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婚吧！！+番外 by 夕阳西下（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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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婚吧！！+番外 by 夕阳西下（下）(2)
· 不敢光明正大地往这边看，只敢偷瞄·· 沈曼珠先前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顾凯歌身上，倒是没注意到那些人的窃窃私语·· 这会儿得到了顾凯歌的回答，那些眼神就像是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心头稍稍平静的怒火又一次燃烧得更旺了，沈曼珠深吸了口气，没有发火，只是那声音，十个人都能听出来她的隐忍·· “各位能先出去一下吗”·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都出去了。
虽然沈曼珠现在的情况正是让人幸灾乐祸的时候，但也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顾凯歌，你什么意思你答应过我的，怎么能出尔反尔你在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 人刚离开，沈曼珠隐忍的怒火就开始爆发了，愤怒中带着几分哀伤，控诉般地盯着顾凯歌，眼里的泪潸然而下，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不过，她受的委屈，也确实不小·· 那天，她用颜墨卿的下落和顾凯歌交换，试图让顾凯歌改变主意·· 虽然是以顾凯歌对叶兮然的在意为筹码，但这件事对她而言太重要了，就算不想面对这个事实，她也只能接受，甚至还要期待顾凯歌这次是真的在意叶兮然的消息。
她知道这样做，会让顾凯歌对她印象不好，但她已经别无他法了·· 故意把颜墨卿的行踪说的神秘些，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虽然她其实并不太清楚颜墨卿是怎样的身份，但多多少少还是知道，要找到颜墨卿，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和颜墨卿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都是颜墨卿派人找上他的·她试图派人去探查过颜墨卿的消息，却是石沉大海，还被颜墨卿反过来警告··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话起了作用，顾凯歌终究还是答应了。
意料之中，高兴之余却也堵得慌·· 她终究还是多留了个心眼，虽然知道顾凯歌是那种言出必行不会轻易毁约的人，但，她还是不敢交付所有的信任，只说今天之后会告诉他消息。
她怎么都想不到，她以为最不可能对她说谎的人，竟然对她说谎了，还是那么大的谎言· 那已经不仅仅只是名誉受损被人笑话的问题了，而是，她被背叛了，被这世上她唯一给予相信的人，背叛了· 沈曼珠愤怒，悲伤，更多的却是恨。
谁都可以这样对她，就是顾凯歌不可以· 顾凯歌不但背叛了她的爱情，连她这个人都背叛了，她怎么能不恨呢· “你说过会补偿我的，顾凯歌，这就是你所谓的补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顾凯歌，我恨你”· 有些歇斯底里的吼叫，不再是刻意的伪装，而是心底最直白的情绪。
这样的沈曼珠看上去有些恐怖，却也多了几分真实·· 顾凯歌看着沈曼珠，没有动，静静地等待着她发泄·· 沈曼珠哭着，吼着，泪流满面，哭花的妆容弄得脸上很是不舒服。
偌大的空间只听得到她一个人的声音，若不是看着顾凯歌，她甚至都要觉得，眼前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看着她，就好像在看一个笑话一般。
沈曼珠落着泪，却是突然笑了，笑声很大，却充满了苦涩的讽刺·· “顾凯歌，你其实也和叶兮然一样，从来都瞧不起我吧你比他们都残忍多了，至少他们都不曾给过我希望，而你，每次都是在给了我最大的希望之后，又把最深的绝望也一并推给了我· 是我笨，上了一次当还不知道醒悟，傻傻地又上第二次。
顾凯歌，你就使劲笑话我吧”· 兜兜转转，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雨夜初见，沈曼珠满身狼狈，是受伤了却只能孤独地舔着伤口的小兽，对想要靠近的人都充满敌意和戒备。
“曼珠，我没有这么想过……”· 往昔的回忆，让顾凯歌心里有些刺痛，眼里多了几分怜惜，伸手，似乎想要去抱着沈曼珠，却终究还是放下了。
沈曼珠听到了他的话，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里再也看不到一丝信任·· 她没开口，然那眼神，已经传递了她此刻内心所有的想法。
没这么想过，那又是怎么想的顾凯歌，你还真是虚伪七年前，在沈曼珠和叶兮然之间，你永远都是站在叶兮然那边七年之后，还是一样的结果· 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呢又为什么要对我温柔，为什么要对我好呢· 我宁愿你从一开始就对我绝情，那样，我就不会对你抱有任何希望了那样，就不会受伤了· 你的温柔，到底是为了骗我，还是为了骗你自己· “曼珠，这次是我毁约了，你可以不告诉我颜墨卿的下落，我知道道歉也无济于事，只是，我伤兮然太深，不能再伤害她了，不，或许他现在根本就已经不在乎了，但，我过不来了这一关。”
指着心脏的位置，顾凯歌的眼里多了几分痛楚和疲惫，也带着些歉意，有对沈曼珠的，也有对叶兮然的·· “不能伤害她，所以，你就来伤害我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凯歌，难道你不知道，这次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吗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回答，可以成就沈曼珠，也可以毁了沈曼珠吗”· 我那么辛苦地想要回来，为的是什么，凯歌，你不知道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平静，语气，却越来越哀伤，那不是刻意的伪装，是真的在痛。
她在国外发展得已经算是不错了，国外的市场虽然没有国内的大，但对她而言，继续留在国外的空间比国内的腰大的多·· 但，在颜墨卿的引诱下，她还是抵挡不了心底的声音，她想回来，为了心底的那份期待，那份执念，她想回来，回到那份暖意身边。
不是没想过顾凯歌会变，但她还是想尝试一下，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不用理智而是用心做出的选择·· 只是，结果，让她失望了。
“曼珠，这件事是我欠你……”· 还没说完，话就被沈曼珠冷冷打断，“顾凯歌，你欠我的太多了”· 冰冷而倔强的眼神，却还带着仅剩的一丝期盼。
那眼神，毫不掩饰，顾凯歌不会看不懂，却只是淡淡地移开眼·· 什么都没说，沈曼珠却已经懂了·· 嘴角的笑容惨淡而凄凉，眼睁睁地看着顾凯歌从她身边离开，沈曼珠却再没有试图挽留。
微垂的眸子空洞得像是在哭泣，却一滴泪也没有，漆黑得仿佛在酝酿着恐怖得暴风，脊梁挺直，沈曼珠的狼狈，不是谁都可以看，谁都可以嘲笑的·· ……· “叶，该换药了。”
淡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有些趋近于无色，瞳孔的颜色亦很浅，充满异国风情的男人一身白大褂，镶金的镜框架在鼻梁间，透着几分温雅·· 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无端让人感觉到一阵暖意，只是看着那笑容，心情便会无端变好。
叶兮然靠在躺椅上，身旁的书页挡住了一部分阳光，只有少许透过缝隙招摇下来，有些温暖却不会让人觉得炎热·· 眼睛微眯着，慵懒的姿态，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般。
听到他的声音，叶兮然这才微微睁眼，像是赖着不肯起床的猫一般·· 只是，在看到来人手上那与衣服同色的医疗箱时，叶兮然情不自禁地微微皱眉，虽然不太明显，却还是能清晰地看出来。
“叶，只是换药而已，没那么恐怖，take it easy·”· 那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叶兮然的神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镜片下的眸子也染上了笑意，调侃着叶兮然，言辞间似乎和叶兮然颇为熟悉。
· 第92章· · 对于男人的调侃，叶兮然不置可否，根本无心去反驳，不喜欢和害怕之间的区别。
· “叶，我真的很佩服你，拖着这么重的伤还能一脸平静，绕着地球走半圈·”· 动作熟练地替叶兮然处理着腹部的伤口，男人脸上满是崇敬，也有些淡淡的担忧。
那天，叶兮然出现在他面前，一脸惨白，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如果不知因为他的职业对血液的敏感程度，他都还不知道，叶兮然那个时候是带着伤过来的。
腹部还残存着一颗子弹，伤口明显是泡过水的，幸好是海水，不然拖着那么长时间，估计伤口会腐烂道更加棘手·· 那一枪虽然不至于致命，但伤口在海水里浸泡过，得有多疼啊· 他问过，叶兮然只是淡淡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只是平静地问他，还有救吗· 声音一点波动都没有，好像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一般·· 那态度，换做是任何一个病人，男人肯定会直接置之不理的，连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命，还有谁会替他在乎。
但，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叶兮然·· 对叶兮然，男人了解的不多，但，为数不多的接触也足够男人知道，叶兮然对生死早就看淡了。
很多时候，他都会有种错觉，好像叶兮然随时都有可能亲自结束自己的生命一般·· 还好，这么多年过去了，叶兮然还好好的·· 他毕竟不是专攻这一行的，虽然基本的动手能力有，但还是不放心。
想要送叶兮然去医院，叶兮然却是坚决反对，只说让他来·· 一点都不让步·· 无奈，他只能亲自动手·· 虽然过程中手抖了几下，但结果还是圆满的。
叶兮然不知道，男人当时是有些紧张得，一来真的是好多年都没动过刀了，二来还真是怕叶兮然有什么闪失·· 面对男人的称赞，叶兮然只是淡淡抬眸，以示他听到了，却不加任何评论。
他也不想带着一身的伤出现在这里，对于这条命，他还是珍惜的，至少现在，他还没有轻生的念头·· 只是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容他选择。
Vincent是把他从海里救上来了，但却没有救得彻底，伤口就这么放任着，不给于任何处理，甚至一点时间都不耽误地就要送走他·· 他只能选择离开，在Vincent后悔之前。
不去医院，也只是不想留下太多痕迹，被Vincent和颜墨卿的人发现罢了·· 对男人的医术，他还是相信的，只是小伤而已。
“Hippocnates·”· 叶兮然微眯着眼，突然喊道·· 已经包扎好伤口的男人闻声抬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疑惑，看向叶兮然，却见叶兮然根本没有看他，微微睁眼失神般地看着天际。
顺着叶兮然的视线看去，男人只看到移动的白云，什么一没有·· “Hippocnates，”叶兮然又喊了声，“你上次说，你成功了，是吗”·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期盼，又有几分胆怯，脆弱得有些不像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叶兮然。
Hippocnates虽然心底虽然有些微叶兮然的反应好奇，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叶兮然来也有两三天了，本来他是想第一时间和叶兮然分享这个好消息的，虽然电话里头已经说过了，但和当面说完全是两回事。
不过看到叶兮然身上的伤后，他就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了，人都伤成这样了，他哪里还有那个心情·· 那天晚上叶兮然可是高烧了一晚，迷迷糊糊的看得他都以为叶兮然会这么去了。
其实多多少少也猜到叶兮然坚持不肯去医院是有原因的，他告诉自己，也告诉叶兮然，要是到三点他还不退烧，他就送他去医院·· 估计是他的威胁起了效果，叶兮然不久后真的开始退烧了。
养了两天叶兮然的身体才有了些好转，不是叶兮然提起，他估计还要过两天才能把这件重要的事想起来·· “恩，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叶要去看看吗”· 淡棕色的眸子瞬间发出炙热的光芒，那是Hippocnates研究了多年的成果，是他很早之前的梦想，终于成功了，怎么能不兴奋，能不疯狂呢· “叶，去看看吧，要是没有你，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去看看，再养一个星期，就可以移植到你体内了，你的愿望也可以实现了。”
叶兮然的反应和他预想的，倒是有很大区别，不过，这丝毫影响不了Hippocnates心底的激动，催促着叶兮然，要不是知道叶兮然不喜欢别人触碰的性格，他这会儿估计就直接拉着叶兮然跑过去看了。
叶兮然没动，像是在思考，又仿佛根本没听到Hippocnates的话一般·· “叶”· 这下是真的确定，叶兮然心里有事了，这样的反应，一点都看不出高兴，反倒像是不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叶，你，不想要孩子了吗”· 梦想成真的喜悦，因为心头的猜测而淡褪了几分·· 虽然一开始想要研究jīng.子和jīng.子结合育成胚胎不是为了叶兮然，但当年要是叶兮然的支持，他根本不可能继续。
非但如此，叶兮然甚至愿意作为他人体试验的素材，真的是倾尽所有支持他的研究·· 他知道叶兮然是因为太想要一个他和爱人结合而成的血缘，但他还是感激叶兮然，更是被叶兮然的那份爱感动了。
他的目标，在不知不觉见，从单纯的研究变成了想要替叶兮然实现愿望·· 有了更大的动力，也有了更大的压力·· 他其实很害怕，叶兮然等不到他成功的那一天。
还好，他成功了，还来得及··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Hippocnates一个人在偌大的实验室内，喜极而泣，兴奋之下差点出事·· 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刚好有人出现，他的成功估计就要用生命作为代价了。
可现在，叶兮然竟然抗拒这个结果·· 应该，不，肯定是和他那个从未露面的爱人有关·· “Hippocnates，带我去看看吧看看也好……”· 就在Hippocnates思索间，他听到叶兮然如此道，后面那句话，声音太低，用的也是叶兮然的母语，Hippocnates没听懂，但却能感觉到，叶兮然的那份挣扎与矛盾。
这个时候，他又觉得，叶兮然好像又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有什么顾虑·· 想不明白，Hippocnates也就懒得去想了·· 上帝对人还是公平的，给了Hippocnates在医学研究上无比聪明的脑子，却也夺走了他一部分情商。
叶兮然的顾虑，叶兮然的反应，对他而言是比那些微小的细胞还要复杂的东西·· 他宁愿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研究细胞上，也不想去深究这些，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
像是怕自己会后悔一般，叶兮然突然起身，比Hippocnates看上去都要急切几分·· “走吧”· 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 “叶，看到没”· Hippocnates站在叶兮然旁边，又恢复了之前的兴奋。
只要站在这间实验室内，他的精神总能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不是浮躁，而是充满力量的兴奋·· 即使在这里连着待上几天，他都不睡觉得累。
要不是身体不时地叫嚣，他还真想一直留在这里不出去·· “叶，还没找到吗就在视线最中间，很好辨认的，看到那两条尾巴没就是那个。”
没等到叶兮然的回应，Hippocnates又详细地解释着·· 要是可以，他还真想直接帮叶兮然看了·· 明明都已经把焦距对好了，应该很容易看的啊· 看着桌子上那态高级显微镜，再看看一动不动的叶兮然，Hippocnates有些焦急了。
终于，叶兮然有了反应，缓缓抬头，眼睛因为盯着一个地方看的时间太长，有些朦胧了·· 微微皱眉，又转过头去看了看那台显微镜，有些不敢相信道，“那么小的东西，真的能长成人形吗”· 不是没学过生物课，也不是不知道，人就是从jīng.子和卵细胞结合而来的，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却是另外一回事。
· 那两个东西，肉眼都看不到，真的很难想象，它是如何一步步变成人的·· “当然可以了，叶，你要相信我，一定可以的，叶，你打算什么时候移植呢”· 看叶兮然很是感兴趣，Hippocnates直接忽略他之前不正常的反应，很是兴奋地问道。
这一步也是很关键的，jīng.子的融合成功是第一个关键性阶段，成功把它转移到人体发育，才是最终的关键·· 只这一句话，却是让叶兮然沉默了。
· 第93章· · “过段时间再说吧”· 沉默之后，叶兮然叹息般地回应道，低沉的声音仿佛压抑着什么一般。
就是这回答，让Hippocnates彻底惊愕了·· “叶，你不想要孩子了吗为什么”· 虽然之前也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叶兮然的回答，和自己猜测，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感觉。
不可置信，还有无法理解·· “我只是暂时还没想好而已·”· 叶兮然几乎是不带任何考虑的反驳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眼神却是下意识地回避着Hippocnates的注视。
“考虑叶，你还需要考虑什么不是很早之前就做了决定吗”· 皱着眉，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叶兮然的矛盾。
“Hippocnates，好了，暂时不说这事了，等我想清楚了再说吧”· 明显的回避，语气却有些强硬，眉宇间的犹豫愈加清晰。
Hippocnates动了动嘴，似乎想反驳，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只道，“叶，结合的jīng.子在体外保存的时间最长不超过一个月，而且，拖的时间越晚，对孩子的发育愈加不利，我希望你能尽快做决定。”
这倒不是威胁，而是站在医学角度上的事实·· 一腔热情，变成了此刻低沉的叹息·· 兴奋而来，却不是自己想看到的结果。
Hippocnates的话却是让叶兮然一惊，这根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外，一个月的思考时间，沉甸甸的心头好像瞬间多了一层交叉的网，紧紧地禁锢着他的心脏·· 他不可能再去弄顾凯歌的jīng.子了，也就是说，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孕育出他和顾凯歌结晶的机会。
· 只是，他和顾凯歌，走到了他最不愿面对的地步，孩子的存在，已经失去了他最初的意义·· 然，盼了这么多年，就这样放弃，他真的不甘心啊，好不容易等到，即使心痛，也依旧伴随着无法否认的心动。
还是有些想要，想要融合了他和顾凯歌基因的孩子出世，想要看着他的成长，但，就算生下来了，以他的身体状况，能陪他的时间，能有多长· 他怕是都看不到他长大成人，看不到他找到相伴一生的爱人，也无法在他遇上挫折的时候，鼓励他，陪伴他了。
他自私地想要留下一个属于他和顾凯歌的孩子，这样，就算他离开了，顾凯歌看到孩子的时候，也会想起，它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一个人，叫叶兮然·· 爱也好，恨也好，至少，他不想被顾凯歌在心底抹去所有的痕迹，一点都不剩。
就算顾凯歌讨厌他，但孩子毕竟也是顾凯歌的骨血，顾凯歌应该会喜欢上他，会照顾他，会给予他所需的爱·· 他不期待能在顾凯歌心里占据多大的位置，只希望，能有一个东西，提醒他叶兮然存在过。
他也知道，这个想法是很自私的，但，除了这样，他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当然，他也会倾尽所有爱他们的宝贝，在他有生之年·· 顾凯歌不喜欢也没有关系，但，除了他们的宝贝，他不会允许，顾凯歌这辈子再有其他的孩子。
那样，有顾凯歌的父母在，他们的宝贝，也不至于会受委屈·· 他不介意顾凯歌那个时候和别人重组家庭，沈曼殊也好，其他人也好，他只是想要在顾凯歌心里占一个小小的位置，就够了，不会苛求太多。
当初的想法，全都被现实打乱，现在，再要这个孩子，似乎有些晚了·· 就算出生，他也不会是顾凯歌唯一的孩子，他也不能再保证，等他不在了，顾凯歌就真的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更重要的是，他和顾凯歌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 结束了，孩子再出现，又算什么· 他要以怎样的原因，怎样的身份，把孩子，送到顾凯歌身边· 太多的问题，太多的考虑，纠结在心头，和那潜藏了很多年的执念纠缠在一起，缠绕不开，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叶，如果你无法决定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个对策·”· 思索间，叶兮然听到Hippocnates如此道，忙示意他继续·· “不久前有个人也让我替他移植jīng.子结合体，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直接移到他体内。”
他没答应那个人，心底，他还是希望，第一次的试验，能由叶兮然亲自来·· 那也算他的一个小小的执着，毕竟叶兮然之于他而言，有着不容寻常的意义。
只是看叶兮然这般为难，他才突然想到这件事·· 继发布会之后，顾凯歌再一次沉寂了·· 爆料出这么惊人的消息，在媒体网络铺天盖地的猜测中，顾凯歌却像是消失了踪影一般。
媒体记者就算想要从他这里套取更多消息，也因为根本找不到顾凯歌，只能蹲守在新皇门外，一无所获·· 顾凯歌秘密情人的身份，以及他的住所，是目前大家关注的焦点。
当日，在说出那番话之后，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素材，连番追问顾凯歌说那番话的对象是谁·· 只是，顾凯歌却是铁了心的沉默。
他说，在找到那个人之前，他不会透露一点消息，那个人，不喜欢热闹，不喜欢受人瞩目，更不喜欢被人讨论·· 他找不到那人，只希望能透过媒体，把他心底的那些话，传到那人耳里。
等到找到那人，他会把他介绍给所有的人·· 真的是守口如瓶，一点消息都不肯泄露·· 不过好在，顾凯歌还是给了他们希望。
为了他们接下来的新闻素材，那些记者们也是希望顾凯歌能早点找到那人的·· 经过申请，上级审批下来，顾凯歌的寻人启事，被放在版面最显眼的位置，甚至有不少文章在为顾凯歌说好话。
网络上，顾凯歌说这番话的视频，也同样被疯转·· 顾沈事件这个一度火热到爆的话题被“顾凯歌是骗子”，“经营多年只为保护谁”，“天王就可以欺骗粉丝吗”· 有激进的粉丝对顾凯歌竟然瞒着他们有爱人，而且似乎还是很多年这件事很是愤慨，怒骂顾凯歌是骗子，欺骗他们感情，甚至扬言要抵制跟顾凯歌所有相关的东西。
那些曾经精心收集被当成是宝物的海报光碟被化为灰烬，还有人把过程录成视频，传到网上，让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很多商品的损失都很巨大，商家一个个对顾凯歌怨声载道。
这般情况只维持了一两天，顾凯歌没出现，新皇还没来得及找出对策，网络上的风向又开始流转了·· 迅速的转变，起源于顾粉的代理主席的一篇长长的博客。
上面详细地分析了顾凯歌这么多年来对每一次绯闻的回应，以及顾凯歌当时的表情和这次的区别，朴素的言辞让人感觉到，顾凯歌对这个秘密爱人的珍惜和保护，那是所有和他有过绯闻的人都不曾得到过的待遇。
从很久以前，顾凯歌就在有意无意地保护那个人·那份爱，深沉到，只有当顾凯歌说出来，他们才反应过来·· 不是因为太浅，而是被压抑，被隐藏得太深。
那才是真爱·· 而她，作为顾凯歌的死忠粉，虽然同样心痛于顾凯歌有了爱人，但更希望顾凯歌能幸福·· 一直以来，顾凯歌在银屏上给人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冷淡，虽然也会对他们笑，但总隔着一层什么。
也只有这次发布会上的那一幕，即使隔着银屏，她却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接近顾凯歌的内心·· 他的心，在痛，在难过，在叫嚣着想要幸福。
顾天王是大家的，但顾凯歌是他自己的，因为爱他，所以，更希望他能幸福·· 很简单很直白的话，却是她心底最深的感触，每一句，都戳中了其他粉丝的心。
因为，她也是顾凯歌的死忠粉，所以她懂那些激进的人的心情，到位的分析足以让每个看到的人都动容·· 而让那些粉丝彻底改变的，却是顾凯歌在下面的跟帖。
他说，谢谢，谢谢你的理解，更谢谢你的支持·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很简单的回应，却是顾凯歌首次在微博上给予回应。
朴实，却能感觉到那言语间的认真和感动，还有，那份坚定·· 真爱，永远都是无敌的，不管是谁，心底都是期盼真爱的·· 顾凯歌的爱，经由那篇微博，传递到每个人心间，懂了，动容了，也支持了。
一夕之间，激烈的言辞被“顾天王的秘密情人”，“顾天王的表白”，“究竟谁才是顾天王的真爱”等温馨的字眼所取代。
· 第94章· · 顾凯歌的秘密情人是谁，网络上的猜测无数，却没有人能找到答案·· 不过，因为这篇博客，粉丝们对这件事的态度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虽然从打算说出口的那一刻起，顾凯歌便已经考虑过最坏的结果，但能得到粉丝们的支持，他的心，还是松了些·· 他很清楚，他能在娱乐圈里踏上今天的位置，有这番成就，能好实现自己的理想，都是那些粉丝们的功劳。
为了找到叶兮然，就算被粉丝们抛弃，他也不会后悔，只是，在这条道路上，一直以来都是那些人陪伴着他，一瞬间失去了，心底多少会有些失落而已·· 前两日，他看到网络上的那些伤人的话，心底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无可奈何，他从来都清楚，粉丝们很多时候，其实是最残忍的，以喜欢，以爱的名义在伤人。
不过，同时，他对这种情况，又是有些乐见的·· 这个时代，网络的力量是伟大的，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一个消息，可以在一瞬间被全世界大部分人都知道。
他不确定叶兮然会不会看到，但，越多人讨论，越多人在意，那，就算叶兮然自己不去关注，也终究会传到叶兮然耳里·· 叶兮然还是在乎他的吧· 不然，又怎么会在放手，在已经决定离婚的情况下，还是为他的今后做打算。
他比谁都清楚，叶兮然从来就不是会对不在意的人好的人·· 所以，答案一定是他想的那样·· 这段时间，叶兮然没反应，可能是他没看到这些消息，毕竟，他现在应该不在国内，也有可能是，他做的还不够，无法打动叶兮然再次冰封的心，所以，即使看到了，叶兮然也吝啬给予一丁点的反应。
粉丝们的言辞越激烈，他的处境越危险，叶兮然出现的概率会越大·· 不一定需要他回来，只要他能给他一点提示就好了·· 那个国家不算大，但，要在陌生的国度找一个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的人，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老师用了很多年，连颜墨卿的一点消息都没得到，还将自己逼到那样的程度，足以可见其中的艰辛·· 更何况，他暂时还不能让人知道，他要找的人，长什么样。
他不想在未得到叶兮然允许的情况下，把他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即使，他很想向全世界宣布他的所有权，但，叶兮然是那样的性格，尤其是，他们两现在还处于这样的状态之下。
而且，他也担心有激进的粉丝会对叶兮然不利，那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在用自己的事业，自己毕生的追求做赌注，赌自己能不能找到叶兮然。
不过，在看到那篇博客后，顾凯歌真的为之一振·· 明明是从未见过的人，但，字里行间所流露出的感情，却让他觉得，那才是他真实的想法，而他曾经自以为的那些，都只是他欺骗自己的谎言。
他的冷淡，是为了保护叶兮然，而不是讨厌和恨·· 他的隐瞒，是为了给叶兮然一份安宁，而不是沉默地不承认·· 他的执着，发疯般地寻找，不顾一切的承认，不是其他，而是因为，一个字，爱。
那些朴素的字眼，真的让他有种震撼的感觉，但同时，也让他迷茫了·· 他有些分不清，到底，他的内心，是不是真的如那上面所说的，其实，他早就爱上了叶兮然。
回想往昔，那些冰冷以对，曾经是习惯了，虽然偶尔会因为叶兮然眼里的痛苦而有微微的不舒服，却从未改变过，也不会有如今的心痛·· 然，他依旧找不到答案。
那个答案，只有叶兮然才能给他·· 他没有应和那篇博客的内容，在没有弄清楚心底所想之前，他不愿再有任何欺骗了·· 他迫切的希望，叶兮然也能看到，能给他一个答案。
· 只是，如此浩大的声势，他看到无数的新闻在播，看到了网络的疯狂转载讨论，却没有得到一丁点叶兮然的回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心，也越来越焦急了。
真的没看到吗· 不可能· 这几天他都一直留在美国，走过了无数的大街小巷，也听到不少人在讨论这件事，没有因为国度的距离产生任何阻隔。
真的是因为，已经不想再见面，不想再看到，已经彻底放弃，所以，即使成千上万无关紧要的人在讨论着他们的事，身为当事人的叶兮然，也都不愿给一丁点的反应。
叶兮然，你真的已经放弃得这么彻底了吗· 就算是这样，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想逃· 不管你逃到什么地方，穷其一生，我都不会放弃的。
急躁的心，在一天天失望中，渐渐平静下来了·· 不再像没头苍蝇般，满世界乱找，顾凯歌也不离开，就留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回忆着叶兮然曾经说过的关于这个国家的风景，顾凯歌仿佛在旅游一般，很平静地欣赏着每一处风景。
眉宇间多了几分认真，好像要将那些风景都刻在脑子里一般，然，注视着那双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沉默，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压抑了一般。
死一般的寂籁，缺少了应有的波动·· 走在路上，不再有任何的掩饰，不少粉丝认出了他，他也只是平静地打招呼，不拒绝他们要合照的邀请。
至少，这也是一种宣传的手段，他希望叶兮然知道，这个时候，他和他，是站在同一片土地上，仰望着同一片蓝天的·· 或许，他们在不同的时间，或者相同的时间，正踩在同一片风景上，只是隔着人群，隔着阻碍物，他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他。
不是他们缘分尽了，才看不到彼此，而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对他的考验·· 只要他通过了，他会在某天回首，蓦然发现，那人就在他身后，擦肩而过。
所以，他总是情不自禁地回头·· 即使现在看不到，但总有一天他会看到的·· 然，顾凯歌不知道，叶兮然，其实早已不在这里了。
即使走过再多的路途，他也遇不到他要找的那个人·· 即使再回头，也都无济于事·· 有些事能强求，但有些事，却是强求不得的。
他能做的，唯有等待·· “叶，你想好了吗一周的约定快到了·”· 离带叶兮然去实验室已经过去五天了，五天来，Hippocnates没在叶兮然面前提过一次这个话题，只是替叶兮然处理伤口顺便调理。
带叶兮然出去兜风看风景的提议被叶兮然拒绝了，想着叶兮然的伤口还没完全好，他们住的地方风景也不错，Hippocnates也就没强求·· 叶兮然几乎是闭门不出，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偶尔画画画，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日子单调而平淡。
Hippocnates却知道，这几天，叶兮然从来没有停止过思考·· 那个决定对他而言，似乎真的很困难·· 那种纠结，看得Hippocnates都觉得很累，恨不得替叶兮然做了决定。
他说不出让叶兮然放弃的话，毕竟，那不光是叶兮然曾经的坚持，更是他的坚持·· 那天他对叶兮然提的建议，更多的，不是希望叶兮然答应，而只是想刺激一下叶兮然罢了。
眼看一周的时间就快过去了，Hippocnates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其实能感觉到，叶兮然还是没做好决定的·· 可是，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一问，他清晰地看到了叶兮然眼里的惊愕，似乎才反应过来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而后，便是微微侧头闪躲，好似他在逼着他做决定一般。
“叶，如果你实在无法做决定的话，为什么不找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商量一下从我的角度来说，我还是希望这件事由你来决定，更不想看到它死亡。
它虽然还没形成生命体，但对我而言，它就是你的孩子，叶，你是爱它的吧难道你忍心看着它凋亡吗· 就算以后你和你爱人还能再有其他的孩子，但，那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叶。”
虽说要给叶兮然考虑的时间，但Hippocnates心里是越来越焦急，这些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被说了出来，也不管叶兮然听了会不会难受·· 五天的时间，他觉得，已经足够叶兮然考虑了。
叶兮然心里或许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他还在犹豫，这个时候的他，需要一个催促他做最后决定的导火索·· 这点，Hippocnates可以给他。
叶兮然眼睛睁大，像是受了惊一般，脸色都止不住的有些苍白·· Hippocnates知道，他的话，对叶兮然而言，确实是有效的·· 只是，在听到叶兮然接下来的话后，Hippocnates就有些不淡定了。
“你说的那个人，想要接受jīng.子医治的人，在哪”· · 第95章· · 欧阳昱接到叶兮然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太过突然，一时间竟把那些很重要的话都给忘了。
等挂了电话才想起来，不过好在，叶兮然已经把他现在的地址都告诉他了，顺便让他近期如果有时间的话就过去找他·· 电话里叶兮然也没说因为什么，不过依着叶兮然的性格，如果没事的话，应该是不会让他跑这么一趟的。
时隔两个多月，日复一日的没有消息，他都要以为，叶兮然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 一直不曾放弃过寻找，却也只有找到蛛丝马迹，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
要不是叶兮然主动联系他，不知道他们还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找到叶兮然·· 这个变故，来的太过意外了·· 一点犹豫都没有，欧阳昱立刻着手准备离开。
放下电话，叶兮然却像是失了神一般盯着某处，直到Hippocnates来叫他吃饭，他才如梦初醒·· 第二天一大早，叶兮然还迷迷糊糊地处在睡梦中，便被Hippocnates给叫醒了，说是有人来找他。
昨晚乱七八糟地做了一晚上的梦，身体还处于疲惫状态，以至于，叶兮然还有些责怪欧阳昱来得太快·· 算算时间，估计是接到他电话没多久，欧阳昱就往这边赶了。
他也不想想自己悄无声息失踪了多久，欧阳昱一边赶路的时候，一边都还在担心，会不会等他到了，叶兮然就又不见了·· 哪里还敢耽误一分一秒，巴不得立刻就冲到叶兮然跟前。
连着按了十来分钟的门铃，看到开门的是Hippocnates的时候，叶兮然是没看到欧阳昱一脸受打击的表情·· 好在，Hippocnates在短暂的思考后还是告诉他们叶兮然在这里，他碎裂的心这才又复活了。
意识还有些朦胧，没有睡好觉，叶兮然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差，直接穿着睡衣就下楼了·· 心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一道炙热的视线停留在身上，叶兮然微眯着眼转身，却看到了那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身体一震，连带着心都在颤抖，朦胧的睡意消失，那个身影，却还是存在·· 是他还处在梦里，根本没醒过来吧· 不然，又怎么会看到他……· 伸手，揉了揉眼睛，这样呆滞而可爱的动作，还从来没有出现在叶兮然身上过。
不管什么时候，叶兮然都是稳重而冷淡的·· 这一失神，毫无防备之下，竟是让欧阳昱抱了个正着·· “兮然，终于找到你了。”
激动得差点把叶兮然抱起来转个圈，不光是看到叶兮然而冲动，也因为这么多年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看来，带某人来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在叶兮然看不到的角度，欧阳昱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叶兮然在被欧阳昱抱住的瞬间，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僵硬，反应快的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沉着脸推开欧阳昱，眼睛却是直接越过欧阳昱，看向叶兮然的身后·· 没有消失，不是幻觉·· “兮然，你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吗”· 欧阳昱当然注意到了叶兮然的反应，不过，他能把人带过来已经算是对得住顾凯歌了，要他帮顾凯歌说好话，当然是不可能的。
况且，他暂时还看不出来叶兮然对这件事的态度，自然是要保留立场，为自己准备后路的·· 叶兮然却像是根本没听到欧阳昱的话一般，眼睛依旧直直地盯着顾凯歌，心思却在翻涌。
“叶，你怎么一直站着啊”· Hippocnates洗刷完毕后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便是叶兮然三个人杵在客厅里，一动不动的画面。
没注意到叶兮然的神色，Hippocnates自然也没观察到，叶兮然此刻的不同·· 叶兮然这才如梦初醒，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眼里的波动在瞬间被隐藏。
“你们需要先去休息一下吗”· 虽然提到“你们”，说话的时候，叶兮然却是看向欧阳昱的，只是那眼神，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他从来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顾凯歌，不，应该说，他没想到，会再次见到顾凯歌·· 不管心有多平静，见到顾凯歌的时候，却总是逃不过波涛汹涌的结局。
现在的情况不用多想，是谁带顾凯歌来的，不言而喻，只是，他不理解的是，欧阳昱为什么会带顾凯歌来·· “需要”· 先出声的，竟然是顾凯歌，低沉的声音仿佛在隐忍着什么一般。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敲击着叶兮然的心·· 情不自禁地颤抖着，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回头·· 顾凯歌的反常，让他无法不好奇，也无法忽视。
视线刚好对上顾凯歌的视线，那双眼里，似乎藏着很多很多的情绪，像是一个黑洞，吸引着他上前·· 心有些慌乱，眉宇却忍不住微微皱起。
突然有些想要逃离，出乎意料的情况，不明的原因，好像有些东西不受控制了一般·· “Hippocnates，这里还有房间吗”· 余光瞥见顾凯歌的眼底的疲惫，终究还是无法狠下心来。
话音刚落，叶兮然便感觉到了顾凯歌的靠近·· 下意识地往后退，只是脚步刚落下，又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了，生生停住了。
· 被顾凯歌拉着，叶兮然只觉得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一般，滚烫滚烫的·· 没有被其他人触碰时的僵硬，只有无比怀念的温暖，即使有些烫手，也舍不得挣脱。
那只手很用力，捏的他有点疼，像是担心他逃跑了一般，又仿佛是在发泄着什么·· 有些疼·· 从很久以前开始，顾凯歌带给他的，从来都只有疼。
任由顾凯歌拉着，心头矛盾着，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这完全出于意料之外的情况·· 最终还是遵从了心的选择·· 看着顾凯歌熟门熟路地推开他的房门，叶兮然心头闪过一股怪异感。
身后，门嘭的一声被关上，震得叶兮然心头一跳·· 门外，Hippocnates有些疑惑地盯着这边的情况，转头好奇地问着欧阳昱，“他是叶的男人”· 应该是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失常。
连换药的时候不经意被他碰一下身体都会僵硬，被这个从未见过的男人拉着，也没见叶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啊，而且，那眼神，真的很耐人寻味·· 终于见到这个男人了，不过，长得还真是不错，绝对配得上叶。
也难怪叶喜欢他这么多年·· 不过，叶的态度，还是有点奇怪的·· Hippocnates脑海里为数不多的八卦细胞分析着目前的情况，却也只是想想，倒是没有深究的意思。
反倒是欧阳昱，被Hippocnates的话给劈到了·· 虽然，Hippocnates的话其实也没错，但，“兮然的男人”这个称呼，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
房间里此刻却是安静而又压抑·· 被顾凯歌拉着一步步走向大床，叶兮然心头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 低头看着被顾凯歌拉着一直不曾放开的手，叶兮然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最深的疑惑。
突然，停下脚步·· 受到阻力的顾凯歌回头，深邃的眸子看不出波澜·· “凯歌，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手挣脱不开，叶兮然索性也不动，尽量无视手上传来的温度。
脸色平静，淡然的语气，没了曾经压抑的悲伤，那双眼里，再也看不到欲言又止的痛苦·· 顾凯歌盯着叶兮然，他在那双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却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感情。
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看到叶兮然脸色微动，顾凯歌才意识到，手劲好像太大了·· “有”· 依旧是顾凯歌习惯的简短。
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叶兮然觉得，顾凯歌此刻好像在生气，只是，盯着那张脸，他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等着顾凯歌开口，却被顾凯歌推倒在床上，紧接着，那修长的身体压了下来。
没有一丝间隙地靠近，就连呼吸，也都只隔了一寸的距离·· 顾凯歌清醒的时候，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如此近距离的亲近·· 呼吸交织在一起，好像，连心都连在了一起一般。
就好像魔咒一般，他的身体，永远都不会排斥顾凯歌的靠近，也唯独，只对顾凯歌一个人·· 悲哀，却又舍不得丢弃·· · 第96章· · 仰躺在床上，叶兮然睁着眼，清明的眸子里透着几分迷茫。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 该说的，顾凯歌一个字都没说，以至于他现在还弄不懂情况，却是被顾凯歌搂着，躺在床上。
力道不是很大，但，只要他稍微一动，顾凯歌那边就会有反应，让他很是怀疑，顾凯歌其实根本就是假睡，为的就是逃避他找他的目的·· 可，这似乎又不符合顾凯歌的性格，或者说，从顾凯歌出现到现在，顾凯歌的行为，都不该是顾凯歌该有的。
只是，看到那眼底的青色，叶兮然微微叹了口气，即使这样的姿势有些不舒服，他还是尽量不动·· 他能想到的，顾凯歌来找他的目的，无非是和离婚的事有关。
昨天给欧阳昱打电话的时候，他其实想过了要问的，只是，话到嘴边，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问更多·· 这段时间，他没有看任何新闻，也没有看报纸，连网络都没上过，不想再扰乱那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
其实，戒掉那么多年来的习惯，好像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困难·· 他早就有觉悟，这辈子，他是不可能忘记顾凯歌的，也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他只是希望，再想起顾凯歌，甚至于，有机会再见到顾凯歌的时候，他的心能平静。
他以为他可以做到的，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想过顾凯歌，那种痛彻心扉却又弥漫着甜蜜的感觉，越来越平淡·· 然，这样的平静，在见到顾凯歌的那一刻，彻底粉碎了。
面对顾凯歌，他始终做不到心如止水，脑子反而一直处于混乱状态·· 这样简单而平静的相处，是他曾经期待过很久的，即使现在心底充满了困惑，他也还是眷恋，舍不得推开。
禁锢在腰间的手力道不大，却传来令人无法忽视的热度，那股暖意，好像随着血液，流经到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温暖，却也有股撕扯的疼。
均匀的呼吸声，像是有规律的的催眠曲，令叶兮然有些昏昏欲睡·· 那些想不清楚的事，依旧在他脑海里盘旋着，不过，他知道，等顾凯歌醒来，一切就都能找到答案了，所以，他其实可以不需要那么急的。
再次睁眼，叶兮然发现，屋内一片漆黑，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习惯性地伸手开灯，只是手刚动，便被人抓住·· 片刻的僵硬之后，叶兮然的意识才回笼，想起了睡前的情况，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越来越浓郁了。
· “凯歌”·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睡醒的沙哑，朦胧的让人有些听不清·· 眼睛已经适应了房内的黑暗，却也只能模糊地看到，身边有个人影。
不需要开灯，那熟悉的体温，那熟悉的感觉，只有一个人能带给他·· 真实，却又虚幻·· 回应他的，只是沉默，唯独那只抓着他的手，力道变大，才让他确定，他的话，顾凯歌听到了。
“我不会签字的”· 无边的沉默中，shu xiang men di 叶兮然突然听到顾凯歌的声音，低沉的声音仿佛压抑着什么。
叶兮然还能感觉到顾凯歌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 有些错愕，叶兮然睁着眼睛，仰头看向顾凯歌·· 却因为光线的缘故，什么都看不到。
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顾凯歌抓着他的手，是故意不想让他开灯的·· 唯有黑暗，才是最好的保护色，不用担心自己的情绪被人看穿。
于他而言，亦是相同·· 他可以不必担心，眼里的那丝期盼被顾凯歌发现·· “是有什么条款不满意吗”· 尽量让声音平稳些，刚睡醒也有一丝好处，那点颤抖在沙哑的嗓音的掩盖下，却是发现不了的。
“有”· 没有一点犹豫的回答，却让叶兮然感到彻骨的冰凉·· 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却又想到，那么黑的情况下，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哪些有问题”· 根本无法集中思想来细想协议有哪些条款，叶兮然只觉得全身都泛着一股疲倦·· 叶兮然能感觉到，他说完这话的时候，缠绕在顾凯歌身上的怒意更重的，那只抓着他的手，像是要将他粉碎一般。
他想不通顾凯歌为什么会是这副反应，也不想去想·· “我让李律师过来一趟，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你可以提出来·”· 其实也可以等顾凯歌他们回去后，让欧阳昱再替他跑一趟的，顾凯歌有什么要求，只要他能办得到的，他都不会反对。
只是，顾凯歌既然人已经来了，为了一劳永逸，还是当面一次性解决比较好·· 话音刚落，身边的人动了·· 叶兮然以为他急着起床商量协议，却是被顾凯歌翻身压着。
那张脸，就在他脸颊上方，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呼吸交缠，近得能闻到顾凯歌身上那独特的香水味·· “你要跟我说的，就只有这些”· 胸腔的震动让叶兮然感到一阵酥麻，咬牙切齿的声音令他有种顾凯歌随时会咬他一口的错觉。
被顾凯歌的反应弄得有些奇怪，那质问，更是让叶兮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兮然，你要跟我说，就只有这些吗”· 重复着同样的话，却似乎因为多了一个称呼，而变得不一样了。
他有多久没听到顾凯歌这么喊他了·· 七年，顾凯歌连理会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就算喊他，也只是冷冰冰的“叶兮然”。
酸涩，疼，怀念·· 复杂的情绪，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令他迷失在久违的称呼里·· 唇上传来很轻微的触碰，一闪而逝，却让他惊慌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更炙热，更霸道的吻，落了下来·· 被放开的那一刹那，叶兮然像是经历过长时间的窒息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凯歌……”· 无意识地轻喃着，心头有些紧张，有些迷茫，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一片漆黑，即使睁着眼也看不清，叶兮然只能伸手，紧紧地抓住那熟悉的温度·· 原来，都是梦，只是梦的太过真实了而已·· 他竟然也会做这样的梦……· 是因为，给欧阳昱打完电话之后，便一直记挂着顾凯歌的情况吧·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问了，也好过这般。
只是，明知道是虚假的，但，这是顾凯歌第一次吻他，他还是沉迷了·· “凯歌……”· 有些急切，梦里，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有些急不可耐地凑上去，却什么都没触碰到·· 失望，心酸，下一秒，再一次被霸道占据·· 身体像是有把火在燃烧，叶兮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急不可耐的时候。
· 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渴求着·· 他也不再隐忍，放纵着自己·· 彼此毫无间隔的相触，令叶兮然觉得，那把火，烧得更厉害了。
原来，这种事竟然也能这么舒服，舒服得让他即使在梦里也开始犯困，却又激动得睡不着·· 他好像听到了顾凯歌激动呼吸的隐忍声，却又好像只是错觉。
一次次的纠缠，叶兮然只觉得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抓不到·· 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深，仿佛要将他席卷·· 想要抓住什么，手却重的难以动弹，唯有空气。
他张口，想要挽留·· 却只感觉到，那份温暖，离他越来越远·· “不要”· 猛然惊醒，不再是最深的黑暗，即使不算明亮，也能感觉到，阳光透过窗户的痕迹。
空荡的房间，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一个……· · 第97章· · 心里空荡荡的，梦境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很清楚。
此刻回想，却变成了更深的痛·· 不知是不是梦了一夜的缘故，叶兮然只觉得全身都泛着酸涩，累得连一个指头都不想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不想起床，睁着眼睛，却是再也睡不着·· 不经意间移动，叶兮然猛然意识到，被子下的自己，好像，似乎是不着寸缕·· 如梦初醒般，掀开被子，即使外面透进来的光线不算明亮，也足以让叶兮然注意到，那遍布的痕迹。
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却化为了更深的冰冷，不正常的味道传进鼻子里，意识到那是什么，叶兮然再也无法容忍自己躺在这张床上，只觉得胃里在翻涌。
片刻都不停留，起身·· 凌乱的床单昭示着梦里一切的真实·· 手紧紧地握着，指甲在手心里刻下深深的印痕，削薄的唇被咬出血痕。
滚烫的水流经身体，带起一片红晕，在洁白的皮肤上很是惹眼，有种被烫掉了一层皮的错觉，隐约还能看到血丝·· 叶兮然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粗糙的搓澡巾蹂躏着身体。
一直到身体承受不住地开始叫嚣，叶兮然才皱着眉停下这种自虐的举动·· 吐过了，但，心头不舒服的感觉却不曾消失·· 走出浴室，胸前，手上，好几处地方都在渗血，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着的地方，整个人看上去真的有些像是被煮熟了一番，从热水里的捞出来的一般。
从浴室出来，却恰好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抬眸，瞬间愣住，竟忘了，此刻自己的情况·· 脑子空白一片，而后，那旖旎的梦，不受控制地涌进。
那个人，不是别人是顾凯歌· 只是，有什么会是顾凯歌呢· 门被顾凯歌关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到了叶兮然心底。
回神，无意识地低头，看到此刻身上的狼狈·· 又一次在顾凯歌面前落荒而逃·· 不过，上一次的落荒而逃是在顾凯歌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是在他做了‘对不起’顾凯歌的事后。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狼狈·· 躲到浴室，叶兮然才想起，这里面，根本就没有可以遮挡的东西·· 毛巾，太短了，勉强遮着，只会更奇怪。
简短的敲门声，让叶兮然混乱的心情更加慌乱··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像女人·· 只是，就这样出现在顾凯歌面前，他做不到。
“衣服·”·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却足以让叶兮然明白他的意思·· 心头闪过一抹暖意，很快却又变成了更深的尴尬。
顾凯歌能这么快想到给他送衣服，显然是明白他刚才为何会是这种反应，也定然是看到了他身上那些难看的痕迹·· 想到这点，叶兮然便有种躲在这里永远都不要出去的想法。
只是，躲避终究不是叶兮然的性格，而且，他知道，顾凯歌虽然没再说话，却是留在门外根本没有走开·· 就算顾凯歌看到了，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他的躲闪反倒更难堪。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叶兮然很快做了决定，开门，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些，唯独不敢抬头看顾凯歌此刻的脸色，更不敢注视那双眼睛·· “谢谢。”
客气而疏离，他的动作很随意，唯有仔细观察，才能看到那双手在微微的颤抖·· 手刚触碰到衣服，叶兮然便感觉到顾凯歌松手了，动作很快，就好像害怕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会通过衣服传染到他身上一般。
微垂着眸子，他看到顾凯歌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留恋·心头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有股说不出的酸涩在蔓延··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顾凯歌，他暂时不想去深想。
以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出来才发现顾凯歌就坐在他床上，没有离开·· 床单被罩都已经换过了，他不知道该惊叹于顾凯歌竟然知道那些东西放在何处，还是该深究顾凯歌看到那上面的痕迹时，是什么感想。
“饿了吗”· 似乎是听到他的脚步声，顾凯歌抬头，很平常的话，却是让叶兮然错愕到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大睁着眼睛，盯着顾凯歌的脸审视了两眼，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顾凯歌，不会有错的·· 窗帘已经被拉开，阳光透过窗户照耀进来，太阳还是从东方升起的，没错。
浴室里已经确定过，不是梦·· 只是，为什么当所有的都拼凑在一起时，他还是觉得有些恍惚呢· 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吧· 一股清雅的香气传进鼻子，叶兮然有些错愕的侧身，看到的便是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粥和青菜。
“吃点吧”· 顾凯歌已经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往那边走去·· 很平静的声音，很冷淡的态度，却不是顾凯歌会有的动作。
直到被顾凯歌拉着坐在沙发上，股间的不适让叶兮然回过神来，脸色一僵·· 顾凯歌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只是替叶兮然盛好了粥，递到他跟前。
时间仿佛退回到了很久以前，好似七年的冷淡，七年的冰冷不曾存在过一般·· 然，那张脸，不再是曾经的青涩，而是成熟的锋利。
心头不再只有暖意，更多的是不解，以及对意料之外事情的心慌·· “凯歌，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如果这片刻的温柔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他宁愿不要。
顾凯歌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不管再过多长时间，不管被伤的多深，他这辈子都无法做到对顾凯歌心如止水·· 能伤他的，永远只有顾凯歌，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曾经，他贪图那丝温柔的代价是七年的两败俱伤，现在，他该冷静，该醒悟了·· “等你吃饭再说吧”· 顾凯歌只是用叶兮然看不懂的眼神盯着他看了两眼，而后随意地端起那被放在叶兮然跟前的碗。
那架势，像是打算喂叶兮然吃·· 叶兮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然，下一秒，顾凯歌舀着粥伸到他面前，叶兮然更是惊住了。
带着热度的汤勺碰触到他嘴唇，叶兮然本能的张嘴·· 被喂了一口，叶兮然才清醒过来·· 所有的错愕在看到顾凯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都冷静下来了。
只是，即使这样，叶兮然也无法阻止蔓延至耳根的脸红·· “我自己来吧”· 慌乱，窃喜，不知所措，疑惑。
算下来，他和顾凯歌才两个多月不见吧，为何，她觉得，顾凯歌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还是，仅仅只是他的错觉· 余光注视着顾凯歌那张脸，还是和离开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或许，变得是他的心境，只是他想多了而已·· 很轻松地从顾凯歌手里接过碗，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是真的饿了·· 胃也很配合地响了出声，仿佛是在怂恿着他快点吃，快点吃。
低着头，叶兮然没有注意到，顾凯歌那深邃的眸子在瞬间染上了令人心动的温柔·· 或许，连顾凯歌自己都没感觉到，他此刻的嘴角是上扬的，弧度不大，却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如出一辙的灿烂，那曾经是顾凯歌身上除了那双炽热的眸子，最吸引叶兮然的地方·· 比眼光还要温暖的笑容，令那层包裹着他的冰冷彻底融化。
从此，他在顾凯歌面前失去了那层保护圈，彻底沦陷，无法自拔了·· 只吃了一口，叶兮然便突然停了下来，盯着碗里看上去很普通的粥。
突然转头看向顾凯歌·· 只是，那眼里的温柔，那嘴角的笑意，早已经褪去，叶兮然再看不到分毫·· 动了动嘴角，那想要问出口的话，在顾凯歌冷淡的表情下，又一次被吞进肚子。
他静静地转头，脸上的潮红在刚才的侧头间，已经全部淡去·· 微垂着的眸子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水雾，一口一口，叶兮然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世间美味一般。
顾凯歌靠在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叶兮然的一举一动·· 他懂叶兮然刚才的失态是因为什么，也知道，叶兮然没有问出口的话是什么。
答案是肯定的·· 那粥，那菜，都是他亲手做的·· 很多年前，叶兮然那次生病后，他遵从医嘱，学着给叶兮然熬粥，做的最多的，便是最简单的山药红枣薏米粥。
只是，隔了这么多年，他的技术都有些生疏了，叶兮然却还是能一口尝出其中的味道·· 庆幸，却又无比心酸·· 即使再怀念，即使再心动，叶兮然也只吃了两小碗便放下了。
是真的吃不下了·· 不该属于他的，强求，只会折腾的自己难受·· “吃饱了”· 顾凯歌问的很平静，叶兮然却只觉得心头一跳。
此刻的顾凯歌，浑身上下，似乎压抑着什么，仿佛一个不经意间，那东西就会奔涌而出··· 这样的顾凯歌，无端让他有些害怕·· 不过，面上，叶兮然却是一脸淡然，淡淡地点头，清冷的目光直视着顾凯歌，不闪不避。
他知道，顾凯歌要说的话，才开始奔向主题了·· “叶兮然，这个，你不觉得自己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轰的一声，伴随着玻璃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叶兮然看不清顾凯歌手里拿的是什么，只是那一掌，用了十足的力道，碗里剩余的粥在震荡，那张玻璃的茶几，中间裂了一条不长不短的缝。
他的手腕被顾凯歌另一只手抓着，那力道，像是要捏碎他一般·· 顾凯歌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恐怖，漆黑的眸子像是暴动的野兽，随时准备着扑上去，撕碎猎物。
被顾凯歌那样的眼神注视着，不是别人，正是他，叶兮然·· 然，令叶兮然心惊的，不止是顾凯歌此刻的凶狠，而是他竟然，从那双眼里，看到了他的受伤。
只是，顾凯歌也会受伤吗叶兮然能让顾凯歌受伤吗· 他顺着顾凯歌的手看去，那张被蹂躏到有些面目全非的纸上那大大的几个字，他还是看得清的。
猛然想到昨晚那似梦非梦的情景，那个时候，顾凯歌也说，是对上面的条例有不满的地方·· 所以，昨晚，是真的· 意识一瞬间飘离了，却又在下一秒，手腕上传来更清晰的痛时清醒过来。
“凯歌是对上面的条款不满意吗”· 叶兮然不知道，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试探的，只是，却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他要的答案。
· 第98章· · “叶兮然，你要跟我说的，就只要这个”· 不是梦里的反应，顾凯歌突然站起身，膝盖撞到了桌角，砰地一声，桌上被他那一掌震到茶几边缘的碗筷跌落在地上，几乎要撞翻了茶几。
叶兮然不担心茶几，只是担心顾凯歌受伤了·· 顾凯歌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愤怒的脸突然凑到叶兮然跟前，即使弯腰，也带给叶兮然不小的压力。
“叶兮然，你要跟我离婚吗”· 低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几分阴冷·· 叶兮然却是被那两个字，说的心头一震。
明明是自己的决定，从顾凯歌嘴里听到这两个字，那种痛，竟是比当初做决定的时候，更甚·· 那时的逃离，是因为，心比理智更早地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才会那样不顾一切，不惜利用颜墨卿，仓皇地离开。
· 痛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狼狈地点头·· 下一秒，下巴便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地抓着，没有抓着手的力道那么重，却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他只能被迫与顾凯歌对视·· 深邃的眸子像是无尽的深渊，吸引着他的目光，移不开眼·· “给我一个理由叶兮然，你想要开始便开始，想要结束便结束，你觉得可能吗”· 捏着下巴的力道突然变大，叶兮然知道，那里一定青了。
顾凯歌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仿佛是在泄愤一般，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有把熊熊燃烧的火·· 有不甘，有愤怒，有无奈，更有着伤和恨，交织在一起，却成了平静的深邃。
叶兮然看不透，却能感觉到顾凯歌那翻涌的情绪·· “凯歌，对不起·”· 顾凯歌要的理由，他有，只是，无法对顾凯歌说而已。
太累了，坚持不下去了·· 幡然醒悟，才知道你的幸福只有别人能给，所以，忍着痛放手·· 这些，都是理由。
然，却又是最不能成为理由的·· 因为，那时对顾凯歌的嘲讽，对顾凯歌的侮辱·· 要放手，要给顾凯歌幸福，最不该的，便是那个时候，不对顾凯歌出手。
事到如今，他能说的，只有对不起·· 他能理解顾凯歌的恨，理解顾凯歌的痛，有时候，看着顾凯歌孤单的背影，看着那张脸上越来越习以为常的冰冷，他也会觉得，顾凯歌应该对他再冷一些，甚至于，如果顾凯歌想杀他，他可以立遗嘱，证明，一切都与顾凯歌无关，是他自愿的。
他的痛，不止是源于，爱而不得，也因为对顾凯歌的歉意·· 也仅仅只是歉意，却从来不曾后悔过·· 至少，他独占了他七年。
而不是只能以朋友的身份，与他渐行渐远·· 清脆的巴掌声，火辣辣的疼，从脸颊上传来，叶兮然有些惊讶地睁大着眼睛，近乎迷茫地看着顾凯歌。
手无意识地触碰上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很烫，一碰就疼·· 不是错觉，真的是顾凯歌给了他一个耳光·· “疼吗”· 顾凯歌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报复的快感，却又多了些其他。
叶兮然却是突然笑了，心头那股无法言喻的压抑感，淡褪了不少·· “其实很疼的·”· 嘴角动弹的时候，牵扯到了脸上的伤，不久前才受过更重的伤，他都没有喊疼，这个时候，叶兮然是真的觉得有些疼了。
他的一生，进出过医院无数次，大大小小的疼，承受过无数遍，不是不疼，只是已经习惯了而已·· 不喊疼，是因为知道，喊疼也无济于事，更不想别人为他操心。
但，他知道，顾凯歌这么问，是想要他这样的回答·· 为了顾凯歌，他愿意喊疼·· 只是一声疼而已，这些年，疼的不止是他，还有顾凯歌啊· 他的身边有欧阳昱，有父母的维护，而顾凯歌，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
欧阳昱总说顾凯歌多渣，但，除了他，谁能理解顾凯歌心里的痛·· “真的疼吗”· 修长的手指按压着他的脸颊，那股火辣辣的感觉，更加刺激。
叶兮然却任由顾凯歌蹂躏着，没有反抗，也没有组织的意思·· “叶兮然，我还以为，你没有心，根本就不会知道疼呢”· 那只手突然伸到叶兮然胸口，隔着衣服，触碰着叶兮然的心脏。
扑通，扑通·· 一声一声·· 叶兮然觉得，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手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到了心底。
怦然心动·· 即使顾凯歌这个时候想要挖出他的心脏，他也会毫不吝啬·· 反正，那颗心，很早之前，就被标记上了顾凯歌的名字，连他都无法夺得主动权。
顾凯歌像是摸上了瘾一般，一直留恋在那个地方·· 叶兮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情动，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火热在蔓延，令他有些难堪，然，对着这样的顾凯歌，他又不想躲闪。
“凯歌·”· 他只能出声提醒，好在，他的情欲，一直都很淡，即使情动，也不是那般迅猛·· “叶兮然，你要离婚，是因为觉得太委屈了，已经不想再爱了，所以想放手，还是因为沈曼殊”· 移开覆盖在叶兮然心脏上的手心，顾凯歌仿佛突然恢复了正常，是叶兮然熟悉的冰冷，却透着一股沉重的严肃。
“叶兮然，我要听实话，我不介意等你思考，不要敷衍我·”· 很少听顾凯歌和他说这么多话，似乎，七年的时间加在一起，都比不上顾凯歌今天说的话多。
“凯歌，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他有些理解顾凯歌的反应，却不懂顾凯歌为何执着与答案·· 只要结果不就够了吗· “凯歌，如果你想报复的话，我愿意承受。”
是因为恨无处发泄，所以，才会在他即使已经放手了的情况下，顾凯歌也依旧无法释怀吧· 恨了那么多年，尤其会如此轻易地释然。
他想的，太简单了·· 摇摇欲坠的茶几终究还是逃不过陨落的命运，叶兮然有些愕然地看着突然发狂的顾凯歌·· 碎裂的玻璃渣溅到了顾凯歌身上，而叶兮然，因为顾凯歌就站在他跟前，免受了灾难。
鲜红的血在白衬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耀眼·· 紧张地抓着顾凯歌的手臂，叶兮然不经意间注意到，顾凯歌的掌心，在滴血·· 紧握在一起的手掌令他看不清被包裹的伤势，血一滴滴的从指缝间滴落，明明没有声音，叶兮然却觉得，那一滴滴，好像砸在心头上，烫出了一个洞。
“叶兮然，你就是这么觉得的”· 手被叶兮然抓着，顾凯歌没有挣脱，看到叶兮然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他却是报复性的将手捏得更紧了。
更多新鲜的血渗了出来，染到叶兮然手上·· 叶兮然有些不懂顾凯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的意思，他更关注的，是顾凯歌手心看不见的伤。
“叶兮然，你觉得，我对你冷淡，是因为恨你，是吗”· “你说，报复你，那你说，我该怎么报复你呢叶兮然，你在乎什么，是不是只有把你最在意的毁了，才是报复你呢”· 像是陷入了癫狂，顾凯歌笑得有些阴冷。
明明是在问，然，那双眼睛，却像是洞察一切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叶兮然觉得，顾凯歌说那句话，是真的打算毁了他自己，来报复他。
他不得不承认，那对他而言，的确是最有效，最直接，也是最重的报复·· 只是，为了报复他，搭上自己，顾凯歌是疯了才会做这样的事。
“兮然，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吧，我最恨的人，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在见到父母，在了解当年的真相前，他恨自己无法对叶兮然狠下心来，甚至于想要试图忘记父母的仇，对叶兮然好些。
而现在，他恨自己，愚蠢了那么多年，没有早些发现真相，错伤了叶兮然那么多年·· 只是，恨又如何，后悔又如何，那些都已经翻过去了，不能再重新来过，他只能寄希望于希望于现在和将来。
他比谁都清楚，他对叶兮然的伤害有多深，真的远远超过了叶兮然当年对他做的·· 如今，他能倚仗的，不过是，叶兮然还没有彻底死透的心。
· 第99章· ·· 错愕地看着顾凯歌，叶兮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听错了·· 只是，盯着那双深邃的眸子，他觉得自己好像看懂了被压抑的痛苦。
看清了，却又，愈发的迷茫·· “凯歌……”· 现在，不止是顾凯歌的行为，顾凯歌的话，也让他身处迷雾。
或许是叶兮然的反应取悦到了他，顾凯歌激动的情绪，有了缓和的迹象·· 站在叶兮然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缺少了几分冷淡。
他不想那么激动的，好不容易找到叶兮然，他也想心平气和地和叶兮然说话，而不是用那样冰冷的态度把人吓走·· 只是，习惯了在叶兮然面前的沉默，预想过无数次，也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真的面对面，真的见到了，有些话，却又说不出口了。
他以为即使不说，叶兮然也能懂他的，一夜的缠绵，叶兮然毫无反抗的配合，那毫无意识地呢喃，都让他感觉到，叶兮然那颗心，依旧不曾远去·· 他亲自去给叶兮然熬粥，真的是很多年不曾动过了，生疏了，出了不少意外，但，他真的觉得，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口，只要做了，那个人就能懂了。
然，他不知道，究竟是这些年叶兮然对他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了，所以，即使他再怎么做，叶兮然都看不到他的变化，还是，他的表现，太不明显了·· 那一身的血丝，只是一瞥，他看的清清楚楚，简直像是当头一棒，震得他全身都在颤抖。
那么多年，他和叶兮然之间的缠绵，屈指可数·每一次，为了配合叶兮然，他都假装不知道，就算偶尔情动了，不受控制地在叶兮然身上留了痕迹，他也不曾注意到那是怎样一副光景。
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叶兮然身上的斑驳，他才领悟到崔云升说过的那句话，男人都是占有欲强烈的生物，等到遇到做爱的时候想把对方全身都留下痕迹的那个人，他就算找到真爱的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自豪，骄傲，喜悦，好像，那个人整个就真的属于你了一般·· 他想到了很多年前，被叶兮然设计的那一场情事。
那一晚，他完全丧失了理智，只知道蛮横地在叶兮然体内冲撞，一切的行为都源于本能·· 次日醒来的时候，叶兮然那一身的痕迹，比这次恐怖得多。
他当时确实是惊呆了，不止是因为他把叶兮然当成了发泄的地方，也被那些散落在洁白的皮肤上的耀眼吓到了·· 真的很美，超越性别的美。
只是，那个时候，他被叶兮然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呼吸吓到了，没有更多的心思去欣赏·· 之后，他还没换好衣服送叶兮然去医院，叶家的人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般，出现了。
那样的狼狈，是顾凯歌这辈子从来都不曾经历的·· 然，那却不是最打击的·· 让他最无法相信的，是叶兮然亲口告诉他，一切都是他设计的，他必须和他结婚，没有拒绝的权利。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叶兮然对他的感情·· 震惊，但却没有丝毫的厌恶，只是，心痛，愤怒·· 他把叶兮然看得这么重，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欺骗，即使有理由，他也无法轻易地释怀。
因为太在意，所以，心里堵着一口气，不肯先低头·· 年轻的时候，总是因为年少气盛，因为不懂，伤人伤己·· 如果，当时的他没有刻意回避，叶兮然或许不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告诉他真相，他也没有被威胁；如果，那个时候的他能看清，叶兮然平静面孔下的痛苦，还有那隐藏的深爱，或许，他不会选择闹别扭，不会犹豫；如果……· 只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那些事，发生的时间不对，注定他们的两败俱伤·· 或许，那个时候的他还不喜欢男人，但，叶兮然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叶兮然想要的，他不会吝啬给，他会努力给叶兮然想要的感情，那个人是叶兮然的话，真的不难。
叶兮然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即使生气，也有在考虑这件事，他甚至想过，该怎么取消他和沈曼殊的订婚·· 只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一场车祸毁了。
他信的，不是沈曼殊的话，而是手术室外，叶兮然的那声回答——是·· 叶兮然从不骗他的，连明知道他会生气，设计他的事都告诉他了，所以，当叶兮然承认父母的事与他有关时，他才会相信，叶兮然是真正的凶手。
躺在叶兮然身边，想到这件事的时候，他真的有掐死叶兮然的冲动··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那么平静，那么自然地说出那样的的话怎么能就这么让他误会，而且，一误会，便是那么多年· “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时候，在手术室外，为什么要骗我，我父母的事和你有关”· 缓和的情绪，又一次激动了。
那些事，虽然过去了，却依旧阻碍在他和叶兮然跟前·· 受过伤的地方会留下痕迹，他只能用时间，用他的心去消除·· 相较之下，叶兮然的反应却似乎有些平静。
“他们还好吗”· 他问得很随意，却能听出其中的关心·· 这些年，他倒是听那些人报告过两老的情况，自己却只出现在那里过一次，尤其是前段时间，听了叶四叔跟他说顾凯歌找上他的事，他连每月例行的报告都让那边取消了。
只知道两老的情况不错，具体的倒是不知道·· 顾凯歌的父母，他自然也是爱屋及乌，即使他们曾经那么强烈的反对他和顾凯歌在一起，但，那毕竟是生养了顾凯歌的人啊· “很好”· 两个字，咬牙切齿，表情一瞬间又变得凶恶了。
叶兮然却是突然笑了出声·· “凯歌，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也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只觉得，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没有说的必要，只是不知道顾凯歌为何会这么执着。
不过，既然顾凯歌想知道，又有什么所谓·· 顾凯歌这才坐下，那架势，显然是已经准备好听叶兮然接下来的话·· 他没有坐到对面，反而坐在叶兮然身边，两个人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可以静下心来好好说话，而不是冰冷沉默以对。
叶兮然心头一阵感慨，有些酸涩，初见到顾凯歌那颗波涛汹涌的心却渐渐平复了·· “凯歌，那个时候，我没有骗你，是你先入为主，误会了而已，”见顾凯歌脸色微变，叶兮然也不急，“你问我的是，你父母的事，是不是与我有关，确实与我有关，如果不是我找他们，他们就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了。”
他以为，顾凯歌要问的是这个，却不知道，顾凯歌在那之前，就已经听了沈曼殊的话，给他定了罪·再解释，顾凯歌会信吗· 那双带着恨意和疏离的眼睛，也令他有些退缩了。
“最初之所以没告诉你，你父母还活着的消息，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的情况也不稳定，手术随时都有可能失败·”· 他不想顾凯歌再经历一次希望和失望。
“之后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了，因为你父母对我们的事还是很反对，虽然……”· 叶兮然只是抬头看了顾凯歌一眼，‘虽然’的内容没说完，直接跳过了，“我只是不希望他们出现把你从我身边彻底带走而已。”
有些难看地闭眼，他知道自己自私，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就让顾凯歌和他父母生生分离那么多年，甚至都不曾透露过他父母还在世的消息·· 手腕被顾凯歌紧紧地抓着，像是捏碎一般，叶兮然觉得很痛，却咬牙受着，没有睁眼，没有说话。
“叶兮然，走不走，是我的事，任何人都不能替我做决定，我父母不行，你也不行从神父面前宣誓的那一刻，叶兮然和顾凯歌的名字就注定要被绑在一起。
兮然，你累了，你想放手，可以，但，你注定逃不开的”· 铿锵有力的声音，像是直接砸在叶兮然心头·· 不受控制地睁眼，对上的便是顾凯歌认真而坚定的眸子，霸道的不容他有一丝的逃开。
“兮然，你瞒了我很多事，同样，我也瞒了你不少·今天，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了，出了这个房门，那些过往，就彻底忘记，如何”· 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引诱着叶兮然，脑子有些混乱，心却先动了。
· 第100章· · “兮然兮然”· 欧阳昱连叫了两声，叶兮然才听到他的声音，眼里的迷茫很明显地告诉欧阳昱，他没有听到他刚才说的话。
“兮然，你在看什么跟你说话都没听到·”· 一屁股坐到叶兮然身边，欧阳昱虽然问着，眼里却带着几分揶揄。
他当然知道叶兮然是在看什么，厨房的方向，除了顾凯歌在里面卖弄，还能有谁·· 他都不知道，顾凯歌还有这手艺，隐藏的挺深的啊，看那熟练的架势，似乎以前是下过厨的，希望待会做出来的东西能好吃吧· 欧阳昱想得到是挺美好的，只不过，就算顾凯歌做好了，也根本没有他的份，好吃与否，其实真的和他关系不大。
“说什么”· 避重就轻，直接无视欧阳昱那八卦的眼神和无聊的询问，脸上丝毫看不出抓包的尴尬，眼里的思索依旧在缠绕。
“兮然，你跟着一起走的那个男人，不是这个医生吧”· Hippocnates的名字太绕口，短暂的相处还不足以让欧阳昱记住他的名字，只能用身份代替，倒是没有其他含义。
· 欧阳昱的话倒是吸引了叶兮然的注意，眉宇微皱着·· “昱，说说我离开后的事吧”· 沉默了片刻后，叶兮然突然道，眼里透着几分沉思。
欧阳昱是早就想和叶兮然好好‘聊聊’了，顺便试探下顾凯歌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到底和叶兮然说了什么·· 虽然他早就料到叶兮然见到顾凯歌绝对不会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气氛，但现在的情况，还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再怎么说，兮然也不该表现得这么平静，只是偶尔盯着顾凯歌发呆，其余的，什么都没了·· 激动也好，愤怒也好，甚至直接把顾凯歌扫地出门，那才是符合他想象的啊· 没有添油加醋，实事求是地把这段时间的情况都说给了叶兮然听，当然，主要对象也就是顾凯歌。
虽然叶兮然没有直接点名，但身为这么多年的知心亲人加朋友，欧阳昱自认为还是很懂叶兮然的意思·· “兮然，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那顾凯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白，岂不是白做了· 也不对，就算以前不知道，兮然现在也知道了。
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兮然对顾凯歌的态度都是这样，被他这大嘴巴一宣传，可真是完全便宜了顾凯歌·· 以顾凯歌的性格，确实不像是会主动跟兮然说这些的人，但，这么长时间，这些事不管在媒体上还是网络上都传疯了，兮然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简直……简直太……·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他有些理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兮然这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竟然是这样·· 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不知道顾凯歌知道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反应·· “你们没找到颜墨卿……”· 不是问，只是感慨。
想到从船上落下的那一刻，颜墨卿那疯狂的嘶吼，叶兮然只觉得心脏一缩·· 即使没看到颜墨卿那时的眼神，他也能想象到·· 是他辜负了颜墨卿，是他对不起颜墨卿，只是再来一次，那个时候，他还是会选择找上颜墨卿，和他一起离开。
说来，是他低估了颜墨卿的背景，毕竟当时的时间有限，他根本没来得及细查颜墨卿的情况·· 他只是想借颜墨卿的手，短暂地隐藏自己的行踪，然后再从颜墨卿身边离开。
他想，这样的话，即使欧阳昱他们找到了颜墨卿，以颜墨卿对他的霸占欲，也不会轻易告诉他们有关他的消息·· 只是，事情从一开始就脱离了他的计划。
颜墨卿比他以为的要强大得多，他不仅没有如计划那样顺利离开，还带了一身伤，也在同时，给了颜墨卿一道或许很长时间都挥之不去的伤痕·· 而欧阳昱他们，如果不是那张意外的照片，或许根本就不知道他离开了国内。
“兮然，来，看这个·”· 叶兮然出神地想着颜墨卿的情况，被欧阳昱硬塞到他手里的东西惊醒了·· 耳机被塞进耳里，嘈杂的声音传来，叶兮然一低头，就看到屏幕上的顾凯歌，一脸严肃，却是遮不住的憔悴和失意。
除了他父母的葬礼，像是这么多年，叶兮然还不曾看到过这样颓废的顾凯歌·· 一股名为心疼的感觉在翻涌，手不受控制地触摸上了屏幕。
不一样的时空，冰冷的阻隔，无法将那无声的安慰，传递到顾凯歌那里·· 他听了顾凯歌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很清晰·· 他也注意到了顾凯歌的眼神，好像隔着屏幕直直地注视着他一般。
那些话，他真的等的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要忘了时间，也久到，如今听到，依旧心悸，却没有丝毫幸福感，唯有怅然和感慨·· 不过，至少，凯歌圆了他的一个梦。
“兮然，不止这个，还有很多呢，我翻给你看……”· 叶兮然低着头，欧阳昱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知道，他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见视频播放完了，欧阳昱献宝似的又要给叶兮然翻看那些最近还在网络上泛滥的新闻，却是被叶兮然拦住了·· “我都知道了，不用看了。”
声音透着些微的倦意，又好像很平常，欧阳昱觉得叶兮然的反应有些奇怪，然，看叶兮然的表情，却又看不出什么·· 顾凯歌是在这时候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手里端着两盘热气腾腾散发着香味的菜。
叶兮然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欧阳昱忙着观察叶兮然的变化，两个人都没注意到，顾凯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了·· 还是顾凯歌先出的声，惊到了欧阳昱，也惊到了叶兮然。
不知是谁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耳机，那段视频，也毫无预兆地开始重播·· 熟悉的声音令顾凯歌本能地低头，一眼便看到，那上面的内容。
晦暗不明的眼神盯着叶兮然·· 叶兮然也被这意外的情况整懵了，抬头，和顾凯歌视线相撞·· 那段话，又一次重复。
安静得只有那一个声音·· 眸与眸的对视，在那一瞬间，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场名为等待和期盼的招待会上·· “吃饭吧”· 淡淡移开视线，顾凯歌的声音倒是多了几分柔和。
叶兮然虽然还是为顾凯歌的变化有些感慨，却不像欧阳昱表现得那么明显，直接睁大眼睛，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盯着顾凯歌·· 尤其是无意间瞥见顾凯歌那微微泛红的耳际，欧阳昱更惊诧了。
差点要站起来指着顾凯歌的耳朵就把这个事实公诸于世，还好，叶兮然眼疾手快，及时制止了·· 顾凯歌的变化，不止欧阳昱发现了，叶兮然自然也是看到了的。
· 心头的惆怅和酸涩，在看到顾凯歌近似于含羞的反应时，反倒轻松了许多，竟有些想笑的冲动·· 他不知道，顾凯歌还有这样的一面，就算很多年前，他也从来没见过顾凯歌害羞。
不过，这个事实说出来，尴尬的，可就不止顾凯歌了·· 那些菜，自然没有欧阳昱的份，也不知道顾凯歌是什么时候弄来的，反正最后欧阳昱和Hippocnates都只吃到了外卖。
Hippocnates试吃惯了无所谓，欧阳昱却最是讨厌这种西式的东西，最可悲的是，他还要闻着香喷喷的饭菜味，却无缘品尝·· 饭后，叶兮然提议带顾凯歌和欧阳昱出去走走。
欧阳昱也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顾凯歌不喜欢他跟着，不过，他就是要当电灯泡·· 谁知道顾凯歌会不会抽筋了再对兮然不利呢· 唯一反对的，也只有Hippocnates。
不过，那点反对，在叶兮然的眼神示意下，最后还是变成了妥协·· 结果便是，连Hippocnates也都跟着一起去了·· 也没走多远，只是就近走了走，每次还没走多远，Hippocnates就一脸严肃地要求停下来休息。
明明脸不红心不跳的，欧阳昱十分之肯定地认定，Hippocnates是因为不满叶兮然的决定，故意出来拖延时间·· 却偏偏，叶兮然纵容了他的胡闹。
无奈，欧阳昱就算有所不满，也只能作罢，不能影响心情，便不和Hippocnates一般见识了·· 除去Hippocnates的插曲，欧阳昱倒是觉得这一下午过的不错。
主要是这里的空气不错，花花草草，很适合居住，连他这么好动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反正叶兮然住在这里，他也不担心身为主人的Hippocnates会赶他走。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赶他走的，不是Hippocnates，而是叶兮然·· “兮然，可以只让顾凯歌一个人走吗”· 晚饭还是回来吃的，HIppocnates明明叫的外卖，却死活坚持要回来，而且几乎是掐着饭点要回来，欧阳昱百分之百肯定，这是Hippocnates身为医生的职业病，强迫症发作的表现。
除开吃的过程和中午一样痛苦，欧阳昱觉得，气氛真的很不错，他甚至已经开始沾沾自喜，果然带顾凯歌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可，就这么一会儿，完全变了。
说什么已经给他和顾凯歌订好了票，明天早上的，让他带顾凯歌离开·· 那样子，就好像在和他们诀别一般·· 叶兮然专程找他来，目的都还没告诉他，显然，需要离开的人，不会是他。
只是，叶兮然竟然会主动让顾凯歌离开，还是在知道顾凯歌这段时间所为的情况下·貌似，顾凯歌今晚的表现，是很不错的· · 第101章· · “兮然，就算我同意，腿长在顾凯歌身上，他不走，难道要我把人打晕了带走吗”· 欧阳昱的提议，直接被叶兮然无视了。
他当然知道叶兮然不是那么好说服的，倒是也没多失落，反正已经知道叶兮然的行踪了，等把人送走了，他再返回来找叶兮然不就好了·· 一下午的时间，足够他打听到，Hippocnates是很多年前就来这里的，而且和叶兮然关系还不错。
他只要找人好好盯着这里，应该不至于让叶兮然再从他眼皮子底下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何况，这次既然是叶兮然主动联系他的，肯定是有事找他，短期内该是不会避着他。
不该这么早带顾凯歌出现的·· 欧阳昱心里为此后悔的时候，却忘了，不久前，他还暗自高兴他的这个决定·· “凯歌会同意的。”
那语气，十分笃定，平淡的眸子里也看不出丝毫的不舍·· 好像，仅仅只是一顿饭的时间，叶兮然便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明明，他对顾凯歌的到来，对顾凯歌这个人，不是无动于衷，反而，一如既往的在意。
是因为一旦放弃，就一定要进行到底，就算顾凯歌回头，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吗· 目光深沉地盯着叶兮然，一如既往，他依旧看不懂隐藏在那平静之下的情绪，也看不到那伴随了叶兮然很多年的痛苦。
如果真的是因为释怀了，他绝对毫无迟疑地支持叶兮然的决定，可现在，他不知道·· 却依旧只能遵从叶兮然的决定·· “兮然，你……真的无所谓吗”· 看着叶兮然离开，欧阳昱最后还是情不自禁地问出了声。
这个我问题，现在不问，以后就没有机会问了·· 若顾凯歌真的离开，他以后都不会在叶兮然面前提起顾凯歌，而叶兮然也定然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
叶兮然的脚步顿了下，却也只有短暂的一瞬间·· “或许吧都会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伴随着脚步声，像是喃喃自语。
没有多余的解释，欧阳昱不确定，他说的，会好的，到底指的是他自己，还是指的别人·· …· “我给你和昱定了明天回去的机票。”
没有任何的开场白，叶兮然一开口，便直奔主题，平静透着几分冷淡的声音，是他一贯对人的态度·· 只是以往，那些人，不包括顾凯歌。
心头无数的情绪在翻涌，惊讶，错愕，痛苦，无助，然同时，顾凯歌却又觉得，意料之中·· 他似乎有些理解今天心里那股焦躁却找不到缘由的情绪是为何了，原来，潜意识里，他已经感觉到了，叶兮然那隐藏在热情下的疏离。
· 早上那会儿，他是真的打算和叶兮然开诚公布地谈谈，只是，却被欧阳昱他们打断了，不，应该说是叶兮然逃避了·· 一整天下来，他再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叶兮然接受了他的示好，也主动提出来外出散步，一路上他们之间的话虽然不多，叶兮然却是不再回避他，甚至偶尔会主动和他说话·· 他以为心头的焦躁只是因为紧张，却不想，原来代表了另一层含义。
“兮然，我发现我已经不懂你了……”· 如果是七年前，他应该从一开始就能看出来，叶兮然的热情，叶兮然的看似不计较，其实只是判刑前最后的温柔罢了。
这或许是只有顾凯歌，才能享受到的特权·· 他应该自豪，只是，这个时候，他无法拥有这样的情绪·· “你是因为曼殊肚子里的孩子吧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你可以不相信，为什么不亲口问我”· 虽然从沈曼殊口里知道这件事，也猜到这就是导火索，但，从心底，顾凯歌是不愿承认，那真的是叶兮然放手的原因。
他从没想过叶兮然放手可能性，然，他更不愿叶兮然是因为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才会放弃那么多年的坚持·· “你觉得我和曼殊之间能有什么如果真的有，我会一直等到这个时候吗当年你把曼殊送走，我什么都没说，难道表现得还不够吗”· 他知道，叶兮然误会他对沈曼殊的感情，而他，从一开始，也因为叶兮然只知道听信那些媒体的谗言，而没有选择相信他而生气，任由叶兮然误会。
当然，那个时候的他，就算不愿叶兮然误会，也根本不可能主动开口跟叶兮然解释·· “兮然，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离开，除非你和我一起走。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无视我，只是，在此之前，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他真的不想这样的，只是心里难受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迫切地想要发泄。
想到这七年，无数次地见证叶兮然眼里的火热期待在他的无视中变成痛苦，心便楸成一团·· 心疼得无以加付，好像快要死掉了一般。
不，不止是心疼，还有……更深的感情·· 他想要的答案，真的在叶兮然身上，找到了答案·· 事实本该如此，涉及叶兮然的事，不在叶兮然身上找答案，还能在谁身上找。
他的感情或许比不上叶兮然强烈，但，不论如何，他这辈子，都已经认定了叶兮然·· 顾凯歌却不知道，当一个人从心底认定另一个人成为他这辈子唯一的另一半时，便是早已经爱上了。
因为，就算是从小根深蒂固的思想，在碰上爱情的时候，能做的，也只有退缩·· 他的心底，在很早前承认了叶兮然，不是因为从小树立的对婚姻忠臣的思想，只是因为他的心比理智先一步爱上叶兮然。
他的矛盾，他的犹豫，他的纠结，他和叶兮然之间两败俱伤的七年，都源于，理智太迟钝，没有跟上心的节奏·· 曾经的顾凯歌热情如火，却因为爱的是自己根本不曾想过的人，一直到十年后的今天才醒悟，他对叶兮然的不一样，是源于何种感情。
顾凯歌的怒吼，令叶兮然有些诧异，也有股说不出的酸涩·· 他其实很想反问顾凯歌一句，既然知道他在意，而且是在意得不得了，为什么还要让一切发生。
就算他问了，顾凯歌就真的会回答，而不是冷漠以对吗· 表现明显他只看得出来顾凯歌对沈曼殊的在意，对叶兮然的漠视，再也看不出来其他。
是顾凯歌隐藏的太深· 不，那才是真实，顾凯歌无意之间表现出来的真实·或许，真的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只是，他真的有些累了，这个时候质问，会让他自己觉得很好笑，真的已经没有必要了·· 而顾凯歌最后那令人心颤的语气，也让他彻底无法问出口。
那样的低声下气，真的不适合顾凯歌·· “凯歌，那个孩子，确实是你的·”· 叶兮然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眼里闪过一抹痛，却快得让人看不清。
他的呼吸很平静，语调很平静，看不出一丁点的端倪，唯有腿，不受控制地抖动了几下·· 顾凯歌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为叶兮然的不相信而愤怒，只是，那还未积攒起来的怒火，在看到叶兮然脸上的平静时，化为乌有。
叶兮然不会骗他，更不会拿这种事骗他·· “前段时间我让澄允哥匹配了你们的DNA，已经出结果了，匹配·”· 叶兮然说的很慢，盯着顾凯歌不曾移开视线，清澈的眸底倒影出顾凯歌的身影，却再也看不出其他。
“我这里有报告，你要看吗”· 他说这么多，不是不相信顾凯歌，而是告诉他真相，让他清楚地知道，欺骗他的，另有其人。
这倒不是叶兮然想要挑拨顾凯歌和沈曼殊之间的关系·· 而是那毕竟是顾凯歌的孩子，顾凯歌有权知道真相·· 他也不允许沈曼殊在这件事上隐瞒顾凯歌· 至于沈曼殊那边，就算她说了谎，以顾凯歌对她的态度，还有孩子的份上，叶兮然也根本没有替她担心的必要。
“兮然，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那样郑重其事，深沉的眸子压抑着什么，声音低沉得让叶兮然的心也跟着紧张了。
嘴角动了动，他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却被顾凯歌抢先了，“如果没有曼殊，没有那个孩子，兮然，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 第102章· · 看着神色间透着几分紧张的顾凯歌，叶兮然却是突然笑了。
很轻很淡的笑容，却让顾凯歌心里一跳，几乎就要开口阻止叶兮然要说的话·· 那一定不是他想要听到的·· 只是，叶兮然却是没给他这个机会。
“凯歌，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直直地注视着顾凯歌的眼，没有丝毫的躲闪·· 误会什么，叶兮然没有明说，顾凯歌却也懂。
“兮然……”· “别说，先让我把话说完吧”· 顾凯歌刚开口，叶兮然便打断了他的话，那坚定的目光，让顾凯歌无法拒绝。
“凯歌，你是不是认为，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死缠着你，不会先放手”· 不等顾凯歌回答，叶兮然自顾自地接着道，“连我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眼神有些迷离，明明盯着顾凯歌的方向，却又像是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他也没打算一直霸占着顾凯歌，只是没想过会比他和自己约定的时间提前，也没想到，先坚持不住的人，是他自己。
“凯歌，昱告诉我了一些事，说真的，我很感动，也无法否认，听到你说的那些话，我也很高兴·”· 嘴角微微上扬，还能看到那清澈的眸子里那淡淡的幸福感，只是，真的太浅了，浅到顾凯歌在听到他的这些话时，非但没有任何激动，心反而越发的不安。
“造成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当年我太执迷不悟，也不会有这些事，所以，凯歌，你不要恨你自己，要恨也是恨我·”· 顾凯歌不知道，他的那句话，一直留在他心里。
想着顾凯歌说——我最恨的人是我自己——时的表情，叶兮然便觉得心里有些酸楚·· 那本就不是顾凯歌该承受的。
他其实也不想顾凯歌恨他，不是因为他承受不了，而是恨一个人太累了，顾凯歌背负了这么多年，不应该再承受这样的折磨了·· “你也会觉得，我的决定太过突然了吧凯歌，你固执地不肯签字，固执地要找我，真的不是因为不甘吗因为你心里一直觉得，就算要离婚，也该是你先提，对吧”· 声音依旧很平，没有起伏，却弥漫着一层说不出伤感，却感受不到那股绝望，反而有种解脱的释然。
顾凯歌浑身一震，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盯着叶兮然，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 “凯歌，先前的离婚协议作废，这一次，由你来提吧”· 顾凯歌的反应，叶兮然看在眼里，眼里那点淡淡的笑意，也在无形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淡雅的声音透着安抚的味道，像是对着任性的小孩·· “叶兮然，你就是这么以为的”· 突然而来的咆哮，即使刻意压抑着，却还是吓到了顾凯歌。
那一脸的暴怒，像是一头刚刚觉醒的雄狮，眼睛甚至还能看到几丝淡红·· “是不是我的行为在你看来，就是一个傻瓜”· 双手抓着叶兮然的肩膀，很紧，叶兮然有种手臂会被他楸下来的错觉。
用力的摇晃，叶兮然只觉得脑子有些晕，不经意间撞到一处硬朗却带着暖意的地方，猛然意识到，那是顾凯歌的胸膛·· 被顾凯歌圈在怀里，叶兮然身体有些僵硬，想到顾凯歌情绪的暴动，身体又很快柔软了，顺从地任由顾凯歌抱着。
“结婚，离婚，都是两个人的事，可，有哪一次，你征求过我的意见兮然，你总是这样，一旦自己做了决定，就不管别人的想法叶兮然，有时候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说着凶狠的话，顾凯歌的动作却变得更加轻柔了·· “这一次也是，你凭什么认定我是因为不甘叶兮然，你以前不是最懂我的心吗为什么现在的你，总喜欢用自己的想法来衡量我的想法呢”· 头靠在叶兮然肩膀上，交缠在一起，唯美得像是一幅画。
低沉的质问声却又带着几分委屈和疲倦，心累·· 等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他虽然不期待叶兮然能在一夕间毫无芥蒂地重回于好，但，这样被质疑，就好像他做的，都只是无理取闹，毫无价值一般，这种感觉，真的很累。
明明人就被他抱在怀里，却仿佛隔了很远很远·· 他宁愿叶兮然对他发脾气，甚至与无视他的存在，也好过现在这般·· 很明确地告诉你，他不是无动于衷，只是不相信你的真心。
面对这样的叶兮然，他束手无策·· 不是叶兮然故意不想相信他的，那是叶兮然心底的声音，叶兮然心底那层曾经被他融化的保护层，再一次对他开启了。
那薄薄的距离，却是无法轻易跨越的·· 然，即使再累，他也不会放手，之前不会，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叶兮然的感情后，他更不会放手。
· 叶兮然能坚持七年，他也可以·· 误会便误会吧，叶兮然是他的，就这么耗下去，也未尝不可·· 只是，心里多少会有些不甘，他们之间已经错过那么多年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弥补，想要给兮然幸福。
叶兮然没回应，也没反驳，反应平静·· 顾凯歌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敢去看，只是搂着叶兮然的动作更紧了，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叶兮然的存在，而不会觉得，自己抓住的只是虚无缥缈的空气。
“兮然……”· 轻声喊着，顾凯歌靠在叶兮然肩膀上没有动·· “嗯”· 这一次，叶兮然没有无视，应了声，却依旧平静。
“兮然……”· 他又喊了声，好像没听到叶兮然的回应一般，又好像只是想要这么喊而已·· 一声又一声，叶兮然只是静静地听着，吝啬地给予一点反应。
顾凯歌却没想到，那双清冷平静的眸子，伴随着他那一声声的呼唤，氤氲着一层水雾，漂亮而迷人·· “兮然，陪我喝酒吧”· 顾凯歌突然从叶兮然肩膀上离开，环着叶兮然身体的手却没有离开。
叶兮然有些狼狈地撇开眼，眼里的复杂很快潋去·· 顾凯歌也有些心不在焉，倒是不曾注意到·· 虽是询问叶兮然，顾凯歌却是直接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筐酒，啤的，红的都有。
说是陪他喝酒，却都是顾凯歌一个人在喝·· 他不主动给叶兮然酒，就是叶兮然主动，顾凯歌也会把他手里的酒拿走·· 一个人喝着闷酒，却时不时抬头看着叶兮然，仿佛是在确定叶兮然在不在身边。
“太安静了，兮然，给我唱首歌吧”· 是受不了那安静的窒息感，还是想要听叶兮然的声音，只有顾凯歌自己知道。
“我不会·”· 从来没开口过，以前和顾凯歌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顾凯歌唱，他听着而已·· “那我给你唱吧”· 刚说完，却被狠狠呛了一口，脸色发红。
叶兮然只是很平静地递了纸巾过去，眼里看不到一点紧张很心疼·· 失望了，却只能狼狈地转过头去·· 感觉到叶兮然突然站起身，顾凯歌有些紧张地连忙站了起来，抓着叶兮然的手，不肯松开。
往日那双冰冷的眸子，竟露出几分怯意，像是害怕叶兮然会离开一般·· 叶兮然低头回视着他，却是伸手，不容拒绝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慌张，害怕，更深的是痛苦，都在那双眼里凝聚，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却再也没有往前一寸，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兮然从他眼前，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激动地站起身，撞上了桌角，桌边的瓶子掉下来，碎裂的玻璃渣扎进顾凯歌腿上，却没换来他一点注视。
那双眼睛，没有离开叶兮然半分·· 直到，叶兮然再次朝他走来，屋内响起了优雅的旋律，顾凯歌那被酒精麻痹了的神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叶兮然不是离开，而是去给他放音乐了。
兮然，你明明在乎我的，为什么又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兮然……”· 叶兮然刚走到顾凯歌身边，便被顾凯歌抱着，高挑的身子埋首在叶兮然胸前，看上去有些落寞，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痛。
“兮然，这里狠痛……”· 抓着叶兮然的手，按在心脏的地方，还是在跳动，却有种撕心裂肺的错觉·· · 第103章· · “叶，该走了。”
叶兮然已经在这里站了大半个小时了，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反应，简直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Hippocnates其实很不能理解，既然舍不得，叶兮然刚才为什么会走的那么潇洒，如果真想看的话，为什么把人送到这里就结束了，又为什么要逼着人离开。
他可看得出来，不想走的，不止是那个欧阳，还有那个对叶而言很重要的男人·· 被Hippocnates提醒，叶兮然才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朝Hippocnates笑了笑。
“走吧”· 这次，是真的走了，不回头，连留恋也不能有·· 心却不像想象中的那般轻松，反而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失落感。
“叶，那个男人，是宝宝的另一个爸爸吧为什么要赶他走呢”· 追上叶兮然，Hippocnates很是好奇地追问着，倒没有探人隐私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叶兮然却只是摇头不语·· Hippocnates的心思全放在医学研究上，还不曾体验过爱情，所以，他不会懂，叶兮然为何明明舍不得，却还是逼着人离开。
那只是因为，他要的，是纯粹的爱情，不是愧疚，也不是由愧疚衍生出来的弥补·· 如果只是这样，那他当初又何必费尽心思留顾凯歌在身边，那时顾凯歌对他的好，只差一步，就要接近爱情了。
为了跨过那看似很短，却怎么都无法跨越的一步，他才会……· 如果不能给他全部的爱情，那他，宁愿不要·· 这是属于叶兮然的骄傲。
他可以容忍顾凯歌的冷淡，容忍顾凯歌的冷淡，却无法容忍顾凯歌以爱情的名义来弥补·· 他太知道自己有多贪心了，只是这样的感情。
根本满足不了他对顾凯歌的渴望，到最后，只会是更惨烈的两败俱伤·· …· “喂，都是你连累我的”· 候机室内，欧阳昱一脸不悦地瞪着顾凯歌，眼里却闪烁着某些不知名的情绪。
被踹了一脚，顾凯歌只是微微抬了下头，却再无其他反应·· “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活该你被兮然抛弃·”· 不满顾凯歌的反应，欧阳昱一点也忌讳地戳着顾凯歌的伤疤。
这次，终于得到了顾凯歌的正眼，只是却让他觉得有些阴冷·· “回去后，带我去找宋澄允吧”· 被盯着看了几秒，欧阳昱却听到顾凯歌说着毫不相关的事。
欧阳昱追问顾凯歌原因，却依旧是憋死人的沉默，就算他用叶兮然的事来刺激他，顾凯歌也只是闭目沉思·· 追问无果，欧阳昱也索性不再理会，想着回去后，绝对不要带顾凯歌去找宋澄允，看他下次还装不装深沉。
不过，等到回去后，在顾凯歌以‘告诉他原因’为条件的引诱下，他还是妥协了·· 愤怒夹杂着更深的震惊，让欧阳昱都不知道该如何来评价顾凯歌这个人了。
最后，他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词——疯子·· …· 叶兮然和Hippocnates回到往处的时候，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一身黑色的精装包裹着精瘦的身体，额头被刘海覆盖着，仿佛带着一层迷雾·· 明明他就坐在沙发上，叶兮然和Hippocnates却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眼睛不看着他，很容易便会将人忽视。
出去的时候，门窗都是锁得好好的，这个人却在没有破坏任何一寸地方的情况下出现，不得不令人惊叹·· 对于房子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Hippocnates和叶兮然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
Hippocnates反而有些激动，有些热情地迎了上去，“你找到合适的对象了吗”· 只是相对的，那人却是直接越过Hippocnates，走向叶兮然。
Hippocnates有些委屈地盯着那人的背影，却还是没有上前，仔细看，还能看到那眼底淡淡的畏惧·· “给你的·”· 在离叶兮然一手臂远的地方停下，那双被隐藏在刘海下的眸子不经意间露了出来，竟是奇异的银白色，看上去，像是非人类。
伸向叶兮然的手心放着一块拳头大的血红色，晶莹剔透，流转着令人着迷的色彩·· 叶兮然没有接，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人·· “血曜石”· 却是Hippocnates先惊呼出声，一下子冲到两人跟前，刚伸手想要把那东西拿来凑近看看，那人却在瞬间，离开了远离，快得只看得到残影。
纵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叶兮然还是忍不住为他的速度惊叹·· “给你的·”·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冰冷的声音带着一股不耐烦的问道，却也没有爆发。
被Hippocnates催促着，叶兮然才伸手接过·· 只是下一秒，那人直接转身，不到眨眼之间，就从他们跟前消失了·· Hippocnates目瞪口呆地盯着，不禁感叹道，“叶，为什么我觉得他越来越妖孽了”· 上一次见到，也就两个月前吧，那个时候，虽然也很恐怖，但也没到这程度吧· 这个想法，不止Hippocnates有，叶兮然也有。
“有时候我都要怀疑他不是人类了·”· 只是，这样惊人的存在，又确确实实是人类，遇上他，叶兮然才知道，他所了解的世界，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唉，也不知道他到底找到配对的人没有，都来了也不说清楚……”· Hippocnates嘀咕着抱怨，语气里的失望十分之明显。
“如果有的话，他会直接把东西给你的·”·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叶兮然还是大概知道那人的性格·· 不喜欢说话，沉默得随时随地都能让人忽略他的存在，什么事都讲求效率，就连……就连肚子里的孩子能这么快出现，也都和那人脱不了关系。
这个人，就是当日他让Hippocnates引荐的人··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那样奇妙，第一次见面，他便对这个看上去冷冰冰的人，有股说不出的好感。
或许是他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孤寂，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对孩子相同的执着·· 他把他和顾凯歌的事，毫无芥蒂地告诉了一个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没有一点后悔。
当时，那人只是默默地听着，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竟然睡在手术台上，很快被告知，移植手术已经成功了，受jīng.子在他体内融合得很好·· 对于这种先斩后奏，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做法，叶兮然第一次没有任何的反感，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 一直矛盾犹豫，只是因为，他自己也做不了决定，或许，潜意识里，他是期待有个人替他做决定的·· 顾凯歌没出现，却是一个陌生人代劳了。
他说，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等他出生以后，便只属于我·· 那一刻，他看到了那人的眼神，从冰冷变成了温柔，极致的反差，却又是那么理所当然。
不过，他还是没给那人这个机会，他和顾凯歌的孩子，他期盼了那么久的孩子，又怎么舍得不要·· 好像是从他能下床，那人便突然消失了，他也没有刻意去找，却是相信那人的承诺，会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出现。
这次他突然出现，似乎是为了给他送这个东西· 血曜石，Hippocnates似乎是这么叫的吧· “这是什么”· 突然被问及，Hippocnates才回过神来，又是一番激动。
叶兮然从他口中了解到最重要的两点信息，一个是，这东西是用来养身体的，比那些古玉的效果年份都长，另外便是，这东西是属于英国皇室贵族的，那人能拿到，定然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这才在手上拿了一会，叶兮然便感觉到有股暖流叶，从手心蔓延至全身·· “叶，有了这个，宝宝出生的危险性就降低很多了。”
说到这点，Hippocnates的脸色严肃了几分·· 叶兮然却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血色，眼里多了几分悲惬·· …· “凯歌”· 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顾凯歌，沈曼殊又是惊喜又是惊讶，眼神复杂地看着顾凯歌。
“曼殊，那个孩子，是我的”· 死死地盯着沈曼殊的肚子，被刻意地遮掩着，还看不太明显·· “不要骗我，曼殊。”
不等沈曼殊开口，顾凯歌又补充道，脸色严肃得令沈曼舒有些害怕·· · 第104章· · 也亏得顾凯歌这次出国回来行踪都很隐秘，经过两个月的沉淀，沈曼殊在那些记者眼里基本上失去了挖掘的价值，以至于顾凯歌这次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沈曼殊家门口，都没被人发现。
· 相对坐在沙发上，顾凯歌也没催促，只是平静而疏离地看着沈曼殊·· “是，是你的·”· 手抚着肚子，沈曼殊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母性光辉。
既然一开始只是因为和颜墨卿的合作才会冒险要这个孩子，但经过这几个月的相伴，她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产生了感情·· 那毕竟是她的骨肉啊，血缘的羁绊，是谁都无法割舍的，更何况，这还是顾凯歌的孩子，是她挽回顾凯歌最后的依仗。
“凯歌，你不会怪我没有事先告诉你吧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个孩子，也不想让你为难，你放心，如果你不想承认他的话，我也不会强求，就当他不存在好了，我会单独抚养他长大的。”
她感受不到顾凯歌有一丁点高兴的情绪，是因为她的刻意隐瞒，还是顾凯歌对这个孩子一点都不期待，亦或者是因为太过震惊，她都不确定·· 但，那毕竟是顾凯歌的孩子，顾凯歌的第一个孩子，男人到了这个年纪，不都很期待下一辈的诞生吗· 她相信，顾凯歌会喜欢上这个孩子的，而她也能借着孩子留在顾凯歌身边。
以退为进，装柔弱，是沈曼殊在顾凯歌面前最善用的手段·· 只是这一次，顾凯歌却没有一丁点的反应，唯有沉默·· 那双仿佛能看透她的眸子，令她心慌地想要逃离。
“曼殊，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视线从沈曼殊的脸上，移到了沈曼殊的肚子上，额头垂落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沈曼殊看不出他此刻的眼神。
如果沈曼殊看到了，一定能看透顾凯歌对这个孩子的态度，没有一丁点的期待，唯有厌恶·· 即使，孩子本身没有错，但，对这个孩子，他根本无法产生哪怕细微的身为人父的感情。
“凯歌，你忘了，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们……”· 后面的话，意犹未尽，充满想象，却是比什么都说透更暧昧。
顾凯歌突然抬头，冷淡的目光直视着沈曼殊，声音不急不缓·· “曼殊，如果你说的是那晚的话，我很确定，不可能·如果真的发生酒后失之事，我不会一点印象，一点感觉都没有。
曼殊，我今天来问你，是想要听实话，而不是那些毫无意义的谎言·”· 那天晚上，是《战神》杀青宴，顾凯歌身为主角，自然被敬了不少酒，喝多了，到后来意识模糊。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倒是没发现什么异状，所以，如果不是叶兮然提起，他根本不会想起这件事·· 至于为何确定是那天，也只是因为，除了那一次，沈曼殊根本没有机会近他的身。
虽然确定应该是不会出现那样的意外，但，为了给叶兮然一个交代，他必须知道真相·· 平缓的语气，却让沈曼殊顿时失了血色·· 强忍的镇定在顾凯歌接下来的话里彻底崩溃。
“首映礼那次，还有之前，之后的那些照片，都是从你这里流传出去的吧”· 虽是问，却是无比地肯定，没有起伏的语调陈述着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沈曼殊想否认，却在顾凯歌那似乎早就已经看透一切的眼神下，失去了言语·· “曼殊，我承诺过会弥补你，所以，那些事，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名，我不介意，真的，能让你在事业上有所发展，我很乐意。”
突然，话锋一转，“只是，我不知道，我的放纵，会给另一个人造成那么深的伤害……”· 他的声音很低沉，透着一股沉重得说不出的痛。
虽然顾凯歌没说那个人是谁，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沈曼殊本是为了顾凯歌的‘坦白’而惊讶心慌，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几乎是愤怒地吼着。
“又是叶兮然凯歌，他都跟别的男人走了，这种人，还有什么值得你念念不忘的”· 她很想掰开顾凯歌的脑子看看，看里面到底是怎样的构造，看顾凯歌到底是怎么想的。
然，回应她的，却是顾凯歌的无动于衷，看着他的目光竟是带着几分悲悯·· 顾凯歌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心狠狠一震，像是被什么敲中了一般。
“凯歌，你不是想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吗都是颜墨卿设计的，叶兮然不是一直以来都相信你吗为什么偏偏这件事他不相信你· 他会那么轻易跟颜墨卿离开，你以为他会不知道颜墨卿做的事，说不定整件事就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事业的低谷，爱情的绝望，以及顾凯歌突然出现带给她的希望和冰冷，令情绪本就不稳定的她更加不稳定了·· 脑子是乱的，慌张着害怕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对叶兮然的恨也让她忘记了因为叶兮然临走前给她的‘优惠’而对叶兮然产生的些微改变。
此刻的她只想着如何中伤叶兮然，心里的阴暗面肆意散发·· 她无法忍受，顾凯歌当着她的面，表现出一副已经爱上了叶兮然的样子。
她绝对不要承认，很多年前的担心已经成为现实· 看到顾凯歌的脸色微变，沈曼殊只觉得无比痛快·· “是，你说的没错，那晚确实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只是借了你的jīng.子而已。”
不是不想真枪实弹地上阵，只是顾凯歌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时也已经深夜了，她的时间不多，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这种方法·· “可就是这样，叶兮然还是离开你了，凯歌。”
估计刺激着顾凯歌，又一次重复着这个伤人的事实·· 只是，她不知道，顾凯歌已经找到叶兮然了，也已经见过了·· 如果知道，怕是她的反应不会是这般。
沉浸在自己想法中的沈曼殊也没有注意到，顾凯歌在听到她的这番话时，松了口气·· 他之前虽然这般说了，但毕竟时隔两三个月，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确定，如今听到沈曼殊的话，才总算是确定了。
“曼殊，陪我去趟医院吧”· 顾凯歌的声音，多了几分温度，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却是让沈曼殊心生警惕。
生生往后退了两步，手无意识地护着肚子，眼里也多了几分不信任，“你要干嘛”· 尖锐的声音染上了些凄厉。
“我想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是我的孩子·”· 盯着沈曼殊的肚子，声音更加放柔了·· 或许是感觉到他的变化，沈曼殊的警惕也没那么明显了。
“只是这样”· 还是有些不相信，却也多出了几分期待·· 她赌赢了，顾凯歌还是期待这个孩子的之前之所以会那么冷淡，是因为不相信孩子是他的· “那你觉得还能有什么”· 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将这个问题又抛给了沈曼殊。
一直暗中观察顾凯歌，沈曼殊发现，顾凯歌看向她肚子的眼神，充满柔情·· 是期待，不是有错的··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却抵不过那强烈的期盼。
答应，只是分秒的事·· 后悔吗好像没有，只是有些忐忑·· 然，侧头，看向顾凯歌的侧脸，棱角分明，却又觉得，值了。
抛弃一切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人吗· “凯歌，你不会做对我不利的事，对吗”· 下车前，沈曼殊情不自禁地拉着顾凯歌的手，紧张到指甲都陷进顾凯歌肉里了。
“曼殊，别紧张·”· 顾凯歌却像是没注意到一般，只是轻声安慰着，轻柔的动作透着别样的温柔，令沈曼殊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然，如果她足够清醒，如果她能注意到微小的细节，便会发现，顾凯歌已经有意识地跟她保持距离了·· 顾凯歌直接带着沈曼殊去了宋澄允那里，欧阳昱也在这里， 对他们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
他本来就是顾凯歌派来提前跟宋澄允说他要来找他的事，至于具体内容，欧阳昱暂时还不知道，留在这里，也是为了等顾凯歌给他答案·· 以顾凯歌和沈曼殊的身份，这么大的事，必然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不然肯定会引起一片轰动的，宋澄允这时候却是顾凯歌最信得过的。
· 连猜测都不用，他能肯定，叶兮然的结果，就是从宋澄允这里拿到的·· · 第105章· · “顾凯歌，你说什么”· 伴随着话音落下，拳头如影随至，双手抓着顾凯歌的衣领，眼里像是要喷出火一般。
“原来这才是兮然离婚的原因顾凯歌，你真行你竟然敢如此作践兮然”· 简直要被气疯了，直到顾凯歌说出来，他才知道沈曼珠怀孕的事，竟然还是顾凯歌的种· 就说兮然的决定怎么这么坚决，早该想到的，那么多年都舍不得放手，却在一夕之间直接选择离婚· 他还傻傻地以为，兮然只是在介怀顾凯歌和沈曼珠的那些绯闻呢· 原来，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在里面· 他还真是瞎眼了，竟然会因为顾凯歌的那些惺惺作态而觉得顾凯歌对兮然是真心的，简直太愚昧呢· 兮然是因为早就知道，早就看透了顾凯歌的本质，所以才会那么让顾凯歌直接滚蛋吧也就他那么傻，还想着通知顾凯歌，想着让顾凯歌和兮然和好。
白眼狼· “要发疯，出去”· 挥动的手在半空中被宋澄允抓着，在这场暴力事件上场之前，宋澄允及时站出来阻止了。
这么多年来，宋澄允的积威很深，虽然心头的愤怒还没消去，但被宋澄允那冷淡的眼神看着，欧阳昱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然，即使这样，揪着顾凯歌衣领的手不曾松开。
“澄允哥，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竟然敢背叛兮然”· 胸膛起伏未定，如果不是有宋澄允在这里，他肯定直接挥拳了。
凶狠的眼神盯着顾凯歌，充满厌恶，对顾凯歌因为这段时间产生的好感，全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放手，或者，出去·”· 无视欧阳昱不满的抱怨，宋澄允只是冷冷道，看向顾凯歌的眼神却是更加的冰冷。
怎么会对顾凯歌的背叛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相对于欧阳昱，宋澄允更加理智，感情更加内敛罢了·· 见宋澄允似乎是动了真格，欧阳昱也不像真的被丢出去，悻悻地松了手，却还是不忘趁机给顾凯歌一脚。
偷偷看了眼宋澄允，还好，宋澄允似乎没看见·· “顾凯歌，孩子的确是你的，我这里有检测报告，如果你怀疑的话，大可以去其他医院确定，这个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很多地方都可以，也不会对胎儿有什么影响。”
没有起伏的音调不带一点感情·· 顾凯歌低着头，似乎在沉思·· 欧阳昱瞪着他，恨不得直接把人丢出去，越远越好，奈何这里是宋澄允的地盘，不容他放肆突然，顾凯歌抬头，深吸了两口气，眼里似乎隐忍着什么。
“孩子不要的话，对曼珠的身体，会有什么损伤”· 本还残存着些微的顾忌，在问出口后，却仿佛坚定了什么。
“你要打掉孩子”· 终究还是为顾凯歌的决定而诧异，宋澄允看向顾凯歌的眼神也变了，多了几分审视，像是在判断顾凯歌这番话的真实。
“你舍得吗”· 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自然出自欧阳昱之口·· 不过，不可否认，虽然有些残忍，但听到顾凯歌这么说，他心情还是稍微痛快些。
“是·”· 一个字，却是那般坚定，不留一点余地的坚定·· “这种事对身体难免会有伤害，不过只要医疗技术过关，之后好好养着，问题不大，只是，沈曼珠也同意”· 宋澄允倒是也没细究顾凯歌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依旧是那副平淡的口吻，就像是普通的医生和患者（家属）之间一样。
“我是孩子的父亲，有权决定这个孩子的存在与否·”· 顾凯歌没意识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里，多了几分悲切。
“顾凯歌，如果是在没有征求沈曼珠同意的情况下，那是犯法的·”· 那一刻，宋澄允有些懂，顾凯歌为何汇祥他确定，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不是因为怀疑叶兮然的话，而只是求证，要一个准确的答复，这也解释了，为何顾凯歌问那句话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顾凯歌的质疑·· “我知道。”
不是突发奇想的决定，在承诺要给叶兮然一个交代的时候，这个想法，便那样毫无征兆地从脑中冒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有多残忍，有多冷血，但，想到叶兮然，想到叶兮然礼貌的疏离，他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对不起沈曼珠，或者会有那么一丁点，然，那个孩子，本就不是自然的意外，更不是爱的结晶，只是阴谋之下的产物罢了·· 那是他的孩子，他可以忍受他的存在，但，兮然呢就算兮然不说，他也知道，一旦这个孩子出生，一定会成为他心头永远挖不去的伤。
就算这样兮然仍旧不肯原谅他，他也不能让这个孩子出生·· “顾凯歌，这种事一旦爆料出来，你知道后果的·”· 涉及到小孩，群众的反应定然对那些八卦绯闻不一样，那不光是涉及到法律，更多的是道德典论，那股力道，绝对是无可估量的。
顾凯歌甚至有可能被毁到毫无翻身的地步·· 对小孩，欧阳昱倒是没有什么喜好，想到那是顾凯歌和沈曼珠的孩子，他更是没有一点好感，所以，他对顾凯歌的决定，绝对是举双数赞成的。
这么说，可不是担心顾凯歌的事业，只是纯粹地看好戏罢了·· 他要看看，顾凯歌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顾凯歌没有接话，那眼神，却让人看懂了他的坚持。
“顾凯歌，从医生的职业道德角度，我是不赞同你的决定的·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宋澄允一脸严肃地问道，虽然这么说，却也看不出他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这件事，就算到时候出问题要负责人，也不会由他来负，有顾凯歌就够了·· 的确，从职业道德而言，他是不赞同的，但，从私人角度，那个孩子的存在，也碍着他的眼了。
虽说孩子是无罪的，但错就错在，他投错了胎，找错了父母、“一切由我来承担·”· 没有一点的迟疑和犹豫，早就做好的决定，在这一刻，更加迫不及待了。
……· “叶，你怎么了”· Hippocnates刚好叶兮然说着话，刚说到一半，叶兮然便捂着肚子，似乎很痛苦的模样，看得Hippocnates有些担心。
（本页完）
· 不敢光明正大地往这边看，只敢偷瞄·· 沈曼珠先前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顾凯歌身上，倒是没注意到那些人的窃窃私语·· 这会儿得到了顾凯歌的回答，那些眼神就像是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心头稍稍平静的怒火又一次燃烧得更旺了，沈曼珠深吸了口气，没有发火，只是那声音，十个人都能听出来她的隐忍·· “各位能先出去一下吗”·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都出去了。
虽然沈曼珠现在的情况正是让人幸灾乐祸的时候，但也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顾凯歌，你什么意思你答应过我的，怎么能出尔反尔你在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 人刚离开，沈曼珠隐忍的怒火就开始爆发了，愤怒中带着几分哀伤，控诉般地盯着顾凯歌，眼里的泪潸然而下，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不过，她受的委屈，也确实不小·· 那天，她用颜墨卿的下落和顾凯歌交换，试图让顾凯歌改变主意·· 虽然是以顾凯歌对叶兮然的在意为筹码，但这件事对她而言太重要了，就算不想面对这个事实，她也只能接受，甚至还要期待顾凯歌这次是真的在意叶兮然的消息。
她知道这样做，会让顾凯歌对她印象不好，但她已经别无他法了·· 故意把颜墨卿的行踪说的神秘些，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虽然她其实并不太清楚颜墨卿是怎样的身份，但多多少少还是知道，要找到颜墨卿，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和颜墨卿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都是颜墨卿派人找上他的·她试图派人去探查过颜墨卿的消息，却是石沉大海，还被颜墨卿反过来警告··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话起了作用，顾凯歌终究还是答应了。
意料之中，高兴之余却也堵得慌·· 她终究还是多留了个心眼，虽然知道顾凯歌是那种言出必行不会轻易毁约的人，但，她还是不敢交付所有的信任，只说今天之后会告诉他消息。
她怎么都想不到，她以为最不可能对她说谎的人，竟然对她说谎了，还是那么大的谎言· 那已经不仅仅只是名誉受损被人笑话的问题了，而是，她被背叛了，被这世上她唯一给予相信的人，背叛了· 沈曼珠愤怒，悲伤，更多的却是恨。
谁都可以这样对她，就是顾凯歌不可以· 顾凯歌不但背叛了她的爱情，连她这个人都背叛了，她怎么能不恨呢· “你说过会补偿我的，顾凯歌，这就是你所谓的补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顾凯歌，我恨你”· 有些歇斯底里的吼叫，不再是刻意的伪装，而是心底最直白的情绪。
这样的沈曼珠看上去有些恐怖，却也多了几分真实·· 顾凯歌看着沈曼珠，没有动，静静地等待着她发泄·· 沈曼珠哭着，吼着，泪流满面，哭花的妆容弄得脸上很是不舒服。
偌大的空间只听得到她一个人的声音，若不是看着顾凯歌，她甚至都要觉得，眼前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看着她，就好像在看一个笑话一般。
沈曼珠落着泪，却是突然笑了，笑声很大，却充满了苦涩的讽刺·· “顾凯歌，你其实也和叶兮然一样，从来都瞧不起我吧你比他们都残忍多了，至少他们都不曾给过我希望，而你，每次都是在给了我最大的希望之后，又把最深的绝望也一并推给了我· 是我笨，上了一次当还不知道醒悟，傻傻地又上第二次。
顾凯歌，你就使劲笑话我吧”· 兜兜转转，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雨夜初见，沈曼珠满身狼狈，是受伤了却只能孤独地舔着伤口的小兽，对想要靠近的人都充满敌意和戒备。
“曼珠，我没有这么想过……”· 往昔的回忆，让顾凯歌心里有些刺痛，眼里多了几分怜惜，伸手，似乎想要去抱着沈曼珠，却终究还是放下了。
沈曼珠听到了他的话，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里再也看不到一丝信任·· 她没开口，然那眼神，已经传递了她此刻内心所有的想法。
没这么想过，那又是怎么想的顾凯歌，你还真是虚伪七年前，在沈曼珠和叶兮然之间，你永远都是站在叶兮然那边七年之后，还是一样的结果· 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呢又为什么要对我温柔，为什么要对我好呢· 我宁愿你从一开始就对我绝情，那样，我就不会对你抱有任何希望了那样，就不会受伤了· 你的温柔，到底是为了骗我，还是为了骗你自己· “曼珠，这次是我毁约了，你可以不告诉我颜墨卿的下落，我知道道歉也无济于事，只是，我伤兮然太深，不能再伤害她了，不，或许他现在根本就已经不在乎了，但，我过不来了这一关。”
指着心脏的位置，顾凯歌的眼里多了几分痛楚和疲惫，也带着些歉意，有对沈曼珠的，也有对叶兮然的·· “不能伤害她，所以，你就来伤害我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凯歌，难道你不知道，这次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吗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回答，可以成就沈曼珠，也可以毁了沈曼珠吗”· 我那么辛苦地想要回来，为的是什么，凯歌，你不知道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平静，语气，却越来越哀伤，那不是刻意的伪装，是真的在痛。
她在国外发展得已经算是不错了，国外的市场虽然没有国内的大，但对她而言，继续留在国外的空间比国内的腰大的多·· 但，在颜墨卿的引诱下，她还是抵挡不了心底的声音，她想回来，为了心底的那份期待，那份执念，她想回来，回到那份暖意身边。
不是没想过顾凯歌会变，但她还是想尝试一下，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不用理智而是用心做出的选择·· 只是，结果，让她失望了。
“曼珠，这件事是我欠你……”· 还没说完，话就被沈曼珠冷冷打断，“顾凯歌，你欠我的太多了”· 冰冷而倔强的眼神，却还带着仅剩的一丝期盼。
那眼神，毫不掩饰，顾凯歌不会看不懂，却只是淡淡地移开眼·· 什么都没说，沈曼珠却已经懂了·· 嘴角的笑容惨淡而凄凉，眼睁睁地看着顾凯歌从她身边离开，沈曼珠却再没有试图挽留。
微垂的眸子空洞得像是在哭泣，却一滴泪也没有，漆黑得仿佛在酝酿着恐怖得暴风，脊梁挺直，沈曼珠的狼狈，不是谁都可以看，谁都可以嘲笑的·· ……· “叶，该换药了。”
淡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有些趋近于无色，瞳孔的颜色亦很浅，充满异国风情的男人一身白大褂，镶金的镜框架在鼻梁间，透着几分温雅·· 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无端让人感觉到一阵暖意，只是看着那笑容，心情便会无端变好。
叶兮然靠在躺椅上，身旁的书页挡住了一部分阳光，只有少许透过缝隙招摇下来，有些温暖却不会让人觉得炎热·· 眼睛微眯着，慵懒的姿态，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般。
听到他的声音，叶兮然这才微微睁眼，像是赖着不肯起床的猫一般·· 只是，在看到来人手上那与衣服同色的医疗箱时，叶兮然情不自禁地微微皱眉，虽然不太明显，却还是能清晰地看出来。
“叶，只是换药而已，没那么恐怖，take it easy·”· 那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叶兮然的神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镜片下的眸子也染上了笑意，调侃着叶兮然，言辞间似乎和叶兮然颇为熟悉。
· 第92章· · 对于男人的调侃，叶兮然不置可否，根本无心去反驳，不喜欢和害怕之间的区别。
· “叶，我真的很佩服你，拖着这么重的伤还能一脸平静，绕着地球走半圈·”· 动作熟练地替叶兮然处理着腹部的伤口，男人脸上满是崇敬，也有些淡淡的担忧。
那天，叶兮然出现在他面前，一脸惨白，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如果不知因为他的职业对血液的敏感程度，他都还不知道，叶兮然那个时候是带着伤过来的。
腹部还残存着一颗子弹，伤口明显是泡过水的，幸好是海水，不然拖着那么长时间，估计伤口会腐烂道更加棘手·· 那一枪虽然不至于致命，但伤口在海水里浸泡过，得有多疼啊· 他问过，叶兮然只是淡淡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只是平静地问他，还有救吗· 声音一点波动都没有，好像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一般·· 那态度，换做是任何一个病人，男人肯定会直接置之不理的，连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命，还有谁会替他在乎。
但，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叶兮然·· 对叶兮然，男人了解的不多，但，为数不多的接触也足够男人知道，叶兮然对生死早就看淡了。
很多时候，他都会有种错觉，好像叶兮然随时都有可能亲自结束自己的生命一般·· 还好，这么多年过去了，叶兮然还好好的·· 他毕竟不是专攻这一行的，虽然基本的动手能力有，但还是不放心。
想要送叶兮然去医院，叶兮然却是坚决反对，只说让他来·· 一点都不让步·· 无奈，他只能亲自动手·· 虽然过程中手抖了几下，但结果还是圆满的。
叶兮然不知道，男人当时是有些紧张得，一来真的是好多年都没动过刀了，二来还真是怕叶兮然有什么闪失·· 面对男人的称赞，叶兮然只是淡淡抬眸，以示他听到了，却不加任何评论。
他也不想带着一身的伤出现在这里，对于这条命，他还是珍惜的，至少现在，他还没有轻生的念头·· 只是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容他选择。
Vincent是把他从海里救上来了，但却没有救得彻底，伤口就这么放任着，不给于任何处理，甚至一点时间都不耽误地就要送走他·· 他只能选择离开，在Vincent后悔之前。
不去医院，也只是不想留下太多痕迹，被Vincent和颜墨卿的人发现罢了·· 对男人的医术，他还是相信的，只是小伤而已。
“Hippocnates·”· 叶兮然微眯着眼，突然喊道·· 已经包扎好伤口的男人闻声抬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疑惑，看向叶兮然，却见叶兮然根本没有看他，微微睁眼失神般地看着天际。
顺着叶兮然的视线看去，男人只看到移动的白云，什么一没有·· “Hippocnates，”叶兮然又喊了声，“你上次说，你成功了，是吗”·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期盼，又有几分胆怯，脆弱得有些不像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叶兮然。
Hippocnates虽然心底虽然有些微叶兮然的反应好奇，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叶兮然来也有两三天了，本来他是想第一时间和叶兮然分享这个好消息的，虽然电话里头已经说过了，但和当面说完全是两回事。
不过看到叶兮然身上的伤后，他就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了，人都伤成这样了，他哪里还有那个心情·· 那天晚上叶兮然可是高烧了一晚，迷迷糊糊的看得他都以为叶兮然会这么去了。
其实多多少少也猜到叶兮然坚持不肯去医院是有原因的，他告诉自己，也告诉叶兮然，要是到三点他还不退烧，他就送他去医院·· 估计是他的威胁起了效果，叶兮然不久后真的开始退烧了。
养了两天叶兮然的身体才有了些好转，不是叶兮然提起，他估计还要过两天才能把这件重要的事想起来·· “恩，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叶要去看看吗”· 淡棕色的眸子瞬间发出炙热的光芒，那是Hippocnates研究了多年的成果，是他很早之前的梦想，终于成功了，怎么能不兴奋，能不疯狂呢· “叶，去看看吧，要是没有你，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去看看，再养一个星期，就可以移植到你体内了，你的愿望也可以实现了。”
叶兮然的反应和他预想的，倒是有很大区别，不过，这丝毫影响不了Hippocnates心底的激动，催促着叶兮然，要不是知道叶兮然不喜欢别人触碰的性格，他这会儿估计就直接拉着叶兮然跑过去看了。
叶兮然没动，像是在思考，又仿佛根本没听到Hippocnates的话一般·· “叶”· 这下是真的确定，叶兮然心里有事了，这样的反应，一点都看不出高兴，反倒像是不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叶，你，不想要孩子了吗”· 梦想成真的喜悦，因为心头的猜测而淡褪了几分·· 虽然一开始想要研究jīng.子和jīng.子结合育成胚胎不是为了叶兮然，但当年要是叶兮然的支持，他根本不可能继续。
非但如此，叶兮然甚至愿意作为他人体试验的素材，真的是倾尽所有支持他的研究·· 他知道叶兮然是因为太想要一个他和爱人结合而成的血缘，但他还是感激叶兮然，更是被叶兮然的那份爱感动了。
他的目标，在不知不觉见，从单纯的研究变成了想要替叶兮然实现愿望·· 有了更大的动力，也有了更大的压力·· 他其实很害怕，叶兮然等不到他成功的那一天。
还好，他成功了，还来得及··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Hippocnates一个人在偌大的实验室内，喜极而泣，兴奋之下差点出事·· 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刚好有人出现，他的成功估计就要用生命作为代价了。
可现在，叶兮然竟然抗拒这个结果·· 应该，不，肯定是和他那个从未露面的爱人有关·· “Hippocnates，带我去看看吧看看也好……”· 就在Hippocnates思索间，他听到叶兮然如此道，后面那句话，声音太低，用的也是叶兮然的母语，Hippocnates没听懂，但却能感觉到，叶兮然的那份挣扎与矛盾。
这个时候，他又觉得，叶兮然好像又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有什么顾虑·· 想不明白，Hippocnates也就懒得去想了·· 上帝对人还是公平的，给了Hippocnates在医学研究上无比聪明的脑子，却也夺走了他一部分情商。
叶兮然的顾虑，叶兮然的反应，对他而言是比那些微小的细胞还要复杂的东西·· 他宁愿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研究细胞上，也不想去深究这些，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
像是怕自己会后悔一般，叶兮然突然起身，比Hippocnates看上去都要急切几分·· “走吧”· 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 “叶，看到没”· Hippocnates站在叶兮然旁边，又恢复了之前的兴奋。
只要站在这间实验室内，他的精神总能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不是浮躁，而是充满力量的兴奋·· 即使在这里连着待上几天，他都不睡觉得累。
要不是身体不时地叫嚣，他还真想一直留在这里不出去·· “叶，还没找到吗就在视线最中间，很好辨认的，看到那两条尾巴没就是那个。”
没等到叶兮然的回应，Hippocnates又详细地解释着·· 要是可以，他还真想直接帮叶兮然看了·· 明明都已经把焦距对好了，应该很容易看的啊· 看着桌子上那态高级显微镜，再看看一动不动的叶兮然，Hippocnates有些焦急了。
终于，叶兮然有了反应，缓缓抬头，眼睛因为盯着一个地方看的时间太长，有些朦胧了·· 微微皱眉，又转过头去看了看那台显微镜，有些不敢相信道，“那么小的东西，真的能长成人形吗”· 不是没学过生物课，也不是不知道，人就是从jīng.子和卵细胞结合而来的，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却是另外一回事。
· 那两个东西，肉眼都看不到，真的很难想象，它是如何一步步变成人的·· “当然可以了，叶，你要相信我，一定可以的，叶，你打算什么时候移植呢”· 看叶兮然很是感兴趣，Hippocnates直接忽略他之前不正常的反应，很是兴奋地问道。
这一步也是很关键的，jīng.子的融合成功是第一个关键性阶段，成功把它转移到人体发育，才是最终的关键·· 只这一句话，却是让叶兮然沉默了。
· 第93章· · “过段时间再说吧”· 沉默之后，叶兮然叹息般地回应道，低沉的声音仿佛压抑着什么一般。
就是这回答，让Hippocnates彻底惊愕了·· “叶，你不想要孩子了吗为什么”· 虽然之前也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叶兮然的回答，和自己猜测，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感觉。
不可置信，还有无法理解·· “我只是暂时还没想好而已·”· 叶兮然几乎是不带任何考虑的反驳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眼神却是下意识地回避着Hippocnates的注视。
“考虑叶，你还需要考虑什么不是很早之前就做了决定吗”· 皱着眉，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叶兮然的矛盾。
“Hippocnates，好了，暂时不说这事了，等我想清楚了再说吧”· 明显的回避，语气却有些强硬，眉宇间的犹豫愈加清晰。
Hippocnates动了动嘴，似乎想反驳，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只道，“叶，结合的jīng.子在体外保存的时间最长不超过一个月，而且，拖的时间越晚，对孩子的发育愈加不利，我希望你能尽快做决定。”
这倒不是威胁，而是站在医学角度上的事实·· 一腔热情，变成了此刻低沉的叹息·· 兴奋而来，却不是自己想看到的结果。
Hippocnates的话却是让叶兮然一惊，这根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外，一个月的思考时间，沉甸甸的心头好像瞬间多了一层交叉的网，紧紧地禁锢着他的心脏·· 他不可能再去弄顾凯歌的jīng.子了，也就是说，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孕育出他和顾凯歌结晶的机会。
· 只是，他和顾凯歌，走到了他最不愿面对的地步，孩子的存在，已经失去了他最初的意义·· 然，盼了这么多年，就这样放弃，他真的不甘心啊，好不容易等到，即使心痛，也依旧伴随着无法否认的心动。
还是有些想要，想要融合了他和顾凯歌基因的孩子出世，想要看着他的成长，但，就算生下来了，以他的身体状况，能陪他的时间，能有多长· 他怕是都看不到他长大成人，看不到他找到相伴一生的爱人，也无法在他遇上挫折的时候，鼓励他，陪伴他了。
他自私地想要留下一个属于他和顾凯歌的孩子，这样，就算他离开了，顾凯歌看到孩子的时候，也会想起，它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一个人，叫叶兮然·· 爱也好，恨也好，至少，他不想被顾凯歌在心底抹去所有的痕迹，一点都不剩。
就算顾凯歌讨厌他，但孩子毕竟也是顾凯歌的骨血，顾凯歌应该会喜欢上他，会照顾他，会给予他所需的爱·· 他不期待能在顾凯歌心里占据多大的位置，只希望，能有一个东西，提醒他叶兮然存在过。
他也知道，这个想法是很自私的，但，除了这样，他想不到其他的办法·· 当然，他也会倾尽所有爱他们的宝贝，在他有生之年·· 顾凯歌不喜欢也没有关系，但，除了他们的宝贝，他不会允许，顾凯歌这辈子再有其他的孩子。
那样，有顾凯歌的父母在，他们的宝贝，也不至于会受委屈·· 他不介意顾凯歌那个时候和别人重组家庭，沈曼殊也好，其他人也好，他只是想要在顾凯歌心里占一个小小的位置，就够了，不会苛求太多。
当初的想法，全都被现实打乱，现在，再要这个孩子，似乎有些晚了·· 就算出生，他也不会是顾凯歌唯一的孩子，他也不能再保证，等他不在了，顾凯歌就真的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更重要的是，他和顾凯歌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 结束了，孩子再出现，又算什么· 他要以怎样的原因，怎样的身份，把孩子，送到顾凯歌身边· 太多的问题，太多的考虑，纠结在心头，和那潜藏了很多年的执念纠缠在一起，缠绕不开，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叶，如果你无法决定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个对策·”· 思索间，叶兮然听到Hippocnates如此道，忙示意他继续·· “不久前有个人也让我替他移植jīng.子结合体，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直接移到他体内。”
他没答应那个人，心底，他还是希望，第一次的试验，能由叶兮然亲自来·· 那也算他的一个小小的执着，毕竟叶兮然之于他而言，有着不容寻常的意义。
只是看叶兮然这般为难，他才突然想到这件事·· 继发布会之后，顾凯歌再一次沉寂了·· 爆料出这么惊人的消息，在媒体网络铺天盖地的猜测中，顾凯歌却像是消失了踪影一般。
媒体记者就算想要从他这里套取更多消息，也因为根本找不到顾凯歌，只能蹲守在新皇门外，一无所获·· 顾凯歌秘密情人的身份，以及他的住所，是目前大家关注的焦点。
当日，在说出那番话之后，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素材，连番追问顾凯歌说那番话的对象是谁·· 只是，顾凯歌却是铁了心的沉默。
他说，在找到那个人之前，他不会透露一点消息，那个人，不喜欢热闹，不喜欢受人瞩目，更不喜欢被人讨论·· 他找不到那人，只希望能透过媒体，把他心底的那些话，传到那人耳里。
等到找到那人，他会把他介绍给所有的人·· 真的是守口如瓶，一点消息都不肯泄露·· 不过好在，顾凯歌还是给了他们希望。
为了他们接下来的新闻素材，那些记者们也是希望顾凯歌能早点找到那人的·· 经过申请，上级审批下来，顾凯歌的寻人启事，被放在版面最显眼的位置，甚至有不少文章在为顾凯歌说好话。
网络上，顾凯歌说这番话的视频，也同样被疯转·· 顾沈事件这个一度火热到爆的话题被“顾凯歌是骗子”，“经营多年只为保护谁”，“天王就可以欺骗粉丝吗”· 有激进的粉丝对顾凯歌竟然瞒着他们有爱人，而且似乎还是很多年这件事很是愤慨，怒骂顾凯歌是骗子，欺骗他们感情，甚至扬言要抵制跟顾凯歌所有相关的东西。
那些曾经精心收集被当成是宝物的海报光碟被化为灰烬，还有人把过程录成视频，传到网上，让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很多商品的损失都很巨大，商家一个个对顾凯歌怨声载道。
这般情况只维持了一两天，顾凯歌没出现，新皇还没来得及找出对策，网络上的风向又开始流转了·· 迅速的转变，起源于顾粉的代理主席的一篇长长的博客。
上面详细地分析了顾凯歌这么多年来对每一次绯闻的回应，以及顾凯歌当时的表情和这次的区别，朴素的言辞让人感觉到，顾凯歌对这个秘密爱人的珍惜和保护，那是所有和他有过绯闻的人都不曾得到过的待遇。
从很久以前，顾凯歌就在有意无意地保护那个人·那份爱，深沉到，只有当顾凯歌说出来，他们才反应过来·· 不是因为太浅，而是被压抑，被隐藏得太深。
那才是真爱·· 而她，作为顾凯歌的死忠粉，虽然同样心痛于顾凯歌有了爱人，但更希望顾凯歌能幸福·· 一直以来，顾凯歌在银屏上给人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冷淡，虽然也会对他们笑，但总隔着一层什么。
也只有这次发布会上的那一幕，即使隔着银屏，她却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接近顾凯歌的内心·· 他的心，在痛，在难过，在叫嚣着想要幸福。
顾天王是大家的，但顾凯歌是他自己的，因为爱他，所以，更希望他能幸福·· 很简单很直白的话，却是她心底最深的感触，每一句，都戳中了其他粉丝的心。
因为，她也是顾凯歌的死忠粉，所以她懂那些激进的人的心情，到位的分析足以让每个看到的人都动容·· 而让那些粉丝彻底改变的，却是顾凯歌在下面的跟帖。
他说，谢谢，谢谢你的理解，更谢谢你的支持·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很简单的回应，却是顾凯歌首次在微博上给予回应。
朴实，却能感觉到那言语间的认真和感动，还有，那份坚定·· 真爱，永远都是无敌的，不管是谁，心底都是期盼真爱的·· 顾凯歌的爱，经由那篇微博，传递到每个人心间，懂了，动容了，也支持了。
一夕之间，激烈的言辞被“顾天王的秘密情人”，“顾天王的表白”，“究竟谁才是顾天王的真爱”等温馨的字眼所取代。
· 第94章· · 顾凯歌的秘密情人是谁，网络上的猜测无数，却没有人能找到答案·· 不过，因为这篇博客，粉丝们对这件事的态度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虽然从打算说出口的那一刻起，顾凯歌便已经考虑过最坏的结果，但能得到粉丝们的支持，他的心，还是松了些·· 他很清楚，他能在娱乐圈里踏上今天的位置，有这番成就，能好实现自己的理想，都是那些粉丝们的功劳。
为了找到叶兮然，就算被粉丝们抛弃，他也不会后悔，只是，在这条道路上，一直以来都是那些人陪伴着他，一瞬间失去了，心底多少会有些失落而已·· 前两日，他看到网络上的那些伤人的话，心底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无可奈何，他从来都清楚，粉丝们很多时候，其实是最残忍的，以喜欢，以爱的名义在伤人。
不过，同时，他对这种情况，又是有些乐见的·· 这个时代，网络的力量是伟大的，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一个消息，可以在一瞬间被全世界大部分人都知道。
他不确定叶兮然会不会看到，但，越多人讨论，越多人在意，那，就算叶兮然自己不去关注，也终究会传到叶兮然耳里·· 叶兮然还是在乎他的吧· 不然，又怎么会在放手，在已经决定离婚的情况下，还是为他的今后做打算。
他比谁都清楚，叶兮然从来就不是会对不在意的人好的人·· 所以，答案一定是他想的那样·· 这段时间，叶兮然没反应，可能是他没看到这些消息，毕竟，他现在应该不在国内，也有可能是，他做的还不够，无法打动叶兮然再次冰封的心，所以，即使看到了，叶兮然也吝啬给予一丁点的反应。
粉丝们的言辞越激烈，他的处境越危险，叶兮然出现的概率会越大·· 不一定需要他回来，只要他能给他一点提示就好了·· 那个国家不算大，但，要在陌生的国度找一个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的人，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老师用了很多年，连颜墨卿的一点消息都没得到，还将自己逼到那样的程度，足以可见其中的艰辛·· 更何况，他暂时还不能让人知道，他要找的人，长什么样。
他不想在未得到叶兮然允许的情况下，把他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即使，他很想向全世界宣布他的所有权，但，叶兮然是那样的性格，尤其是，他们两现在还处于这样的状态之下。
而且，他也担心有激进的粉丝会对叶兮然不利，那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在用自己的事业，自己毕生的追求做赌注，赌自己能不能找到叶兮然。
不过，在看到那篇博客后，顾凯歌真的为之一振·· 明明是从未见过的人，但，字里行间所流露出的感情，却让他觉得，那才是他真实的想法，而他曾经自以为的那些，都只是他欺骗自己的谎言。
他的冷淡，是为了保护叶兮然，而不是讨厌和恨·· 他的隐瞒，是为了给叶兮然一份安宁，而不是沉默地不承认·· 他的执着，发疯般地寻找，不顾一切的承认，不是其他，而是因为，一个字，爱。
那些朴素的字眼，真的让他有种震撼的感觉，但同时，也让他迷茫了·· 他有些分不清，到底，他的内心，是不是真的如那上面所说的，其实，他早就爱上了叶兮然。
回想往昔，那些冰冷以对，曾经是习惯了，虽然偶尔会因为叶兮然眼里的痛苦而有微微的不舒服，却从未改变过，也不会有如今的心痛·· 然，他依旧找不到答案。
那个答案，只有叶兮然才能给他·· 他没有应和那篇博客的内容，在没有弄清楚心底所想之前，他不愿再有任何欺骗了·· 他迫切的希望，叶兮然也能看到，能给他一个答案。
· 只是，如此浩大的声势，他看到无数的新闻在播，看到了网络的疯狂转载讨论，却没有得到一丁点叶兮然的回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心，也越来越焦急了。
真的没看到吗· 不可能· 这几天他都一直留在美国，走过了无数的大街小巷，也听到不少人在讨论这件事，没有因为国度的距离产生任何阻隔。
真的是因为，已经不想再见面，不想再看到，已经彻底放弃，所以，即使成千上万无关紧要的人在讨论着他们的事，身为当事人的叶兮然，也都不愿给一丁点的反应。
叶兮然，你真的已经放弃得这么彻底了吗· 就算是这样，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想逃· 不管你逃到什么地方，穷其一生，我都不会放弃的。
急躁的心，在一天天失望中，渐渐平静下来了·· 不再像没头苍蝇般，满世界乱找，顾凯歌也不离开，就留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回忆着叶兮然曾经说过的关于这个国家的风景，顾凯歌仿佛在旅游一般，很平静地欣赏着每一处风景。
眉宇间多了几分认真，好像要将那些风景都刻在脑子里一般，然，注视着那双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沉默，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压抑了一般。
死一般的寂籁，缺少了应有的波动·· 走在路上，不再有任何的掩饰，不少粉丝认出了他，他也只是平静地打招呼，不拒绝他们要合照的邀请。
至少，这也是一种宣传的手段，他希望叶兮然知道，这个时候，他和他，是站在同一片土地上，仰望着同一片蓝天的·· 或许，他们在不同的时间，或者相同的时间，正踩在同一片风景上，只是隔着人群，隔着阻碍物，他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他。
不是他们缘分尽了，才看不到彼此，而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对他的考验·· 只要他通过了，他会在某天回首，蓦然发现，那人就在他身后，擦肩而过。
所以，他总是情不自禁地回头·· 即使现在看不到，但总有一天他会看到的·· 然，顾凯歌不知道，叶兮然，其实早已不在这里了。
即使走过再多的路途，他也遇不到他要找的那个人·· 即使再回头，也都无济于事·· 有些事能强求，但有些事，却是强求不得的。
他能做的，唯有等待·· “叶，你想好了吗一周的约定快到了·”· 离带叶兮然去实验室已经过去五天了，五天来，Hippocnates没在叶兮然面前提过一次这个话题，只是替叶兮然处理伤口顺便调理。
带叶兮然出去兜风看风景的提议被叶兮然拒绝了，想着叶兮然的伤口还没完全好，他们住的地方风景也不错，Hippocnates也就没强求·· 叶兮然几乎是闭门不出，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偶尔画画画，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日子单调而平淡。
Hippocnates却知道，这几天，叶兮然从来没有停止过思考·· 那个决定对他而言，似乎真的很困难·· 那种纠结，看得Hippocnates都觉得很累，恨不得替叶兮然做了决定。
他说不出让叶兮然放弃的话，毕竟，那不光是叶兮然曾经的坚持，更是他的坚持·· 那天他对叶兮然提的建议，更多的，不是希望叶兮然答应，而只是想刺激一下叶兮然罢了。
眼看一周的时间就快过去了，Hippocnates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其实能感觉到，叶兮然还是没做好决定的·· 可是，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一问，他清晰地看到了叶兮然眼里的惊愕，似乎才反应过来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而后，便是微微侧头闪躲，好似他在逼着他做决定一般。
“叶，如果你实在无法做决定的话，为什么不找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商量一下从我的角度来说，我还是希望这件事由你来决定，更不想看到它死亡。
它虽然还没形成生命体，但对我而言，它就是你的孩子，叶，你是爱它的吧难道你忍心看着它凋亡吗· 就算以后你和你爱人还能再有其他的孩子，但，那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叶。”
虽说要给叶兮然考虑的时间，但Hippocnates心里是越来越焦急，这些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被说了出来，也不管叶兮然听了会不会难受·· 五天的时间，他觉得，已经足够叶兮然考虑了。
叶兮然心里或许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他还在犹豫，这个时候的他，需要一个催促他做最后决定的导火索·· 这点，Hippocnates可以给他。
叶兮然眼睛睁大，像是受了惊一般，脸色都止不住的有些苍白·· Hippocnates知道，他的话，对叶兮然而言，确实是有效的·· 只是，在听到叶兮然接下来的话后，Hippocnates就有些不淡定了。
“你说的那个人，想要接受jīng.子医治的人，在哪”· · 第95章· · 欧阳昱接到叶兮然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太过突然，一时间竟把那些很重要的话都给忘了。
等挂了电话才想起来，不过好在，叶兮然已经把他现在的地址都告诉他了，顺便让他近期如果有时间的话就过去找他·· 电话里叶兮然也没说因为什么，不过依着叶兮然的性格，如果没事的话，应该是不会让他跑这么一趟的。
时隔两个多月，日复一日的没有消息，他都要以为，叶兮然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 一直不曾放弃过寻找，却也只有找到蛛丝马迹，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
要不是叶兮然主动联系他，不知道他们还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找到叶兮然·· 这个变故，来的太过意外了·· 一点犹豫都没有，欧阳昱立刻着手准备离开。
放下电话，叶兮然却像是失了神一般盯着某处，直到Hippocnates来叫他吃饭，他才如梦初醒·· 第二天一大早，叶兮然还迷迷糊糊地处在睡梦中，便被Hippocnates给叫醒了，说是有人来找他。
昨晚乱七八糟地做了一晚上的梦，身体还处于疲惫状态，以至于，叶兮然还有些责怪欧阳昱来得太快·· 算算时间，估计是接到他电话没多久，欧阳昱就往这边赶了。
他也不想想自己悄无声息失踪了多久，欧阳昱一边赶路的时候，一边都还在担心，会不会等他到了，叶兮然就又不见了·· 哪里还敢耽误一分一秒，巴不得立刻就冲到叶兮然跟前。
连着按了十来分钟的门铃，看到开门的是Hippocnates的时候，叶兮然是没看到欧阳昱一脸受打击的表情·· 好在，Hippocnates在短暂的思考后还是告诉他们叶兮然在这里，他碎裂的心这才又复活了。
意识还有些朦胧，没有睡好觉，叶兮然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差，直接穿着睡衣就下楼了·· 心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一道炙热的视线停留在身上，叶兮然微眯着眼转身，却看到了那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身体一震，连带着心都在颤抖，朦胧的睡意消失，那个身影，却还是存在·· 是他还处在梦里，根本没醒过来吧· 不然，又怎么会看到他……· 伸手，揉了揉眼睛，这样呆滞而可爱的动作，还从来没有出现在叶兮然身上过。
不管什么时候，叶兮然都是稳重而冷淡的·· 这一失神，毫无防备之下，竟是让欧阳昱抱了个正着·· “兮然，终于找到你了。”
激动得差点把叶兮然抱起来转个圈，不光是看到叶兮然而冲动，也因为这么多年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看来，带某人来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在叶兮然看不到的角度，欧阳昱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叶兮然在被欧阳昱抱住的瞬间，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僵硬，反应快的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沉着脸推开欧阳昱，眼睛却是直接越过欧阳昱，看向叶兮然的身后·· 没有消失，不是幻觉·· “兮然，你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吗”· 欧阳昱当然注意到了叶兮然的反应，不过，他能把人带过来已经算是对得住顾凯歌了，要他帮顾凯歌说好话，当然是不可能的。
况且，他暂时还看不出来叶兮然对这件事的态度，自然是要保留立场，为自己准备后路的·· 叶兮然却像是根本没听到欧阳昱的话一般，眼睛依旧直直地盯着顾凯歌，心思却在翻涌。
“叶，你怎么一直站着啊”· Hippocnates洗刷完毕后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便是叶兮然三个人杵在客厅里，一动不动的画面。
没注意到叶兮然的神色，Hippocnates自然也没观察到，叶兮然此刻的不同·· 叶兮然这才如梦初醒，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眼里的波动在瞬间被隐藏。
“你们需要先去休息一下吗”· 虽然提到“你们”，说话的时候，叶兮然却是看向欧阳昱的，只是那眼神，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他从来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顾凯歌，不，应该说，他没想到，会再次见到顾凯歌·· 不管心有多平静，见到顾凯歌的时候，却总是逃不过波涛汹涌的结局。
现在的情况不用多想，是谁带顾凯歌来的，不言而喻，只是，他不理解的是，欧阳昱为什么会带顾凯歌来·· “需要”· 先出声的，竟然是顾凯歌，低沉的声音仿佛在隐忍着什么一般。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敲击着叶兮然的心·· 情不自禁地颤抖着，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回头·· 顾凯歌的反常，让他无法不好奇，也无法忽视。
视线刚好对上顾凯歌的视线，那双眼里，似乎藏着很多很多的情绪，像是一个黑洞，吸引着他上前·· 心有些慌乱，眉宇却忍不住微微皱起。
突然有些想要逃离，出乎意料的情况，不明的原因，好像有些东西不受控制了一般·· “Hippocnates，这里还有房间吗”· 余光瞥见顾凯歌的眼底的疲惫，终究还是无法狠下心来。
话音刚落，叶兮然便感觉到了顾凯歌的靠近·· 下意识地往后退，只是脚步刚落下，又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了，生生停住了。
· 被顾凯歌拉着，叶兮然只觉得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一般，滚烫滚烫的·· 没有被其他人触碰时的僵硬，只有无比怀念的温暖，即使有些烫手，也舍不得挣脱。
那只手很用力，捏的他有点疼，像是担心他逃跑了一般，又仿佛是在发泄着什么·· 有些疼·· 从很久以前开始，顾凯歌带给他的，从来都只有疼。
任由顾凯歌拉着，心头矛盾着，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这完全出于意料之外的情况·· 最终还是遵从了心的选择·· 看着顾凯歌熟门熟路地推开他的房门，叶兮然心头闪过一股怪异感。
身后，门嘭的一声被关上，震得叶兮然心头一跳·· 门外，Hippocnates有些疑惑地盯着这边的情况，转头好奇地问着欧阳昱，“他是叶的男人”· 应该是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失常。
连换药的时候不经意被他碰一下身体都会僵硬，被这个从未见过的男人拉着，也没见叶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啊，而且，那眼神，真的很耐人寻味·· 终于见到这个男人了，不过，长得还真是不错，绝对配得上叶。
也难怪叶喜欢他这么多年·· 不过，叶的态度，还是有点奇怪的·· Hippocnates脑海里为数不多的八卦细胞分析着目前的情况，却也只是想想，倒是没有深究的意思。
反倒是欧阳昱，被Hippocnates的话给劈到了·· 虽然，Hippocnates的话其实也没错，但，“兮然的男人”这个称呼，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
房间里此刻却是安静而又压抑·· 被顾凯歌拉着一步步走向大床，叶兮然心头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 低头看着被顾凯歌拉着一直不曾放开的手，叶兮然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最深的疑惑。
突然，停下脚步·· 受到阻力的顾凯歌回头，深邃的眸子看不出波澜·· “凯歌，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手挣脱不开，叶兮然索性也不动，尽量无视手上传来的温度。
脸色平静，淡然的语气，没了曾经压抑的悲伤，那双眼里，再也看不到欲言又止的痛苦·· 顾凯歌盯着叶兮然，他在那双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却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感情。
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看到叶兮然脸色微动，顾凯歌才意识到，手劲好像太大了·· “有”· 依旧是顾凯歌习惯的简短。
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叶兮然觉得，顾凯歌此刻好像在生气，只是，盯着那张脸，他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等着顾凯歌开口，却被顾凯歌推倒在床上，紧接着，那修长的身体压了下来。
没有一丝间隙地靠近，就连呼吸，也都只隔了一寸的距离·· 顾凯歌清醒的时候，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如此近距离的亲近·· 呼吸交织在一起，好像，连心都连在了一起一般。
就好像魔咒一般，他的身体，永远都不会排斥顾凯歌的靠近，也唯独，只对顾凯歌一个人·· 悲哀，却又舍不得丢弃·· · 第96章· · 仰躺在床上，叶兮然睁着眼，清明的眸子里透着几分迷茫。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 该说的，顾凯歌一个字都没说，以至于他现在还弄不懂情况，却是被顾凯歌搂着，躺在床上。
力道不是很大，但，只要他稍微一动，顾凯歌那边就会有反应，让他很是怀疑，顾凯歌其实根本就是假睡，为的就是逃避他找他的目的·· 可，这似乎又不符合顾凯歌的性格，或者说，从顾凯歌出现到现在，顾凯歌的行为，都不该是顾凯歌该有的。
只是，看到那眼底的青色，叶兮然微微叹了口气，即使这样的姿势有些不舒服，他还是尽量不动·· 他能想到的，顾凯歌来找他的目的，无非是和离婚的事有关。
昨天给欧阳昱打电话的时候，他其实想过了要问的，只是，话到嘴边，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问更多·· 这段时间，他没有看任何新闻，也没有看报纸，连网络都没上过，不想再扰乱那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
其实，戒掉那么多年来的习惯，好像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困难·· 他早就有觉悟，这辈子，他是不可能忘记顾凯歌的，也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他只是希望，再想起顾凯歌，甚至于，有机会再见到顾凯歌的时候，他的心能平静。
他以为他可以做到的，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想过顾凯歌，那种痛彻心扉却又弥漫着甜蜜的感觉，越来越平淡·· 然，这样的平静，在见到顾凯歌的那一刻，彻底粉碎了。
面对顾凯歌，他始终做不到心如止水，脑子反而一直处于混乱状态·· 这样简单而平静的相处，是他曾经期待过很久的，即使现在心底充满了困惑，他也还是眷恋，舍不得推开。
禁锢在腰间的手力道不大，却传来令人无法忽视的热度，那股暖意，好像随着血液，流经到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温暖，却也有股撕扯的疼。
均匀的呼吸声，像是有规律的的催眠曲，令叶兮然有些昏昏欲睡·· 那些想不清楚的事，依旧在他脑海里盘旋着，不过，他知道，等顾凯歌醒来，一切就都能找到答案了，所以，他其实可以不需要那么急的。
再次睁眼，叶兮然发现，屋内一片漆黑，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习惯性地伸手开灯，只是手刚动，便被人抓住·· 片刻的僵硬之后，叶兮然的意识才回笼，想起了睡前的情况，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越来越浓郁了。
· “凯歌”·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睡醒的沙哑，朦胧的让人有些听不清·· 眼睛已经适应了房内的黑暗，却也只能模糊地看到，身边有个人影。
不需要开灯，那熟悉的体温，那熟悉的感觉，只有一个人能带给他·· 真实，却又虚幻·· 回应他的，只是沉默，唯独那只抓着他的手，力道变大，才让他确定，他的话，顾凯歌听到了。
“我不会签字的”· 无边的沉默中，shu xiang men di 叶兮然突然听到顾凯歌的声音，低沉的声音仿佛压抑着什么。
叶兮然还能感觉到顾凯歌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 有些错愕，叶兮然睁着眼睛，仰头看向顾凯歌·· 却因为光线的缘故，什么都看不到。
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顾凯歌抓着他的手，是故意不想让他开灯的·· 唯有黑暗，才是最好的保护色，不用担心自己的情绪被人看穿。
于他而言，亦是相同·· 他可以不必担心，眼里的那丝期盼被顾凯歌发现·· “是有什么条款不满意吗”· 尽量让声音平稳些，刚睡醒也有一丝好处，那点颤抖在沙哑的嗓音的掩盖下，却是发现不了的。
“有”· 没有一点犹豫的回答，却让叶兮然感到彻骨的冰凉·· 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却又想到，那么黑的情况下，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哪些有问题”· 根本无法集中思想来细想协议有哪些条款，叶兮然只觉得全身都泛着一股疲倦·· 叶兮然能感觉到，他说完这话的时候，缠绕在顾凯歌身上的怒意更重的，那只抓着他的手，像是要将他粉碎一般。
他想不通顾凯歌为什么会是这副反应，也不想去想·· “我让李律师过来一趟，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你可以提出来·”· 其实也可以等顾凯歌他们回去后，让欧阳昱再替他跑一趟的，顾凯歌有什么要求，只要他能办得到的，他都不会反对。
只是，顾凯歌既然人已经来了，为了一劳永逸，还是当面一次性解决比较好·· 话音刚落，身边的人动了·· 叶兮然以为他急着起床商量协议，却是被顾凯歌翻身压着。
那张脸，就在他脸颊上方，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呼吸交缠，近得能闻到顾凯歌身上那独特的香水味·· “你要跟我说的，就只有这些”· 胸腔的震动让叶兮然感到一阵酥麻，咬牙切齿的声音令他有种顾凯歌随时会咬他一口的错觉。
被顾凯歌的反应弄得有些奇怪，那质问，更是让叶兮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兮然，你要跟我说，就只有这些吗”· 重复着同样的话，却似乎因为多了一个称呼，而变得不一样了。
他有多久没听到顾凯歌这么喊他了·· 七年，顾凯歌连理会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就算喊他，也只是冷冰冰的“叶兮然”。
酸涩，疼，怀念·· 复杂的情绪，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令他迷失在久违的称呼里·· 唇上传来很轻微的触碰，一闪而逝，却让他惊慌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更炙热，更霸道的吻，落了下来·· 被放开的那一刹那，叶兮然像是经历过长时间的窒息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凯歌……”· 无意识地轻喃着，心头有些紧张，有些迷茫，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一片漆黑，即使睁着眼也看不清，叶兮然只能伸手，紧紧地抓住那熟悉的温度·· 原来，都是梦，只是梦的太过真实了而已·· 他竟然也会做这样的梦……· 是因为，给欧阳昱打完电话之后，便一直记挂着顾凯歌的情况吧·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问了，也好过这般。
只是，明知道是虚假的，但，这是顾凯歌第一次吻他，他还是沉迷了·· “凯歌……”· 有些急切，梦里，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有些急不可耐地凑上去，却什么都没触碰到·· 失望，心酸，下一秒，再一次被霸道占据·· 身体像是有把火在燃烧，叶兮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急不可耐的时候。
· 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渴求着·· 他也不再隐忍，放纵着自己·· 彼此毫无间隔的相触，令叶兮然觉得，那把火，烧得更厉害了。
原来，这种事竟然也能这么舒服，舒服得让他即使在梦里也开始犯困，却又激动得睡不着·· 他好像听到了顾凯歌激动呼吸的隐忍声，却又好像只是错觉。
一次次的纠缠，叶兮然只觉得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抓不到·· 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深，仿佛要将他席卷·· 想要抓住什么，手却重的难以动弹，唯有空气。
他张口，想要挽留·· 却只感觉到，那份温暖，离他越来越远·· “不要”· 猛然惊醒，不再是最深的黑暗，即使不算明亮，也能感觉到，阳光透过窗户的痕迹。
空荡的房间，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一个……· · 第97章· · 心里空荡荡的，梦境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很清楚。
此刻回想，却变成了更深的痛·· 不知是不是梦了一夜的缘故，叶兮然只觉得全身都泛着酸涩，累得连一个指头都不想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不想起床，睁着眼睛，却是再也睡不着·· 不经意间移动，叶兮然猛然意识到，被子下的自己，好像，似乎是不着寸缕·· 如梦初醒般，掀开被子，即使外面透进来的光线不算明亮，也足以让叶兮然注意到，那遍布的痕迹。
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却化为了更深的冰冷，不正常的味道传进鼻子里，意识到那是什么，叶兮然再也无法容忍自己躺在这张床上，只觉得胃里在翻涌。
片刻都不停留，起身·· 凌乱的床单昭示着梦里一切的真实·· 手紧紧地握着，指甲在手心里刻下深深的印痕，削薄的唇被咬出血痕。
滚烫的水流经身体，带起一片红晕，在洁白的皮肤上很是惹眼，有种被烫掉了一层皮的错觉，隐约还能看到血丝·· 叶兮然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粗糙的搓澡巾蹂躏着身体。
一直到身体承受不住地开始叫嚣，叶兮然才皱着眉停下这种自虐的举动·· 吐过了，但，心头不舒服的感觉却不曾消失·· 走出浴室，胸前，手上，好几处地方都在渗血，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着的地方，整个人看上去真的有些像是被煮熟了一番，从热水里的捞出来的一般。
从浴室出来，却恰好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抬眸，瞬间愣住，竟忘了，此刻自己的情况·· 脑子空白一片，而后，那旖旎的梦，不受控制地涌进。
那个人，不是别人是顾凯歌· 只是，有什么会是顾凯歌呢· 门被顾凯歌关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到了叶兮然心底。
回神，无意识地低头，看到此刻身上的狼狈·· 又一次在顾凯歌面前落荒而逃·· 不过，上一次的落荒而逃是在顾凯歌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是在他做了‘对不起’顾凯歌的事后。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狼狈·· 躲到浴室，叶兮然才想起，这里面，根本就没有可以遮挡的东西·· 毛巾，太短了，勉强遮着，只会更奇怪。
简短的敲门声，让叶兮然混乱的心情更加慌乱··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像女人·· 只是，就这样出现在顾凯歌面前，他做不到。
“衣服·”·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却足以让叶兮然明白他的意思·· 心头闪过一抹暖意，很快却又变成了更深的尴尬。
顾凯歌能这么快想到给他送衣服，显然是明白他刚才为何会是这种反应，也定然是看到了他身上那些难看的痕迹·· 想到这点，叶兮然便有种躲在这里永远都不要出去的想法。
只是，躲避终究不是叶兮然的性格，而且，他知道，顾凯歌虽然没再说话，却是留在门外根本没有走开·· 就算顾凯歌看到了，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他的躲闪反倒更难堪。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叶兮然很快做了决定，开门，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些，唯独不敢抬头看顾凯歌此刻的脸色，更不敢注视那双眼睛·· “谢谢。”
客气而疏离，他的动作很随意，唯有仔细观察，才能看到那双手在微微的颤抖·· 手刚触碰到衣服，叶兮然便感觉到顾凯歌松手了，动作很快，就好像害怕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会通过衣服传染到他身上一般。
微垂着眸子，他看到顾凯歌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留恋·心头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有股说不出的酸涩在蔓延··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顾凯歌，他暂时不想去深想。
以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出来才发现顾凯歌就坐在他床上，没有离开·· 床单被罩都已经换过了，他不知道该惊叹于顾凯歌竟然知道那些东西放在何处，还是该深究顾凯歌看到那上面的痕迹时，是什么感想。
“饿了吗”· 似乎是听到他的脚步声，顾凯歌抬头，很平常的话，却是让叶兮然错愕到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大睁着眼睛，盯着顾凯歌的脸审视了两眼，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顾凯歌，不会有错的·· 窗帘已经被拉开，阳光透过窗户照耀进来，太阳还是从东方升起的，没错。
浴室里已经确定过，不是梦·· 只是，为什么当所有的都拼凑在一起时，他还是觉得有些恍惚呢· 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吧· 一股清雅的香气传进鼻子，叶兮然有些错愕的侧身，看到的便是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粥和青菜。
“吃点吧”· 顾凯歌已经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往那边走去·· 很平静的声音，很冷淡的态度，却不是顾凯歌会有的动作。
直到被顾凯歌拉着坐在沙发上，股间的不适让叶兮然回过神来，脸色一僵·· 顾凯歌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只是替叶兮然盛好了粥，递到他跟前。
时间仿佛退回到了很久以前，好似七年的冷淡，七年的冰冷不曾存在过一般·· 然，那张脸，不再是曾经的青涩，而是成熟的锋利。
心头不再只有暖意，更多的是不解，以及对意料之外事情的心慌·· “凯歌，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如果这片刻的温柔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他宁愿不要。
顾凯歌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不管再过多长时间，不管被伤的多深，他这辈子都无法做到对顾凯歌心如止水·· 能伤他的，永远只有顾凯歌，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曾经，他贪图那丝温柔的代价是七年的两败俱伤，现在，他该冷静，该醒悟了·· “等你吃饭再说吧”· 顾凯歌只是用叶兮然看不懂的眼神盯着他看了两眼，而后随意地端起那被放在叶兮然跟前的碗。
那架势，像是打算喂叶兮然吃·· 叶兮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然，下一秒，顾凯歌舀着粥伸到他面前，叶兮然更是惊住了。
带着热度的汤勺碰触到他嘴唇，叶兮然本能的张嘴·· 被喂了一口，叶兮然才清醒过来·· 所有的错愕在看到顾凯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都冷静下来了。
只是，即使这样，叶兮然也无法阻止蔓延至耳根的脸红·· “我自己来吧”· 慌乱，窃喜，不知所措，疑惑。
算下来，他和顾凯歌才两个多月不见吧，为何，她觉得，顾凯歌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还是，仅仅只是他的错觉· 余光注视着顾凯歌那张脸，还是和离开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或许，变得是他的心境，只是他想多了而已·· 很轻松地从顾凯歌手里接过碗，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是真的饿了·· 胃也很配合地响了出声，仿佛是在怂恿着他快点吃，快点吃。
低着头，叶兮然没有注意到，顾凯歌那深邃的眸子在瞬间染上了令人心动的温柔·· 或许，连顾凯歌自己都没感觉到，他此刻的嘴角是上扬的，弧度不大，却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如出一辙的灿烂，那曾经是顾凯歌身上除了那双炽热的眸子，最吸引叶兮然的地方·· 比眼光还要温暖的笑容，令那层包裹着他的冰冷彻底融化。
从此，他在顾凯歌面前失去了那层保护圈，彻底沦陷，无法自拔了·· 只吃了一口，叶兮然便突然停了下来，盯着碗里看上去很普通的粥。
突然转头看向顾凯歌·· 只是，那眼里的温柔，那嘴角的笑意，早已经褪去，叶兮然再看不到分毫·· 动了动嘴角，那想要问出口的话，在顾凯歌冷淡的表情下，又一次被吞进肚子。
他静静地转头，脸上的潮红在刚才的侧头间，已经全部淡去·· 微垂着的眸子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水雾，一口一口，叶兮然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世间美味一般。
顾凯歌靠在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叶兮然的一举一动·· 他懂叶兮然刚才的失态是因为什么，也知道，叶兮然没有问出口的话是什么。
答案是肯定的·· 那粥，那菜，都是他亲手做的·· 很多年前，叶兮然那次生病后，他遵从医嘱，学着给叶兮然熬粥，做的最多的，便是最简单的山药红枣薏米粥。
只是，隔了这么多年，他的技术都有些生疏了，叶兮然却还是能一口尝出其中的味道·· 庆幸，却又无比心酸·· 即使再怀念，即使再心动，叶兮然也只吃了两小碗便放下了。
是真的吃不下了·· 不该属于他的，强求，只会折腾的自己难受·· “吃饱了”· 顾凯歌问的很平静，叶兮然却只觉得心头一跳。
此刻的顾凯歌，浑身上下，似乎压抑着什么，仿佛一个不经意间，那东西就会奔涌而出··· 这样的顾凯歌，无端让他有些害怕·· 不过，面上，叶兮然却是一脸淡然，淡淡地点头，清冷的目光直视着顾凯歌，不闪不避。
他知道，顾凯歌要说的话，才开始奔向主题了·· “叶兮然，这个，你不觉得自己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轰的一声，伴随着玻璃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叶兮然看不清顾凯歌手里拿的是什么，只是那一掌，用了十足的力道，碗里剩余的粥在震荡，那张玻璃的茶几，中间裂了一条不长不短的缝。
他的手腕被顾凯歌另一只手抓着，那力道，像是要捏碎他一般·· 顾凯歌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恐怖，漆黑的眸子像是暴动的野兽，随时准备着扑上去，撕碎猎物。
被顾凯歌那样的眼神注视着，不是别人，正是他，叶兮然·· 然，令叶兮然心惊的，不止是顾凯歌此刻的凶狠，而是他竟然，从那双眼里，看到了他的受伤。
只是，顾凯歌也会受伤吗叶兮然能让顾凯歌受伤吗· 他顺着顾凯歌的手看去，那张被蹂躏到有些面目全非的纸上那大大的几个字，他还是看得清的。
猛然想到昨晚那似梦非梦的情景，那个时候，顾凯歌也说，是对上面的条例有不满的地方·· 所以，昨晚，是真的· 意识一瞬间飘离了，却又在下一秒，手腕上传来更清晰的痛时清醒过来。
“凯歌是对上面的条款不满意吗”· 叶兮然不知道，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试探的，只是，却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他要的答案。
· 第98章· · “叶兮然，你要跟我说的，就只要这个”· 不是梦里的反应，顾凯歌突然站起身，膝盖撞到了桌角，砰地一声，桌上被他那一掌震到茶几边缘的碗筷跌落在地上，几乎要撞翻了茶几。
叶兮然不担心茶几，只是担心顾凯歌受伤了·· 顾凯歌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愤怒的脸突然凑到叶兮然跟前，即使弯腰，也带给叶兮然不小的压力。
“叶兮然，你要跟我离婚吗”· 低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几分阴冷·· 叶兮然却是被那两个字，说的心头一震。
明明是自己的决定，从顾凯歌嘴里听到这两个字，那种痛，竟是比当初做决定的时候，更甚·· 那时的逃离，是因为，心比理智更早地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才会那样不顾一切，不惜利用颜墨卿，仓皇地离开。
· 痛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狼狈地点头·· 下一秒，下巴便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地抓着，没有抓着手的力道那么重，却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他只能被迫与顾凯歌对视·· 深邃的眸子像是无尽的深渊，吸引着他的目光，移不开眼·· “给我一个理由叶兮然，你想要开始便开始，想要结束便结束，你觉得可能吗”· 捏着下巴的力道突然变大，叶兮然知道，那里一定青了。
顾凯歌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仿佛是在泄愤一般，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有把熊熊燃烧的火·· 有不甘，有愤怒，有无奈，更有着伤和恨，交织在一起，却成了平静的深邃。
叶兮然看不透，却能感觉到顾凯歌那翻涌的情绪·· “凯歌，对不起·”· 顾凯歌要的理由，他有，只是，无法对顾凯歌说而已。
太累了，坚持不下去了·· 幡然醒悟，才知道你的幸福只有别人能给，所以，忍着痛放手·· 这些，都是理由。
然，却又是最不能成为理由的·· 因为，那时对顾凯歌的嘲讽，对顾凯歌的侮辱·· 要放手，要给顾凯歌幸福，最不该的，便是那个时候，不对顾凯歌出手。
事到如今，他能说的，只有对不起·· 他能理解顾凯歌的恨，理解顾凯歌的痛，有时候，看着顾凯歌孤单的背影，看着那张脸上越来越习以为常的冰冷，他也会觉得，顾凯歌应该对他再冷一些，甚至于，如果顾凯歌想杀他，他可以立遗嘱，证明，一切都与顾凯歌无关，是他自愿的。
他的痛，不止是源于，爱而不得，也因为对顾凯歌的歉意·· 也仅仅只是歉意，却从来不曾后悔过·· 至少，他独占了他七年。
而不是只能以朋友的身份，与他渐行渐远·· 清脆的巴掌声，火辣辣的疼，从脸颊上传来，叶兮然有些惊讶地睁大着眼睛，近乎迷茫地看着顾凯歌。
手无意识地触碰上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很烫，一碰就疼·· 不是错觉，真的是顾凯歌给了他一个耳光·· “疼吗”· 顾凯歌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报复的快感，却又多了些其他。
叶兮然却是突然笑了，心头那股无法言喻的压抑感，淡褪了不少·· “其实很疼的·”· 嘴角动弹的时候，牵扯到了脸上的伤，不久前才受过更重的伤，他都没有喊疼，这个时候，叶兮然是真的觉得有些疼了。
他的一生，进出过医院无数次，大大小小的疼，承受过无数遍，不是不疼，只是已经习惯了而已·· 不喊疼，是因为知道，喊疼也无济于事，更不想别人为他操心。
但，他知道，顾凯歌这么问，是想要他这样的回答·· 为了顾凯歌，他愿意喊疼·· 只是一声疼而已，这些年，疼的不止是他，还有顾凯歌啊· 他的身边有欧阳昱，有父母的维护，而顾凯歌，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
欧阳昱总说顾凯歌多渣，但，除了他，谁能理解顾凯歌心里的痛·· “真的疼吗”· 修长的手指按压着他的脸颊，那股火辣辣的感觉，更加刺激。
叶兮然却任由顾凯歌蹂躏着，没有反抗，也没有组织的意思·· “叶兮然，我还以为，你没有心，根本就不会知道疼呢”· 那只手突然伸到叶兮然胸口，隔着衣服，触碰着叶兮然的心脏。
扑通，扑通·· 一声一声·· 叶兮然觉得，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手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到了心底。
怦然心动·· 即使顾凯歌这个时候想要挖出他的心脏，他也会毫不吝啬·· 反正，那颗心，很早之前，就被标记上了顾凯歌的名字，连他都无法夺得主动权。
顾凯歌像是摸上了瘾一般，一直留恋在那个地方·· 叶兮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情动，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火热在蔓延，令他有些难堪，然，对着这样的顾凯歌，他又不想躲闪。
“凯歌·”· 他只能出声提醒，好在，他的情欲，一直都很淡，即使情动，也不是那般迅猛·· “叶兮然，你要离婚，是因为觉得太委屈了，已经不想再爱了，所以想放手，还是因为沈曼殊”· 移开覆盖在叶兮然心脏上的手心，顾凯歌仿佛突然恢复了正常，是叶兮然熟悉的冰冷，却透着一股沉重的严肃。
“叶兮然，我要听实话，我不介意等你思考，不要敷衍我·”· 很少听顾凯歌和他说这么多话，似乎，七年的时间加在一起，都比不上顾凯歌今天说的话多。
“凯歌，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他有些理解顾凯歌的反应，却不懂顾凯歌为何执着与答案·· 只要结果不就够了吗· “凯歌，如果你想报复的话，我愿意承受。”
是因为恨无处发泄，所以，才会在他即使已经放手了的情况下，顾凯歌也依旧无法释怀吧· 恨了那么多年，尤其会如此轻易地释然。
他想的，太简单了·· 摇摇欲坠的茶几终究还是逃不过陨落的命运，叶兮然有些愕然地看着突然发狂的顾凯歌·· 碎裂的玻璃渣溅到了顾凯歌身上，而叶兮然，因为顾凯歌就站在他跟前，免受了灾难。
鲜红的血在白衬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耀眼·· 紧张地抓着顾凯歌的手臂，叶兮然不经意间注意到，顾凯歌的掌心，在滴血·· 紧握在一起的手掌令他看不清被包裹的伤势，血一滴滴的从指缝间滴落，明明没有声音，叶兮然却觉得，那一滴滴，好像砸在心头上，烫出了一个洞。
“叶兮然，你就是这么觉得的”· 手被叶兮然抓着，顾凯歌没有挣脱，看到叶兮然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他却是报复性的将手捏得更紧了。
更多新鲜的血渗了出来，染到叶兮然手上·· 叶兮然有些不懂顾凯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的意思，他更关注的，是顾凯歌手心看不见的伤。
“叶兮然，你觉得，我对你冷淡，是因为恨你，是吗”· “你说，报复你，那你说，我该怎么报复你呢叶兮然，你在乎什么，是不是只有把你最在意的毁了，才是报复你呢”· 像是陷入了癫狂，顾凯歌笑得有些阴冷。
明明是在问，然，那双眼睛，却像是洞察一切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叶兮然觉得，顾凯歌说那句话，是真的打算毁了他自己，来报复他。
他不得不承认，那对他而言，的确是最有效，最直接，也是最重的报复·· 只是，为了报复他，搭上自己，顾凯歌是疯了才会做这样的事。
“兮然，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吧，我最恨的人，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在见到父母，在了解当年的真相前，他恨自己无法对叶兮然狠下心来，甚至于想要试图忘记父母的仇，对叶兮然好些。
而现在，他恨自己，愚蠢了那么多年，没有早些发现真相，错伤了叶兮然那么多年·· 只是，恨又如何，后悔又如何，那些都已经翻过去了，不能再重新来过，他只能寄希望于希望于现在和将来。
他比谁都清楚，他对叶兮然的伤害有多深，真的远远超过了叶兮然当年对他做的·· 如今，他能倚仗的，不过是，叶兮然还没有彻底死透的心。
· 第99章· ·· 错愕地看着顾凯歌，叶兮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听错了·· 只是，盯着那双深邃的眸子，他觉得自己好像看懂了被压抑的痛苦。
看清了，却又，愈发的迷茫·· “凯歌……”· 现在，不止是顾凯歌的行为，顾凯歌的话，也让他身处迷雾。
或许是叶兮然的反应取悦到了他，顾凯歌激动的情绪，有了缓和的迹象·· 站在叶兮然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缺少了几分冷淡。
他不想那么激动的，好不容易找到叶兮然，他也想心平气和地和叶兮然说话，而不是用那样冰冷的态度把人吓走·· 只是，习惯了在叶兮然面前的沉默，预想过无数次，也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真的面对面，真的见到了，有些话，却又说不出口了。
他以为即使不说，叶兮然也能懂他的，一夜的缠绵，叶兮然毫无反抗的配合，那毫无意识地呢喃，都让他感觉到，叶兮然那颗心，依旧不曾远去·· 他亲自去给叶兮然熬粥，真的是很多年不曾动过了，生疏了，出了不少意外，但，他真的觉得，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口，只要做了，那个人就能懂了。
然，他不知道，究竟是这些年叶兮然对他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了，所以，即使他再怎么做，叶兮然都看不到他的变化，还是，他的表现，太不明显了·· 那一身的血丝，只是一瞥，他看的清清楚楚，简直像是当头一棒，震得他全身都在颤抖。
那么多年，他和叶兮然之间的缠绵，屈指可数·每一次，为了配合叶兮然，他都假装不知道，就算偶尔情动了，不受控制地在叶兮然身上留了痕迹，他也不曾注意到那是怎样一副光景。
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叶兮然身上的斑驳，他才领悟到崔云升说过的那句话，男人都是占有欲强烈的生物，等到遇到做爱的时候想把对方全身都留下痕迹的那个人，他就算找到真爱的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自豪，骄傲，喜悦，好像，那个人整个就真的属于你了一般·· 他想到了很多年前，被叶兮然设计的那一场情事。
那一晚，他完全丧失了理智，只知道蛮横地在叶兮然体内冲撞，一切的行为都源于本能·· 次日醒来的时候，叶兮然那一身的痕迹，比这次恐怖得多。
他当时确实是惊呆了，不止是因为他把叶兮然当成了发泄的地方，也被那些散落在洁白的皮肤上的耀眼吓到了·· 真的很美，超越性别的美。
只是，那个时候，他被叶兮然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呼吸吓到了，没有更多的心思去欣赏·· 之后，他还没换好衣服送叶兮然去医院，叶家的人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般，出现了。
那样的狼狈，是顾凯歌这辈子从来都不曾经历的·· 然，那却不是最打击的·· 让他最无法相信的，是叶兮然亲口告诉他，一切都是他设计的，他必须和他结婚，没有拒绝的权利。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叶兮然对他的感情·· 震惊，但却没有丝毫的厌恶，只是，心痛，愤怒·· 他把叶兮然看得这么重，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欺骗，即使有理由，他也无法轻易地释怀。
因为太在意，所以，心里堵着一口气，不肯先低头·· 年轻的时候，总是因为年少气盛，因为不懂，伤人伤己·· 如果，当时的他没有刻意回避，叶兮然或许不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告诉他真相，他也没有被威胁；如果，那个时候的他能看清，叶兮然平静面孔下的痛苦，还有那隐藏的深爱，或许，他不会选择闹别扭，不会犹豫；如果……· 只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那些事，发生的时间不对，注定他们的两败俱伤·· 或许，那个时候的他还不喜欢男人，但，叶兮然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叶兮然想要的，他不会吝啬给，他会努力给叶兮然想要的感情，那个人是叶兮然的话，真的不难。
叶兮然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即使生气，也有在考虑这件事，他甚至想过，该怎么取消他和沈曼殊的订婚·· 只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一场车祸毁了。
他信的，不是沈曼殊的话，而是手术室外，叶兮然的那声回答——是·· 叶兮然从不骗他的，连明知道他会生气，设计他的事都告诉他了，所以，当叶兮然承认父母的事与他有关时，他才会相信，叶兮然是真正的凶手。
躺在叶兮然身边，想到这件事的时候，他真的有掐死叶兮然的冲动··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那么平静，那么自然地说出那样的的话怎么能就这么让他误会，而且，一误会，便是那么多年· “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时候，在手术室外，为什么要骗我，我父母的事和你有关”· 缓和的情绪，又一次激动了。
那些事，虽然过去了，却依旧阻碍在他和叶兮然跟前·· 受过伤的地方会留下痕迹，他只能用时间，用他的心去消除·· 相较之下，叶兮然的反应却似乎有些平静。
“他们还好吗”· 他问得很随意，却能听出其中的关心·· 这些年，他倒是听那些人报告过两老的情况，自己却只出现在那里过一次，尤其是前段时间，听了叶四叔跟他说顾凯歌找上他的事，他连每月例行的报告都让那边取消了。
只知道两老的情况不错，具体的倒是不知道·· 顾凯歌的父母，他自然也是爱屋及乌，即使他们曾经那么强烈的反对他和顾凯歌在一起，但，那毕竟是生养了顾凯歌的人啊· “很好”· 两个字，咬牙切齿，表情一瞬间又变得凶恶了。
叶兮然却是突然笑了出声·· “凯歌，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也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只觉得，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没有说的必要，只是不知道顾凯歌为何会这么执着。
不过，既然顾凯歌想知道，又有什么所谓·· 顾凯歌这才坐下，那架势，显然是已经准备好听叶兮然接下来的话·· 他没有坐到对面，反而坐在叶兮然身边，两个人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可以静下心来好好说话，而不是冰冷沉默以对。
叶兮然心头一阵感慨，有些酸涩，初见到顾凯歌那颗波涛汹涌的心却渐渐平复了·· “凯歌，那个时候，我没有骗你，是你先入为主，误会了而已，”见顾凯歌脸色微变，叶兮然也不急，“你问我的是，你父母的事，是不是与我有关，确实与我有关，如果不是我找他们，他们就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了。”
他以为，顾凯歌要问的是这个，却不知道，顾凯歌在那之前，就已经听了沈曼殊的话，给他定了罪·再解释，顾凯歌会信吗· 那双带着恨意和疏离的眼睛，也令他有些退缩了。
“最初之所以没告诉你，你父母还活着的消息，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的情况也不稳定，手术随时都有可能失败·”· 他不想顾凯歌再经历一次希望和失望。
“之后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了，因为你父母对我们的事还是很反对，虽然……”· 叶兮然只是抬头看了顾凯歌一眼，‘虽然’的内容没说完，直接跳过了，“我只是不希望他们出现把你从我身边彻底带走而已。”
有些难看地闭眼，他知道自己自私，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就让顾凯歌和他父母生生分离那么多年，甚至都不曾透露过他父母还在世的消息·· 手腕被顾凯歌紧紧地抓着，像是捏碎一般，叶兮然觉得很痛，却咬牙受着，没有睁眼，没有说话。
“叶兮然，走不走，是我的事，任何人都不能替我做决定，我父母不行，你也不行从神父面前宣誓的那一刻，叶兮然和顾凯歌的名字就注定要被绑在一起。
兮然，你累了，你想放手，可以，但，你注定逃不开的”· 铿锵有力的声音，像是直接砸在叶兮然心头·· 不受控制地睁眼，对上的便是顾凯歌认真而坚定的眸子，霸道的不容他有一丝的逃开。
“兮然，你瞒了我很多事，同样，我也瞒了你不少·今天，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了，出了这个房门，那些过往，就彻底忘记，如何”· 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引诱着叶兮然，脑子有些混乱，心却先动了。
· 第100章· · “兮然兮然”· 欧阳昱连叫了两声，叶兮然才听到他的声音，眼里的迷茫很明显地告诉欧阳昱，他没有听到他刚才说的话。
“兮然，你在看什么跟你说话都没听到·”· 一屁股坐到叶兮然身边，欧阳昱虽然问着，眼里却带着几分揶揄。
他当然知道叶兮然是在看什么，厨房的方向，除了顾凯歌在里面卖弄，还能有谁·· 他都不知道，顾凯歌还有这手艺，隐藏的挺深的啊，看那熟练的架势，似乎以前是下过厨的，希望待会做出来的东西能好吃吧· 欧阳昱想得到是挺美好的，只不过，就算顾凯歌做好了，也根本没有他的份，好吃与否，其实真的和他关系不大。
“说什么”· 避重就轻，直接无视欧阳昱那八卦的眼神和无聊的询问，脸上丝毫看不出抓包的尴尬，眼里的思索依旧在缠绕。
“兮然，你跟着一起走的那个男人，不是这个医生吧”· Hippocnates的名字太绕口，短暂的相处还不足以让欧阳昱记住他的名字，只能用身份代替，倒是没有其他含义。
· 欧阳昱的话倒是吸引了叶兮然的注意，眉宇微皱着·· “昱，说说我离开后的事吧”· 沉默了片刻后，叶兮然突然道，眼里透着几分沉思。
欧阳昱是早就想和叶兮然好好‘聊聊’了，顺便试探下顾凯歌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到底和叶兮然说了什么·· 虽然他早就料到叶兮然见到顾凯歌绝对不会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气氛，但现在的情况，还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再怎么说，兮然也不该表现得这么平静，只是偶尔盯着顾凯歌发呆，其余的，什么都没了·· 激动也好，愤怒也好，甚至直接把顾凯歌扫地出门，那才是符合他想象的啊· 没有添油加醋，实事求是地把这段时间的情况都说给了叶兮然听，当然，主要对象也就是顾凯歌。
虽然叶兮然没有直接点名，但身为这么多年的知心亲人加朋友，欧阳昱自认为还是很懂叶兮然的意思·· “兮然，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那顾凯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白，岂不是白做了· 也不对，就算以前不知道，兮然现在也知道了。
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兮然对顾凯歌的态度都是这样，被他这大嘴巴一宣传，可真是完全便宜了顾凯歌·· 以顾凯歌的性格，确实不像是会主动跟兮然说这些的人，但，这么长时间，这些事不管在媒体上还是网络上都传疯了，兮然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简直……简直太……·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他有些理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兮然这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竟然是这样·· 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不知道顾凯歌知道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反应·· “你们没找到颜墨卿……”· 不是问，只是感慨。
想到从船上落下的那一刻，颜墨卿那疯狂的嘶吼，叶兮然只觉得心脏一缩·· 即使没看到颜墨卿那时的眼神，他也能想象到·· 是他辜负了颜墨卿，是他对不起颜墨卿，只是再来一次，那个时候，他还是会选择找上颜墨卿，和他一起离开。
说来，是他低估了颜墨卿的背景，毕竟当时的时间有限，他根本没来得及细查颜墨卿的情况·· 他只是想借颜墨卿的手，短暂地隐藏自己的行踪，然后再从颜墨卿身边离开。
他想，这样的话，即使欧阳昱他们找到了颜墨卿，以颜墨卿对他的霸占欲，也不会轻易告诉他们有关他的消息·· 只是，事情从一开始就脱离了他的计划。
颜墨卿比他以为的要强大得多，他不仅没有如计划那样顺利离开，还带了一身伤，也在同时，给了颜墨卿一道或许很长时间都挥之不去的伤痕·· 而欧阳昱他们，如果不是那张意外的照片，或许根本就不知道他离开了国内。
“兮然，来，看这个·”· 叶兮然出神地想着颜墨卿的情况，被欧阳昱硬塞到他手里的东西惊醒了·· 耳机被塞进耳里，嘈杂的声音传来，叶兮然一低头，就看到屏幕上的顾凯歌，一脸严肃，却是遮不住的憔悴和失意。
除了他父母的葬礼，像是这么多年，叶兮然还不曾看到过这样颓废的顾凯歌·· 一股名为心疼的感觉在翻涌，手不受控制地触摸上了屏幕。
不一样的时空，冰冷的阻隔，无法将那无声的安慰，传递到顾凯歌那里·· 他听了顾凯歌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很清晰·· 他也注意到了顾凯歌的眼神，好像隔着屏幕直直地注视着他一般。
那些话，他真的等的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要忘了时间，也久到，如今听到，依旧心悸，却没有丝毫幸福感，唯有怅然和感慨·· 不过，至少，凯歌圆了他的一个梦。
“兮然，不止这个，还有很多呢，我翻给你看……”· 叶兮然低着头，欧阳昱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知道，他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见视频播放完了，欧阳昱献宝似的又要给叶兮然翻看那些最近还在网络上泛滥的新闻，却是被叶兮然拦住了·· “我都知道了，不用看了。”
声音透着些微的倦意，又好像很平常，欧阳昱觉得叶兮然的反应有些奇怪，然，看叶兮然的表情，却又看不出什么·· 顾凯歌是在这时候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手里端着两盘热气腾腾散发着香味的菜。
叶兮然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欧阳昱忙着观察叶兮然的变化，两个人都没注意到，顾凯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了·· 还是顾凯歌先出的声，惊到了欧阳昱，也惊到了叶兮然。
不知是谁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耳机，那段视频，也毫无预兆地开始重播·· 熟悉的声音令顾凯歌本能地低头，一眼便看到，那上面的内容。
晦暗不明的眼神盯着叶兮然·· 叶兮然也被这意外的情况整懵了，抬头，和顾凯歌视线相撞·· 那段话，又一次重复。
安静得只有那一个声音·· 眸与眸的对视，在那一瞬间，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场名为等待和期盼的招待会上·· “吃饭吧”· 淡淡移开视线，顾凯歌的声音倒是多了几分柔和。
叶兮然虽然还是为顾凯歌的变化有些感慨，却不像欧阳昱表现得那么明显，直接睁大眼睛，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盯着顾凯歌·· 尤其是无意间瞥见顾凯歌那微微泛红的耳际，欧阳昱更惊诧了。
差点要站起来指着顾凯歌的耳朵就把这个事实公诸于世，还好，叶兮然眼疾手快，及时制止了·· 顾凯歌的变化，不止欧阳昱发现了，叶兮然自然也是看到了的。
· 心头的惆怅和酸涩，在看到顾凯歌近似于含羞的反应时，反倒轻松了许多，竟有些想笑的冲动·· 他不知道，顾凯歌还有这样的一面，就算很多年前，他也从来没见过顾凯歌害羞。
不过，这个事实说出来，尴尬的，可就不止顾凯歌了·· 那些菜，自然没有欧阳昱的份，也不知道顾凯歌是什么时候弄来的，反正最后欧阳昱和Hippocnates都只吃到了外卖。
Hippocnates试吃惯了无所谓，欧阳昱却最是讨厌这种西式的东西，最可悲的是，他还要闻着香喷喷的饭菜味，却无缘品尝·· 饭后，叶兮然提议带顾凯歌和欧阳昱出去走走。
欧阳昱也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顾凯歌不喜欢他跟着，不过，他就是要当电灯泡·· 谁知道顾凯歌会不会抽筋了再对兮然不利呢· 唯一反对的，也只有Hippocnates。
不过，那点反对，在叶兮然的眼神示意下，最后还是变成了妥协·· 结果便是，连Hippocnates也都跟着一起去了·· 也没走多远，只是就近走了走，每次还没走多远，Hippocnates就一脸严肃地要求停下来休息。
明明脸不红心不跳的，欧阳昱十分之肯定地认定，Hippocnates是因为不满叶兮然的决定，故意出来拖延时间·· 却偏偏，叶兮然纵容了他的胡闹。
无奈，欧阳昱就算有所不满，也只能作罢，不能影响心情，便不和Hippocnates一般见识了·· 除去Hippocnates的插曲，欧阳昱倒是觉得这一下午过的不错。
主要是这里的空气不错，花花草草，很适合居住，连他这么好动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反正叶兮然住在这里，他也不担心身为主人的Hippocnates会赶他走。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赶他走的，不是Hippocnates，而是叶兮然·· “兮然，可以只让顾凯歌一个人走吗”· 晚饭还是回来吃的，HIppocnates明明叫的外卖，却死活坚持要回来，而且几乎是掐着饭点要回来，欧阳昱百分之百肯定，这是Hippocnates身为医生的职业病，强迫症发作的表现。
除开吃的过程和中午一样痛苦，欧阳昱觉得，气氛真的很不错，他甚至已经开始沾沾自喜，果然带顾凯歌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可，就这么一会儿，完全变了。
说什么已经给他和顾凯歌订好了票，明天早上的，让他带顾凯歌离开·· 那样子，就好像在和他们诀别一般·· 叶兮然专程找他来，目的都还没告诉他，显然，需要离开的人，不会是他。
只是，叶兮然竟然会主动让顾凯歌离开，还是在知道顾凯歌这段时间所为的情况下·貌似，顾凯歌今晚的表现，是很不错的· · 第101章· · “兮然，就算我同意，腿长在顾凯歌身上，他不走，难道要我把人打晕了带走吗”· 欧阳昱的提议，直接被叶兮然无视了。
他当然知道叶兮然不是那么好说服的，倒是也没多失落，反正已经知道叶兮然的行踪了，等把人送走了，他再返回来找叶兮然不就好了·· 一下午的时间，足够他打听到，Hippocnates是很多年前就来这里的，而且和叶兮然关系还不错。
他只要找人好好盯着这里，应该不至于让叶兮然再从他眼皮子底下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何况，这次既然是叶兮然主动联系他的，肯定是有事找他，短期内该是不会避着他。
不该这么早带顾凯歌出现的·· 欧阳昱心里为此后悔的时候，却忘了，不久前，他还暗自高兴他的这个决定·· “凯歌会同意的。”
那语气，十分笃定，平淡的眸子里也看不出丝毫的不舍·· 好像，仅仅只是一顿饭的时间，叶兮然便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明明，他对顾凯歌的到来，对顾凯歌这个人，不是无动于衷，反而，一如既往的在意。
是因为一旦放弃，就一定要进行到底，就算顾凯歌回头，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吗· 目光深沉地盯着叶兮然，一如既往，他依旧看不懂隐藏在那平静之下的情绪，也看不到那伴随了叶兮然很多年的痛苦。
如果真的是因为释怀了，他绝对毫无迟疑地支持叶兮然的决定，可现在，他不知道·· 却依旧只能遵从叶兮然的决定·· “兮然，你……真的无所谓吗”· 看着叶兮然离开，欧阳昱最后还是情不自禁地问出了声。
这个我问题，现在不问，以后就没有机会问了·· 若顾凯歌真的离开，他以后都不会在叶兮然面前提起顾凯歌，而叶兮然也定然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
叶兮然的脚步顿了下，却也只有短暂的一瞬间·· “或许吧都会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伴随着脚步声，像是喃喃自语。
没有多余的解释，欧阳昱不确定，他说的，会好的，到底指的是他自己，还是指的别人·· …· “我给你和昱定了明天回去的机票。”
没有任何的开场白，叶兮然一开口，便直奔主题，平静透着几分冷淡的声音，是他一贯对人的态度·· 只是以往，那些人，不包括顾凯歌。
心头无数的情绪在翻涌，惊讶，错愕，痛苦，无助，然同时，顾凯歌却又觉得，意料之中·· 他似乎有些理解今天心里那股焦躁却找不到缘由的情绪是为何了，原来，潜意识里，他已经感觉到了，叶兮然那隐藏在热情下的疏离。
· 早上那会儿，他是真的打算和叶兮然开诚公布地谈谈，只是，却被欧阳昱他们打断了，不，应该说是叶兮然逃避了·· 一整天下来，他再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叶兮然接受了他的示好，也主动提出来外出散步，一路上他们之间的话虽然不多，叶兮然却是不再回避他，甚至偶尔会主动和他说话·· 他以为心头的焦躁只是因为紧张，却不想，原来代表了另一层含义。
“兮然，我发现我已经不懂你了……”· 如果是七年前，他应该从一开始就能看出来，叶兮然的热情，叶兮然的看似不计较，其实只是判刑前最后的温柔罢了。
这或许是只有顾凯歌，才能享受到的特权·· 他应该自豪，只是，这个时候，他无法拥有这样的情绪·· “你是因为曼殊肚子里的孩子吧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你可以不相信，为什么不亲口问我”· 虽然从沈曼殊口里知道这件事，也猜到这就是导火索，但，从心底，顾凯歌是不愿承认，那真的是叶兮然放手的原因。
他从没想过叶兮然放手可能性，然，他更不愿叶兮然是因为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才会放弃那么多年的坚持·· “你觉得我和曼殊之间能有什么如果真的有，我会一直等到这个时候吗当年你把曼殊送走，我什么都没说，难道表现得还不够吗”· 他知道，叶兮然误会他对沈曼殊的感情，而他，从一开始，也因为叶兮然只知道听信那些媒体的谗言，而没有选择相信他而生气，任由叶兮然误会。
当然，那个时候的他，就算不愿叶兮然误会，也根本不可能主动开口跟叶兮然解释·· “兮然，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离开，除非你和我一起走。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无视我，只是，在此之前，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他真的不想这样的，只是心里难受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般，迫切地想要发泄。
想到这七年，无数次地见证叶兮然眼里的火热期待在他的无视中变成痛苦，心便楸成一团·· 心疼得无以加付，好像快要死掉了一般。
不，不止是心疼，还有……更深的感情·· 他想要的答案，真的在叶兮然身上，找到了答案·· 事实本该如此，涉及叶兮然的事，不在叶兮然身上找答案，还能在谁身上找。
他的感情或许比不上叶兮然强烈，但，不论如何，他这辈子，都已经认定了叶兮然·· 顾凯歌却不知道，当一个人从心底认定另一个人成为他这辈子唯一的另一半时，便是早已经爱上了。
因为，就算是从小根深蒂固的思想，在碰上爱情的时候，能做的，也只有退缩·· 他的心底，在很早前承认了叶兮然，不是因为从小树立的对婚姻忠臣的思想，只是因为他的心比理智先一步爱上叶兮然。
他的矛盾，他的犹豫，他的纠结，他和叶兮然之间两败俱伤的七年，都源于，理智太迟钝，没有跟上心的节奏·· 曾经的顾凯歌热情如火，却因为爱的是自己根本不曾想过的人，一直到十年后的今天才醒悟，他对叶兮然的不一样，是源于何种感情。
顾凯歌的怒吼，令叶兮然有些诧异，也有股说不出的酸涩·· 他其实很想反问顾凯歌一句，既然知道他在意，而且是在意得不得了，为什么还要让一切发生。
就算他问了，顾凯歌就真的会回答，而不是冷漠以对吗· 表现明显他只看得出来顾凯歌对沈曼殊的在意，对叶兮然的漠视，再也看不出来其他。
是顾凯歌隐藏的太深· 不，那才是真实，顾凯歌无意之间表现出来的真实·或许，真的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只是，他真的有些累了，这个时候质问，会让他自己觉得很好笑，真的已经没有必要了·· 而顾凯歌最后那令人心颤的语气，也让他彻底无法问出口。
那样的低声下气，真的不适合顾凯歌·· “凯歌，那个孩子，确实是你的·”· 叶兮然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眼里闪过一抹痛，却快得让人看不清。
他的呼吸很平静，语调很平静，看不出一丁点的端倪，唯有腿，不受控制地抖动了几下·· 顾凯歌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为叶兮然的不相信而愤怒，只是，那还未积攒起来的怒火，在看到叶兮然脸上的平静时，化为乌有。
叶兮然不会骗他，更不会拿这种事骗他·· “前段时间我让澄允哥匹配了你们的DNA，已经出结果了，匹配·”· 叶兮然说的很慢，盯着顾凯歌不曾移开视线，清澈的眸底倒影出顾凯歌的身影，却再也看不出其他。
“我这里有报告，你要看吗”· 他说这么多，不是不相信顾凯歌，而是告诉他真相，让他清楚地知道，欺骗他的，另有其人。
这倒不是叶兮然想要挑拨顾凯歌和沈曼殊之间的关系·· 而是那毕竟是顾凯歌的孩子，顾凯歌有权知道真相·· 他也不允许沈曼殊在这件事上隐瞒顾凯歌· 至于沈曼殊那边，就算她说了谎，以顾凯歌对她的态度，还有孩子的份上，叶兮然也根本没有替她担心的必要。
“兮然，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那样郑重其事，深沉的眸子压抑着什么，声音低沉得让叶兮然的心也跟着紧张了。
嘴角动了动，他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却被顾凯歌抢先了，“如果没有曼殊，没有那个孩子，兮然，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 第102章· · 看着神色间透着几分紧张的顾凯歌，叶兮然却是突然笑了。
很轻很淡的笑容，却让顾凯歌心里一跳，几乎就要开口阻止叶兮然要说的话·· 那一定不是他想要听到的·· 只是，叶兮然却是没给他这个机会。
“凯歌，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直直地注视着顾凯歌的眼，没有丝毫的躲闪·· 误会什么，叶兮然没有明说，顾凯歌却也懂。
“兮然……”· “别说，先让我把话说完吧”· 顾凯歌刚开口，叶兮然便打断了他的话，那坚定的目光，让顾凯歌无法拒绝。
“凯歌，你是不是认为，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死缠着你，不会先放手”· 不等顾凯歌回答，叶兮然自顾自地接着道，“连我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眼神有些迷离，明明盯着顾凯歌的方向，却又像是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他也没打算一直霸占着顾凯歌，只是没想过会比他和自己约定的时间提前，也没想到，先坚持不住的人，是他自己。
“凯歌，昱告诉我了一些事，说真的，我很感动，也无法否认，听到你说的那些话，我也很高兴·”· 嘴角微微上扬，还能看到那清澈的眸子里那淡淡的幸福感，只是，真的太浅了，浅到顾凯歌在听到他的这些话时，非但没有任何激动，心反而越发的不安。
“造成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当年我太执迷不悟，也不会有这些事，所以，凯歌，你不要恨你自己，要恨也是恨我·”· 顾凯歌不知道，他的那句话，一直留在他心里。
想着顾凯歌说——我最恨的人是我自己——时的表情，叶兮然便觉得心里有些酸楚·· 那本就不是顾凯歌该承受的。
他其实也不想顾凯歌恨他，不是因为他承受不了，而是恨一个人太累了，顾凯歌背负了这么多年，不应该再承受这样的折磨了·· “你也会觉得，我的决定太过突然了吧凯歌，你固执地不肯签字，固执地要找我，真的不是因为不甘吗因为你心里一直觉得，就算要离婚，也该是你先提，对吧”· 声音依旧很平，没有起伏，却弥漫着一层说不出伤感，却感受不到那股绝望，反而有种解脱的释然。
顾凯歌浑身一震，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盯着叶兮然，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 “凯歌，先前的离婚协议作废，这一次，由你来提吧”· 顾凯歌的反应，叶兮然看在眼里，眼里那点淡淡的笑意，也在无形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淡雅的声音透着安抚的味道，像是对着任性的小孩·· “叶兮然，你就是这么以为的”· 突然而来的咆哮，即使刻意压抑着，却还是吓到了顾凯歌。
那一脸的暴怒，像是一头刚刚觉醒的雄狮，眼睛甚至还能看到几丝淡红·· “是不是我的行为在你看来，就是一个傻瓜”· 双手抓着叶兮然的肩膀，很紧，叶兮然有种手臂会被他楸下来的错觉。
用力的摇晃，叶兮然只觉得脑子有些晕，不经意间撞到一处硬朗却带着暖意的地方，猛然意识到，那是顾凯歌的胸膛·· 被顾凯歌圈在怀里，叶兮然身体有些僵硬，想到顾凯歌情绪的暴动，身体又很快柔软了，顺从地任由顾凯歌抱着。
“结婚，离婚，都是两个人的事，可，有哪一次，你征求过我的意见兮然，你总是这样，一旦自己做了决定，就不管别人的想法叶兮然，有时候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说着凶狠的话，顾凯歌的动作却变得更加轻柔了·· “这一次也是，你凭什么认定我是因为不甘叶兮然，你以前不是最懂我的心吗为什么现在的你，总喜欢用自己的想法来衡量我的想法呢”· 头靠在叶兮然肩膀上，交缠在一起，唯美得像是一幅画。
低沉的质问声却又带着几分委屈和疲倦，心累·· 等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他虽然不期待叶兮然能在一夕间毫无芥蒂地重回于好，但，这样被质疑，就好像他做的，都只是无理取闹，毫无价值一般，这种感觉，真的很累。
明明人就被他抱在怀里，却仿佛隔了很远很远·· 他宁愿叶兮然对他发脾气，甚至与无视他的存在，也好过现在这般·· 很明确地告诉你，他不是无动于衷，只是不相信你的真心。
面对这样的叶兮然，他束手无策·· 不是叶兮然故意不想相信他的，那是叶兮然心底的声音，叶兮然心底那层曾经被他融化的保护层，再一次对他开启了。
那薄薄的距离，却是无法轻易跨越的·· 然，即使再累，他也不会放手，之前不会，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叶兮然的感情后，他更不会放手。
· 叶兮然能坚持七年，他也可以·· 误会便误会吧，叶兮然是他的，就这么耗下去，也未尝不可·· 只是，心里多少会有些不甘，他们之间已经错过那么多年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弥补，想要给兮然幸福。
叶兮然没回应，也没反驳，反应平静·· 顾凯歌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敢去看，只是搂着叶兮然的动作更紧了，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叶兮然的存在，而不会觉得，自己抓住的只是虚无缥缈的空气。
“兮然……”· 轻声喊着，顾凯歌靠在叶兮然肩膀上没有动·· “嗯”· 这一次，叶兮然没有无视，应了声，却依旧平静。
“兮然……”· 他又喊了声，好像没听到叶兮然的回应一般，又好像只是想要这么喊而已·· 一声又一声，叶兮然只是静静地听着，吝啬地给予一点反应。
顾凯歌却没想到，那双清冷平静的眸子，伴随着他那一声声的呼唤，氤氲着一层水雾，漂亮而迷人·· “兮然，陪我喝酒吧”· 顾凯歌突然从叶兮然肩膀上离开，环着叶兮然身体的手却没有离开。
叶兮然有些狼狈地撇开眼，眼里的复杂很快潋去·· 顾凯歌也有些心不在焉，倒是不曾注意到·· 虽是询问叶兮然，顾凯歌却是直接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筐酒，啤的，红的都有。
说是陪他喝酒，却都是顾凯歌一个人在喝·· 他不主动给叶兮然酒，就是叶兮然主动，顾凯歌也会把他手里的酒拿走·· 一个人喝着闷酒，却时不时抬头看着叶兮然，仿佛是在确定叶兮然在不在身边。
“太安静了，兮然，给我唱首歌吧”· 是受不了那安静的窒息感，还是想要听叶兮然的声音，只有顾凯歌自己知道。
“我不会·”· 从来没开口过，以前和顾凯歌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顾凯歌唱，他听着而已·· “那我给你唱吧”· 刚说完，却被狠狠呛了一口，脸色发红。
叶兮然只是很平静地递了纸巾过去，眼里看不到一点紧张很心疼·· 失望了，却只能狼狈地转过头去·· 感觉到叶兮然突然站起身，顾凯歌有些紧张地连忙站了起来，抓着叶兮然的手，不肯松开。
往日那双冰冷的眸子，竟露出几分怯意，像是害怕叶兮然会离开一般·· 叶兮然低头回视着他，却是伸手，不容拒绝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慌张，害怕，更深的是痛苦，都在那双眼里凝聚，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却再也没有往前一寸，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兮然从他眼前，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激动地站起身，撞上了桌角，桌边的瓶子掉下来，碎裂的玻璃渣扎进顾凯歌腿上，却没换来他一点注视。
那双眼睛，没有离开叶兮然半分·· 直到，叶兮然再次朝他走来，屋内响起了优雅的旋律，顾凯歌那被酒精麻痹了的神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叶兮然不是离开，而是去给他放音乐了。
兮然，你明明在乎我的，为什么又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兮然……”· 叶兮然刚走到顾凯歌身边，便被顾凯歌抱着，高挑的身子埋首在叶兮然胸前，看上去有些落寞，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痛。
“兮然，这里狠痛……”· 抓着叶兮然的手，按在心脏的地方，还是在跳动，却有种撕心裂肺的错觉·· · 第103章· · “叶，该走了。”
叶兮然已经在这里站了大半个小时了，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反应，简直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Hippocnates其实很不能理解，既然舍不得，叶兮然刚才为什么会走的那么潇洒，如果真想看的话，为什么把人送到这里就结束了，又为什么要逼着人离开。
他可看得出来，不想走的，不止是那个欧阳，还有那个对叶而言很重要的男人·· 被Hippocnates提醒，叶兮然才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朝Hippocnates笑了笑。
“走吧”· 这次，是真的走了，不回头，连留恋也不能有·· 心却不像想象中的那般轻松，反而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失落感。
“叶，那个男人，是宝宝的另一个爸爸吧为什么要赶他走呢”· 追上叶兮然，Hippocnates很是好奇地追问着，倒没有探人隐私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叶兮然却只是摇头不语·· Hippocnates的心思全放在医学研究上，还不曾体验过爱情，所以，他不会懂，叶兮然为何明明舍不得，却还是逼着人离开。
那只是因为，他要的，是纯粹的爱情，不是愧疚，也不是由愧疚衍生出来的弥补·· 如果只是这样，那他当初又何必费尽心思留顾凯歌在身边，那时顾凯歌对他的好，只差一步，就要接近爱情了。
为了跨过那看似很短，却怎么都无法跨越的一步，他才会……· 如果不能给他全部的爱情，那他，宁愿不要·· 这是属于叶兮然的骄傲。
他可以容忍顾凯歌的冷淡，容忍顾凯歌的冷淡，却无法容忍顾凯歌以爱情的名义来弥补·· 他太知道自己有多贪心了，只是这样的感情。
根本满足不了他对顾凯歌的渴望，到最后，只会是更惨烈的两败俱伤·· …· “喂，都是你连累我的”· 候机室内，欧阳昱一脸不悦地瞪着顾凯歌，眼里却闪烁着某些不知名的情绪。
被踹了一脚，顾凯歌只是微微抬了下头，却再无其他反应·· “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活该你被兮然抛弃·”· 不满顾凯歌的反应，欧阳昱一点也忌讳地戳着顾凯歌的伤疤。
这次，终于得到了顾凯歌的正眼，只是却让他觉得有些阴冷·· “回去后，带我去找宋澄允吧”· 被盯着看了几秒，欧阳昱却听到顾凯歌说着毫不相关的事。
欧阳昱追问顾凯歌原因，却依旧是憋死人的沉默，就算他用叶兮然的事来刺激他，顾凯歌也只是闭目沉思·· 追问无果，欧阳昱也索性不再理会，想着回去后，绝对不要带顾凯歌去找宋澄允，看他下次还装不装深沉。
不过，等到回去后，在顾凯歌以‘告诉他原因’为条件的引诱下，他还是妥协了·· 愤怒夹杂着更深的震惊，让欧阳昱都不知道该如何来评价顾凯歌这个人了。
最后，他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词——疯子·· …· 叶兮然和Hippocnates回到往处的时候，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一身黑色的精装包裹着精瘦的身体，额头被刘海覆盖着，仿佛带着一层迷雾·· 明明他就坐在沙发上，叶兮然和Hippocnates却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眼睛不看着他，很容易便会将人忽视。
出去的时候，门窗都是锁得好好的，这个人却在没有破坏任何一寸地方的情况下出现，不得不令人惊叹·· 对于房子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Hippocnates和叶兮然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
Hippocnates反而有些激动，有些热情地迎了上去，“你找到合适的对象了吗”· 只是相对的，那人却是直接越过Hippocnates，走向叶兮然。
Hippocnates有些委屈地盯着那人的背影，却还是没有上前，仔细看，还能看到那眼底淡淡的畏惧·· “给你的·”· 在离叶兮然一手臂远的地方停下，那双被隐藏在刘海下的眸子不经意间露了出来，竟是奇异的银白色，看上去，像是非人类。
伸向叶兮然的手心放着一块拳头大的血红色，晶莹剔透，流转着令人着迷的色彩·· 叶兮然没有接，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人·· “血曜石”· 却是Hippocnates先惊呼出声，一下子冲到两人跟前，刚伸手想要把那东西拿来凑近看看，那人却在瞬间，离开了远离，快得只看得到残影。
纵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叶兮然还是忍不住为他的速度惊叹·· “给你的·”·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冰冷的声音带着一股不耐烦的问道，却也没有爆发。
被Hippocnates催促着，叶兮然才伸手接过·· 只是下一秒，那人直接转身，不到眨眼之间，就从他们跟前消失了·· Hippocnates目瞪口呆地盯着，不禁感叹道，“叶，为什么我觉得他越来越妖孽了”· 上一次见到，也就两个月前吧，那个时候，虽然也很恐怖，但也没到这程度吧· 这个想法，不止Hippocnates有，叶兮然也有。
“有时候我都要怀疑他不是人类了·”· 只是，这样惊人的存在，又确确实实是人类，遇上他，叶兮然才知道，他所了解的世界，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唉，也不知道他到底找到配对的人没有，都来了也不说清楚……”· Hippocnates嘀咕着抱怨，语气里的失望十分之明显。
“如果有的话，他会直接把东西给你的·”·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叶兮然还是大概知道那人的性格·· 不喜欢说话，沉默得随时随地都能让人忽略他的存在，什么事都讲求效率，就连……就连肚子里的孩子能这么快出现，也都和那人脱不了关系。
这个人，就是当日他让Hippocnates引荐的人··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那样奇妙，第一次见面，他便对这个看上去冷冰冰的人，有股说不出的好感。
或许是他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孤寂，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对孩子相同的执着·· 他把他和顾凯歌的事，毫无芥蒂地告诉了一个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没有一点后悔。
当时，那人只是默默地听着，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竟然睡在手术台上，很快被告知，移植手术已经成功了，受jīng.子在他体内融合得很好·· 对于这种先斩后奏，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做法，叶兮然第一次没有任何的反感，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 一直矛盾犹豫，只是因为，他自己也做不了决定，或许，潜意识里，他是期待有个人替他做决定的·· 顾凯歌没出现，却是一个陌生人代劳了。
他说，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等他出生以后，便只属于我·· 那一刻，他看到了那人的眼神，从冰冷变成了温柔，极致的反差，却又是那么理所当然。
不过，他还是没给那人这个机会，他和顾凯歌的孩子，他期盼了那么久的孩子，又怎么舍得不要·· 好像是从他能下床，那人便突然消失了，他也没有刻意去找，却是相信那人的承诺，会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出现。
这次他突然出现，似乎是为了给他送这个东西· 血曜石，Hippocnates似乎是这么叫的吧· “这是什么”· 突然被问及，Hippocnates才回过神来，又是一番激动。
叶兮然从他口中了解到最重要的两点信息，一个是，这东西是用来养身体的，比那些古玉的效果年份都长，另外便是，这东西是属于英国皇室贵族的，那人能拿到，定然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这才在手上拿了一会，叶兮然便感觉到有股暖流叶，从手心蔓延至全身·· “叶，有了这个，宝宝出生的危险性就降低很多了。”
说到这点，Hippocnates的脸色严肃了几分·· 叶兮然却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血色，眼里多了几分悲惬·· …· “凯歌”· 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顾凯歌，沈曼殊又是惊喜又是惊讶，眼神复杂地看着顾凯歌。
“曼殊，那个孩子，是我的”· 死死地盯着沈曼殊的肚子，被刻意地遮掩着，还看不太明显·· “不要骗我，曼殊。”
不等沈曼殊开口，顾凯歌又补充道，脸色严肃得令沈曼舒有些害怕·· · 第104章· · 也亏得顾凯歌这次出国回来行踪都很隐秘，经过两个月的沉淀，沈曼殊在那些记者眼里基本上失去了挖掘的价值，以至于顾凯歌这次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沈曼殊家门口，都没被人发现。
· 相对坐在沙发上，顾凯歌也没催促，只是平静而疏离地看着沈曼殊·· “是，是你的·”· 手抚着肚子，沈曼殊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母性光辉。
既然一开始只是因为和颜墨卿的合作才会冒险要这个孩子，但经过这几个月的相伴，她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产生了感情·· 那毕竟是她的骨肉啊，血缘的羁绊，是谁都无法割舍的，更何况，这还是顾凯歌的孩子，是她挽回顾凯歌最后的依仗。
“凯歌，你不会怪我没有事先告诉你吧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个孩子，也不想让你为难，你放心，如果你不想承认他的话，我也不会强求，就当他不存在好了，我会单独抚养他长大的。”
她感受不到顾凯歌有一丁点高兴的情绪，是因为她的刻意隐瞒，还是顾凯歌对这个孩子一点都不期待，亦或者是因为太过震惊，她都不确定·· 但，那毕竟是顾凯歌的孩子，顾凯歌的第一个孩子，男人到了这个年纪，不都很期待下一辈的诞生吗· 她相信，顾凯歌会喜欢上这个孩子的，而她也能借着孩子留在顾凯歌身边。
以退为进，装柔弱，是沈曼殊在顾凯歌面前最善用的手段·· 只是这一次，顾凯歌却没有一丁点的反应，唯有沉默·· 那双仿佛能看透她的眸子，令她心慌地想要逃离。
“曼殊，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视线从沈曼殊的脸上，移到了沈曼殊的肚子上，额头垂落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沈曼殊看不出他此刻的眼神。
如果沈曼殊看到了，一定能看透顾凯歌对这个孩子的态度，没有一丁点的期待，唯有厌恶·· 即使，孩子本身没有错，但，对这个孩子，他根本无法产生哪怕细微的身为人父的感情。
“凯歌，你忘了，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们……”· 后面的话，意犹未尽，充满想象，却是比什么都说透更暧昧。
顾凯歌突然抬头，冷淡的目光直视着沈曼殊，声音不急不缓·· “曼殊，如果你说的是那晚的话，我很确定，不可能·如果真的发生酒后失之事，我不会一点印象，一点感觉都没有。
曼殊，我今天来问你，是想要听实话，而不是那些毫无意义的谎言·”· 那天晚上，是《战神》杀青宴，顾凯歌身为主角，自然被敬了不少酒，喝多了，到后来意识模糊。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倒是没发现什么异状，所以，如果不是叶兮然提起，他根本不会想起这件事·· 至于为何确定是那天，也只是因为，除了那一次，沈曼殊根本没有机会近他的身。
虽然确定应该是不会出现那样的意外，但，为了给叶兮然一个交代，他必须知道真相·· 平缓的语气，却让沈曼殊顿时失了血色·· 强忍的镇定在顾凯歌接下来的话里彻底崩溃。
“首映礼那次，还有之前，之后的那些照片，都是从你这里流传出去的吧”· 虽是问，却是无比地肯定，没有起伏的语调陈述着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沈曼殊想否认，却在顾凯歌那似乎早就已经看透一切的眼神下，失去了言语·· “曼殊，我承诺过会弥补你，所以，那些事，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名，我不介意，真的，能让你在事业上有所发展，我很乐意。”
突然，话锋一转，“只是，我不知道，我的放纵，会给另一个人造成那么深的伤害……”· 他的声音很低沉，透着一股沉重得说不出的痛。
虽然顾凯歌没说那个人是谁，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沈曼殊本是为了顾凯歌的‘坦白’而惊讶心慌，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几乎是愤怒地吼着。
“又是叶兮然凯歌，他都跟别的男人走了，这种人，还有什么值得你念念不忘的”· 她很想掰开顾凯歌的脑子看看，看里面到底是怎样的构造，看顾凯歌到底是怎么想的。
然，回应她的，却是顾凯歌的无动于衷，看着他的目光竟是带着几分悲悯·· 顾凯歌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心狠狠一震，像是被什么敲中了一般。
“凯歌，你不是想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吗都是颜墨卿设计的，叶兮然不是一直以来都相信你吗为什么偏偏这件事他不相信你· 他会那么轻易跟颜墨卿离开，你以为他会不知道颜墨卿做的事，说不定整件事就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事业的低谷，爱情的绝望，以及顾凯歌突然出现带给她的希望和冰冷，令情绪本就不稳定的她更加不稳定了·· 脑子是乱的，慌张着害怕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对叶兮然的恨也让她忘记了因为叶兮然临走前给她的‘优惠’而对叶兮然产生的些微改变。
此刻的她只想着如何中伤叶兮然，心里的阴暗面肆意散发·· 她无法忍受，顾凯歌当着她的面，表现出一副已经爱上了叶兮然的样子。
她绝对不要承认，很多年前的担心已经成为现实· 看到顾凯歌的脸色微变，沈曼殊只觉得无比痛快·· “是，你说的没错，那晚确实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只是借了你的jīng.子而已。”
不是不想真枪实弹地上阵，只是顾凯歌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时也已经深夜了，她的时间不多，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这种方法·· “可就是这样，叶兮然还是离开你了，凯歌。”
估计刺激着顾凯歌，又一次重复着这个伤人的事实·· 只是，她不知道，顾凯歌已经找到叶兮然了，也已经见过了·· 如果知道，怕是她的反应不会是这般。
沉浸在自己想法中的沈曼殊也没有注意到，顾凯歌在听到她的这番话时，松了口气·· 他之前虽然这般说了，但毕竟时隔两三个月，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确定，如今听到沈曼殊的话，才总算是确定了。
“曼殊，陪我去趟医院吧”· 顾凯歌的声音，多了几分温度，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却是让沈曼殊心生警惕。
生生往后退了两步，手无意识地护着肚子，眼里也多了几分不信任，“你要干嘛”· 尖锐的声音染上了些凄厉。
“我想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是我的孩子·”· 盯着沈曼殊的肚子，声音更加放柔了·· 或许是感觉到他的变化，沈曼殊的警惕也没那么明显了。
“只是这样”· 还是有些不相信，却也多出了几分期待·· 她赌赢了，顾凯歌还是期待这个孩子的之前之所以会那么冷淡，是因为不相信孩子是他的· “那你觉得还能有什么”· 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将这个问题又抛给了沈曼殊。
一直暗中观察顾凯歌，沈曼殊发现，顾凯歌看向她肚子的眼神，充满柔情·· 是期待，不是有错的··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却抵不过那强烈的期盼。
答应，只是分秒的事·· 后悔吗好像没有，只是有些忐忑·· 然，侧头，看向顾凯歌的侧脸，棱角分明，却又觉得，值了。
抛弃一切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人吗· “凯歌，你不会做对我不利的事，对吗”· 下车前，沈曼殊情不自禁地拉着顾凯歌的手，紧张到指甲都陷进顾凯歌肉里了。
“曼殊，别紧张·”· 顾凯歌却像是没注意到一般，只是轻声安慰着，轻柔的动作透着别样的温柔，令沈曼殊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然，如果她足够清醒，如果她能注意到微小的细节，便会发现，顾凯歌已经有意识地跟她保持距离了·· 顾凯歌直接带着沈曼殊去了宋澄允那里，欧阳昱也在这里， 对他们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
他本来就是顾凯歌派来提前跟宋澄允说他要来找他的事，至于具体内容，欧阳昱暂时还不知道，留在这里，也是为了等顾凯歌给他答案·· 以顾凯歌和沈曼殊的身份，这么大的事，必然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不然肯定会引起一片轰动的，宋澄允这时候却是顾凯歌最信得过的。
· 连猜测都不用，他能肯定，叶兮然的结果，就是从宋澄允这里拿到的·· · 第105章· · “顾凯歌，你说什么”· 伴随着话音落下，拳头如影随至，双手抓着顾凯歌的衣领，眼里像是要喷出火一般。
“原来这才是兮然离婚的原因顾凯歌，你真行你竟然敢如此作践兮然”· 简直要被气疯了，直到顾凯歌说出来，他才知道沈曼珠怀孕的事，竟然还是顾凯歌的种· 就说兮然的决定怎么这么坚决，早该想到的，那么多年都舍不得放手，却在一夕之间直接选择离婚· 他还傻傻地以为，兮然只是在介怀顾凯歌和沈曼珠的那些绯闻呢· 原来，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在里面· 他还真是瞎眼了，竟然会因为顾凯歌的那些惺惺作态而觉得顾凯歌对兮然是真心的，简直太愚昧呢· 兮然是因为早就知道，早就看透了顾凯歌的本质，所以才会那么让顾凯歌直接滚蛋吧也就他那么傻，还想着通知顾凯歌，想着让顾凯歌和兮然和好。
白眼狼· “要发疯，出去”· 挥动的手在半空中被宋澄允抓着，在这场暴力事件上场之前，宋澄允及时站出来阻止了。
这么多年来，宋澄允的积威很深，虽然心头的愤怒还没消去，但被宋澄允那冷淡的眼神看着，欧阳昱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然，即使这样，揪着顾凯歌衣领的手不曾松开。
“澄允哥，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竟然敢背叛兮然”· 胸膛起伏未定，如果不是有宋澄允在这里，他肯定直接挥拳了。
凶狠的眼神盯着顾凯歌，充满厌恶，对顾凯歌因为这段时间产生的好感，全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放手，或者，出去·”· 无视欧阳昱不满的抱怨，宋澄允只是冷冷道，看向顾凯歌的眼神却是更加的冰冷。
怎么会对顾凯歌的背叛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相对于欧阳昱，宋澄允更加理智，感情更加内敛罢了·· 见宋澄允似乎是动了真格，欧阳昱也不像真的被丢出去，悻悻地松了手，却还是不忘趁机给顾凯歌一脚。
偷偷看了眼宋澄允，还好，宋澄允似乎没看见·· “顾凯歌，孩子的确是你的，我这里有检测报告，如果你怀疑的话，大可以去其他医院确定，这个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很多地方都可以，也不会对胎儿有什么影响。”
没有起伏的音调不带一点感情·· 顾凯歌低着头，似乎在沉思·· 欧阳昱瞪着他，恨不得直接把人丢出去，越远越好，奈何这里是宋澄允的地盘，不容他放肆突然，顾凯歌抬头，深吸了两口气，眼里似乎隐忍着什么。
“孩子不要的话，对曼珠的身体，会有什么损伤”· 本还残存着些微的顾忌，在问出口后，却仿佛坚定了什么。
“你要打掉孩子”· 终究还是为顾凯歌的决定而诧异，宋澄允看向顾凯歌的眼神也变了，多了几分审视，像是在判断顾凯歌这番话的真实。
“你舍得吗”· 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自然出自欧阳昱之口·· 不过，不可否认，虽然有些残忍，但听到顾凯歌这么说，他心情还是稍微痛快些。
“是·”· 一个字，却是那般坚定，不留一点余地的坚定·· “这种事对身体难免会有伤害，不过只要医疗技术过关，之后好好养着，问题不大，只是，沈曼珠也同意”· 宋澄允倒是也没细究顾凯歌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依旧是那副平淡的口吻，就像是普通的医生和患者（家属）之间一样。
“我是孩子的父亲，有权决定这个孩子的存在与否·”· 顾凯歌没意识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里，多了几分悲切。
“顾凯歌，如果是在没有征求沈曼珠同意的情况下，那是犯法的·”· 那一刻，宋澄允有些懂，顾凯歌为何汇祥他确定，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不是因为怀疑叶兮然的话，而只是求证，要一个准确的答复，这也解释了，为何顾凯歌问那句话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顾凯歌的质疑·· “我知道。”
不是突发奇想的决定，在承诺要给叶兮然一个交代的时候，这个想法，便那样毫无征兆地从脑中冒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有多残忍，有多冷血，但，想到叶兮然，想到叶兮然礼貌的疏离，他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对不起沈曼珠，或者会有那么一丁点，然，那个孩子，本就不是自然的意外，更不是爱的结晶，只是阴谋之下的产物罢了·· 那是他的孩子，他可以忍受他的存在，但，兮然呢就算兮然不说，他也知道，一旦这个孩子出生，一定会成为他心头永远挖不去的伤。
就算这样兮然仍旧不肯原谅他，他也不能让这个孩子出生·· “顾凯歌，这种事一旦爆料出来，你知道后果的·”· 涉及到小孩，群众的反应定然对那些八卦绯闻不一样，那不光是涉及到法律，更多的是道德典论，那股力道，绝对是无可估量的。
顾凯歌甚至有可能被毁到毫无翻身的地步·· 对小孩，欧阳昱倒是没有什么喜好，想到那是顾凯歌和沈曼珠的孩子，他更是没有一点好感，所以，他对顾凯歌的决定，绝对是举双数赞成的。
这么说，可不是担心顾凯歌的事业，只是纯粹地看好戏罢了·· 他要看看，顾凯歌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顾凯歌没有接话，那眼神，却让人看懂了他的坚持。
“顾凯歌，从医生的职业道德角度，我是不赞同你的决定的·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宋澄允一脸严肃地问道，虽然这么说，却也看不出他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这件事，就算到时候出问题要负责人，也不会由他来负，有顾凯歌就够了·· 的确，从职业道德而言，他是不赞同的，但，从私人角度，那个孩子的存在，也碍着他的眼了。
虽说孩子是无罪的，但错就错在，他投错了胎，找错了父母、“一切由我来承担·”· 没有一点的迟疑和犹豫，早就做好的决定，在这一刻，更加迫不及待了。
……· “叶，你怎么了”· Hippocnates刚好叶兮然说着话，刚说到一半，叶兮然便捂着肚子，似乎很痛苦的模样，看得Hippocnates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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