么”·李石使了个眼色,刘华给点上一根烟塞进刘老汉嘴里,“你儿子这么大只,你是怎么绑住他的。”
“脑子不好·”刘贵生吸了口烟,眼神混沌不清,“给他吃了点药·”·“是这个吗”李石把空药瓶抛给刘贵生。
“嗯·”刘贵生拿起药瓶,“吃了好睡觉·”·“除了这个·”一直坐在边上的乔烈儿突然发问,“吃了是不是还有别的异常情况”·这位漂亮得不像警察的男子,刘贵生琢磨不透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吃了这药食欲减退、恶心、呕吐,前段时间还腹疼腹泻,拉得人都脱型了,药房的人说再拉下去会脱水的,我买了两包生理盐水给他喝。”
李石问道:“为什么不去医院看”·“医院,贼贵我哪里有钱给他治·”刘贵生的外套又旧又破,还打上几个补丁,戳着自己脑袋说道,“治他的精神病都花光了积蓄。”
乔烈儿边听边记录着,偶然抬起眸子看向刘老汉,“还有呢”·“呼吸有股难闻的味·”刘贵生想着怎么形容这股味道,“像那个...”·“烂苹果味。”
乔烈儿一语中的,刘贵生点头道,“对,就是这个味,我也觉得怪,明明没吃苹果怎么会有这个味道·”·“这些都是酮症酸中毒的症状。”
乔烈儿如数家珍地说道:·“1.胃肠道症状,DKA代偿期,患者表现为原如多尿、口渴,明显乏力,体重减轻;随DKA病情进展,逐渐出现食欲减退、恶心、呕吐。
少数患者可有广泛性急性腹痛,伴腹肌紧张及肠鸣音减弱而易误诊为急腹症··2.酸中毒大呼吸和酮臭味,表现为呼吸频率增快,呼吸深大,由酸中毒所致,重度DKA,部分患者呼吸中可有类似烂苹果味的酮臭味。
3.脱水和休克,重度DKA患者常有脱水症状和体征·如脱水量超过体重的15%时,则可有循环衰竭,症状包括心率加快、脉搏细弱、血压及体温下降等,严重者可危及生命。
4.意识障碍,初期表现为精神不振,头晕头痛,继而烦躁不安或嗜睡,逐渐进入昏睡,各种反射由迟钝甚而消失,终至进入昏迷·”·刘贵生听了半天似懂非懂,但乔烈儿阐述的症状他儿子刘泽天大部分都有,“你是医生”·“刘泽天死于酮症酸中毒。”
乔烈儿末了淡淡地吐住两字,“法医·”·“到底是谁毒死我儿子”刘贵生眼底泛起红晕,虽然他被这个傻儿子年年月月折磨得不成人形,毕竟血浓于水,血缘是无法割舍的,反复地念叨着,“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刘泽天失踪前那天吃了多少氯氮平”乔烈儿见刘老汉懵懂地看着他,便解释道,“就是精神病院开给他的那个药。”
“原来你说这个·”刘贵生握着手中的空瓶子,“半瓶·”·“半瓶”乔烈儿翻了翻白眼,“氯氮平成年男性口服一次超过40mg/kg就会引起中毒,行为毒性表现为昏迷、血管毒性表现为血压调节能力下降,肺部、胸部或者呼吸毒性表现为呼吸抑制,并发酮症酸中毒。”
·李石和刘华低头看了眼空瓶子上的每片药剂量,吃了半瓶不死才怪··“你的意思是我...我...”刘贵生哽咽着说,“我杀死了我儿子。”
刘泽天的精神病是遗传他母亲,母子俩的病令刘家一贫如洗,刘母多年前已经去世,刘老汉随着年纪越大越无法照顾傻儿子,每次刘泽天病发闹翻天就给氯氮平他吃,吃了就睡上大半天他就省心,自己就能放心出去捡破烂换点钱过日子。
没想到这次刘老汉如是给儿子喂了药,绑了他手以防醒过偷溜出去找不着人,没想到他前脚出门,刘泽天的药效还没起作用只是装昏过去,自己溜了出去,浑浑噩噩跑到工业园废弃的车间倒地昏迷,死于氯氮平急性中毒。
一个精神病儿子折腾了数年,刘老汉能接受他失踪、他流浪死于意外,却万万没想到是自己亲手杀了儿子··乔烈儿没有回答他,堵心的事情通常选择逃避,离开审讯室时远远还能听到刘老汉的哀嚎声。
☆、跳桥SHOW·雪佛兰从逸仙医大出来驶上畔江大道,整条柏油路像便秘一样走走停停··“还没到下班高峰·”赵捷飞抬腕看表,“怎么堵成这样”·“平时是小堵怡情,这回大堵伤身。”
驾驶位上的甄亮从侧窗探出身子往前方看,“可能出交通事故·”·“不是有快速处理吗交委不给力啊”赵捷飞翻出从逸仙医大借调出来的档案资料,“这些医生都曾经或者现在在康乐医院工作过。”
“乔法医说学校回复那枚紫色的襟章是八年前那次的校友会·”甄亮把着方向盘,“根据当年的签到表,再看看这些医生当中有哪个参加过那一年的校友会。”
“这确实能缩小范围·”赵捷飞不赶抱太大的希望,“以逸仙医大的影响力,我猜他们其中大部分人都有参加校庆·”·车子蜗牛一样速度挪到海猪桥脚就再也动不了,甄亮拍了一记方向盘,“卧槽,怎么又来了。”
赵捷飞放下手中的资料也跟着往外看,整条过江的大桥被全面封闭,用手搭起凉棚往桥顶的铁架看,一名男子身手敏捷地来来回回在拱顶上晃悠,底下的消防员不停地乾坤大挪移着那张面积不大的救生垫以防万一。
云梯升上去,负责谈判的人隔空与男子喊话,男子双脚悬空坐在钢架边上完全无视谈判的人,只要云梯靠近一点他就立马站起来在悬梁上踱步,刚好昨天下了雨,有几次刚好踩到凹槽上的积水打滑差点掉下去,吓得围观的人群跟着尖叫了几回。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赵捷飞和甄亮下了车徒步走向封锁区,值勤的民警挡了他们的道,“先生,这里不能进·”·“自己人·”甄亮出示了□□。
民警接过□□看了后让他们走进禁区,“原来是师兄·”·男子在桥顶蹦哒,可苦了底下的消防员,抬着那厚重的救生垫左挪右移,累得气喘吁吁··“隔三差五就跳一回。”
甄亮叉着腰抬头看热闹,“这海猪桥迟早比金门大桥还出名·”·身旁传来快门声,赵捷飞侧头看去,一名摄影记者正举着相机拍企图跳桥的男子。
“他真跳了·”赵捷飞指了指顶上耍消防员耍得欢的得瑟男子,“你拍下来也不让放吧”·“你说他要是真跳我吃翔去。”
摄影记者嗤之以鼻,“他是跳楼SHOW专业户·”·“看来不止一回·”赵捷飞从红双喜烟盒里拍出两根烟,给了一根记者,自己点上一根靠着护栏吐云吐雾。
“我负责拍摄都三回了·”摄影记者竖起三根指头,吸了口烟话匣子自然打开了,“反正大不了就是拘留三五天,他的底早花了也无所谓,问题不解决就不下来。”
“那还是因为政府不给力·”赵捷飞弹了弹手中的烟灰,“他也够拼了,失足摔下来不死也半残废·”·“这算什么”摄影记者举起相机连拍两个跳桥者做的危险动作,“他大半年前还在机场附近的七天酒店顶层18楼玩跳楼SHOW。”
“大半年前·”赵捷飞追问道,“具体哪天记得吗”·“当然记得,那天是三八·”摄影记者是个话唠,“本来不是我当班的,妹子说三八要休假,结果我顶上了。”
赵捷飞简直觉得不可思议,那天正是他们千辛万苦都找不着线索,“你拍的照片还在么”·“在啊”摄影记者问道,“怎么啦”·赵捷飞亮了一下证件,“请你配合我们,把当天拍的照片全交出来。”
“有命案”摄影记者凭着职业的嗅觉看出些许端倪,“我是良民,当然愿意配合警方,但你们能不能到爆些料给我”·“放心”赵捷飞自来熟地揽上记者的肩,“要是你拍的照片里找到线索,绝不会亏待你。”
“不过照片在报社里头·”摄影记者又举起相机对准跳桥者拍了两个照,“等这完了回头带你去拿·”·“现在就去”赵捷飞不由分说卡着摄影记者的脖子强行拖走,“别拍了,你都说了他不会跳。”
下桥时还不忘唤上看跳桥SHOW看得津津有味的甄亮,三人直奔报社··赵捷飞和甄亮趴在屏幕前,一桢桢照片往后翻,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摄影记者托着腮坐在旁边。
“停”赵捷飞示意甄亮停止点击鼠标,照片上七天酒店土黄色的外墙,大门口站着个男人,一辆别克商务车停在他前方的位置,“把图片放大。”
甄亮不断点击放大,男人的脸容大致能看清,尼玛真是天开眼了那人正是赵捷飞千里迢迢越洋追寻过来的康华均,好死不活的车牌刚好被挡住,“后面还有吗”·甄亮连翻数张直到最末,“没有了。”
刚给了希望,瞬间又失望,赵捷飞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摔得可不轻啊·☆、破绽·摄影记者看见他们沮丧的样子,便问道:“你要看这车的车牌”·“你还有其他照片”赵捷飞挑眉,“别藏着掖着。”
“没有·”摄影记者摊开手板··甄亮翻了翻白眼,摄影记者话峰一转,“不过...”·“不过什么”赵捷飞猜到记者留了一手,“要什么条件说吧”·“到底是什么案子”摄影记者一连串发问,眼珠子透着职业特有的敏感,“连环凶杀案碎尸案”·“反正是大案。”
赵捷飞又给了根烟记者,“具体的我们不能透露·”·“线人也有线人费·”摄影记者给他俩使了个眼色,“你们总不能让我白干。”
“要多少钱”赵捷飞跟甄亮对视了一眼,这年头连警察也被敲诈勒索··“不要钱,你们懂的·”·赵捷飞应允道,“行,独家新闻。”
“飞哥,你...”甄亮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下句,以赵捷飞跟木局的铁关系,这点事应该没问题,最重要是案子有线索可循··“爽快”摄影记者从另一个文件夹里调出视频,“你们走狗屎运了,那天刚好用新机子,试拍了一段。”
视频用慢速播放,屏幕上的人像缓慢地移动着,三分钟后那台黑色的别克从屏幕的右下角驶出来,被路过的行人档了一下车牌··“看”赵捷飞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美国来华做非法器官移植手术的康华均从大门的台阶上下来,他上车后别克绝尘而去一刹那,车尾的车牌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屏幕,“甄亮,赶紧去车管所查这辆车。”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意外的跳桥SHOW给他们打开了扇窗,似乎看到了希望的光柱··------------------------------------------------------------------------------------------------·逸仙医大,枝繁叶茂的大叶榕须根垂落到草地上,偶然有一只松鼠在枝桠跃下来越过校道。
红墙绿瓦的三层旧式楼房体现了医大的悠久历史,其中一橦红砖小楼改建成咖啡厅,命名为“光和堂”··背景音乐是悦耳抒情的钢琴曲,情人挚友低声细语,谁也没注意到最角落的桌子上的人。
“今天警察到逸仙医大调查了·”高颧骨的男子神色紧张,“肯定是被他们发现了·”·“你别自己吓自己·”徐正淳撕开糖袋,白色的砂糖悄无声息地溶进咖啡里。
“你当时说借用一下·”男子不安地摘下眼镜用衣脚擦了又擦,“怎么能弄丢了”·“缺那么一小块,谁知道”徐正淳用条羹搅伴着咖啡,杯子中间开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况且你拿到的好处可不少。”
“这...早知道我就不要你钱·”他烦闷地曲起手指头敲着桌面,“下个月发年终奖我还你·”·“还我”徐正淳冷笑着倾前身子,用手指轻敲着自己的脑袋,“然后去院长那里坦白你擅自借出危险品,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东西都干得出来你脑子进水啦”·“你...都是你。”
男子咬牙切齿,又恨自己当时被贪念所蒙蔽,一失足成千古恨,满肚子气又无所可泄,“唉~”·“慌什么他们不是奔着那件事而来的。”
徐正淳稳住在实验室主任的高枫,“不然早请你去谈话·”·“不是就最好·”男子抹了一额汗,难怪人家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现在倒好了,落了个杯弓蛇影,见风就是雨,整个人神神叨叨的。
“你先回去吧”徐正淳把他打发走,独自坐在角落,人心烦了就连悠扬的琴声听起来也想摔杯子··下午的斜阳洒进来一室生晖,徐正淳掏出手机拨号,“老招,最近山庄有没有异常”·“没有啊”老招心里咯噔了一下,“徐总,出什么事了”·不知道是室内暖气调得太高还是因为他心烦,徐正淳热得解开领口的扣子,“没事就最好,千万别让人靠近那个垃圾焚烧炉。”
“那个炉...”老招想起那晚的事情,琢磨着要不要告诉徐正淳··“怎么啦”徐正淳心里悬了起来,“有人靠近过焚烧炉。”
“也不算,他只是在铁栏栅外站了一会·”老招如实答道,“被阿壮发现了,让阿权把人送回去·”·“你们怎么看守的一群窝囊废”心里来气,徐正淳的声音也高了八度,引得站在远处的侍应侧目。
“人有三急,那天阿权吃错东西拉肚子才走开了·”老招唯唯诺诺地说道,“那人是喝多了走错路,也没看出个门道就被送回宴会厅·”·“什么时候的宴会那人是谁”徐正淳压低了声音,“真的喝多了”·“您宴请校友那次。”
老招答道,“我立即根据焚烧炉外监控视频的录像,对比宾客的名单,他的名字是‘乔烈儿’,事后我们有一直对他进行盯梢,但没发现任何异常,肯定是喝多走错路。
徐总,您放心”·“乔烈儿”这三个字像三记大锤给了徐正淳重击,自己真是傻不拉唧二到极点脑子进水了竟然为了显摆自己今天的成就请了乔烈儿。
“放心个屁”徐正淳对着电话那头咆哮道,“你们一群吃干饭的王八蛋”·老招被徐正淳的反应震了震,“徐总,在山庄我们严密监视了他,真的直到他离开也没有别的异常。
“够了一群SB”徐正淳挂掉电话,如果换了是别人他倒放心,偏偏那个人是乔烈儿,让他心中隐隐不安,那人会一点端倪都没发现吗·虽然舍不得,但是总被一窝端强,留得青山在哪怕无柴烧,他懂他必须赶在他们进一步行动前再次隐藏起来,现在是跟时间赛跑。
·☆、搜查令·G市,警局··赵捷飞跟磨拳擦掌要到车管所拿资料的甄亮准备一举破案的心境完全不同,他隐隐中担忧会不会跟当年那样用幽灵户口购车上牌,本以为抓住线头把罪犯揪出,结果到头来一场空。
百密必有一疏,再谨慎的人也有大意的时候,原本登记在老招私人名下的车子坏了,他急于一时直接开了另一辆车出去··甄亮查询回来的资料让赵捷飞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竟然是公司”·“对。”
甄亮连电梯都等不及,跑着上来气喘吁吁,“我上工商红盾网查过,主营养生度假、康复理疗等项目·”·“你体能也太差了吧”赵捷飞瞥了眼累得像狗一样的甄亮,“看来李石平时对你们太松懈了。”
甄亮心里头翻着小白眼,他已经是全队里体能最好的一个,难怪人人都说赵捷飞是地狱刑警··“公司法人是他·”赵捷飞输入了公司的全称,目光停留在页面上的名字,“甄亮,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曾经在曹院长的医院当外科医生。”
“我看看·”甄亮不得不配服赵捷飞过目不忘的本领,把堆在桌面上小山头一样的档案翻了一遍,从中抽出其中一份档案,“你没记错,徐正淳。”
“他有参加八年前的校庆,还买了那个勋章·”这把熟悉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看飞哥哟”甄亮斜眼看向赵捷飞,“我是不是回避一下,不该当电灯泡。”
“别想着偷懒·”赵捷飞假装严肃地瞪了甄亮一眼,转头满眼柔情地对乔烈儿,“你这么肯定”·明明情深深眼蒙蒙一副穷瑶痴情男男的模样,偏偏张嘴就是讨论案情,这节奏也太TMD逗死人了,甄亮忍不住“嗤”笑了出来。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因为那年我也有参加·”乔烈儿回忆起那年还被徐正淳损了一把说当法医的穷买不起襟章,穷又怎么样他们有骨气不作奸犯科,“别质疑我的记忆力。”
“他的公司与康华均有接触、曾在主犯曹锦全任职的健民医院担任外科医生、拥有那枚紫色底襟章·”赵捷飞基本已经锁定徐正淳,“如果他是当年的共犯,根据作案的惯性手法,若有风吹草动他极有可能像当年一样就会毁尸灭逃之夭夭。”
“这回不能再让他逃脱·”乔烈儿想起已剩下一副骸骨的王健仁,如果凶手逃脱,他觉得对不起王健仁,更对不起严靖曦,他的内心会因此过不去。
“可是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申请搜查令·”赵捷飞有点为难,单凭这几点吻合还是不够的,他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才能把凶手绳之于法··如果他们自己去暗访,估计大部区域都有人把守不让进,甄亮暗暗握拳道,“要不请示一下木局,看有没有办法弄张搜查令回来。”
赵捷飞点头同意,毕竟多一个人商量是好事,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况且木莹从警多年,经验十分丰富,毫不逊色于他··木莹低垂着眼听赵捷飞他们对案情的述说,无意间转动着手腕系着红绳上的玉扣,乔烈儿看在眼里多少有点别扭,转过头看向窗外。
“那你们想搜哪里”木莹听完了他们的推断,“山庄、墓园、家或者别的地方有锁定目标吗”·被戳到骨子里头,赵捷飞底气不足,他确实不能肯定徐正淳在哪里作案,“如果不能先下手为强,只怕他又像八年前一样溜了。”
“万一目标错了·”木莹也有她的顾虑,“这样贸然去搜恐怕打草惊蛇·”·乔烈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觉得山庄的很可疑。”
“对”赵捷飞醒悟过来,“怎么忘了你去过山庄,哪里可疑”·“宴会那天晚上我嫌室内太闷就到外面转转,没想到山庄后山的有垃圾焚烧炉。”
“为什么建垃圾焚烧炉”木莹杏眼流转,“这会大副增加经营成本,违建吗”·“不是,他们说经过环保局审批,符合废水废气的排放标准。”
乔烈儿摇了摇头,“山庄里的人阻止了我靠近它·”·赵捷飞眯起挟长的眸子,嗅到了里面的端倪,“这里头有猫腻·”·“确实有问题。”
木莹同意他们的分析··“小木,你能搞到搜查令·”赵捷飞苦于没有进去的门路,“我们必须取得实质证据·”·“搜查令是不可能的。”
木莹胆子不至于肥得敢造张假的搜查令出来,“不过是企业就好办我让当地税局稽查科以突击检查为由去一趟,你们混进去可以大摇大摆地往里闯。”
“这办法太棒了”甄亮擦鞋道,“没想到木局还能调动税局的人·”·“我混了这么多年经侦科,那点人脉还没有吗”木莹胸有成竹地说道,“没有一家企业的账是清白干净的,稽查科下点功夫一定能查出问题来,最好严重一点顺带他们的银行资金冻结起来。”
听木莹说完三个人表情各异,赵捷飞见怪不怪,因为他太了解木莹的作派,这点小手段耍起来可利索;甄亮满脸惆怅,他在担心他的石头哥熬到哪一年才能镇得住木姐姐;乔烈儿震惊中带着庆幸,震惊是平时太小看女人,庆幸是他不喜欢女人。
看来这伙人要载在木莹手里,赵捷飞问乔烈儿,“你还能找到垃圾焚烧炉的位置吗”·“可以·”乔烈儿的方向感还是不错的,何况那天他只是装醉,头脑清醒得很把来去的路记得清清楚楚。
“那你也一起去·”赵捷飞要求带上乔烈儿,当然不是因为私情,“焚烧炉有蹊跷,我们必须赶在他们有所行动前取得证据·”·木莹也同意赵捷飞的提议,大网铺开一触即发,只等税局稽查科的行动。
☆、球场·斜阳夕照,写字楼隔着玻璃幕墙透出里面的灯光,这个夜又有多少人要加班·咏春饼店飘着的香味引诱路人驻足,老板娘卖力地吆喝着:“又平又抵食。”
(PS:便宜好食)·乔烈儿凑过去,“老板娘,来五块钱·”·“嘿,马上就好了·”老板娘用不锈钢夹子夹住整片葱油饼,用剪刀三两下子剪成几片放进塑料袋里,末了还添上两块,“帅哥,送你的。”
刚出炉隔着袋子还能感受到里头的温度,其实有煎好待售的,大妈硬是要把新鲜出炉放了最多香葱、煎得最金黄的塞给他,恨得隔壁拿了冷葱油饼的老男人牙痒痒。
赵捷飞站在不远处路灯下,不透露身份、不谈工作的乔烈儿给人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错觉,容貌温润却不显娘,三十好几外貌神情青涩得像个大学生,总让无知少女和花痴大妈一见倾心,不过基本上只有一见没有再见的份,只要接触十五分钟内被他的无时无刻不谈工作的敬业精神吓得落荒而逃。
·乔烈儿喜滋滋地拎着那袋子葱油饼走到赵捷飞身旁,用竹签串起一块递给他,薄薄的一片煎得香脆,上面撒满了葱,入口咸香甘脆··偷得浮生半日闲,乔烈儿手头的案子结了,赵捷飞那边还要等税务局安排行动,两人边吃边漫无目的地闲逛,路灯把人影拉得老长。
不知不觉走进附近的南华理工学院,荷塘月色下,学生情侣或林荫道上牵手而行,或树丛花冠中交颈缠绵热吻,或湖畔长椅上打情骂俏,或有左瞄右看寻找角落··唯独他们两个男人并肩而行,相互对视一眼绕过这情侣聚集地方往足球场走去,拾级而上坐在看台的石阶上,小太阳一样的白炽灯下男生们挥汗如雨奔跑在草坪,脏兮兮的足球在他们之间游走,钉鞋不时踢起翻飞的泥土。
一个飞铲有人惨叫摔倒地,球员围了上去,“拉伤了·”·“老肥又赶着约会去,这个又伤了·”肌肉男叉着腰环视眼自己队,“阿丧又抽筋,短兵缺将的怎么踢。”
旁边瘦高的男人把足球踩在脚底下,“走呗”·“瘦猴,场租都交了,这点儿走亏大·”肌肉男往看台瞥了眼,向赵捷飞招呼道,“兄弟,会踢么”·“会”赵捷飞耸了耸肩,“可是没带鞋。”
瘦猴用脚踮着球,歪着头问:“多少码”·“43·”·“阿丧,你把鞋借他·”肌肉男让抽筋退下火线的阿丧把球鞋借给赵捷飞。
一直坐在赵捷飞身边的乔烈儿站起来,“为什么没我的份”·“小帅哥·”瘦猴轻轻一掂把球掂上膝盖稳住,“你行不行”·“你那小身板儿都行,我怎么不行”乔烈儿说罢脱掉外套,“多借一双给我。”
随便挑了一双合脚的脚穿上,站在场边把牛仔裤一脱露出平脚裤换上球裤,接过抛来还带着汗馊味的球衣背心往脱剩的打底衫上一套就下场开踢,爷们儿就是那么野那么不讲究幸亏是理工学院,没几个女生。
哨声吹响左冲右突,赵捷飞的脚法不算好,身为FBI爆发力和速度是扛扛的,带着球轻松越过防守禁区前大脚抽射,可惜足球擦着上面门楣飞出,赵捷飞懊恼地向空气挥了一下拳,“SH-IT”·轮到对方进攻,一个长传高吊球已经往禁区的方向送过去,乔烈儿打的是后防,踢球不一定只靠蛮力,乔烈儿不是选择阻截而是巧妙地给对方造了个陷井,正当皮球欢快地滚进龙门时,裁判哨声响起:“越位,这球不算。”
乔烈儿回头朝赵捷飞眨巴了一下眼,得到对方的大姆指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半场过后休息够了的阿丧换下乔烈儿,他坐回看台的石阶上,赵捷飞带球突破被对方狠狠地绊倒。
“犯规”乔烈儿站了起来往场上大喊,“罚定位球·”·对方筑起人墙,紧贴一起密不透风,赵捷飞把球摆正位置朝乔烈儿看了眼,有一刹那他觉得如果他们不都是男人,此时此刻的乔烈儿大概就像那些学妹一样为自己的男友呐喊助威,想到这他不自觉地勾起唇角,这球要是不进真对不起场边花痴一样的乔学妹。
他后退几步助跑拉弓抽射,球像离弦的箭呈弧线不偏不移越过人墙从龙门左上角落入网中,长哨响起,全场结束他们赢了,一球险胜场边上的乔烈儿兴奋得高高跃起。
赵捷飞拿起一瓶水灌了几口,往手心倒了些抹到脸顿时清爽痛快,乔烈儿从看台上下来,“好样的,没丢咱们的脸·”·两人放肆地相拥,反正那是男人庆祝胜利的方式。
“踢得不错嘛”肌肉男揽着球走过来,“宵夜,一起吧”·“恭敬不如从命·”赵捷飞跟肌肉男相互击了一拳,“走起。”
☆、宵夜·一行人来到校园外的大排档,肌肉男跟老板要了一碟紫苏炒田螺、一碟干炒河粉、一打烤生耗,若干烤肉串、鸡翅,半打青岛啤酒··乔烈儿、赵捷飞、肌肉男等人围坐一起,肌肉男灌了半支啤酒,“我叫阿汉,这个是瘦猴,那个是阿丧,我们几个都是南华理工学院的,你俩叫啥名字”·“他叫乔烈儿。”
赵捷飞介绍道,“我叫赵捷飞·”·“你啊人如其名,满场跑得挺快的·”肌肉男握着瓶身,“看你不像学生,干什么工作的”·“我是警察。”
赵捷飞吸着田螺··“卧槽”瘦猴对他另眼相看,“难怪一身正气,哪个部门的”·赵捷飞轻描淡写地说道:“FBI。”
“你在国外回来”阿丧有点不可置信··“嗯,好久没踢得这么爽·”赵捷飞给乔烈儿挑了串烤鱿鱼,摸着胸口心有如悸地说道,“那边的美式足球玩过一次穿着防护服也差点被撞断肋骨。”
“篮球个子不够高,棒球你不会,冰球抡不过人家·”乔烈儿轻轻撞了一下赵捷飞,“憋死你·”·“嘿,这位小哥。”
瘦猴用串肉的竹签指着乔烈儿,“你是学生吧”·乔烈儿挑了一下眉,“老子毕业好多年了·”·“手指细长。”
瘦猴看他文质彬彬的样子,“你玩乐器的”·乔烈儿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咬着鱿鱼须,海鲜的腥味经过炭火烘烤后变成诱人的香味。
“我看他手长腿长·”阿丧斜眼看着他,“没准是跳舞的·”·在他们眼里乔烈儿笑起眉眼弯弯的样子太柔,肌肉男吐掉嘴里骨头渣,带着几分不屑说得,“现在的学妹最喜欢你这种样子,你要是参加什么真人SHOW没准能红过那个什么XO。”
“XO”出国好几年的赵捷飞不了解当前娱乐圈风向标,“能喝吗”·阿丧拍着大腿笑道,“大哥,你真会开玩笑。”
“唉~”肌肉男阿汉喝了口闷酒,捶着胸口说,“我这种猛男反而不受欢迎·”·“汉哥前天表白受拙·”瘦猴半掩着嘴偷偷告诉他们,“学妹说要是他能整成那个小鹿子就考虑一下。”
乔烈儿抽了抽嘴角,哟哂~要是整成小鹿子可得多大工程,磨皮削骨、抽脂瘦身、隆鼻开眼角...,赵捷飞依旧迷茫地看着其他人,小鹿子这个当红小鲜肉,他不懂不知道没画面感·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大伙正在胡侃海聊时有人从校门边跑出来边呼唤道,“有人要跳楼”·“不会又是那谁求爱失败”阿丧叼着竹签喃喃自语,“玩跳楼。”
“管他呢”瘦猴手一挥,“走,去看看热闹·”·一行人起来往外走,店家拿着大勺追上来,“嘿还没给钱。”
走在最末的赵捷飞塞给他两百元钱,跟乔烈儿匆匆赶上去··教学楼下面围了一圈人,个个仰着头指指点点,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半天早黑齐,根本看不清站在12楼楼顶的到底是什么人。
校内保安手拉手筑起人墙把围观者拦在外面,赵捷飞亮了一下G市警局临时配给他的证件,“你们报警了吗”·“报了·”保安打量了一下他的证件,“你是警察。”
“我上去看看·”赵捷飞抬头看了眼站在楼顶边缘的人,只能从身形判断像个男人··“可以·”保安给赵捷飞让开上楼的道,却档住了跟在身后的乔烈儿,“你也是警察吗”·“烈儿。”
赵捷飞吩咐道,“你留在这·”·“嗯”乔烈儿退后两步没跟上去··赵捷飞看着电梯屏幕不断闪烁变动的数字,恨不得能像火箭一样直达顶着。
“叮~”两扇钢质的电梯门徐徐打开,赵捷飞前脚踏出电梯就听到楼下人潮传来惊呼的声音··从顶层到天台电梯到达不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那截通往天台的楼梯,刚从水塔下的通道冒出头来,边缘那抹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嘣~”沉闷的响声从底下传来,夹杂着女生惊恐的尖叫声··此时的楼下,男人头朝下俯在地上,一摊浓稠的血水在脑壳下渗出来染红了水泥地,飞出的眼镜摔得支离破碎,女生们或用手掩脸、或躲在男生后面,又惊恐又好奇。
“喂·”保安伸臂再次挡住乔烈儿,“你不能走近·”·他那么一喊,众人瞧这边看过来视线落在乔烈儿身上··“法医。”
乔烈儿亮出证件··保安还在驱散围观的人群,有些胆子肥的大学生们走远几步又围聚过来··“没想你是法医·”瘦猴凑了过来带着几份敬意看着乔烈儿,“怎么不早说”·乔烈儿没空答理瘦猴,转头吩咐保安,“少干些浪费时间的事,赶紧拿几块屏风围蔽现场。”
如梦初醒的保安队长叫人搬来几面折叠布屏风把血淋淋的现场勉强遮档了起来···☆、跳楼·闪烁的头灯由远渐近,李石他们从警车上下来看见乔烈儿在中心区,赶紧加快了脚步,“滚筒洗衣机,你未卜先知”·“人都跳下来了你丫才来。”
乔烈儿白了李石一眼,“给我手套,通知了张一没有”·“路上堵车·”李石回头喊新丁陈逸凡,“把你的手套给他。”
陈逸凡不情不愿的,“为什么要拿我的给他·”·“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李石一把夺过手套抛给乔烈儿,“通知了消防队叫他们别来,张一还在路上。”
乔烈儿戴上手套半跪在尸体旁进行初步的检查,李石问他,“你家飞哥呢”·“天台·”乔烈儿手指朝天指,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尸体,“他在守着上面的现场。”
“汉哥·”瘦猴用肘捅了一下隔壁的肌肉男,“你说那个像不像柴老师”·“啊你说像就像吧”肌肉男别过脸,其实他不敢看,只是死撑着不好意思说。
“啧啧,你压根儿没敢看,刚才还笑话人家像软妹子·”大四的阿丧知道瘦猴故意整他,“柴老师是女的,这个是男人,我看像管实验室那谁·”·“易老师没想到‘软妹子’是法医。”
瘦猴瞥了眼肌肉男,“瞧你那熊样,还是男人么”·屏风的缝隙有点大,瘦猴他们透过缝隙还是能看到一点里头的情况,单膝点地跪着的乔烈儿脸上褪去了刚才的柔和,仿佛凝了一层冷霜,眼神冷静专注,抿紧的嘴唇透着坚毅。
天台呼啸的北风让李石赶紧戴上兜帽,“判官,有没有发现”·“我来查不合手续·”赵捷飞跟保安守在顶楼的出入口处,“等着你。”
“一起吧”李石摆了手示意赵捷飞跟上,“有你在我放心·”·痕迹员在天台铺上木板,众人踏着板进入现场,看着满地凌乱的脚印李石头有点大,歪头问跟在后面的保安,“这里经常有人上门”·“拍拖圣地。”
甄亮抢先答道··陈逸凡挑了一下眉,“你怎么知道”·“读过大学都知道·”甄亮摊了摊手板,“难道你没读过大学”·甄亮并不是故意拆台,不过心直口快说了出来,全部门的人都知道陈逸凡是从部队直接转过来,虽然在党校“深造”过,但学历并不高,严格来说真的没读过大学。
李石赶紧化解这场尴尬,“陈逸凡,你下楼调查一下死者的身份,估计是这所大学的老师·”·等陈逸凡下楼了,李石瞪了眼甄亮,“就你多嘴,下去帮乔烈儿打包尸体。”
“这应该是陈逸凡干的事情·”甄亮不忿,“我不干这个很久了·”·“所以怕你技艺生疏了·”李石冷哼了两声,甄亮也不敢造次乖乖地去打包。
两个巨婴走了,一下子清静多了,李石和赵捷飞系上安全带翻过围栏来到悬空的飘台,厚厚的灰上只有一双鞋印··赵捷飞俯身套了鞋印,回头调侃一脸愁容的李石,“压力山大”·“都是些不省心的娃。”
李石给现场拍了照,“而且我没你有能耐,压不住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懂不”·“懂补肾·”赵捷飞从护栏外翻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肾好啥都好。”
“我去”李石白了他一眼,“连你也来逗我·”·痕迹员正准备喷粉取指模,赵捷飞做了个阻止的手势,“指模不用套了,太多人能上来,没有套取的价值。”
“你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李石问赵捷飞,“有第三者在场的可能性吗”·“从时间上推断应该没有。”
从12楼通上天台只有一条楼梯,按他出电梯跑上楼梯到听到楼下看见坠楼的尖叫声,短短的几秒钟不足以让一个人在他眼前溜走,天台上也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自杀,看看乔烈儿那边的情况。”
“嗯·”李石点头同意··楼下的乔烈儿简单的尸表检查已经做完,摘下手套走出屏风··“死因是自杀吧”瘦猴跟上去,“你们还有什么发现”·“我们有什么发现不能告诉你。”
乔烈儿停下脚步转头眼珠子滑到眼角,然后对他说道,“要是你有线索可以来找我们·”·“我也想当法医·”瘦猴突然觉得当法医很酷,“可惜我们学校没这个系。”
“你可以选择考研·”乔烈儿继续往前走,“逸仙大学法医系永远欢迎你·”·瘦猴看着乔烈儿拎着工具箱远去的背影,抬尸袋的警察紧跟着他,瘦猴小时候想当警察,可惜因为近视没门,现在看来当法医也能完他的警察梦。
·☆、重返旧地(一)·大清早,刑警大队的桌面上已经多了几套税务局的制装··“小木干事就是爽快·”李石拎起制服在身上比了一下,“这制服丑死了。”
赵捷飞拿了两套的制服往司法鉴证科去,其中一套给乔烈儿··刘华在办公室大大咧咧的脱剩一条平脚裤,李石剐了他一眼,“甄亮都去厕所换了,你怎么在这换”·“切~”刘华慢悠悠地抖开那条蓝裤子,“这里全是光棍,又没有女人。”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头娇嗲的女声,“石头哥,你的快件我顺便给你拿上来了·”·卧槽刘华心里纳闷怎么偏偏这时候竟然有女人来,赶紧穿裤子,越急就越乱、越乱就越急,两脚差点捅到一个裤管里。
李石只能站在他前面档住行政科熟女小周的视线,“周姐姐,谢谢”·“什么姐姐,把人家都喊老了·”周熟女怪嗔道,“叫妹妹。”
“周妹妹,慢走不送·”李石心里暗骂,奔四了还你妹啊·换好衣服的甄亮还给自己摘上平光无框眼镜,一副深藏不露资深专管员的模样,体型健壮的刘华则上衣绷紧裤子显短的滑稽模样,左看右看都不协调。
“可以走了吗”换好赵捷飞和乔烈儿已经在门外等··“马上来·”甄亮整整帽檐,“开我们的车去吗”·“嗯。”
李石靠在桌子边上,“到了山脚换税务局的车·”·陈逸凡看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为什么不让我去·”·“都去了谁查这个案子”李石把跳楼案的卷宗扔给陈逸凡。
“尸检已经做完了,死者没有中毒迹象、没有被捆绑的痕迹、没有殴打引起的皮外伤·”陈逸凡嘟嚷着,“不是自杀还能是他杀吗还有什么好查的。”
“那他为什么自杀”李石质问道,“有没有找家属调查·”·陈逸凡把卷宗卷成桶状,不情不愿地答道:“我现在就去。”
警车停在山脚下,税务局的车已经在那等候着,随着熟悉的盘山公路,掩映在林中的山庄又出现在乔烈儿眼前··两辆车子先后进入山庄,为首的稽查科科长向迎来的服务员亮出证件,“国税稽查科,麻烦你们配合。”
附楼的顶层财务室,徐正淳正在吩咐出纳转移资金,听到通报心里敲起了锣鼓,这国税怎么不偏不移这时候来查账··他侧身走到窗边,藏身在窗帘后看到税务局两辆车停在山庄的广场上,一行人已经走进大堂,在税务局大盖帽和深蓝制服的掩饰下徐正淳并没有注意到乔烈儿混迹在队伍当中。
徐正淳退后两步,叮嘱出纳:“要是找我就说出差去了·”·匆匆出了财务室从走火通道下楼,当他身影淹没在密林中,稽查科的人就进入财务室··所有的账册资料通通被要求拿出来,堆成小山一样放在会议桌上,财务徨恐地站在一旁协助查账。
赵捷飞跟乔烈儿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出会议室,甄亮和刘华随后也跟着离开··在乔烈儿的带领下赵捷飞和甄亮一起前往焚化炉,经验丰富的刘华负责其他可疑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汽油味,随着他们越靠近就越浓烈··“快点·”赵捷飞心生不妙,三人加快了脚步,他给甄亮使了个眼色,两人给枪上了膛,这种环境下如果不是必要他们也不敢轻易开枪,除了多一条烟囱外这楼房跟其他没差别,谁也不知道里面潜藏着什么秘密。
赵捷飞把乔烈儿留在外面,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包抄房子··透过虚掩着的窗户缝隙,一名大汉拎着油桶往房间各个角落散,满地油渍斑斑··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阿壮,好了没有”另一名叫阿权的男人抛接着手中的打火机,“老招催得紧。”
“差不多了·”大汉扔掉油桶,“好好的怎么要烧掉·”·“听说老板要跑路了·”阿权拍了拍鼓鼓的大衣衣袋,“不过也没算亏待我们。”
“嗯·”大汉抹了抹手,“今天以后咱们就各散东西,以后有好财路你可别忘了兄弟·”·“行开始吧早做完早散。”
阿权话刚说完就感觉脑后有一管东西顶住,透过大汉阿壮惊恐的眼神,他也猜到那是什么,哆嗦着求绕道,“大哥,冤有头债有主,有事找我老板去,我打工的。”
“把打火机给我·”赵捷飞没收了打火机,剐了对面企图移动的大汉一眼,“你试试动一下,这样近的距离一颗子弹能贯穿你们两个·”·快吓尿的阿权语带哭腔,“阿壮,你千万别动,我不想死啊”·爬窗上了二楼的甄亮这会从楼梯下来,“飞哥,楼上没人。”
·“有其他发现吗”赵捷飞让甄亮用手铐把阿权扣起来蹲到角落去,“老实点·”·“有,楼上就是一个屠宰场。”
甄亮扬了扬手中的联苯铵试剂,“到处是血·”·大汉阿壮知道东窗事发他们是走不掉的,横竖是死,瞅着他们谈话的空档,斜跨一步抄起窗边的铁棍朝甄亮抡过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甄亮措手不及,手腕被击中震得松开了□□管掉了··守在外面的乔烈儿听到里面的打斗声,看到屋内逆转局面,“嚯~”一下从草丛里站起来,迈前两步却又犹豫了,要是他贸然闯进去不但帮不上忙还极有可能沦为他们的软肋,捏紧拳头指甲快嵌入肉中,还是决定通知刘华来支援。
他们的大意几乎可以说是致命的,阿壮是退伍兵有两下子,飞扑过来抓地上的枪,说时迟那时快赵捷飞一脚踩在大汉的手上,另一只脚朝大汉的脸门飞踢过去··这一踹大汉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一阵眩晕阿壮不支双手撑地跪着,张嘴吐了两只门牙和一口血沫,赵捷飞趁机再补上一脚踏着头把人踩在地上,干脆利落锁上手拷,刚才蠢蠢欲动的阿权又老实地蹲回角落,头低得快藏在裤裆里。
形势急转直下,乔烈儿未接通就挂断电话,他松了口气,大冷天后背全湿了,手心还残留着深深的甲印··甄亮赶紧捡起枪,用手背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飞哥,幸亏有你在。”
“证据确凿,通知当地警方封锁现场·”赵捷飞推搡着把人带走,“甄亮,你看好现场·”·他迈出屋外乔烈儿就迎上来,手还按在狂跳的胸口处,“吓死我了。”
“放心,没事·”赵捷飞的笑脸让乔烈儿安了心,他朝后歪了歪头,“你去帮甄亮,里面应该有不少发现·”··☆、重返旧地(二)·另一头的刘华逐个角落排查,由二楼往下看远处的草丛像风吹过轻微晃动,刘华抬起手却感受不到有风掠过,手撑着护拦轻身翻过逾跃到一楼地面。
“唰唰~”草丛深处再传来轻微的声音,鸟儿腾空而起穿过枝桠飞向天空,一片羽毛轻轻扬扬地落下来,刘华心里想着自己太敏感,准备转身离开之际一抹黑影在绿叶中闪逝。
他眯起眼给枪上了膛,尽量放轻脚步朝草丛靠近,一抹黑影在他脚边掠过,那抹黑影停在距离他不到三步的位置,原来那抹黑影是只小松鼠,手里还捧着一个松果··突然小松鼠歪头看着刘华身后,“吱~”一下闪进密林里,瞬间的变化让刘华察觉到危机的靠近,耳后生风明晃晃折射着透过绿叶间隙金色阳光的尖刀向着他的颈动脉砍过来,侧身躲开刀刃“嘶~”割裂了衣袖,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修长狭窄的叶子上。
刘华忍着痛转身举枪射击,第一枪偏了擦着对方的脸颊骨打进树干中,一个背包砸过来刘华本能地用手档开,明晃晃的大刀直朝他握枪的手砍过去,刘华后旋抬腿踢过去正中对方握刀的手,没想到对方舍刀反抓着他的脚腕把刘华拽倒在地,从短靴里抽出尖刀直插刘华的心脏,刘华左手抓起身下一把泥沙往对方脸上洒过去,趁着他措手不及后仰两人之间腾出一点距离空间时,刘华迅速举枪射击,“呯!”子弹贯穿肩颊骨,血染红了肩部。
“老实点”刘华用枪指着对方时他才看清袭击者的真面目,原来是全国A级通缉犯招白,逃窜多年想不到在这里落网··听闻枪声赵捷飞和当地警察都赶了过来,刘华把人犯交了出来,然后接受清创包扎,“判官,你那边怎么样”·“逮住了两个。”
赵捷飞看他手不方便,直接把烟点上放他嘴里,“顺带发现一个屠宰场,如出一撤的做法,徐正淳就是当年的老二·”·“没想衣冠楚楚的医生干出这等缺德事。”
刘华瞅住赵捷飞,“你让小乔小心点·”·赵捷飞没听懂,“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刘华有点意外,烟差点从嘴里掉出来,“当年杀医案主检法医是小乔,徐正淳还因为这个揍了他。”
杀医案他怎会不知道,徐强还托他妈妈帮忙,只是他从没听乔烈儿说起被报复的事,心里戚戚的痛··“嘿”刘华看他想得出神,猜他担心乔烈儿,“别少看你家乔乔,打起架来可不吃亏,听张一说他反过把徐正淳压在地上揍。”
其实赵捷飞很了解乔烈儿,外表有点单薄,内里却人如其名,对于乔烈儿的反击他一点也不意外,不过这个徐正淳也不简单,这回端了他的窝,提醒一下乔烈儿是很必要。
焚化炉小楼··痕迹员蹲在踏板上,联苯铵触及的地方几乎都变翠绿色,“妈呀,这瓶联苯安快用完了·”·“省省吧”乔烈儿用摄子夹起碎骨放进证物袋中,“这里曾经血流成河,一油桶联苯铵倒地上保证满地绿油油。”
甄亮看到炉的进舱有绿色的痕迹,“这炉子烧的是”·“尸体·”乔烈儿戴着手套抹了抹绿色水渍,“瞧,变绿了血。”
“这口子也太小了吧”甄亮用手丈量了一下入口,虽然从警多年,心里的念头还是让他有点发毛,“难道...”·“难道你以为是殡仪馆,整条尸体能塞进去烧。”
乔烈儿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不然这一地的血哪来的肢解”·乔烈儿把手伸进炉子里扒拉出一块焦炭样的肉块,“切碎再烧。”
当地的负责打下手的小民警怯怯地瞥了眼乔烈儿手中那块碎肉,其实看上去跟平时烧烤残留在铁网架上的肉碎差不多,不过一想到那是人肉,小民警胃里的酸水就翻腾,头一歪往窗外就吐,秽物差点落到守一楼的同伴身上。
☆、逃亡(一)·G市,警局会议室··木莹、李石、赵捷飞等人依次落座,资料分发到每个人手上,木莹率先发话,“这起案子跟八年前器官盗窃案有密切关联,判官你给他们说说当年的案子。”
投影仪把当年案子的图片资料展示到幕场上,赵捷飞用金属指挥棒指着永久墓园,“这个永久墓园前身是个附带解剖室的殡仪馆,重建后他们把解剖室的制冷设备保留了下来,由地面移到地下用于摘取器官。”
·“之后他们把器官送到专门负责整容的美乐医院·”美乐医院也因为这起案子停业倒闭了,赵捷飞继续说到,“主犯健民医院的前院长曹锦全利用自己的人脉请医生开飞刀给患者进行移植。”
“判官,当年涉案人员全死了·”李石示意有问题要问,“我想知道死因·”·“我们取得搜查令时永久墓园就失火了,里面发现两条焦尸,毒物分析是□□中毒。”
赵捷飞用指挥捧轻敲着手心,“结案陈词上是写主犯曹锦全投毒杀害共犯,关于这点我认为证据不够充分,还有一个迷团我至今还没搞清楚·”·甄亮有点好奇:“飞哥,什么迷团把你难倒了”·“曹锦全和他的佣人都死于血癌,死亡时间相隔不到一个月。”
赵捷飞抬起眼眸,“这点很蹊跷·”·“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以排除遗传因素,病毒因素不至于能两人短期内得血癌·”乔烈儿分析道,“那么就剩下化学因素和放射因素,放射性元素平常接触不到。”
“你说的我们当时也考虑到了·”赵捷飞交叠着手,“做了化学污染物分析·”·“结果没异常·”刘华分析道,“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心思很慎密,在你们赶到前把污染物移除。”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赵捷飞指尖放在唇边思考,“那污染物到底是什么”·“那只能把徐正淳抓回来问问才知道。”
李石翘起二郎腿,“甄亮,你说说这两几关于徐正淳的调查结果·”·“徐正淳,逸仙医大临床医学系·”甄亮瞄了眼乔烈儿,“他跟乔法医是同学。”
“我转了专业·”乔烈儿别过脸,他才不想跟徐正淳沾上边,“跟他不熟·”·乔烈儿傲娇的脾气甄亮也是习惯了,装作没事一样继续说下去,“大学毕业后进入健民医院当外科医生,三年前离开健民医院到倾城山庄担任法人。”
“倾城山庄大股东是一家在美属岛屿成立的外资公司,徐正淳是小股东,表面上经营范围是养生、康复,实质上做什么的大家清楚·”关于经济方面在经侦科待了数年的木莹比较熟悉,“这次税务局配合我们进行突击稽查时发现徐正淳正让出纳进行资金转移,相信他已经有所察觉,幸亏这次能及时冻结他们的流动资金,固定资产也进行了封存,通知海关边境口岸阻止徐正淳离境,机场、火车站、旅馆等地方只要使用身份证或者刷卡我们都能掌握到他的位置。”
“没钱、不能刷卡、不能用身份证,无法出境·”李石握拳道,“这回他插翅难飞·”·“石头·”身为局长的木莹也关心其他案子,“校园跳楼案怎么样”·“陈逸凡正在跟,没发现第三者在场的痕迹,根据尸检报告死因没可疑。”
李石斜睨着乔烈儿,“不过...”·“看我作什么”乔烈儿摸了摸脸,转头问赵捷飞,“脸上有灰么”·赵捷飞摇了摇头,清清爽爽啥都没有。
“我只不过想说死者易枫也是逸仙医大毕业的·”李石看着两个闷骚眉来眼去实在受不了,“毕业后到南华理工学院管实验室工作·”·乔烈儿颦眉不再说话,心里纳闷怎么老跟逸仙医大扯上关系。
“跳楼的原因是什么,了解过吗”木莹抱臂靠在椅背上微侧着头看向李石,一副御姐范儿··“没有发现遗嘱,向他的家属调查过,最近一段时间易枫情绪有点低落,忐忑不安。”
李石答道,“根据他同事的口供,这段时间学校在竞聘,可能压力比较大·”·“竞聘压力大,情绪无处宣泄,然后仰郁了·”刘华用手做了个向下掉的动作,“最后一跳了之,似乎合情合理。”
“如果没有进一步发现就认定为自杀·”李石合上记录本,“我看案子可以结了·”·木莹表示同意,器官案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徐正淳有所行动便一触即发。
阴暗的街道,鼠辈横行,堵塞了的水沟井盖冒着黑臭的污水··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徐正淳戴着口罩,一身风衣墨镜,拉着LV箱子格格不入地出现在这条陋巷中,站街的女郎骚手弄姿试图吸引他的注意,他却视她们为空气径直穿过直奔巷尾的招待所。
陈旧的装饰,登喜路皮鞋踩在油腻粘滑的地板上让他十分不舒服,“一晚多少钱”·“看你要什么服务”挑染红发的老板娘手里夹着一根烟,趋前身子往徐正淳的脸上喷了口烟雾,“全套还是半套,口的、胸的都行,玩S和M就得加价。”
“不要服务·”徐正淳用手扇开呛鼻烟气,一闻就知道是劣质香烟,“我只要开房睡一晚上·”·“哈哈哈~”老板娘夸张地笑得整个身子往后仰,“帅哥,别耍了,来我们这里还有吃素的”·“妈妈,说不定他想要小哥。”
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穿着短裙坐在吧台上春光乍泄,“瞧,他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徐正淳没反应,绝不代表他爱男人,他是纯粹的直男,第一这种庸姿俗粉他看不上眼,忒脏;第二逃亡的日子吃不安睡不好,还能有欲望吗·“你怎么老戴着墨镜”年轻女子从吧台下来,拢着外套登着恨天高扭扭摆摆走过来打量着徐正淳,掩嘴笑道:“不会跟那个导演一样是斗鸡眼吧”·“到底有没有房间。”
徐正淳抽着三张百元大钞,“干脆点”·这里的房间才60元一晚,老板娘拉开抽屉迅速地把钱往里一抹关上,“有·”·☆、逃亡(二)·老板娘拿着钥匙领着徐正淳“蹬、蹬”地上二楼,黑漆漆的楼道散发着霉变的味道,花地砖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铜匙旋开了木门,阴暗的房间一张破床污迹斑斑,破窗户吹进来的风弄得悬吊着的灯光一晃一晃··洗手间装着鬼魅般的红灯泡,镜子碎了一角,徐正淳摘下墨镜口罩合拢双手捧接了冷水抹了一把脸,昔日脸上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凹陷的脸颊和唇上的须根透着他的狼狈,眼底下的乌青掩饰不住他的疲惫。
·排风极差的卫生间弥漫着一股异味,徐正淳厌恶地皱了皱鼻子回到房间仰躺在床上看着斑驳的天花板,虽然已经闻风而动,没料到警方的最行动如此迅速。
公司账上的钱还没来得及转走就被冻结了,随身携带的现金不多,不敢刷卡怕顺藤摸瓜被抓住,有家不能回怕守株待兔,住酒店要验身份证,东躲西藏只能住进这种啥都不看的小黑店。
想到这里徐正淳紧握着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床垫,“咯咯~”有人敲房门,徐正淳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戴上帽子压低帽檐遮住半边脸走到门后,压低声音警惕地问道,“谁”·“先生。”
外头的女人嗲声嗲气问道,“要服务么”·“不要”徐正淳摘下帽子一把甩到地上隔着门吼道,“滚”·外头的女人被他这么一吼,愣了一下骂骂咧咧,“住这种店还不要服务,装尼玛B啊”·徐正淳坐回床沿,烦燥地十指□□发根,没想到竟落魄到这等程度,土得掉渣的红色电话冷不丁地响起来。
“铃、铃、铃~”响到第三声,一声斜睨着电话的徐正淳颤抖着手拿起话筒贴到耳旁··“先生,要服...”未等那头的女人说完,徐正淳“啪”摔了话筒,那头还传来“喂~喂~”的声音,他一把扯断了电话线,终归清静下来。
用枕头捂着脸,徐正淳欲哭无泪,他不甘心所有的一切他一定会讨回来·“嗯嗯~啊啊啊~”糜烂的情和欲声夹杂着“咿呀、咿呀”床板摇曳的声透过隔音效果极差的板间墙从隔壁的房间传过来,徐正淳用手掩耳,那声音却像魔音一样灌进来。
“受不啦”徐正淳挥拳砸在墙上,隔壁静了片刻,正当他松了口气合上眼,那头变本加厉传来更疯狂、更糜烂、更YIN荡的声音,“咿呀、咿呀~”越发急促有种床快被摇散的感觉。
正当徐正淳想着法子怎么让玛丽隔壁安静下来时外头楼道传来老板娘尖锐的嗓音,接着连串的敲砸门,“清场子清场子”·徐正淳迅速挪到门后开了一条缝往外看,楼道一遍混乱,男人赤着上身毛巾缠腰,女人衣不遮体边走边出,散发着狐臭味白花花的肥肉从他眼前掠过逃窜,他居然倒霉得碰上扫黄从正门走来不及了,徐正淳立即关上门,推了把椅子堵住,这回箱子带不走,挑了几样重要的东西放背包里翻过窗台顺着管道往下爬,“嘶~”衣袖被生锈外露的铁枝勾住扯了个大口子。
隐隐听到他的房间传来踹门的声音,徐正淳手脚并用加快下行的速度,心急没抓稳快到一楼时一屁股摔到地上,忍着痛赶紧起来躲在拐角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巷里,听到楼上有人喊,“有人从这里逃走了。”
·看来那些负责扫黄的警察已经砸开房门,徐正淳大气也不敢喘,忍着死老鼠散发出来的恶臭使劲把身子往巷子深处里头缩,屏息静气收腹紧贴墙壁,把自己隐藏在红砖墙后。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渐近,他心狂跳不止,仰起脸不敢睁眼,“吱~”湿糊糊的东西在他脚面爬过让徐正淳头皮发麻却动也不敢动,该死的沟渠老鼠还来来回回几趟。
“可能往那边去了·”巷子外头男人的声音把在他脚边徘徊恶心的老鼠吓跑了··徐正淳的半睁开眼,余光瞄到一行警察越过窄巷,幸庆他们没有拐进来搜查。
直到脚步声来远去很久后才松了口气,他成功地躲过一劫,狼狈不堪悄悄地巷子里走出来··他不能再这样下去徐正淳眯起眼,隐隐的怒火在眼底燃烧你们给我等着·☆、照片·G市警局。
“小伙子,你到底要找谁·”门卫福伯把年轻人堵在大门前,“报案吗”·“不是报案我是来提供线索。”
年轻人踮起脚往里头张望,“我跟你是说不清楚·”·“说不清楚可不行你又没带身份证·”福伯不依不饶,哼着《爱情买卖》的调子,“警//局不是你想来就能来。”
“不就忘了带嘛·”年轻人掂着手里的信封,“大叔,那人是警察,我真的有很重要的线索交给他·”·福伯一副看笑话的表情,“这里谁不是警察”·年轻人扯了扯嘴角,小声嘟嚷着:“你就不是。”
福伯盯着他手中信封,“要不你放下来,我交给局长处理·”·“那可不行”年轻人挡开福伯伸过来的手,“要是破了案子,没准不认我。”
“你这毛头小子·”福伯摆了摆手,“还怕我抢你功劳·”·“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年轻人护着信封,突然灵光一闪,“嘿,我还认识一个,他是法医。”
年轻人正暗自得意法医应该只有一个吧一盆冷水扣下来,福伯不紧不慢地说道,“法医可不止一个·”·两人拉拉扯扯、唧唧歪歪期间陈逸凡正往大门走,“福伯,这谁啊”·“陈警官,这小子说有线索,神神秘秘的偏又不把话说清楚。”
福伯指着年轻人数落道,“他呢又没带身份证,按局里的规定可不能让他进去·”·“什么线索”陈逸凡自我介绍道,“我是刑警队的。”
“刑警队的”年轻人打量着陈逸凡,“可我认识的不是你·”·陈逸凡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到底是不是有线索。”
年轻人思量了一下,“是这样子的,我们学校前段时间有个老师跳楼了,这是我找的线索,也许对破案子有用·”·“南华理工学院的跳楼案是我在跟进的。”
“那就太好了”年轻人把信封递给陈逸凡··意料之外,陈逸凡并没有接过信封,“但是案子已经结了·”·“结了”年轻人拿着信封的手停在半空。
“死因并无可疑·”陈逸凡越过挡在他前面的年轻人,“啪~”信封被碰翻掉在地上,装在里头的几张照片露出半截··陈逸凡弯腰拾起瞥里眼照片,几张校园风景照,当天跳楼的易枫刚好出现在镜头,“这就是你说的线索”·“其实我也不确定,只不过想拿来给你们看看。”
年轻人委屈解释道,“这是易老师跳楼前,有同学拍照时把他拍进去了·”·“别白费心了,他就是工作压力太大自//杀的。”
陈逸凡一副跟你是说不清楚的表情,“其实跟你说这些不合适,你是学生吧”·“嗯~”年轻人失望地低着头,像只鹌鹑一样。
陈逸凡把照片塞回他怀里,“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做学生该做学生的事·”·“瘦猴,你怎么来啦”熟悉的声音让年轻人抬起头,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法...法医。”
陈逸凡回头看见乔烈儿站在他身后,“你俩认识”·乔烈儿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浅笑,“嗯”了一声··“我们一起踢过球。”
瘦猴没看到赵捷飞,“你朋友呢那个警察·”·“他在楼上·”乔烈儿抬了抬下巴,“什么照片”·“易枫老师的。”
瘦猴斜眼看着陈逸凡,“这位警官说没用的·”·“是吗”乔烈儿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往后翻,几乎都是校园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照片,陈逸凡在一旁抱臂看热闹。
乔烈儿蹙眉目光停在倒数第三张易枫的背景是一间红砖小楼,指尖摩挲着照片光滑的表面,喃喃自语道,“光和堂·”·“你也知道光和堂·”瘦猴摸着后脑傻笑道,“对,差点忘了你是逸仙毕业的。”
他没有理会瘦猴,继续往后翻照片,瞳孔因为吃惊而变大,瘦猴和陈逸凡凑过去让乔烈儿神色异常的照片却看似平平无奇,跟前一张一样红砖楼前站着的依旧是易枫,区别在于离他不远处多了一个人。
乔烈儿抽出那张照片追问道,“怎么得来的”·“当晚我在校园版里发了贴,问谁最近见过易老师,希望能从中寻找到线索,他们说在光和堂、实验室、食堂见过他,这张是摄影俱乐部的同学拍的。
我很崇拜你们当警察的,一直想着能不能帮上忙·”瘦猴鄙视了陈逸凡一眼,“他除外·”·“请你立即帮我联系拍这张照片的同学,把电子版带过来。”
乔烈儿拿着照片转身就大步流星走向警局大楼··“好,我马上去·”瘦猴朝乔烈儿修长单薄的身影兴奋地喊道,“法医,我提供了线索,对吧”·他心里期待得到对方的确认,远去乔烈儿没有回应他,心急如焚地去找赵捷飞。
☆、关联·数小时后,警//局接待室··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怯怯地坐在沙发上,捧着纸杯的手还在抖··“妹子,你不用害怕·”李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能把当天的事情复述一下吗”·赵捷飞坐在离她不远处,女生抿了一小口热茶,回忆道:“我是外语大学的学生,男友在逸仙医大学读药学,快毕业了我们相约重走这些年来约会的地点并且拍照留念,其中包括逸仙医大的光和堂。”
“当时拍了很多,这是相片的电子版·”女生开启了带来的手提电脑调出存档的照片,“晚上在论坛看到ID叫瘦猴的发布了贴子,后来挑选照片时发现易枫老师出现在镜头里。”
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李石向她确认道:“你就把照片发给了瘦猴”·“嗯~”女生不安地用指尖搅着衣脚,“他...他出现在照片里,也许是有冤情,我怎么敢不拿出来。”
赵捷飞跟李石对视了一眼,这妹子鬼片看多了,幸亏她提供了照片,怎么也没想到易枫会跟徐正淳有关联,到底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送走了学生妹子,赵捷飞和李石一同查看陈逸凡刚从光和堂咖啡馆调回来的监控录像。
安装在门口摄像拍下的镜头中易枫、徐正淳一起进入光和堂,可惜室内没有安装摄像头,一小时后易枫先行离开咖啡厅,二十分钟后徐正淳也从里头出来,两人走的方向并不一样。
赵捷飞摸着下巴问道,“易枫的家人怎么说”·“两老常年在老家不知情·”李石答道,“他老婆说他因为竞聘压力过大才TIAO楼的。”
“查他的银行流水·”赵捷飞提醒他,“也许能找到突破口·”·谁也没想到两起看上去毫无关联的案子竟然会交织在一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定性为ZI杀的案件要推翻重审。
倾城山庄··夜空下起了绒绒细雨,小区门口的圣诞树挂着串串彩灯的光影在雨幕中幻化开来,呼出的气在冷空中凝成一团白雾··悬在枝桠上的金属铃在风中摇曳,乔烈儿双臂搁在阳台的栏杆上出神地看着楼下院子的绿植。
“不冷吗”赵捷飞拉开玻璃落地门走出来,手里头拿着一杯姜茶,“喝点暖暖身子·”·入口微辣有点烫,从手心暖上心头,乔烈儿捧着杯子,“谢谢”·赵捷飞扣着他的后脑,环上他的腰把人拉进怀,轻柔地顺着光洁的额头、轻颤的眼睑、微凉的笔尖落下连串的吻,最后停留在润泽的薄唇上辗转缠绵,细细品味嘴里还残留着姜茶的味道。
热吻过后乔烈儿靠他的肩上,碎发蹭在赵捷飞的颈窝上微痒,让人心猿意马··赵捷飞抚着他的后背,“在想什么”·“同窗这么多年。”
乔烈儿阖上眼睛,“没想到他竟是杀人如麻的凶手·”·“很快就能把他绳之于法·”赵捷飞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你也别想太多,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知道吗”乔烈儿仰面直视赵捷飞的眼睛,“我认识其中一名死者·”·王健仁,失踪数月后乔烈儿已经不抱着他存活的希望,只是没有想到他被那么残忍的方式杀害,虽然他傻、他呆、他蠢,但是那么善良的人却遭到如此的不幸,而且他还是严靖曦生前的挚友。
每每想起这个案子,总会触碰到心灵最深处,惦念着曾经的爱人,如今却天人永隔,心灵的痛楚让他微微的颤抖,赵捷飞温暖的怀抱也许能缓解这个一辈子无法愈合的创伤。
“我要”、“我也要”,小区中心广场那头传来小孩闹腾的声音··乔烈儿循声往广场远眺过去,一群孩子绕着红衣红帽大胡子的圣诞老人要礼物,“快到圣诞了,这年头西方节日比春节还有气氛。”
·“跟Z市一样·”他从后搂着乔烈儿,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贴着耳边说道:“到春节这些城市走了三份之二人,哪里有节日气氛,感觉像生化危机里面丧尸城。”
乔烈儿不满的撇了撇嘴,虽然这形容词很不好却很贴切··诺大的城市,纵横交错的立交高架路平时堵得像个停车场,每逢春节主干道上车辆寥寥无几,高新区工业园更是半天找不到一个人影。
昔日灯火通明的小区,到了春节就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住户还亮着灯,平日要争抢的车位到了这时候横着、竖着随便你怎么停,除了异常热闹的食肆外,整个城市空空落落。
“平安夜咱们也去凑凑热闹·”·赵捷飞的话把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去哪凑”·“圣心大教堂·”赵捷飞想起曾经数次路过却无缘进去的那座哥特式的宏伟石砌教堂。
“那天晚上可多人了·”乔烈儿想起曾经有一年跟同学去凑热闹,结果教堂外长龙就折了几个弯,从头看不到尾,排了个把小时最后还被告知人太多,只有jiao徒才能进。
赵捷飞打了喷嚏,他在西雅图待了几年,凛冽的风雪倒习惯了,反而对这种湿湿冷冷的天气不太适应,“咱们还是进屋子里头热乎·”·寒夜里温室,柔和的灯光下彼此赤帛相对,抚摸亲吻缠绵共赴巫山,情侣间的温存让乔烈儿暂时忘却了徐正淳带来的烦恼。
·☆、易枫·易枫的家宅··“易太太·”李石敲开了易家的门,“很抱歉又来打扰你·”·“知道的我都说了·”易枫的妻子隔着铁门悲戚地说道,“你们这些警察怎么还是不依不挠。”
“是吗”李石给了身旁陈逸凡一个眼色,“给她看看·”·陈逸凡展开一张纸,“请解释一下这笔钱的来历。”
易太太透过门的铁栏栅,当她看清纸上的内容惊得退后了一步··“易太太,麻烦你开门·”李石沉声道,“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易太太垂下肩,迟疑了一会还是把门开了··原本幸福的四口之家荡然无存,外头凄风惨雨的气氛让室内更添了几分伤感,易枫的一对儿女已经被送到祖辈家暂住了一段时间,小提琴架已经蒙上一层薄尘。
“具体的来历我也不清楚·”易太太眼神悲戚,“我宁愿这笔钱从没出现过·”·陈逸凡厉声道,“把你知道的赶紧说出来·”·李石不满地瞪了眼陈逸凡,给易太太递上纸巾,她掩脸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把事情的始末缓缓道来,“那年是多事之秋,我怀上了一对龙凤胎,家里的老人又得了重病,钱一下子捉襟见肘,恰好那时学校里实验室有编制的名额,老易熬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合同工,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怎么也得弄钱通关系进编制,同样的活福利待遇要比合同工翻倍。”
“知道这钱是谁给他的吗”李石调整了一下录音笔的位置··易太太摇摇头,“我没问过·”·陈逸凡追问她,“你不过问你丈夫的事吗”·“鸵鸟心态,你懂不懂”易太太满脸愁容,“我知道他的钱来得不干不净,但是还心存侥幸。”
八年前,从逸仙医大调动到南华理工学院实验室,合同工的他工作量和工作性质跟编制内的员工毫无差别,但是待遇福利可差远,正值那回有一个编制名额,盯着这块肥肉可不止他一个人,除了通关系还少不了送礼送钱,偏偏那回很差钱。
这时有人“雪中送炭”,愿意给他一大笔钱解燃眉之急,条件是借用实验室的违禁品,人有时候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易枫思前想后还是接受这笔肮脏的交易。
头两次有借有还,易枫觉得对方是个有守信的人,心里头悬着的大石放了下来,直到他顺利获得了编制后的那个月对方告诉他东西丢了·易枫得知时几乎要疯了,茶饭不思夜不能眠,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夫妻俩面对面坐了一整夜。
到底向学院坦白承认失职还是隐瞒,如果选择坦白得到的一切瞬间会灰飞烟灭,而且他不能再在这行混下去,如果选择隐瞒可能还有一线生机,时间久很多东西被逐渐遗忘掩盖,况且当年的危险品管理确实有漏洞,也许能瞒天过海。
易太太只知道那个“雪中送炭”的人是易枫逸仙医大的同学,过去的事逐渐被尘封忘却,夫妻渐渐放下心头大石·在南华理工学院混得风生水起的易枫最近还准备竞聘实验室主管的位置,谁知道竞聘前夕收到风声得知有警察到逸仙医大调查,易枫吓得手中的烧杯掉在地上摔成玻璃渣。
其实那次调查并不是针对他,但总会联想到警察顺藤摸瓜,迟早查到南华理工学院,他十分焦虑不安·以前身上的污点让他害怕东窗事发,无形的压力令他寝食难安形容憔悴,直接影响平时工作,丢三拉四、错漏百出,不明就里的同事以为他太在乎竞聘上岗的事,宽慰易枫几句。
恐惧、忧心像无形的魔爪把他推向深渊,抑郁症开始困扰他,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慌神,他的妻子忙于照顾一对儿女并没有留意他的变化,直到有一晚他回到南华理工学院纵身从教学大楼跳下去。
李石听完易太太的述说,“之前为什么要隐瞒”·“我能不隐瞒吗”易太太抹了把泪,“现在学校给了我们补偿,要是这事情捅破了老易就身败名列,更别提补偿。”
“危险品是什么”陈逸凡追问道,“你知道吗”·“我不知道·”易太太摇了摇头,“就算他说了,那些化学名词我也不懂。”
李石跟陈逸凡对视了一眼,易枫的老婆是名小学音乐老师,不懂也不奇怪,事到如今她也没必要隐瞒,看来要去南华理工学院调查当年实验室的台账··☆、小旅店·G市,警局。
赵捷飞握着一杯星巴克打着哈欠走进来差点被地上的箱子绊倒,“谁的箱子到处乱放”·“判官,没想到你也会迟到·”背对着他的刘华转过身来饶有趣味地看着赵捷飞,“晚上别太拼,小心不胜腰力。”
“我去”赵捷飞吸了口咖啡,苦苦涩涩却很提神,“三更半夜跟美国那帮人开视频会议·”·这起跨国案子进展情况,作为美方派来联合查案的赵捷飞必须定期汇报,时差的问题三更半夜开会习已为常。
“你们CIA那边有什么进展”·“我是FBI,我姐才是CIA·”赵捷飞亮出联邦密探的证件,“看清楚上面的英文字母。”
“有分别么还不是都有‘I’字·”刘华一直傻傻的分不清联邦调查局和中情局有什么分别,“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道门,一直以为你跟你姐是同一个部门。”
反正跟英语盲是说不清道不明,赵捷飞放弃了跟他解释FBI跟CIA的异同,“美国那边的接头人已经逮住了,他们把事实经过都交代了·”·8年前这伙人已经跟徐正淳合作,除了肝肾外其他器官都卖到境外,因为曹锦全的两名学生擅长肝肾移植,所以肥水不留别人田。
水库女尸春娇被发现后,徐正淳意识到迟早东窗事发,在游说曹锦全收手未果后他迅速切断与国外器官贩子的联系,难怪当年赵捷飞他们找不到其他器官的去向,直到数年过去风平浪静,贪念又让他蠢蠢欲动,重新联系上国外的器官贩子重操旧业,并成功游说对方注资建成了云起山庄把流出去的黑钱倒回来洗白,打着养生保健的幌子去干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这徐正淳隐藏也真够深,不过总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回他是插翅难飞·”刘华弓着腰把箱子拖拉到边上去,赵捷飞留意到他戴着手套,“哪个案子的证物”·“你的。”
刘华掀开箱子,里面堆放着衣物,抽出其中一两件抖开,“名牌徐正淳赚的黑心钱可不少·”·“这箱子是徐正淳的”赵捷飞单膝点地半跪在箱子边上,“哪里找来的。”
“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巧合·”刘华娓娓道来,“扫黄组最近清场子踢了好些经营SE情交易的小黑店,没想到在其中一家店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箱子,住那个房的人在他们暴力闯入前已经从水管爬下去逃走了,根据店家口供这人衣冠楚楚却选择住这种黑店却又拒绝SE情服务,扫黄组的人心生疑惑,翻查了最靠近黑店的摄像头,结果发现了通缉中的徐正淳。”
赵捷飞听得热血沸腾,追问道:“箱子里有没有发现线索”·强强都市情缘悬疑推理·“没有·”刘华摇了摇头,“里头都是换洗的衣服,估计重要的东西他都带走了。”
“现场还能去吗”·“可以,小旅馆无牌经营,被停业整顿·”·没等刘华把话说完,赵捷飞第一时间拉上他往外现场赶。
车子停在马路边上,顺着九曲十八拐的巷子走到藏身在一堆旧房子里头的小旅馆··停业整顿的旅馆乌灯黑火,掀起警戒线弯腰进了门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徐正淳住的房间,跟随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当天执行任务的扫黄组同僚。
旋开的木门发出“吱哑”的怪声,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尘螨让三人接连打喷嚏··污迹斑斑的地板,肮脏的床褥,通风不佳散发着阵阵臭味的厕所,处处透露出与徐正淳的穿着打扮格格不入的气息。
赵捷飞走到窗边,向扫黄组的警员问道,“他当天就是从这里爬下去吗”·“是的·”扫黄组的小周走过来,“我们进来时这窗子是打开的,水管上苔藓有被蹭掉新鲜痕迹。”
三人下楼绕到小旅馆的后面,虽然是白天,一线天的巷子里头光线依旧不足,赵捷飞举着电筒顺着水管一路往下照,最终停在距离不到地面一米多的地方,他把电筒交给刘华,自己戴上手套用摄子在水管后头扯出一小块布碎放进证物袋里。
“晚上出任务,没仔细看·”扫黄组的小周掩饰他们的疏忽大意··赵捷飞没答理他顺着窄巷往前走,“那天往哪个方向追”·“直走。”
小周比划了一下,“但没发现他·”·昨晚下过雨地面积了一滩水,足迹都被冲走了别指望能有发现,赵捷飞走前十来步再往后瞧了眼小旅馆,眼珠子从眼角滑到眼尾,右手边上前后屋之间有条缝隙仅容一人通过,他侧身沿着潮湿滴水的红砖墙往里走,尽头泥水地上还有半个脚印没有被水冲走。
赵捷飞用电筒照着那半只脚印,“他躲在这里等你们追过去了才走·”·“我也觉得奇怪咋能跑得那么快·”小周如梦初醒,“还以为有人接应他。”
刘华察觉赵捷飞在思考,“想到了什么”·“他现在如丧家之犬,逃不远也躲不了·”赵捷飞眯起眸子,不安的思绪萦绕着他,最后吐出四个字,“狗急跳墙。”
这四个字如一记重击,刘华皱起眉头,资产又被冻结卡不能刷,身份证不能使用,火车票、飞机票买不了,酒店住不了,更别说逃出境外,境内又面临全国通缉,逼到绝境的徐正淳到底是认命还是反击他还没有没能力反击··☆、复仇者·G市,金融高新区。
耀眼的阳光照在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再折射投下来让人看得晃眼,徐正淳挽起衣袖掩饰了爬水管时被生锈铁钉撕破的地方,幸亏已经入冬了天气转冷,他抬臂闻了闻确定身上没有异味,用湿纸巾擦拭掉沾在裤管上的泥水,借着橱窗的玻璃用手理顺微乱的头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谁也没想到他会出现最繁华的路段,最大型的百货商场里··一双略脏的皮鞋停在耐克专卖店的前面,店员依旧堆着职业的笑容边整理衣服边热情地招呼道,“欢迎光临”·徐正淳指尖剔开钱包的皮夹看了眼里头所剩无几的百元大钞,深吸了口气压低帽檐走进店里头挑了一套休闲服和运动鞋快步到收银台结账。
他转身刚迈出步子,后面传来收银员甜腻腻的声音,“先生,请留步·”·徐正淳心提到嗓子上,想着要不要夺路狂奔时收银员才说道,“你的找零。”
他长吁了口气取了零钞就大步流星离开商场,徐正淳仰头看着四面的高楼大厦把他围绕在中间,竟然把人显得那么渺小,车来车往,大街上的行人匆匆而过,谁也没有在意他,谁也没有发现他,仿佛掉进海里的一滴水。
城中心的公园一方绿地如同这个城市巨人的肺部,吸收着大量的尾气,输送出新鲜的空气,响砌云天的广场音乐让他侧目,徐正淳关心的不是那些大妈别扭的舞姿,而是室内冬泳场馆。
·虽然是冬天但是在南方一天不洗澡都粘粘糊糊,要死也要死得体体面面,何况他根本不想死,小黑店他不敢再去,但是这里可以让他洗个舒服的澡,当医生的他有些许洁癖,只有干干净净的状态下才能足够冷静地去实施他的计划进行绝地反击。
徐正淳走进泳场的更衣室,挑了一个洗浴格子间拉上布帘,热腾腾的雾气中赤//条条的他双手撑着玻璃镜,长得档眼的发梢散发着廉价的洗发露味道,他撕开包装袋取出一次性的剃须刀打了泡沫刮掉唇周的须根。
“呲~”一阵锐疼,徐正淳捂着被劣质钝刀割伤的下巴,血顺着手心往下滴落到地面的瓷砖与莲蓬头撒下来的水融合汇聚一起随着小漩涡吸进地漏里·他缓缓抬起头,下巴的血结痂凝固,挥手抹去蒙在镜上的水蒸气,赤红愤怒的双目倒影在玻璃中,过去伪装出来的儒雅一扫而光,他深吸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从恒温泳场出来他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其实眼角的余光扫视着高楼大厦横街窄行的每个角落,不时把背包挪到前面隔着防水布摸摸里头的宝贝方才安心··正当徐正淳思考着该锁定哪个目标时,结结实实地被人撞得后退两步,几个穿着校服的中二生追闹着一不留神撞上人,徐正淳像只丧狗般呲牙瞪眼看着他们,原来人走到穷途末路时就会凶相毕露,中二生被他充满戾气阴郁的眼神吓得丢下东西撒队就跑。
仓促逃离时系在书包扣子的一枚小东西落在花岗岩地砖上发出清脆的铃声,徐正淳俯身拾起,原来是一只金色的小铃铛,抬眼视线停在不远处那幢石砌尖顶楼,他急迫地需要一个人群密集、戒备不严的地方。
尖顶楼前人群正围着等待派发免费的小礼品,徐正淳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宝贝,这是他孤柱一掷的筹码,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筹码,一步一步穿过广场走向尖顶楼··徐正淳慢悠悠地越过那群等候排免费礼物的人之际还不忘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过那些人注意力都放在抢礼物上全然没有在乎他,在他人眼内徐正淳看起来跟普通的游客路人没啥区别。
——————————————————————————————————————————————·G市警局。
天眼的数据中心,数个小屏幕组成巨型电视幕墙,不断变幻闪烁的屏幕每一刻都记录着这个城市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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