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婚吧！！+番外 by 夕阳西下（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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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婚吧！！+番外 by 夕阳西下（下）(3)
· “没事·”· 虽然这么说着，叶兮然脸上的痛苦之色却还是没有淡褪半分，只这眨眼之间，还能看到额角的汗滴·· “回去吧”· 不给叶兮然拒绝的机会，Hippocnates直接拉着叶兮然上车，返回。
这才拉着人出来散散步，当然，主要是散散心，就出现这样的情况，要是孩子或者叶兮然的身体出了情况，他会后悔死的·· 叶兮然似乎是太疼了，几乎一点反抗都没有。
Hippocnates那里虽然地盘不大，但医疗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检查的过程不长，出结果的时间也不长，却是让Hippocnates急的不行·· 过程中，叶兮然一直都没出声，那点痛苦，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发严重。
结果出来，Hippocnates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愈发的凝重·· 有了结果，他才敢给叶兮然注射止痛剂，在叶兮然不知道的情况下，也一并在里面加了些安眠剂，对孩子不会有任何影响。
看着叶兮然沉沉地睡去，Hippocnates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尤其是看着那还没显性的肚子·· 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叶兮然说现在的情况。
这个承载了他和叶兮然希望的孩子，还能留吗· 第一次，Hippocnates对自己在医学上的研究，产生了怀疑·· 这才两个月而已，便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后面还有八个月，叶能扛得住吗· 趁着叶兮然睡熟，Hippocnates又替叶兮然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结果如故，甚至于似乎比他想象的更糟。
翻阅了储存的文件，一直到叶兮然终于醒了，Hippocnates还是没有一点眉目·· “Hippocnates，我的身体出问题了”· 毕竟是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叶兮然多少还是有些感觉的，他问的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Hippocnates却无法像他一样淡定。
· 第106章· · “叶，你拒绝我给你检查身体，不是嫌麻烦，是因为不想我知道你的身体状况，是不是你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生孩子，为什么不早点说我会害死你的”· 激动的情绪无法宣泄，Hippocnates急躁地在叶兮然面前踱步，一脚一脚地踩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声音，昭示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怎么能平静得了，想到那堆检查报告，已经出来的那部分显示的情况都已经很不好了，还有部分暂时还没出结果，他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叶，现在打掉孩子还来得及，才两个月大，对你的身体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
不是没有遗憾的，这个决定，在叶兮然睡着，准确地说是昏迷的时候，Hippocnates也是挣扎了好久的·· 毕竟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的研究成果，马上就要看到果实成熟了，他的心情有多激动，是别人无法体会的。
却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都怪他当初坚持要让叶兮然成为承载这个孩子的母体·· 如果不是他的坚持，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Hippocnates，你先冷静一下，我的身体，能坚持到孩子出生吗”· 手轻抚着肚子，眼里多了几分柔情。
即使现在还没有显怀，但他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在一天天长大·· 有时候明明知道只是错觉，他却还是会以为，孩子在肚子里面翻滚。
不再是因为顾凯歌而期待这个孩子，那种血脉相连，好像能感觉到孩子想法的错觉，然他的心变得柔软，期待着孩子的出生·· 他的身体，他很了解，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选择对他而言，只会带来更快的衰弱毁灭，但他还是一点也不后悔，只是有些可惜罢了。
不过，他的情况比他以为的还要糟糕些·· 他现在担心的，不再是不能看着他的宝贝长大，而是担心他能不能健健康康地出生··· “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孩子，等你身体调养好了，孩子还可以再有的，我想，顾应该也会理解的。”
Hippocnates很是不赞同地反驳道，心里的那点迟疑渐渐消失殆尽·· “Hippocnates，你不懂，那是不一样的，就算还能再有其他的孩子，这个孩子，是无可取代的。”
叶兮然摇头，淡笑着反驳道，眼里满是柔软和坚定·· Hippocnates的想法，其实很多人都会有，甚至于，在Hippocnates眼里，他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根本还不能称之为孩子，还只是在胚胎阶段，没有形成自我意识。
但，对他而言，真的不一样·· “叶，你太固执了……”· 真的太固执了，看不出一点动摇，令他根本无可奈何。
“你和孩子的情况暂时都不太好，我得等所有结果出来才能知道结论，不过，叶，你真的不考虑吗你这样，对孩子也是不好的。”
怀孕期间，母体的身体情况对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叶兮然各个器官机能都在衰退，能不能补给孩子需要的营养都还是一个未知数，更别说其他·· 要让Hippocnates说，这个孩子，就算出生，身体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更被说，随时都面临流产的可能。
“Hippocnates，你知道吗，我出生的时候，医生说，我说不过半个月，不过，半个月后，我还是挺过去了，被那些医生成为奇迹·· 然后，是活不过一岁，五岁，二十岁……可是，这些，我都安然度过了。”
一次次的痛苦，一次次的惊喜，叶兮然的整个童年，真的几乎是在医院度过的，洁白的墙壁，是他对童年最深的印象·· 见惯了父母眼里的悲切，听惯了医生重复着同样的话，只是时间从最短的半个月延长到了三十五，他学会了冷淡，学会了平静。
没有人天生是冷淡的，也没有人天生拒绝被人的靠近，人毕竟都是群居动物，一个人久了，也是会寂寞的·· 拒绝着别人的靠近，也拒绝别人走进他的世界，只是不想再在别人眼里看到和父母相同的悲切。
他这样的人，是会在谁都无法预料的某一天，突然离开，他不愿再让别人为他难过了·· 他沉重的感情，他承受不起·· 那是他的父母，他无从选择，但如果只是陌生人，那样的感情，他不需要。
不受他控制，闯进他世界的，欧阳昱是一个，顾凯歌也是一个·· 两个人用了不同的方式，却能在他世界里留下了痕迹·· “所以，我能活到现在，都是捡来的，多活了这么多年，也算够了，但这个孩子不同，他的一生才刚刚开始，我怎么能剥夺他存活的权利呢”· 对生死，他是真的很早就看淡了，他的淡漠，有一部分，也是来源于此。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早点离开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父母会少受点煎熬·· 但，那是在爱上顾凯歌以前·· 在乎了，爱上了，有了眷恋，就舍不得离开了。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他多出来的生命，其实是为了遇见顾凯歌，为了爱上顾凯歌才有的·· 顾凯歌不知道，当年，他会突然做出那样的决定，不止是因为意外地知道了沈曼珠的真实面目，更是因为，在那之前，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那么多次面对死亡，他都是淡然以对，唯独那一次，他不甘心，一点都不想离开，他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没有达成·· 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告知父母他的决定。
因为，他需要他们的帮助，也是想让他们知道，顾凯歌对他的重要性·· 成功了，却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多少次告诉自己要松手，却还是舍不得啊，他总想着，或许下一秒，顾凯歌就会改变心意也说不定呢也或许，下一秒他就彻底离开了，他不用痴缠，顾凯歌也不用痛苦。
这一纠缠，便是七年·· 多出来的生命，以前是为了遇见顾凯歌，现在，该是为了他的宝贝了·· “好吧，叶，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接下来，你必须配合我，不然，你和孩子都会有危险的。
孩子还没完全成型，暂时不方便检查，等过两个月，我需要替他做全面检查·你知道的，这种病，很容易遗传的·”· 唯有妥协，叶兮然的经历，身为医生，他也不是没见过，但涉及到在意的人，便不一样了。
“概率有多大”· 即使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听到Hippocnates用如此严肃的声音提出来，叶兮然心里还是一咚。
他经历过，最懂其中的滋味，如果连他的孩子都要经历一次……· 只是想想，叶兮然心头便一阵绞痛·· 他宁愿，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承担。
“叶，你别紧张，细胞融合之前，我已经做过检测了，是没发现问题的，不然我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现你的问题，只是有些基因的表达会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时期出现，所以才需要再检查一次。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话倒不是安慰叶兮然，确实是事实，要不然，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恩。”
虽然有Hippocnates的解释，叶兮然的心还是有些忐忑·· 他虽然对这个领域了解不多，却是知道，一旦真的遗传上了，那就真的……毫无希望了。
不然，以叶家的地位，又怎么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遭受这些·· “叶，冒昧地问下，你父母是什么关系如果可能的话，我想看看他们的DNA，你知道的，我研究的方向是基因组图。”
其实Hippocnates也知道，这种病，基本上是没法治的，但，他还是想试一试，就算很有可能只是无用功，他还是尝试一下·· 说不定，就有效果了呢· 叶兮然轻叹了口气，眼里有些淡淡的无奈，却也没有拒绝Hippocnates的好意。
“我父母是兄妹，亲兄妹·”· 没有隐瞒，对于父母是这种关系，或许很多人会接受不了，但对叶兮然而言却是无所谓·· 他也知道，父母其实也一直因为这个而觉得愧对他，毕竟他会有这种病，就是因为父母的关系。
说来，父母也是在他出生，被判得了这种病之后，才知道他们原来有着这样一层关系·· 他们这么多年没再要孩子，有这个原因的存在，更多的却是因为对他的亏欠，把所有的爱都凝聚在他身上了。
Hippocnates只是微微惊讶了下，倒是也没太大反应，得到叶兮然的同意说这两天就去给他弄父母的基因图谱，Hippocnates这才满意地开始规划叶兮然接下来的孕夫生活。
· 第107章· · 当手术室的灯变暗，靠在墙壁上出神望着这边的顾凯歌身体突然紧绷·· 看着里面的人出来，他突然丧失了走上前去询问的勇气。
“不去看看结果吗”· 却偏偏，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欧阳昱不甘寂寞地开口刺激着·· 别说他没人性，顾凯歌和沈曼珠的野种，他是真心喜欢不起来，早点投胎找个好人家才是正途。
说话间，宋澄允也走了出来，欧阳昱刚被宋澄允说怕了，这会儿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手术很成功，不过人打了麻醉剂，还没醒。”
掀了口罩，宋澄允走近，身上还带着几分淡淡的血的味道，很浅，却让顾凯歌有种想要逃开的冲动·· 只是，他没有逃，也没有离开，只是静立在原地，面上看不出一丁点的情绪。
“孩子呢”· 声音依旧平稳，只有顾凯歌自己知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有些颤抖·· 双手在一瞬间好像沾满了鲜血，自己彻底变成了残忍的刽子手。
他不后悔，只是，心无法平静·· 如果，兮然知道，他会用怎样的眼光看他，也一样会觉得，他很残忍吧· 满手血腥的他，还配得上叶兮然吗· “只是一滩血水，都在那里面，你要看吗”· 顺着宋澄允手指的方向看去，顾凯歌只看到一个小瓷盆，洁白的，一尘不染。
很难想象，里面承载的，会是曾经鲜活的生命·· 好像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比宋澄允身上的味道还重。
脚步不受控制，顾凯歌走到那瓷盆前，刚掀开罩在上面的白布，腥甜的血味扑鼻而来·· 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顾凯歌几乎都要忍受不了翻涌而上的呕吐欲，生生倒退了几步。
宋澄允和欧阳昱都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开口·· 沉默的僵持在空荡的走廊里蔓延，还是助手医生忍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气氛，出声打破了沉寂。
“你要去看看病人吗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她就能醒了·”· 没有提及沈曼珠的名字，毕竟是在公众场合，若是被不经意经过的人敏感地听到，怕是会惹出不小的麻烦。
乐意那医生把盆子拿下去，宋澄允面无表情地问着顾凯歌·· 顾凯歌似乎还没从刺激中回过神来，整个人都有些怔怔的·· “假惺惺。”
欧阳昱嗤笑着嘲讽道，对顾凯歌，他可是一点都不同情，有什么好同情的，都是他自作孽· 早干嘛去了· 才说完，被宋澄允冷淡的目光扫过，欧阳昱又乖乖地闭嘴，转过头去。
……· 洁白宽敞的病房内，只有两个人·· 顾凯歌坐在病床旁边，短暂的沉淀，他的心情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波涛汹涌平静了，这是他的选择，也是既定的事实，再多的怅然，也只是做作。
他守在这里，只是为了给沈曼珠一个说法·· 沈曼珠是有错，但，亲手扼杀一条鲜活的小生命的他，又岂会没有错· 如果不是他对沈曼珠从一开始的放纵，如果不是想着弥补，事情不会到如今的地步。
累，真的很累，心比任何时候都累，前方是白茫茫的，他看不到前进的方向，也看不到未来会有什么，有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唯有一个念头，依旧盘旋在心头。
· 呻吟声带着淡淡的痛苦，那张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血色，顾凯歌从神游中回过神来，看到的便是沈曼珠睫毛颤抖，马上要醒过来的画面。
微微睁开的眸子还带着几分脆弱，在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沈曼珠，轻扬嘴角，妖娆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柔情··· 发自真心的笑，不带任何目的的。
然，在此刻，却显得那么讽刺，让人有些心酸·· “凯歌……”· 她伸手，准确无误地紧紧抓着顾凯歌的手，眼里的感情，愈发地浓郁了。
只是，刚一动，撕裂的疼从身下传来，疼得她脸色更加苍白，连眼泪都止不住地滴落·· “很疼吗我去叫医生过来。”
低头看着被沈曼珠抓着的手，顾凯歌微微僵硬了下，安抚着沈曼珠，想让沈曼珠松手，却被沈曼珠抓得更紧了·· “凯歌，按铃就好了，你留在我身边好吗我肚子疼，是宝宝出了什么问题吗”· 那是她现在唯一的凭仗，一定不能出事。
脑子还有些空白，想不起明明是检查，为什么她会突然躺在病床上，身下的痛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而她也害怕就这么一放手，顾凯歌就离开了·· 无奈，顾凯歌只能按铃，被沈曼珠抓着的手，也没有再被松开。
来的是宋澄允，毕竟沈曼珠的身份特殊，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只在沈曼珠和顾凯歌交缠在一起的手上多看了两眼，宋澄允倒是没说多余的与检查无关的话。
沈曼珠的身体没什么事了，只是麻醉剂的效果消失了，会感觉到疼也是正常的·· 交代了下注意事项，又给沈曼珠挂了两瓶水，宋澄允很快离开了。
“凯歌，宝宝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很严重”· 被子下的手抚摸着肚子，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宋澄允的话，令她无法不这样想。
不，一定不会是这样的，那是顾凯歌的孩子啊顾凯歌怎么会……· 不，不可能的· 一遍又一遍地说服着自己，心却愈发冰凉。
她抓着顾凯歌，期待着顾凯歌给她否定的答案·· 看着沈曼珠渐渐陷入癫狂状态，顾凯歌眼神一暗，另一只手禁锢着沈曼珠的肩膀，沉声道：“曼珠，孩子没了。”
说出口，有些沉重，却也有释然·· “孩子是我要求打掉的·”· 残忍地宣布着真相，那是他无可推卸的责任，也不想去隐瞒的事实。
“不，不是你，凯歌，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怎么可能这么做，那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顾凯歌，你太残忍，不，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恶魔，是魔鬼”· 死命地抓着顾凯歌的手，沈曼珠的眼里出现了癫狂，挣扎着起身，枕头扎破了血管逆流出来，血红色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炫目而刺眼。
“你怎么不说话说话啊说话啊”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着·· “曼珠，你冷静点。”
虽然早就预料到沈曼珠的反应不会太平静，但沈曼珠的反应，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吊瓶被扯落，摔在地面上，清脆的声音像是催命符一般。
顾凯歌无奈，只能用蛮力禁锢住沈曼珠，又按了响亮，急招宋澄允进来·· 宋澄允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来的时候带上了镇定剂，在药物的作用下，沈曼珠不甘地闭上了眼。
顾凯歌的形象还是有些狼狈，脸上被沈曼珠的指甲划出了几道不深不浅的血痕，头发还有些凌乱·· “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处理好沈曼珠，宋澄允沉声问道。
要他来说，顾凯歌这段时间还是不出现为好，不然每次都来这么一出，太折腾了·· 顾凯歌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沈曼珠，良久才听他问道：“曼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不出意外，应该是三个小时吧”· 沈曼珠的情绪太过激动，又是刚刚动过手术的，宋澄允给他注射的剂量，还算比较大。
“我有事需要先离开一下，这段时间，可以麻烦你帮忙看着吗”· “恩，你不回来都可以·”· 倒是没追问顾凯歌到底去干嘛，宋澄允没有丝毫犹豫地应允了。
· 第108章· · Hensen觉得自己很苦逼，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近两三个月才产生的·· 回想以前的顾凯歌，那多省心啊，不端架子，给他安排好的日程，他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不出现，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很久很久都不出现，还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更坑爹的是，这段时间顾凯歌鲜有的主动联系他的几次，都是找他当苦力的·· 他倒不是抱怨，经纪人嘛，当保姆也没什么不对的，可是，顾凯歌能不能稍微在不需要用到他的时间和他联系一下啊· 不主动也行，至少在他给他打电话或者看到他短信的时候稍微选几条给他回应一下，好让他知道，他还存在在这个地球上啊· 不过，这次，顾凯歌让他办的事，真的把他吓到了。
只是，一如既往，顾凯歌把该说的都说了，电话就断了，再回过去，直接被无视了·· 他只能先把事情办法，等见到顾凯歌的时候，再具体问了。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Hensen解决完之后，给顾凯歌发了个短信告诉他，就直接奔向目的地等顾凯歌的到来了·· 清雅的陵园很干净，透着一股清香，如果忽略那一个个墓碑，Hensen会觉得这里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在等顾凯歌的过程中，Hensen脑补了一下，却还是没想明白顾凯歌这么突然让他找陵墓是为了啥·· 这些年跟在顾凯歌身边，他虽然没有刻意地介入顾凯歌的私生活，但多少还是知道，跟顾凯歌相熟的人不是很多，大多只是泛泛之交，至于亲戚啥的，还真没看到顾凯歌联系。
顾凯歌父母那边，他最近可是经常跑，原因无他，找不到顾凯歌，他也只能和那些粉丝记者一样到处去蹲点·· 也没听说过他们有什么事啊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顾凯歌是抱着一个小瓷罐出现的，不用问，Hensen都能想到那里面是什么·· 看到顾凯歌脸色的憔悴，还有那股浓浓的无法厌恶的沉重感，Hensen想要问的话也暂时被压在心底了。
有钱还是好办事，很快，一切都办妥了·· 只是，当问到，墓碑上要刻什么时，顾凯歌沉默了下，而后却是摇头道，“什么都不用刻。”
不止Hensen惊讶，就连工作人员也都被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弄懵了·· 不过，还好他们的心理素质不错，顾凯歌不用，他们也就没再说什么。
“Hensen，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是没注意到Hensen的欲言又止，但有些事，顾凯歌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这拒绝，直白到没有一点掩饰，冷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 相识这么多年，Hensen还是了解顾凯歌性格的，倒是也没有因为那点好奇心追问。
离开了，不过没有直接走，只是留在陵园外面等顾凯歌·· 他还有正事要和顾凯歌聊聊，以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把握这次的机会，他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到顾凯歌呢· 这一等，就是一整个下午，太阳落下，夕阳红晕了整片天空。
顾凯歌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沉默地在墓碑前坐着，盯着那个什么都没刻的墓碑，看了一下午·· “若这世上真有轮回，下辈子，记得找个好人家，不要再遇上这样的父亲了。”
这是顾凯歌说的唯一一句话，不知是不是天色的缘故，竟带着几分苍凉·· 起身离开，不曾再回头看一眼·· 身后的墓碑越来越小，立刻迎了上去，却被顾凯歌此刻给人的感觉惊得不敢上前。
倒不是有多恐怖，只是顾凯歌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拒绝着别人的靠近·· 好像，一靠近就会被粉身碎骨一般·· “有事”· 还是顾凯歌先开的口，这话一出，Hensen便感觉到那股让人退缩的感觉消失了。
这才又朝着顾凯歌走近了几步·· “莫导手上有部剧本，希望你能出演·”· 莫导，国际知名导演，也是和顾凯歌合作最多的导演，顾凯歌的处女作就是和他合作的，可以说，在影界，他是顾凯歌的伯乐，因为，每一次，他的片子里顾凯歌出演的角色，都是最适合他的。
既然是他的要求，就算现在根本没有心情，顾凯歌也不会一口回绝·· “什么时候开拍”· “估计还有一两个月。”
这点，Hensen还是打听清楚了的·· “先把剧本发给我吧莫导那边我直接跟他联系，还有事吗”· “有，凯歌啊，能不能偶尔接一下我的电话啊”· 知道顾凯歌这意思是要让他滚蛋，正事说完了，Hensen也不敢瞎扯浪费顾凯歌的时间。
就这一句话，他说的那叫一个可怜，就差没扒着顾凯歌的裤腿求顾凯歌了·· 对此，顾凯歌给的反应是，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狼狈。
Hensen只在后面提醒顾凯歌要记得剧本的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顾凯歌又一次在他眼前离开，欲哭无泪·· 顾凯歌这一去，可不止三个小时，等回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想到沈曼珠这一天什么都没吃过，他又去买了些热粥才进医院·· 进去的时候，宋澄允还在，似乎在翻看什么病例，沈曼珠也醒了，冷着脸，靠在病床上，丝毫看不出先前的癫狂。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不过，在顾凯歌推门而入，在沈曼珠看到顾凯歌的那一瞬间，这份安静，就被打破了·· “顾凯歌，孩子呢你把孩子还给我”· 几乎是从病床上滚下来的，高级病房地面上还铺着薄薄的地毯，倒是也不会有多疼。
顾凯歌眼里闪过一丝悲悯，快步走过去，把粥放在一旁，弯腰去扶沈曼珠，却是被沈曼珠冷冷挥开·· “你们聊吧我先回去吧”· 宋澄允突然站起来，扶了下镜框，淡淡道，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却是突然转身看向沈曼珠，那眼神，无端让沈曼珠哆嗦了下。
“我不希望我的医院太吵·”· 很平静的语气，却是让沈曼珠又一下安静下来了，眼里还带着几分畏缩·· 沈曼珠是被宋澄允给折腾怕了，在顾凯歌回来之前，她早就已经醒了，没看到顾凯歌，她还是吼得歇斯底里。
· 因为不认识宋澄允，也不知道宋澄允隐藏在文雅外表下的恐怖，只将宋澄允当成一般医生，结果，是真的被宋澄允折腾怕了，这才有了刚才的安静·· 宋澄允的这句话听在顾凯歌耳里没什么，可听在沈曼珠耳里，那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眼看着宋澄允离开，沈曼珠也没拒绝顾凯歌把她抱到床上，虽然不疼，但伤口似乎有些裂了·· “顾凯歌，我只问你一句，孩子是你要拿掉的，是吗”· 不再是歇斯底里，那疯狂被压抑在眼底，爱恨交缠。
顾凯歌起身站直，俯视着沈曼珠，那眼神，莫名让沈曼珠有些心慌·· “曼珠，你录音了吧”· 没有回应沈曼珠的问题，顾凯歌反问道。
不给沈曼珠反应的机会，顾凯歌紧接着道：“曼珠，你的那些小手段，以前我可以当做视而不见，但现在，不会了，我不会给你毁了我的机会，也不想再传出任何的绯闻了。”
· 如果，他一无所有了，拿什么去找回兮然；如果再让兮然看到他和曼珠的绯闻，甚至于让兮然知道，是曼珠毁了他，他还拿什么脸去见兮然。
他更不想让叶兮然看到失败的，颓废的他，一次就够了，不能再来一次了·· “顾凯歌，你以为这样我就做不了什么吗你谋杀了我的孩子，你杀人了，我会告上法庭，让所有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到时候看谁还会继续支持你你不是人”· 无法否认顾凯歌的话，顾凯歌对她的态度，是她所陌生的，好像她一下子成了她的敌人。
不甘心，更慌乱，恨，更深了，只想着报复，报复，报复·· 她要看到他们所有人都跟她一样，从云端跌落，深陷泥沼，顾凯歌，叶兮然，一个都跑不掉· 顾凯歌脸色依旧平静，却仿佛是在故意刺激沈曼珠一般，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的心，在做出那个决定的那一刻，便已经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会再心软了，为了他自己，为了叶兮然，他只能自私，只能毁掉他对沈曼珠的承诺。
“曼珠，我不想和你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是，我有要守护的人，所以，只能自私地对不起你了·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打算，我只能在你出手前彻底毁了你。”
平静的声音只能听出冷酷，虽然知道顾凯歌的态度已经变了，但，沈曼珠却没想过，有朝一日，顾凯歌竟然会对着她说这样的话·· 顾凯歌，真的变了，变得不再是她记忆力的那个顾凯歌了，陌生到让她觉得恐惧。
“就凭我的那些小把戏顾凯歌，就算你说了，记者粉丝们也只会觉得我想要借着你的名义串红，相比于你杀人，你觉得，哪个会更严重”· 她的过往，都已经毁了，顾凯歌不可能知道，她不用害怕的。
那一刻，他看到了顾凯歌眼里一闪而过的怜悯，就好像她多可怜一般·· 她最恨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曼珠，你逃税了吧还有……”· 剩下的话，顾凯歌没说，沈曼珠却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顾凯歌也知道她的那些经历· 脸色惨白，心瞬间冰冷到极致，微微靠后，远离顾凯歌·· 她不认识这个人，不是她等的人，不是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但，这才是顾凯歌的真面目，自私，残酷，他的温暖，只给他想要给的人。
· 第109章· · “兮然，你还真是让我好找啊”· 嘴角轻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里却看不到一丁点的笑，深邃的眸子盯着一脸平静的叶兮然，带着几分清晰可见的癫狂。
叶兮然淡淡看了眼颜墨卿，移开眼，看向跟在颜墨卿身后的Vincent，那人笑得很是灿烂·· “可是先把我朋友放了吗”· 没有高低起伏的音调，冷淡而疏离，连眼神都是那样平淡。
他刚说完，那边被绑着的Hippocnates连连点头，被胶布缠上的嘴里发不出完整的词，只有破碎的残音·· 不过，那期盼的眼神，还是能让人猜出他的意思。
“朋友”· 颜墨卿冷哼一声，冷冷反问道，“这种人也配成为你的朋友那我呢我算什么”· 如果不是努力克制着自己，颜墨卿此刻恨不得上前去掐死叶兮然。
怎么能如此残忍竟然有那样的方式从他眼前逃开· 他这两个月是怎么度过的，现在他都回想不起来，每天漫无边际地寻找，每天在血腥中度过，如果不是因为没找打叶兮然的尸体，他肯定早就坚持不住了。
可是，他的等待，他的坚持，换来的是什么结局· 在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叶兮然的谋划，在知道，所谓的绑架，所谓的是谋杀，都只是叶兮然用以离开他的手段的时候，颜墨卿是真的想杀人。
只有血腥才能发泄他心里的愤怒·· 在知道叶兮然行踪的那一刻，他是庆幸的，庆幸没有在知道那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叶兮然的下落，不然，他说不定会真的激动到想要杀了这个人。
既然他连死都想要离开他身边，那他，就如他所愿，把他的尸体永远禁锢在他身边·· 然，他无法忽略在听到叶兮然安然无恙的消息时，心头涌上的喜悦。
幸好，他还在，他还活着·· 没有一刻停留在冲过去，至于Vincent，他说是有事来这边，顺便蹭下机·· 这段时间和Vincent的合作变多了，叶兮然的事业多亏了他帮忙，他才能查到这个消息，颜墨卿自然也没拒绝Vincent的同行。
叶兮然没说话，只是抬眸看着颜墨卿，那冷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一般·· 那眼神，刺激了颜墨卿，抓着叶兮然的肩膀，死死地抓着，像是要捏碎一般，摇晃的力道，就像是要把人摇散架一般。
叶兮然只觉得脑子晕晕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让他忍不住想要呕吐·· “兮然，你说”· 那双眼睛，像是要喷火一般，让人看了有些害怕。
叶兮然只能闭着眼，努力平复那股涌上心头的不舒服感·· “Senen，你那么辛苦地找人，就是为了把人折腾死吗我看，你再不放手，他就真的成尸体了。”
Vincent在一旁淡淡道，那语气，像是在看好戏，挑眉看着叶兮然，眼里流转的神采，是颜墨卿不曾注意到的·· 尽管Vincent的话让他不舒服，颜墨卿却还是冷静了下来，见叶兮然的脸色不太好，颜墨卿连忙松手，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无措，紧张，又像是做了坏事一般。
转头冷冷看了眼Vincent，颜墨卿虽然没说什么，但那脸色眼神，很明显地表达了他的不高兴·· Vincent也很识趣，自顾自地找了个沙发坐下，用行动告诉颜墨卿，他不会再介入了。
见状，颜墨卿才松了口气·· 对Vincent，他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这次之后，Vincent的势力比他略胜几筹，同意Vincent一起来，也是希望Vincent卖他的面子，不对叶兮然出手。
再者便是，明的总比暗的好，不让Vincent跟着，谁知道他在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动作·· 冷着脸拉着叶兮然往沙发那边走去，至于叶兮然无声的反抗，都在颜墨卿的‘暴力’下被‘驳回’。
等叶兮然坐下，颜墨卿这才让给Hippocnates松绑，顺便把人带到他面前·· “他怎么了快给他看看，处理不好的话……”· 话只说了一半，枪声突然响起，子弹就从Hippocnates耳际擦过，吓得Hippocnates腿都有些软了。
在生死面前，没有人是无谓的·· “我得去拿工具箱·”· 即使害怕，Hippocnates还是义正言辞，不止颜墨卿担心叶兮然的情况，他也担心啊· 这才调养没几天，刚看到些起色，这些不法分子就出现了· 颜墨卿自然也不可能让Hippocnates自己去拿东西，谁知道Hippocnates做什么小动作，只让属下去拿。
Hippocnates纵然万般不愿别人动他的东西，但现在情况特殊，他也只能妥协·· 还好，叶兮然身体没再出现什么问题，不舒服也全都是颜墨卿刚才晃得厉害所致。
听着Hippocnates严肃地对他说这如果他再这样对叶兮然身体产生什么什么危害，颜墨卿只是沉默，看着叶兮然的眼神，是让人读不懂的深邃·· “他的身体，很不好”· 虽然是问Hippocnates，颜墨卿却是一直盯着叶兮然。
“你在怀疑我的专业水平”· 这是Hippocnates最不能忍受的事，就算是颜墨卿刚才那一枪让他害怕，但在这件事上，他绝对是做不到忍气吞声的。
“那一枪，是真的，还是只是在做戏”· 没有主语，这话，倒不知道是在问谁·· “叶来的时候身上有枪伤。”
见叶兮然不说话，颜墨卿死死盯着他，Hippocnates觉得，颜墨卿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叶兮然吃了一半，但颜墨卿对叶兮然的在意，他还是知道的，叶兮然不回答，只能由他来回答了。
“叶身上的伤痕还没有淡呢”· Hippocnates这话，其实只是为了让颜墨卿更加相信他的话，却是惹来叶兮然冷冷的一眼。
那眼神，莫名让他觉得有些冷·· “颜墨卿，如果你这次是来抓我回去的，就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微眯的眼睁开，平静而严肃地看着颜墨卿，眼里的决绝，让颜墨卿无法不在意。
叶兮然不是一般人，随他拿捏，已经禁锢过叶兮然一次，换来的却是那样的结局，颜墨卿根本不敢再尝试·· 比死还要难受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Vincent依旧一脸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很是耀眼。
“不，我很意外，你会把那件事 告诉他·”· 连具体情况都不需要问，看到Vincent跟在颜墨卿身边的时候，叶兮然就已经肯定，颜墨卿会知道，与Vincent脱不了干系。
“你很聪明·”· 赞赏，是真的，没有直接承认，这句话却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如果你看到Senen的状态，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告诉他了。
说真的，我很嫉妒你·”·· 不讨厌，对叶兮然，他讨厌不起来，不然，那个时候也不会放叶兮然离开·· 对此，叶兮然不置可否，没有接话。
既然给不了什么，又何必关心·· “不过，他注定会是我的”· 像是挑衅，又像是在给自己鼓起，Vincent眼里看不到一丝的退缩，目光灼灼。
叶兮然看得有些闪神，心微微颤动了下·· “祝你成功·”· 真心实意的嘱咐，那一刻，他在Vincent的眼里，看到了似曾相识的执着，还有那被掩藏在自信上的伤，才知道，Vincent的感情，比他以为的遥深。
“不过，中国有句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感情时两个人的事，只要一方不愿，会有很多的波折，有时候，能看开的花，就尽量看开些，别到最后，两败俱伤。”
那是他的经历，只是，他又比谁都清楚，放弃，看开，真的没有说的那么容易·· Vincent也只是听着，倒也没说什么，但，叶兮然的话，他还是挺进耳里了。
……· “叶，他们住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趁着替叶兮然检查，颜墨卿不再身边的时候，Hippocnates小声地问道。
“恩·”· 很淡的回答，让Hippocnates有些忧郁了·· “叶，这里的情况，可以告诉孩子的父亲吧”· 叶兮然没看到，Hippocnates问这句话时眼里的心虚。
只是，突然听Hippocnates提起顾凯歌，他的心突然顿了下·· 脑子里莫名地涌出一股失落，没有刻意去想，他却清楚地记得，今天，是顾凯歌离开的第十天。
从那天之后，顾凯歌就再也没来过了，真的离开得很彻底·· · 第110章· · “顾凯歌来了。”
从在Hippocnates这里住下开始，颜墨卿一直都没有说过话·· 或许是因为知道就算他说了，叶兮然也不会搭理，也或许是他对叶兮然用那样额方式从他眼前逃开还没有释怀。
今天突然开口，却是因为有访客到来·· 颜墨卿带来的人，一直没有离开，守在房子外，算是变相地软禁叶兮然和Hippocnates，只不过他没有限制叶兮然的自由罢了。
他也不会阻止叶兮然他们外出，只会在他们出去的时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那怪异的气氛，就算Hippocnates想要忽视都难，叶兮然也感觉到了，无形中也就减少了外出的次数。
听到门铃声的时候，叶兮然还是有些微微惊讶的，毕竟在Hippocnates这里住了这么久，也足够他了解Hippocnates独来独往的程度，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竟然连一个相熟的人都没有，比他还要夸张。
颜墨卿的话，是真的让他愣住了，随即而来的，是无法忽视的心安，空荡的心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归宿一般·· 突然想到Hippocnates昨天问的话，叶兮然皱眉看向Hippocnates，看见他眼底的欣喜，顿时明了了几分。
思索间，颜墨卿已经从座位上起身，往门口走去·· 感觉到颜墨卿投过来的视线，叶兮然的脸色凝重了几分·· 没有丝毫的犹豫，叶兮然也站了起来，走向颜墨卿。
颜墨卿所以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微微上挑·· Hippocnates在后面看着，恨不得能隐身冲出去看看顾凯歌到底带了多少救兵来。
他这么多年一直致力于男男生子的研究，在人际交往方面比小孩都不如，想要找人求救，却苦于无对象·· 叶兮然似乎对眼前的情况一点都不在意，也没有找人救助的意思。
但，他这段时间替叶兮然检查身体，还是发现叶兮然的情绪不如表面的稳定·· 具体是因为什么，他暂时还没找到原因，但他却知道，再这么下去，不止孩子的成长会有影响，就是对叶兮然本身，也很不利。
不过，叶兮然自己似乎还没意识到这种情况，不如，以叶兮然对孩子的在意，应该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 Hippocnates不想增加叶兮然的负担，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叶兮然，不知道是他的表达太过委婉还是因为其他，总之，叶兮然是没什么反应。
顾凯歌离开的时候，偷偷把联系方式留给她了，说是希望他能照顾好叶兮然，当然，如果可以方便的话，最好能向他透露叶兮然的情况·· 在这种时刻，他也就只能想到顾凯歌了。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他觉得，叶兮然的心结，很有可能和顾凯歌有关·· 因为，叶兮然的情绪变化，不是从颜墨卿来之后变的，而是在那之前。
不过因着顾凯歌到来的那几天还有之后的几天，他都没有检测叶兮然身体的数据，倒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颜墨卿突然停了下来，转身，一言不发，深邃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叶兮然还有些心不在焉，感觉到颜墨卿的靠近，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没注意到，颜墨卿眼里一闪而过的伤·· 只是，他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颜墨卿。
腰被颜墨卿搂着，叶兮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变得僵硬，动了下没有睁开，叶兮然也不再动，只是冷冷道，“放开·”· 两个字，却足以让颜墨卿听出其中的厌恶，只是两三个月不见，只是一场分别，他对叶兮然而言，又回到了当年的，什么都不是。
那短暂的温馨，短暂的甜蜜，仿佛只是一场美丽的梦，不属于他的梦·· 不甘心，也没办法甘心·· 顾凯歌能做的，他也能做，为什么，为什么叶兮然的特别，都只给了顾凯歌顾凯歌有什么好，就只是因为，顾凯歌比他先遇上叶兮然吗· 所以，即使顾凯歌七年对叶兮然视而不见，叶兮然也觉得无所谓，而他再怎么努力地想要靠近都不行是吗· “兮然，如果你不想看到顾凯歌在你面前脑袋开花，你可以拒绝。”
他在忍耐，忍耐心头毁灭一切的冲动，因为他能预感到，一旦毁灭的模式开启，那他最先毁灭的，不会是其他人，而是叶兮然·· 他会舍不得，会后悔的。
“我知道你的背景很强大，但，兮然，我是亡命之徒，杀人对我而言，真的不是什么大事，用顾凯歌的命换你对我的恨，就算是死在你手上，我觉得自己赚了。”
那双眼睛，仿佛都闪烁着血色，染上了几分癫狂·· 叶兮然脸色一变，眼里再不复先前的冷淡镇定·· 他无法不在意颜墨卿的话，颜墨卿身上那浓重的他也无法忽视。
颜墨卿是真的有那个想法，而他，根本不可能去挑战·· “你不觉得很幼稚”· 唯有妥协，但对于颜墨卿的行为，叶兮然是真的有些无语。
不说顾凯歌根本不会在意，就算在意了，那又如何，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幼稚吗”重复着叶兮然的话，嘴角荡起了淡淡的自嘲，却在辗转间语气变了，“可是我就喜欢做幼稚的事。”
如果注定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靠近叶兮然，就算幼稚，又何妨·· 叶兮然的本能都在拒绝着他的靠近，他把他的真心掏出来，叶兮然连看都不屑于看，跟别说，用心去感受，去体会。
他融化不了叶兮然的冰冷，唯有强硬地打破·· 不给叶兮然开口的机会，颜墨卿毫无预兆地伸手开门·· 顾凯歌就站在门外，脚边拖着个行李箱，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看到叶兮然的那一刻，顾凯歌眼里流转着说不出味道的光彩，脚步不受控制地微微动了下··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给叶兮然一个拥抱，想要感受叶兮然的存在，也想要靠一靠叶兮然的肩膀。
身体累，心也累，想到离开前，叶兮然说的那些话，叶兮然的态度，更累·· 在看到Hippocnates发来的邮件的那一刻，他才像是看到了重生的希望，那几乎要击垮他的累，瞬间消失了。
他找到了接近叶兮然的理由，也抓住了那丝微弱到随时都会熄灭的希望·· 只是，还没抬手，眼睛却先注意到了那霸道缠在叶兮然腰间的手。
占有的姿态，像是在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眼神微微一闪，却是很快恢复了，再看不出一丝痕迹·· 对上叶兮然的眼，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他什么都看不出。
“我接了部戏，要在这里采景，莫导让我提前过来，临时没找到住的地方，莫导他们也没到，我能暂时住在这里吗”· 他说得很平静，手心却出了汗。
这借口，是他路上想出来的，只是提前说了而已·· 那部戏，他其实还没应允，只是在无意间瞄见剧本里的‘伦敦’两个字时，稍微多看了两眼而已。
在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要答应了，那部戏，很多都会在伦敦采景，算下来，至少能在伦敦呆上大半年·· 莫导希望他出演的角色，是里面很具有挑战性的角色，但戏份相对于主角来说不是很多，正好适合顾凯歌。
只是这几天他还没跟莫导联系，没告诉他，他已经答应的事·· 就算没有Hippocnates的通知，他这几天也打算过来了·· “堂堂影帝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估计会轰动一片吧”· 叶兮然没说话，只是盯着顾凯歌，颜墨卿却是忍不住开口了。
顾凯歌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看着叶兮然·· 他要的，只是叶兮然的回答而已·· 那霸占着叶兮然腰间的手，他在努力忽视。
“兮然，既然顾天王想要留下，怎么说都是旧识，我们也不能太不近人情吧”· 也不在意顾凯歌的无视，颜墨卿侧头凑到叶兮然跟前，那么近的距离，亲密得仿佛情人。
顾凯歌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垂在身侧的手抓得更紧了·· 颜墨卿话音刚落，叶兮然便感觉到周围的不正常·· 顺着颜墨卿示意的方向看去，饶是叶兮然，脸色也变了。
红外线的终端，对准了顾凯歌，他看不到枪身，却能看到反光镜的存在·· 颜墨卿的威胁，和他的行为一样幼稚，却是最直接最管用的。
· 第111章· · “颜墨卿”· 盯着颜墨卿的脸看了许久，与记忆中的轮廓，渐渐重合，然，他却又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个熟悉感都没有。
· “师兄终于认出我了”· 亲切的称呼，从颜墨卿嘴里出来，却只有讽刺，挑眉看着顾凯歌，眼里盛满了挑衅，不知想到什么，竟让人感觉到了几分厌恶，却不知是针对什么。
“这些年，你可曾回去看过老师和师母你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样的生活吗”· 想到两位老人的情况，顾凯歌的眼里多了几分沉痛。
或许他没有立场来指责颜墨卿，但，看到颜墨卿，想到夫人的期盼，他忍不住·· “住嘴”· 冷冷地打断顾凯歌的话，颜墨卿的脸上满是隐瞒，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煞气。
“顾凯歌，别以为我喊你一声师兄，你就真的是什么东西我的是，轮不到你指责·”· 封尘的记忆因为顾凯歌的话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他已经不在意了，也确实，他真的不曾再想起那段过往。
但，现在，他才知道，有些事，有些记忆，根本无法忘记，只是被他刻意隐藏起来了罢了·· “老师他们为了找你，倾尽所有，到现在都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你都没回去过，肯定不知道那里周边的房子都已经拆迁了，颜墨卿，你根本都无法想象那里的环境有多糟糕”· 像是没听到颜墨卿的话一般，顾凯歌自顾自地说着，情绪却是越来越激动。
“师母现在半身不遂，只能躺在床上，老师耳膜受损，不大声说话，他根本都听不到，你能想象吗他们才不到六十颜墨卿，他们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找你，你怎么忍心这么多年都不回去看他们”· 说着，顾凯歌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叶兮然，沉重的愧疚，无法克制的心痛压在他心头。
不受控制地上前，不顾颜墨卿揽在叶兮然腰间的手，顾凯歌伸手，紧紧地抱着叶兮然·· “兮然，对不起……”· 低喃的声音，只有叶兮然一个人能听到。
身体微微僵了下，到不是拒绝顾凯歌的靠近，只是顾凯歌的反应太过突然，他有些意外罢了·· 不知是靠的太近，还是顾凯歌此刻的情绪外露的太过明显，叶兮然能感觉到那股浓郁的沉痛。
顿了下，还是伸手回拥顾凯歌·· 他知道，此刻的顾凯歌是需要安慰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顾凯歌需要，他都愿意借他一个肩膀。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顾凯歌做的吧· 感觉到叶兮然的回应，顾凯歌一顿，心头涌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抱得更紧了。
那个简单的怀抱，仿佛组成了一方小小的世界，任何人都无法闯进·· 颜墨卿就站在他们旁边，却生生被隔离，生生被忽视了·· 因为顾凯歌而翻涌的情绪不受控制，深邃的眸子盯着拥在一起旁若无人的两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叶兮然本能地拉着顾凯歌远离颜墨卿，顾凯歌的动作却是更快，挡在叶兮然身前·· 子弹是擦着顾凯歌的裤腿飞出去的，淡灰色的休闲裤上瞬间留下了一块黑色，不轻不重的闷哼声让叶兮然脸色变了。
· 冷冷地看了眼颜墨卿，转而看向顾凯歌的脸色却满是焦急·· “凯歌，没事吧”· 有些慌张，话音落下的同时叶兮然已经蹲下身去去看顾凯歌腿上的伤口。
顾凯歌反应过来要拉叶兮然起身，叶兮然却已经掀开他裤腿·· 只是轻轻地擦过，却是有些血肉模糊，还有些烧焦·· 叶兮然伸手，想要去触碰，手刚伸出去，却又很快缩了回来。
“进去让Hippocnates处理吧”· 起身，脑子一阵晕眩，叶兮然几乎要站不住了，想到顾凯歌在身边，咬着牙，叶兮然险险站稳了，微垂着头，遮住脸上的不适。
眼睛闭着，缓了几秒，不舒服感这才淡去了些·· 接着顾凯歌往里走，身体有意无意挡在顾凯歌跟前，经过颜墨卿身边的时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充满萧杀和警告。
“这是最后一次·”· 对颜墨卿，他是有愧疚的，颜墨卿为他做的，他也记在心里，所以才会容忍颜墨卿这段时间的所为。
他在等颜墨卿自己放弃，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等而已·· 但，事情涉及到顾凯歌，便不一样了·· 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伤害顾凯歌，谁都不可以。
Hippocnates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见顾凯歌手上，心咚了一下，忙去拿药箱·· 好在那天药箱拿出来后便一直放在客厅，倒是也方便。
“兮然，是不是除了顾凯歌，谁都不行”· 只是看着叶兮然扶着顾凯歌从他身边走过，颜墨卿没有阻拦，声音中带着几分决绝。
叶兮然脚步停了下，本能地砖头去看顾凯歌，正好与顾凯歌的目光相撞·· 隐忍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期盼，让叶兮然有些愧疚·· 莫名地，他觉得，此刻的顾凯歌有些紧张，尤其是，顾凯歌抓着他的力道，突然变大了，他自己却像是根本没发现。
渐渐地，顾凯歌的眼神变得有些火热，竟令他有想要逃开的冲动·· 撇开眼，转头对上颜墨卿，一个‘是’，回答的铿锵有力，让人根本无法去怀疑。
不管颜墨卿是因为什么才问这个的，在这件事上，他无法撒谎，也不想撒谎，如果，颜墨卿能自己想明白，能死心，他自然是乐见的·· 至于顾凯歌，他的感情在他面前更没有好隐瞒的，爱了就是爱了，就算受伤，就算遭来漠视，他也无法否认他的感情。
那是对他，对顾凯歌，对他的爱情的侮辱·· “兮然·”· 又一次被顾凯歌搂在怀里，却明显能感觉到，顾凯歌的情绪和之前有着明显的不同。
不知为何，叶兮然竟想到了那一夜的旖旎，燥热一下子蔓延到了耳根·· 连拥抱都变得暧昧了，甜腻了周围的空气·· 余光瞥见那泛着冷光的枪口，叶兮然的脸色顺便冷了下来。
消瘦的身体挡在顾凯歌面前，对上直指着他的枪口·· 颜墨卿眼神微闪，眼里的杀意却毫不掩饰·· 枪口没有移开，甚至有种跃跃欲试的味道。
“兮然，你以为，你挡在顾凯歌面前就能阻止我了吗”颜墨卿笑得有些疯狂，“既然怎么都得不到你，兮然，我宁愿毁了你，这样，你就不会属于任何人了。”
话音落下，不知是情绪失控，还是真的对叶兮然动了杀心，竟毫无预兆地扣动扳机·· 子弹是险险擦过顾凯歌发梢飞过的，脸上虽没被擦到，却多了一片红晕，叶兮然整个人都被顾凯歌护在怀里。
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只是相比于顾凯歌的健壮，叶兮然的身体还是有些单薄·· “叶”· Hippocnates被这突然的转变弄懵了，从未见过这么大场面，他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虽然在他们国家持枪是合法的，但因为一心扑在医学上，他也很少出门，倒是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就算他这里有，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出现像颜墨卿这样，杀人就跟玩游戏一样。
好吧，如果是对其他人，Hippocnates或许不会在意，但，对象是叶兮然，那就不一样了·· 顾凯歌抱着叶兮然，没有发现叶兮然的异状，他对叶兮然身体却是最为了解的。
“你再折腾，都不用你动手，叶自己就可以如你所愿了·”· 还是有些不懂颜墨卿好好的怎么又突然发疯了，但这几天颜墨卿对叶兮然真切的关心，Hippocnates还是能看出来的。
而且，他还知道，刚才那一枪其实是有意避开了叶兮然的·· 他的世界一直很纯粹，整日整日地与那些细胞分子为伴，简单直白，比人简单多了。
也不管颜墨卿什么反应，Hippocnates指挥着顾凯歌把人抱到沙发上，却见顾凯歌低头看着叶兮然，愣在那里，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Hippocnates刚准备开口喊顾凯歌，一道冷光从他眼前飞过，侧头就看到颜墨卿胸前绽开的血色……· · 第112章· · “先生”· 眼见着颜墨卿中枪，他带来的那些手下立刻冲到他旁边，护在他身边，端着枪警惕地看着周围。
守在暗处的狙击手也同样全身紧绷，因为，刚才那一枪，他们根本就没看清是从什么地方射出来的，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颜墨卿低头看了眼伤口，脸色一沉，之后倒是不再关注，仿佛那胸前的血色只是涂抹了番茄酱。
常年用枪，他很清楚，这一枪，只是警告，那人根本无意伤他性命，不然，只要再偏几分，他这条命，就无缘无故交到在这里了·· 这些年他一直过着添刀口的日子，性命早就是身外之物了，但就这么死了，他还是不甘心。
给了守在暗处的人一个手势，颜墨卿挥手退开守在身边的人，步伐看似随意却充满警惕地朝着叶兮然那边走去·· 顾凯歌根本没心思注意这边的情况，即使听到了枪声，他却是连头都没抬一下。
Hippocnates的那句话，充斥着他整个脑海··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句话代表的含义·· Hippocnates是为了让颜墨卿别再发疯，才说出那样的话吧· 只是，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去求证。
叶兮然就靠在他怀里，他能感觉到叶兮然的僵硬，感觉到叶兮然的无力，甚至，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那隐忍着的嗤疼声·· 他有些害怕见到叶兮然此刻的脸色，手上的动作却不受控制。
叶兮然是真的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了，任由顾凯歌抱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也让那一脸没来得及遮掩，也无力遮掩的痛苦，暴露在顾凯歌眼里·· 眉宇间皱出三道沟壑，很深，像是叶兮然此刻的痛苦，那双眼睛紧闭着，睫毛颤颤的，嘴唇被牙齿咬破了。
那一刻，顾凯歌想到了很多年前，他和叶兮然之间孽缘开始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叶兮然甚至比现在还夸张，疼到全身抽搐，疼到在地上打滚，但，至始至终，叶兮然都没有喊过一声疼。
他把所有的疼，全都缩在牙关里，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 高傲的叶兮然用冰冷拒绝着所有人的接近，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兮然，兮然……”· 抱着叶兮然的力道变轻了，他担心稍微用力，会加深叶兮然的痛苦。
· 焦急而心疼地喊着那个名字，好像怎么都喊不够一般·· 他很害怕，再也看不到那双清冷的眸子，再也看不到那双眼里深沉的爱意了。
“兮然，你醒醒……”· 轻拍着叶兮然的脸，他看到叶兮然的牙关松开嘴唇，轻轻蠕动着，然，他根本听不到声音。
或许是太疼了，松开的牙关又黏上了嘴唇，血肉模糊·· 在叶兮然咬上自己之前，顾凯歌成功地伸了手指进去·· 真疼。
这是顾凯歌最直观的感觉·· 十指连心，那一口，就好像要把他的手指咬掉一般，一点都不嘴软·· 他甚至觉得，好像手指真的已经断了。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就这一会儿，叶兮然的嘴唇会变成那样·· 是真的太疼了吧· 可是，他却连叶兮然疼在哪里都不知道。
医院· 后知后觉地，顾凯歌才想到医院·· 当年他在第一时间能想到送人去医院，而现在，他的脑子，都被叶兮然痛苦的表情所占据。
只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无法冷静以对，所以才会手足无措·· “抱他去那边·”· 冷冷的声音有些虚无缥缈，好像在身边，又似乎在很远的地方。
仅仅是声音，便让人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凉·· 那种冷，和叶兮然的冷淡，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冷，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与死亡相近的冷。
顾凯歌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简单的灰T恤，灰色休闲裤·· 第一眼，那人只给了他这一个印象·· 那张脸，他的身高，他的身形，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然事实上，他就站在顾凯歌跟前，清晰，一点也不虚幻。
直觉地，顾凯歌觉得这个人很危险，一股说不出，无法形容的危险·· “你来”· 顾凯歌警惕地盯着悄无声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将叶兮然护在怀里更紧了。
那人却似乎根本没什么耐心等顾凯歌判断他到底是否有害，淡淡地转过头朝着Hippocnates道·· Hippocnates不介意他的态度，反倒很高兴。
这不正是那天突然出现给叶兮然送红曜石的男人么· 顾凯歌这会儿回过神来，看到Hippocnates的反应，倒是放心了。
不等Hippocnates行动，抱着叶兮然就朝沙发走去，Hippocnates自然也不甘落后·· 男人没有动，只是似有似无地看着离他有一段距离的颜墨卿。
颜墨卿的脸色很难看，却还是没动·· 男人给他的感觉很恐怖，那是一种源自身体本能的恐惧·在生死边缘徘徊那么多次，很多时候，他们这种人的直觉是很准的，那也是一种保命强有力的手段，颜墨卿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道上的朋友”· 刚才那一枪，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人开的枪，其精准程度，虽然是常年用枪的人才会有的。
只是，颜墨卿更好奇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太矛盾了·· 强大到令人心生警惕，甚至隐隐有些畏惧，但，整个人却又显得很虚幻，让人看不真切。
这么多年，颜墨卿还没遇上过这样的人，难以捉摸·· “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我不管，但他肚子里的孩子，谁都不能伤他分毫。
在孩子出生之前，没有他的允许，你不能再靠近他十里之外·”·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却又带着几分沙哑低沉，之前因为说话太短没注觉得，这次却是听的真切。
他说话的同时，顾凯歌察觉到一股淡淡的视线在他背后一扫而过，很快，他的身体却是本能地竖起了防护·· 顾凯歌的心思都放在叶兮然身上，倒是没太听清楚男人的话，只敏感地听到了一个怀孕。
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个被他扼杀了生命的孩子，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双手沾满血腥，甚至都有些不敢去看碰叶兮然·· 突然的松手引来Hippocnates的注视，那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让顾凯歌清醒过来。
却下意识地，离叶兮然远了些·· 他怕他身上的罪恶和血腥，会给叶兮然带来遭难·· 如果不是突然接到Hippocnates的求助，他一定会在佛前跪拜整月，待身上的罪恶洗净再出现在叶兮然面前。
只是现在这样，不知道佛会不会责怪他的无礼·· 而那边，颜墨卿却是因为男人的话呆住了·· “怀孕你说兮然”· 近乎茫然地转头看向叶兮然，沙发上，那平坦的小腹，根本看不出痕迹，更关键的是，兮然是男的啊叶兮然是男的· “你是不是弄错了叶兮然是男的怎么可能怀孕”· 颜墨卿几乎是咆哮着。
失态了·· 只是因为，他想到了这些天来的某些细节··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因为叶兮然身体不舒服·· 却没想到……· 难怪，Hippocnates每次给叶兮然检查，最认真的部位就是他的肚子，难怪叶兮然总是下意识地去抚摸自己的小腹，难怪……· 不肯承认，也无法相信，但，心底的声音却比理智更先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么大的声音，顾凯歌不可能没有听到·· 他呆住了·· 第一反应不是怀疑男人会不会生孩子的问题，而是去看叶兮然的肚子，平坦，不像那样微微凸起。
“Hippocnates，他说的，是真的吗”· 有些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顾凯歌说不清他心里此刻是什么感觉，期盼，还是不敢置信，亦或者喜悦。
他甚至没想过，如果叶兮然真的有孩子的话，那个孩子的父母会是谁·· 潜意识里，他是认定，那个孩子，一定是他和叶兮然的，没有任何异议。
“叶没告诉你这个消息吗”· 百忙之中，Hippocnates抽空抬头，有些疑惑地反问道，很快，他的眼里，绽放出了一抹亮光，就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
事实上，他是真的看到了希望·· 叶固执地不肯拿掉孩子，他说服不了，但，顾应该可以吧由他来说，或许就可以了。
· 第113章· · 叶兮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身上的疼毕竟不会直接消失，Hippocnates因为孩子的存在没敢给他用太多的药物，这一觉，睡得很是不安慰，更近似于疼到昏迷。
一睁眼就看到守在旁边的顾凯歌，记忆瞬间回笼·· “你都知道了”· 孩子的事，Hippocnates对顾凯歌说的话，那个时候他虽然疼，却还有意识，全都听到了。
从来没想过将这件事告诉顾凯歌，怕顾凯歌的反对，也怕顾凯歌的厌恶·· 却没想到，这次竟是阴差阳错地让顾凯歌知道了·· 知道便知道吧，不管顾凯歌什么态度，这个孩子，他都会生下来的。
只是，想到他的宝贝不被顾凯歌承认，心还是有点疼，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顾凯歌本是在出神，叶兮然醒来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突然开口，他怕是还不知道叶兮然已经醒了。
视线对上叶兮然的眸子，没有刚醒的朦胧，清明得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脸上的惊喜，眼里的安心·· “你醒了·”· 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归位了，心里的犹豫不决，在这一刻，有了决定。
只是，真的有些讽刺啊· 这就是对他扼杀了那个孩子的惩罚吗· 果然，是不一样的。
那个孩子消失的时候，他会难过，会为小生命的消失而痛惜，会愧疚，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想着这个孩子会离开他们，心便痛到难以呼吸·· 他根本不敢去想，见到叶兮然肚子里的孩子化为一滩血水的画面，全身发寒。
这个他才知道他存在的孩子，这个或许还没成形的孩子，他是真的期待着他一点点成长，他甚至还期待看到他出生的时候抱着他的画面·· 那一定，会很温馨。
他，和叶兮然的孩子·· 只是，他的期待，在Hippocnates的那番话中，全都碎成了泡沫·· 他连期待的资格都没了，代价太大，他付不起。
“出什么事了”· 感觉到顾凯歌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沉重，叶兮然有些担忧，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了被顾凯歌包裹着的手。
醒来的时候没发觉，刚才顾凯歌突然用力，他才意识到这点·· 或许是身体不舒服，连带着心也变得脆弱了，即使知道顾凯歌不可能给他想要的，他还是贪恋顾凯歌的温度，贪恋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等了很久，等到心都倦了，一觉醒来，却突然发现，他要的就在身边·· 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虚幻得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动作，一动就碎。
“没什么，我去叫DoctonSmith过来·”· 那些话，就算要说，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叶兮然需要先养好身体·· 那表情，怎么可能是没什么，不过，顾凯歌不想说，叶兮然也不打算追问。
虽然有些舍不得放开，但，他已经不会再做会让顾凯歌觉得恶心的事了，一次就够了·· ……· 顾凯歌再回房的时候，带回的不止是Hippocnates，还有那个只出现过两三次的男人。
对他，顾凯歌还是有些警惕的，毕竟，他给人的感觉他奇怪，是顾凯歌从未接触到的一类人·· “上次给你的东西”· 站在叶兮然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兮然。
简短的话，叶兮然还是听懂了·· 全身无力，根本起不来，叶兮然只能伸手只想床头的抽屉·· 那天听Hippocnates说了这东西的珍贵，他就把东西收起来了，想着等这人出现再还给他。
虽然他感觉到，这人送出的东西应该是不会拿回去，但毕竟他们萍水相逢，那东西，他受不起·· 那人皱了皱眉，伸手从抽屉里拿出包裹得很细致的血曜石。
“为什么不带”·· 他的声音有些冷，叶兮然觉得他似乎听出了淡淡的责备·· 说话间，那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顾凯歌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几乎是在顷刻间就冲到叶兮然跟前。
“你想干嘛”· 冷冷地看着男人，顾凯歌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凛冽了几分·· 男人在顾凯歌冲过来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倒不是怕，只是讨厌人的靠近罢了。
没理会顾凯歌，男人只是低头，匕首飞舞，让人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他在干嘛·· Hippocnates倒是很轻松，叶兮然却是眼神复杂地盯着顾凯歌的背影，心起了波澜，无法平息。
顾凯歌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他身边，已经是多少年前才能看到的情形了·· 兜兜转转，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 他生病，身体不舒服，顾凯歌会守在他身边，会无声地给他安慰，给他支持，要会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
他不再对他冷眼相对，他看他的眼神，充满痛，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味道·· 他想到欧阳昱说的话，想到那个视频，想到顾凯歌的反应，他听到了心头辛苦竖起的屏障倾塌的声音。
凯歌，你是因为愧疚，因为觉得亏欠于我，还是……· 他有些不敢去触碰那么可能性·· 他可以拖着残破的心坚持，却再经不起一次破裂，那个过程，太疼了，他承受不住。
心思不同，只剩下沉默·· 思绪很慢，却不过眨眼之间·· “带上·”· 男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串红色的菱形柱子被串了起来，中间的那根绳，散发着淡淡的暖光，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莫名地舒服。
只是手轻扬，链子准确无误地落在叶兮然手上·· 不等叶兮然开口，男人又补充了句，“对孩子有好处·”· 叶兮然最后还是收下了这份好意，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带上手链的瞬间，他觉得身上的疲惫舒缓了些。
顾凯歌清楚地看了叶兮然在听到那人提到孩子时，脸上的柔情顿现，他在沈曼殊脸上看到过相似的神采，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 吃饭的时候，叶兮然有些意外房子里竟然没了颜墨卿的影子，不止如此，连颜墨卿带来的人全都消失了。
“人呢”·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被问的Hippocnates莫名其妙，顾凯歌却似乎明白了，替叶兮然夹菜的手一顿。
“离开了·”· 仔细听，还能听出顾凯歌身体有几分不高兴·· 一般，人们称这种情绪为吃醋。
关于颜墨卿的话题到此为止，叶兮然不知道颜墨卿受伤的事，也没追究颜墨卿为什么会突然离开，隐约他还是感觉到了什么，只是觉得，没必要问罢了·· 吃完饭，顾凯歌被Hippocnates指挥着带叶兮然出去消消食，也不走远，就在院子里。
“兮然，如果我说我没有背叛过你，你信吗”· 拉着叶兮然停下，院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月光照亮那双眼睛，目光灼灼，让叶兮然有些不适，甚至没有精力去分辨顾凯歌的话指的是什么。
“那个孩子，曼殊的孩子……”· 他还没说完，叶兮然的脸色便突然变得有些僵硬·· 顾凯歌为叶兮然的反应心疼，然同时，却也有些高兴。
叶兮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说明，他确实很在乎这件事，证明他猜的没错，那个孩子，不，或者说，是他的‘背叛’，才是叶兮然决绝离开，固执地不肯回头的原因。
他可以坦然承认他的感情，却不相信，他对他，不是愧疚，而是爱·· “那天晚上……”· 陈述着他所知道的事实，其实，那天晚上他是真的喝多了，不然也不会一点印象都没。
至于那件事和颜墨卿扯上关系，顾凯歌犹豫了下，还是没道出他的名字·· 他说完，静静地看着叶兮然，等待他的答案，手心紧张得都冒出汗了。
“兮然，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只有在感情上，只有对你，我一败涂地·· 这些日子我在想，或许，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从你我成为舍友的那一天，从我看到你无助地躺在地上的那一刻……”· 没等到叶兮然的答案，只有那双清冷的眸子，目光淡然地看着他，像是超脱世外一般，那种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感觉，只是在很久很久之前他才在叶兮然身上看到过。
没有熟悉感，只是让他心慌，心慌到他等不及叶兮然的答案，只想把那些隐藏在心底，独自承受的话，全都说给叶兮然听·· 有些话，他不想说，他也不是一个喜欢把心情说出来的人，他始终以为，行动才是对心最好的诠释。
他以为，叶兮然懂他，所以，就算他不说，叶兮然也会懂·· 但，他好像错了·· 没有一个人真的能完全懂另外一个人的心，那样会很累很累。
人类之所以发明了语言，是有道理的·· “兮然，这些年，不止你累，我也累·· 你什么都不说，我什么都不问，所以，误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然后，才走到今天一发不可收的地步。
兮然，你不知道，看到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我有多愤怒，就好像被人辜负了一样·”· 就算是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况，顾凯歌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个时候，我只是认定，顾凯歌和叶兮然，此生注定要在一起的，我也以为，我的愤怒，就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占有欲在作祟·· 但，兮然，事实上，不是这样的，不是· 你错了，我也错了。
你可以因为这七年我对你的态度恨我，惩罚我，我做过的事，后果该由自己承担·· 但是，兮然，你就不能允许我犯错，允许我迷途知返吗”· 谁没有犯过错，只是，顾凯歌的错，持续太久了，而他自己，一直都不曾意识到这点。
是叶兮然纵容出来的结果，也是因为，当年的他们，都太过年轻，不懂该如何处理好那些问题，一错再错，再想回头，却发现，伤的那么深·· 他凑到叶兮然耳边，深吸了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眼神那么深邃，仿佛能吞噬所有，坚定得让人移不开眼。
“兮然，你看，你喜欢我的时候，从来没跟我表白过吧，这句话，就由我来说·我爱你，兮然，顾凯歌爱叶兮然·”· 不是叶兮然爱顾凯歌，而是，顾凯歌爱叶兮然，颠换了主谓，就像是，颠倒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呆呆地回视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熟悉到刻骨铭心，可，那些话，真的不是幻觉吗真的不是在梦里吗· 他的思绪，混乱了，模糊了，想要思考，想要确认，却只剩下，一片空白，一片宁静，还有头顶那一方璀璨的夜空。
寂静的夜，深邃却不再寂寞……· · 第114章· · “你喜欢过谁吗”· 阳光透过层层缝隙，只有几缕落在叶兮然身上。
仰躺在木椅上，微眯着眼，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在看着远方的天空··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身边没有人，只有风吹过，引起树叶的震动。
“如果有个人，你喜欢了很久，爱了他很久，但他一直对你不屑一顾，你守在他身边，他当你是空气，不，应该是当你什么都不是·· 可是，等你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却告诉你，他其实也是爱你的……”· 清淡的声音被风，一吹就散。
想到顾凯歌那认真得令人无法去怀疑的眼神，心便有些悸动··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相信吗”· 他的目光，从遥远的地方转向树上某一处，仔细看，才看到，原来，树上还坐着一个人，不止是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罢了。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有些迷茫，像是被什么东西困扰着一般·· 这样的情绪，在叶兮然身上，很少见到·· 然，仔细盯着那双眼睛，用心看进那双眼底深处，你会发现，他的眼底其实是带着期盼的。
那个答案，或许早就在他心底，只是他的感情和理智，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没有胜利会师，他才会有迷茫·· 这些话，对着Hippocnates，对着欧阳昱，对着他相熟的每一个人，他都说不出口。
他的疑惑，只会藏在心底·· 但，对着这个见面屈指可数的陌生人，对着一个他甚至都不知道名字的人，他却是连犹豫都没有，便脱口而出了。
即使，他没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没听到那个人的回应，话说出口了，心好像也没那么沉了·· 有时候，越是熟悉的人，越是无法吐露心声，对着陌生人反而更好开口。
“你自己相信就够了·”· 叶兮然觉得自己快被那柔和的风吹得睡着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从树缝间突然传来了声音·· 朦胧的睡意在那一瞬间清醒了，那冷冰冰的声音令他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他睁大眼睛，却还是看不到那人的的脸，只有翠绿色的树·· 然，叶兮然却是突然笑了，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大，像是要裂开了一般，那双眼睛，仿佛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散发着令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他的心，是相信顾凯歌的话，因为他知道，顾凯歌从来不会说谎，他宁愿用沉默代替·· 如果，只是愧疚，只是弥补，顾凯歌又怎么会说出那三个字· 他更相信他看到的，相信心感受到的。
他看到顾凯歌说那句话时的认真，这有那眼里，交缠着的痛苦和爱，多么熟悉的眼神，他多少次在镜子里看到·· 他更感受到，顾凯歌在说这番话时，在说出那三个字时，心情的起伏，情绪的波动。
顾凯歌的认真，顾凯歌的急切，顾凯歌的火热，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血肉，每一寸神经，全都感受到了·· 为什么还不能相信呢· 他可以用害怕再受伤当借口，但问题是，他放不下顾凯歌，也无法阻止那颗心对顾凯歌的渴望。
他也不是故意要非顾凯歌不可，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罢了·· 又不是女人，太扭捏了，更何况，他的时间，何其有限，与其撑着一口气，坚决不相信顾凯歌所谓的真心，还不如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
· 他们之间，伤躲过快乐，那些久远的记忆，纵然还在，却已经退色了，这次，就由他们一起刻下更鲜明的记忆·· 等到弥留之际，他还有东西，可以回忆，而不会只剩下一片苍白。
运气好的话，他和顾凯歌或许真的能在一起度过剩下的一辈子，虽然或许会很短暂，但，他真的觉得值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运气不好，顾凯歌后悔了，在某一天幡然醒悟，他所谓的爱情，只是一时的错觉，那也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 他或许还是会痛，或许比这次痛的更深，但，他会坚强地面对生活·· 那个时候，爱情不再是他生活的全部，他还有可爱的小家伙，他会把他所有的爱都给他的小宝贝。
·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比如，沈曼殊，比如，那个孩子，但，总有办法解决的，他没办法霸占着顾凯歌的一生，也从来没想过·· 突然有些迫切地相见顾凯歌，想要给他一个拥抱，想要亲吻，想要说很多的话，怎样都好，只要他们能在一起。
只是，顾凯歌上午就已经出去找莫导了，因为他的一句，我想静一静··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想要静一静，一整夜因为顾凯歌的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顾凯歌的那句话，耳畔顾凯歌的声音，怎么都挥之不去。
失眠了一整夜，早上醒来又被顾凯歌那让他心慌的眼神盯着，说不上讨厌，只是还没习惯顾凯歌的突然转变，好像一场梦一般，莫名地令他有些害怕罢了。
那句话出口，他的心松了口气，是的，如果顾凯歌一直在他面前走动，一直出现在他面前，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 想到顾凯歌那一刻突然惊讶和黯然的眼神，叶兮然突然笑得有些开心，就像是恶作剧成功了的孩子。
他承认他有些坏，但，心情还是克制不住地好了·· 原来，放下心事的感觉，会是这么轻松，连灵魂都忍不住在飞扬·· 他等了顾凯歌很多次，多到数不清，却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心情好到不可思议。
只是，还是会有忐忑·· 在爱情面前，再强大的人也会紧张，会担心，会害怕·· 他的心，在几个小时的等待中，经历了很多复杂得说不出的情绪。
这是他等得最舒心的一次，却又是最煎熬的一次·· 顾凯歌回来得倒也不算晚，相反，时间卡得刚刚好，正是该吃晚饭的时间了·· 他们几个人，Hippocnates这段时间为了照顾叶兮然的身体，虽然勉强学会了做些简单的菜式，但对于一个从小事生长吃着西餐在伦敦这种地方长大的人而言，指望他在几天内把中国菜做得有多美味，基本上是很难的，尤其当这人是个除了医学研究其他都不在意的生活白痴时，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更小了。
叶兮然虽然会做，但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没有人会支持他下厨的，当然，他自己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拿孩子开玩笑·· 至于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可以暂时忽视。
剩下的，就只有顾凯歌了·· 顾凯歌手艺在近几次的亲手实验中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加上他底子不错，做出来的东西比之Hippocnates，那可真是天壤之别。
昨天的晚饭和今天的早上，当然还有午餐，都是出自顾凯歌之手，叶兮然就算是在有心事的情况下，还是比平时多吃了几口，看得Hippocnates又是欣慰又是打击。
顾凯歌是故意选在这个点回来的·· 一来是不耽误叶兮然吃饭，毕竟这身体必须得养着·· 二来就是，叶兮然的反应，还是让他有些受伤的，为了不惹叶兮然烦，他是真的忍着没有早回来。
掐着这个点，叶兮然就算要赶人，他也有理由留下·· 他下午根本就没有去找莫导，莫导那边临时有事，他也乐得在附近随便走走·· 他这样的状态，根本就没心情去讨论那些事。
一进院子，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力的视线，顺着看去，发现叶兮然就在不远处，直直地盯着他·· 那眼神，让他的心跳加速·· 有多久，没被这样炙热得仿佛能燃烧一切的眼神注视着了。
其实，也没多久，前后不到三个月·· 只是三个月而已，和七年比起来，差的太多了·· 眼眶有些发热，原来，他也会有想要哭的时候，感动得想要哭。
他终于懂了这段时间，心为何总是会觉得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什么一般，即使是在看到叶兮然，守在叶兮然身边的时候，也还是会觉得空·· 就是因为，再也没有一个人，会用那样深邃而爱恋的眼神盯着他，一眼，天荒地老。
“兮然，可以告诉我，你的决定吗”· 他轻轻地上前，一步步走到叶兮然跟前，蹲下，和叶兮然的视线相平，激动的心，开始忐忑。
· 第115章· · “叶，你心情很好”· Hippocnates从实验室出来，远远地看到叶兮然斜靠在墙边，嘴角扬起很明显的弧度。
那张脸在笑容的衬托下，柔和了几分，看得Hippocnates有些诧异·· 不过，顺着叶兮然的视线看去，Hippocnates又有些了然了·· “叶，你们和好了”· Hippocnates虽然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但顾凯歌和叶兮然之间那微妙的变化，他还是感觉到了。
厨房里，忙碌的顾凯歌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突然回头·· 不一样的脸，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的相似·· 那双眼睛不再冷冰冰的，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
叶兮然因为顾凯歌的突然回头微微愣了下，却也没有闪躲，眼睛明亮得像是闪烁繁星·· 那样的气氛，甜蜜得令人不忍心开口破坏。
Hippocnates站在他们旁边，却觉得自己好像被隔在另一个世界之外，那两个人也根本没理会他的意思，他倒是也不在意，很是识趣地离开了·· 顾凯歌说，兮然，可以告诉我，你的决定吗· 叶兮然只是笑着，回应的却是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他说，我饿了·· 于是，便有了这一幕·· 顾凯歌没有追着问叶兮然的答案，有些时候，有些话，不说，我们都懂。
逼的太紧了，反而是一种错误·· 这一顿，顾凯歌做的很丰盛，因为今天的准备比昨天充足，也或许是真的担心叶兮然饿着了·· 与之前几次不同，想通了，叶兮然不会在顾凯歌替他盛汤的时候礼貌地回了一声谢谢，或者拒绝。
那眼里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幸福，让Hippocnates替他高兴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可是对着一桌的美味，他还是很没骨气地继续当电灯泡。
当然，电灯泡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在叶兮然邀请下出现的来路不明的男人·· 只是，相比于Hippocnates而言，他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这个人，是那种，就算他坐在你面前，只要你没有在意，就有可能忽视他的那种，倒不是他太普通，那是一种无法形容，无法言喻的感觉·· 事实上，这个人长得很俊美，初看或许不如顾凯歌的棱角分明，五官精致，但，那张脸却是极为耐看的，多看几眼，比之顾凯歌倒是不逞多让。
看着叶兮然对那人可以称之为‘热情’的态度，顾凯歌心头有些酸涩，不是怀疑叶兮然对那人有不寻常的感情，只是他还从没见过叶兮然对哪个才见过两三次的人这么热情。
就是他，当年也是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借助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这才走进叶兮然的世界·· 这人，却是这般轻易得到了·· 不过，这样的情绪也只是在脑中转瞬即逝，他从叶兮然这里已经得到够多了，不该再贪心了。
“你找到合适的对象了吗”· 被顾凯歌的体贴和叶兮然的笑容闪瞎了眼，Hippocnates饶有兴致地盯着男人，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顾凯歌从Hippocnates那里大概了解了情况，倒也知道Hippocnates这没头没脑的问话指的是什么·· 想到叶兮然的身体，想到那个被期待却又是上天安置在叶兮然身体里的一颗不定时炸弹的孩子，顾凯歌心突然沉了几分。
盯着叶兮然依旧平坦看不出任何迹象的小腹，顾凯歌眼底闪过一抹沉痛·· 幸而叶兮然此刻的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倒是没注意到顾凯歌的转变。
虽然男人一直冷冰冰的，不知道是怀孕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对孩子有着同样深切的渴望，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上去冷到近乎丧失了人性的男人，对孩子，比他还要执着。
Hippocnates说，这个男人第一次来找他，就是因为知道他在研究男人生子的问题，他想要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孩子·· 不是别的女人替他生的，而是一点点在他肚子里孕育长大，他自己生出来的孩子。
和他不同的事，男人不是因为爱情，不是为了别人而想要孩子，仅仅是为了他自己·· 而这次，叶兮然之所以会这么关注，是因为，刚才在Hippocnates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男人的情绪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添了几分人性。
叶兮然才意识到原来他也有八卦的一面，或许是因为心情的缘故，也或许是和这个人有关·· 不过，一如既往地，Hippocnates还是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顿饭，只吃到一半，便被人硬生生打断了·· 轰隆的枪声，漫天荀灿的烟花，就在咫尺之外，高调得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宝贝，我来接你了，你是要出来迎接我，还是等我进去找你”· 低沉的声音却是痞痞的语调，纯正的英式英语，带着几分贵族的气息，经过喇叭放大，清晰地传进叶兮然他们耳里。
叶兮然看向Hippocnates，却见他比自己还茫然·· 思索间，却是一直沉默不言的男人突然站起身·· 叶兮然这才发现，男人的脸上很是耐人寻味。
“如果你一个人不能应对的话，不要忘了还有我·”· 直直地盯着男人的眼，叶兮然很是认真道·· 男人似乎对他的话有些讶异，却是什么都没说，转身，一步步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Hippocnates对男人的能力深有体会，根本没想过男人会出事的可能性·· 叶兮然其实也不担心，只是，心里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很快，门外的喧哗消失了，而同时，消失的还有刚走出的男人·· ……· “还在担心”· 从浴室出来，顾凯歌看到叶兮然躺在床上，眼里脸上都透着沉思。
· 从那人离开后，叶兮然一直是这幅表情，顾凯歌看在眼里，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无奈，心有些酸涩，却又觉得庆幸。
“啊没什么好担心的，”突然听到顾凯歌的声音，叶兮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我有预感，他这次，或许会遇上他的另一半。”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和他一样，充满曲折·· 一瞬间，叶兮然的情绪又低沉了，那眼里无意间流露出的忧伤，刺痛了顾凯歌的眼。
走到床边，伸手握住叶兮然的手，深沉得好像会说话的眸子盯着他·· “兮然，我们重新开始吧”· 过去的伤，他没办法让它消失，他会倾尽他所能，让那些疤痕淡去。
但，他们之间，不止有过去，更多的是未来·· 重新开始，他想给叶兮然一个只有幸福没有痛苦的开端·· 叶兮然没有挣脱，反而回握着顾凯歌，嘴角微微上扬，幸福却又带着些伤痛。
“好啊”· 下午的时候，他其实想了很多话，有很多话要说·· 但，在听到那句重新开始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所有的话，汇聚在一起，其实，就只是这几个简单的字。
重新开始·· 不是遗忘过去，忽视过去，而是正视过去的重新开始·· “兮……兮然……”· 顾凯歌有些错愕地看着叶兮然，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虽然，叶兮然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但，他还是有些懵了，呆了……· 就这样· 这么轻易地被原谅被接受了· 为什么他会觉得是梦呢· 掐下，还是有知觉的。
· 激动了，冲动了·· 看着近在咫尺，带笑的容颜，顾凯歌情不自禁地凑上前，额与额相贴，嘴唇与嘴唇的碰撞，很轻，很淡，却是满满的甜蜜，满满的幸福的味道。
“兮然，我不会再负你了，相信我·”· 心酸，心疼，更多的是甜蜜，还有些不安，是真的吗· 任由顾凯歌拥着，叶兮然也情不自禁地回搂着，激动的，真的不止是顾凯歌一个人。
他期待的，比顾凯歌久的多·· “凯歌，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温度一直在攀升，叶兮然有些昏昏欲睡，想到下午考虑到的事，强忍着打起精神。
话刚出，他便感觉到了顾凯歌的紧张，浑身紧绷着，有些好笑，又，有些难过·· · 第116章· · 看到叶兮然侧身从抽屉里掏出一沓他看不见内容的文件时，顾凯歌的脸色沉了几分，心头一咚，却是什么都没说，等着叶兮然开口。
“凯歌，你说过，我们之间重新开始，那，就连我们的婚姻，也一起重新开始吧”· 他突然转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顾凯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如果不是那双眼里深情的凝视，顾凯歌会以为，叶兮然对他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了·· “顾凯歌，我们离婚吧”· 意料之中，又令他意外的话，就这样简单而直白地从叶兮然口里出来。
那来不及翻涌的喜悦，在那一刻凝固，连血液也凝固了·· “叶兮然，这就是你要说的那，之前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你在耍我吗”· 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再在叶兮然面前留下一丁点不好的印象的，但，克制不了。
才被告知，叶兮然终于决定接受他了，结果，一眨眼，却是这样，完全相反的结果，换做是谁，都无法坦然接受·· 太在意的东西，一旦触碰，至少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放下的。
“抱歉，我情绪失控了，兮然，你先休息吧我出去走走·”· 看到叶兮然眼底的错愕，顾凯歌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却只是留下这句话，看了叶兮然一眼，转身离开。
叶兮然想过顾凯歌会有的反应，却都没有这么激烈·· 那一眼，看得他有些心慌，就好像是他辜负了顾凯歌一般·· “凯歌，你难道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有些无奈，又带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委屈。
虽然，从某种角度看，顾凯歌反应恰恰说明了他的在意，但这种被误会的感觉，其实没那么好受·· 叶兮然突然坐起身，没有下床，眼睛却是盯着顾凯歌。
顾凯歌顿了下，却还是认命地转身，坐会床前·· “凯歌，我想离婚，只是因为，那会让我想起我犯下的错，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们可以再开始的·”· 其实，心头还有些恍惚，相信顾凯歌的话是一回事，但，那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地认定，顾凯歌厌恶这段婚姻，厌恶他这个人。
所以，在看到顾凯歌的反应时，理智能给自己合理的解释，告诉自己，顾凯歌是因为在乎他，是因为他自己说的爱，才会这么激动，但却总觉得有种违和感。
所以，在这番话时，他也有些心虚，好像在说谎，自我欺骗的谎言·· 偷瞄着顾凯歌的脸色，没从顾凯歌脸上看到丝毫的反感，这才又一次提醒自己，恩，现在的顾凯歌是喜欢叶兮然的。
那股说不出的焦躁感，无处发泄的无力感，在叶兮然的解释下，平静了·· 是啊，那是眼睛是不可能骗人的·· 叶兮然说过的话，也不会不算数。
只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不是这样的，叶兮然在撒谎·· 叫嚣着，却又找不到合理的依据，更说不出，到底是怎样的，理智只能一点点倾向于相信。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必要……”· 那两个字，像是禁忌，说不出·· “更何况，那不是错误。”
只是一段不美好的回忆罢了·· 但，若是没有这段回忆，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懂自己的心，一辈子看不见被叶兮然压抑的感情。
不是错误，错是需要被修正的，回忆却会永远都在那里，不管是好是坏·· “恩，不是错误·”· 他其实也从来没认为过，那是错误，更不曾后悔。
“凯歌，我不反对你说的，我只是想要一个不一样的开始，你难道不想喝”· 执着的眼神仿佛能放光一般，顾凯歌莫名地想到了被埋葬在雪山上的那对戒指。
他要的，不就是一个不一样的开端吗· 只是，他们对于这个仪式，想的不一样而已·· 但，真要他在那上面签字，却是怎么都下不去笔。
那种感觉，让他觉得，那是对叶兮然的背叛·· 僵持之下，离婚的事，又一次被搁浅·· 叶兮然那么轻易地松口，让顾凯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是有什么事。
只是，问了，叶兮然的回答永远只有淡淡的摇头，说没事·· 虽然因为这个插曲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但毕竟刚刚和好，两个人可以说都是得偿所愿，又躺在同一张床上，倒是很快又转向其他话题。
……· 颜墨卿从那天离开后便一直没再出现过，那个陌生的男人亦是，Hippocnates这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却因着那两个人关系的转变，而多了几分甜蜜。
大多时候，顾凯歌和叶兮然都不怎么说话，就算说，也只是浅浅的几句，然，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别扭·· 叶兮然最近很容易疲倦，却又手痒地想要画画。
来的时候太匆忙，Hippocnates这里又不能备着那些东西，之前他一直想着这事那事，想要画画的心情倒是没那么强烈，偶尔手痒也因为条件限制将念头搁浅。
顾凯歌这人，一旦要对谁好，真的是把整个心都搭进去了·· 叶兮然还没想到之前，他已经替叶兮然准备好了一切，还是叶兮然最喜欢的油料牌子。
顾凯歌这段时间也没提孩子的事，不想破坏叶兮然的心情，心里也是真的不舍，就算只有几天，他也想多和孩子相处一下·· Hippocnates也说，这件事不急，要等叶兮然养好身体，不然对叶兮然的身体伤害同样会很大。
但，考虑到孩子大了就不好处理，所以，他们剩的时间，也多不过一个月·· 关于沈曼殊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的最终归宿，顾凯歌本是没想着要瞒叶兮然的，只是每次看到叶兮然的肚子，那些话，他也就根本说不出口了。
他不想让他和叶兮然的孩子还没成长起来就听到如此血腥的事，也不想让他知道他的爸爸是个如此残酷冷血的人，他更害怕，他的罪孽会影响到他的宝贝。
只是，还没等到他开口，一个与他有关的消息，从国内迅速传到国外·· “凯歌，你回去吧不，我跟你一起回去”· 这段时间和顾凯歌在一起，叶兮然偶尔也会陪着他一起看看新闻，他可以暂时和这个世界脱轨，顾凯歌的职业注定他不可以。
而且，这段时间他错过了顾凯歌的很多事，刚好趁机弥补上，这一看新闻，就看出大事了·· 不止是顾凯歌变了脸，叶兮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于，他比顾凯歌本人更在意。
沈曼殊死了，死在自己家里·· 不止如此，记者追踪报道才发现，原来，沈曼殊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精神失常，还服用大量的安眠药，致幻剂之类的药品。
这却不是最关键最引人在意的，这个新闻之所以被传得这么快，是因为，沈曼殊的死，和天王顾凯歌扯上了关系·· 警方在沈曼殊家里发现了沈曼殊临死前的一段时间写的日子，里面的字迹，时而娟秀，时而疯狂，据推测那些看不懂的字迹应该是在沈曼殊精神失常的时候写的。
每一个的内容都差不多，也很平常，却都会提到顾凯歌·· 警方怀疑，沈曼殊的死可能和顾凯歌有关，再加上前段时间顾凯歌和沈曼殊之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这番怀疑，更是合情合理。
在这样的背景下，刚被淡忘的顾沈绯闻又一次被传得无比火爆·· 只是这么关键的时刻，顾凯歌却一直没出现，记者媒体都在猜测，顾凯歌如今到底身在何方。
顾凯歌要是再不出现，怕是挥直接被冠上犯罪嫌疑人的称号·· · 第117章·· · 顾凯歌回国的行程是很隐秘的，但即使是这样，因为这段时间太受关注，刚出机场，顾凯歌就意外地发现，外面围满了记者，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叶兮然最后还是跟着他一起回来了，几个小时的疲惫，叶兮然看上去脸色很是苍白，看得顾凯歌担心不已·· 不止如此，Hippocnates也跟着一起来了。
虽然离开实验基地这件事对他而言有些不适应，但相比之下，显然他还是更在意叶兮然和他肚子里的孩子·· 几乎是顾凯歌一出现，记者就围了上来。
彼时，顾凯歌走在叶兮然身边，关注着他的情况·· 而Hippocnates稍稍落后于他们两步，然后很快被拥挤的人群挤开，远离顾凯歌和叶兮然身边。
毫无准备，一下子被包围，顾凯歌的身体被人撞着，撞到了叶兮然，很快，连叶兮然都被隔离他身边·· 看着站得跌跌荡荡的叶兮然，顾凯歌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顾天王，请问你对沈小姐的死怎么看”· “顾天王，你选择这个时候回来，和沈小姐的死有关吗”· “顾天王……”· “……”·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一个比一个尖锐，恨不得把顾凯歌的脑子和他的心都挖出来看。
这次的事，已经不再仅仅限于八卦的范畴，而是涉及到法律，没有人舍得错过这么好挖掘新闻的机会·· 所以，就算有可能会让顾凯歌不高兴，也都不会想要退缩。
在看到顾凯歌沉下去的脸色时，那些记者们还是微微愣了下，却也只是眨眼之间，又一轮的进攻接踵而至·· 叶兮然从在飞机上就开始不舒服，胃里一直在翻涌，吐又吐不出来，只能干呕。
这会儿，身边有那么多陌生的人在靠近，陌生的味道夹杂着复杂的异味，一点点传进他的鼻子里，心头呕吐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连带着心情也不好了·· 尤其是耳边一直传来那些人对顾凯歌的追问，那个话题……· 只是，顾及到顾凯歌的身份，叶兮然就算有所不满，也不会在这里发作，给顾凯歌造成不好的影响。
看向顾凯歌，发现顾凯歌也正透过人群看向他，一瞬间，叶兮然觉得，心好像在一瞬间平静了·· 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给顾凯歌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离开，去外面等他。
不是不想和顾凯歌站在一起，但，顾凯歌是成熟的男人，不喜欢他插手他的事，更何况，就算他出现，也只会让场面更加混乱而已·· 顾凯歌虽然不高兴，却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将叶兮然的存在暴露在媒体面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兮然离开，只能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种叶兮然随时都消失的感觉，在心头越来越浓·· “让开”·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沸腾的记者瞬间安静了。
这还是顾凯歌第一次在他们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脾气，冰冷的声音就好像十二月的冰雪，冻得人全身发寒·· 顾凯歌虽然一直不芶言笑，但却从来不曾对他们摆脸色，他们识趣地不去惹顾凯歌不高兴是一个方面。
最重要的是，顾凯歌身上似乎天生有有种明星范，他很懂得记者和明星之间的利益关系，也很会善于利用这其中的关系，他总是能很好地和维持他们之间的平衡。
即使是上一次，他和沈曼殊之前的事闹得最凶的时候，他也没再记者面前失过态·· 这一次，他似乎对维持这份平衡，丧失的兴趣，冰冷之下又很好地隐藏着几分急躁。
“顾天王，你的反应这么激烈，是因为沈小姐的死吗”· 其实，很想直接问，是不是因为心虚，但终究还是不敢太过得罪顾凯歌，只能换成这样委婉的问法。
有人开口，紧接着倒是有不少人又蠢蠢欲动了·· 顾凯歌却是看都没看他们，举步离开·· 那一脸的戾气，看得人有些害怕，虽然有心留下顾凯歌，一个个却还是被顾凯歌的气势所伤，伴随着顾凯歌的脚步，一点点后退。
只是，周围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一看到是顾凯歌，立刻激动地围了上来·· 渐渐的，以顾凯歌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长至十米左右的大圆形人群，缓缓地在大厅中央移动。
那架势，震撼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Hensen急急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一时愣在外围，不知道该怎么解救顾凯歌·· 不给他考虑的机会，顾凯歌准确无误地透过人群看向他，平淡无奇的眼神，他却无端打了个寒颤。
“我接受预约，每天限三人，有问题想要问的，请各位提前和我的经纪人预约，Hensen，这件事交给你了·”· 不算大的声音，给了焦急的记者一个希望，顺着顾凯歌的视线看去，一个个都看到了Hensen。
Hensen刚想说不好，那些记者又故技重施围了上来，比刚才对顾凯歌还要热情·· 这是当然啦，一天只有三个名额，先到先得，对他们而言，时间绝对是最关键的，掌握第一手资料，是抢占先机的决定性要素。
况且，对待Hensen又不需要像对待顾凯歌那样，稍微磕着碰着点也没那么严重·· 趁着混乱，顾凯歌借机遁了，对于把Hensen出卖的行为，顾凯歌一点内疚都没有。
匆匆离开人群的视线范围内，大门口，顾凯歌四周都看了，却都没有看到叶兮然·· 脸色瞬间变了，急切的心多了几分焦躁·· 刚准备沿路返回重新找，有人过来，说是叶先生在车里等他。
跟着那人过去，透过玻璃窗看到叶兮然仰靠在的后座，眉头微微皱起，看上去似乎很不舒服·· 心安定了，却也有着微微的刺痛·· 有些急切地拉开车门，不顾动作的不便，伸手紧紧地搂着叶兮然，想要将他嵌进身体里，融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直到这一刻，他在更深刻地意识到，叶兮然之于他，比他以为的，要重要的多·· 想到叶兮然的身体，心疼得厉害，好像有些不能呼吸了。
“兮然，孩子，我们不要孩子了……”· 舍不得孩子，但，更舍不得叶兮然，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每时每刻，永远在一起。
“凯歌，你说什么”· 声音太小了，叶兮然根本没听清楚，只知道，顾凯歌是在和他说话·· 他也能感受到，顾凯歌的情绪很不稳定，也不知道这么一会，顾凯歌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感受到被顾凯歌搂得更紧，就好像在害怕着什么一般，叶兮然有些无奈的同时，又莫名觉得这样的顾凯歌有些可爱·· 这种好似被依赖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凯歌，你先进来，外面有不少记者·”· “兮然，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你喜欢孩子的话，我们可以领养·”· 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叶兮然眼里的幸福，冰冷成了错愕，血液也失去了应有的温度。
呆呆地看着顾凯歌，扎了眨眼，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 然，对上那双坚定却带着沉痛的眸子，叶兮然知道，他根本没有听错·· “凯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脸色很快恢复如常，声音却是掩饰不了的冷意。
他突然有些不想靠近顾凯歌，好像一靠近，孩子就会有危险·· 但，尚存的一丝理智还在，一旦被记者拍到，怕是又会给顾凯歌招来麻烦。
示意顾凯歌进来，身体却还是朝里靠近了几分·· 本是下意识的动作，看在顾凯歌眼里，却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刺伤了他·· 有些难过，却又有些生气，为叶兮然的怀疑。
“兮然，你还是怕我会伤害你”· · 第118章· · “你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孕养这个孩子，为什么还要强撑着兮然，我们好不容易才终于走到一起，我不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你有遭一日死在我面前。
又一次被顾凯歌抱着，叶兮然浑身一僵，眼里闪过一抹沉痛·· 他伸手，回搂顾凯歌，像是要给他传递勇气一般·· “你都知道了……”· 好像也没多意外，就像顾凯歌知道孩子的存在一般，这些天，他没说，顾凯歌也没提，不是刻意地隐瞒，只是双方都默契地不提罢了。
但其实，也不是一点预兆都没有的·· 顾凯歌的悉心照顾，很多微小的细节，都已经昭示着，他早就知道·· 只是他没有深想，也不想去深想罢了。
至于顾凯歌是怎么知道的，已经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我要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主动告诉我”· 问的有些咬牙切齿，声音却多了几分颤抖。
叶兮然听在耳里，心有些难受，酸酸的，好像有点疼，又带着些甜，就像是被染上了蜜的刀口刺了下·· 他没有回答，顾凯歌也不指着他的回答。
答案，双方都心知肚明··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又是一声控诉，叶兮然觉得腰快要被捏碎了，顾凯歌情绪好像有些失控了。
“凯歌，这种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会因为我快死了就不要我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些，却到最后，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地紧张了。
说相信，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吧· 所以，才会连这个时候都在试探·· 微微紧绷的神经，在脖颈间突然传来的刺痛下，瞬间爆发了。
如果不是顾凯歌搂着他，叶兮然估计这会儿就直接撞到了车顶上·· 闷哼声，清脆的撞击声，同时响起·· 他听到顾凯歌嗤疼的声音，关切的询问声在想到顾凯歌刚才做了什么事，变成了无奈。
尤其是在看到顾凯歌那双泛着生气，痛苦，又夹杂着说不出的委屈的眼神时，那份无奈，更深了·· 好像这次再见后，顾凯歌就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虽然他不反感，但，有时候还是会有些无所适从。
“凯歌，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脖子上被顾凯歌咬过的地方，还有些火热，那有些微微的刺疼，顾凯歌还真是一点都没有留情。
· 如果不是被顾凯歌盯着，他还真想伸手去摸摸，看有没有被咬破·· “兮然，不要再拿你自己开玩笑，你知道的，那个结果，我承受不起。”
丝毫没因为叶兮然的话而轻松，眼里的痛反而更深了·· 他说，承受不起·· 那略带沙哑的声音，简直要刺穿叶兮然的心脏，那么疼，那么难过。
他突然明白，他一直以来的犹豫和怀疑，其实，不是因为不相信顾凯歌，反而是因为，他信了顾凯歌的话·· 他相信，顾凯歌爱他，但心底，他又害怕顾凯歌爱他。
是的，害怕，他怕顾凯歌会爱他爱的很深，和他一样，不，就算比他爱的浅，他还是会害怕，害怕顾凯歌面对他的失望，害怕看到顾凯歌为他的死而痛苦。
所以，他不断地催眠自己，让自己不要相信顾凯歌的话，那样，就算他死了，顾凯歌也不会痛苦了·· 他只是在给自己的自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罢了，因为只要心底还有一丝丝怀疑，他就能告诉自己，就算自己死了，顾凯歌也不会难过，他也就能毫无顾忌，毫不心虚地接受顾凯歌的好。
“兮然，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第一年，我生日那天的事吗”· 思绪被顾凯歌的话打断，记忆在瞬间归档，直接转到顾凯歌说的日子。
很遥远的记忆，已经褪色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却发现，其实他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 那个时候，他和顾凯歌的关系，正处于紧张状态，却还不到后来的漠视。
顾凯歌对他似乎很矛盾，忽冷忽热，他永远不知道顾凯歌下一秒对他会是什么态度，就算告诉自己淡定，但面对的是顾凯歌，他却是没那么容易做到·· 他知道懂顾凯歌的矛盾，因为在意，所以被背叛了，无法轻易释怀，但，顾凯歌对他又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就算不是爱情。
顾凯歌对他态度的彻底冷淡化，就是从那次生日开始的·· 他给顾凯歌精心筹划了生日，一来是为了庆祝他们在一起后顾凯歌的第一个生日，二来，也是希望借机改善和顾凯歌之间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他想要陪顾凯歌一起庆祝这个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日子·· 只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上一秒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凯歌态度的软化，下一秒就变成了顾凯歌大发脾气，甚至连给他追问原因的机会都没有。
多少年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心还是无法抑制地疼地厉害·· 只是，他不明白，顾凯歌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个时候的事·· 许是他眼里的疑惑太明显，顾凯歌倒是很轻易读懂了他的眼神。
“那个时候，你住院了，我只能站在手术室外面，只能等着·后来，你出来了，虽然宋澄允说，已经没什么大事了，但，我总在想，你是不是会一直闭着眼，醒不过来了。”
那时他整个人都是混乱的，因为叶兮然的情况，也因为对叶兮然矛盾的感情·· 他害怕叶兮然像泡沫一样，一碰就灭，那种叶兮然随时都会离开的惊慌感，令他极为害怕。
然同时，父母的仇又在折磨着他，叶兮然是他的仇人，而他却在为自己的仇人担心，简直不孝至极·· 之后又是宋澄允的警告，他说，叶兮然心脏不好，不能再受刺激了，如果下次叶兮然再因为他而进医院，他会把责任全都算到他头上。
他倒没将宋澄允的威胁放在心上，算在他头上又如何，宋澄允想要动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在意的是，叶兮然连着两天都没醒过来的事实。
看到叶兮然醒来的那一刻，一直悬着的心才归位了·· 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去给叶兮然一个拥抱，却在看到宋澄允出现在病房时，整个人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彻底冷静了下来。
不能再刺激叶兮然，那，他对叶兮然的态度，也再不能像这一年这般，矛盾到极致·· 他无法释怀父母的事，也根本放不下·· 所以，他的选择，只有一个。
冷淡·· 竟然做不到一直保持热情，便只能，选择另一个极端·· 他看到叶兮然眼里的痛苦，但真的如宋澄允说的那般，叶兮然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样令他害怕的场景。
后来，是习惯了，渐渐地忘记了初衷，他只记得，要趁早释怀父母的事·· 但，一直以来，他都停留在原地，一点进步都没有。
有些改变，是需要契机的，没有等到那个点，就算再努力，也还是无法得偿所愿·· “凯歌，我宁愿事实不是这样·”· 他听着顾凯歌一点点诉说当年他所不知道的事，心堵得更加厉害，想要笑，笑命运，笑他自己，也笑顾凯歌。
兜兜转转，他们之间会这样，却是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 “这些年，我不是没进过医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顾凯歌的态度，太过冷淡，也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而他更不是那种会把这种事主动告诉顾凯歌博取同情的人。
所以，他每次去医院，都尽量不让顾凯歌有所察觉，因为，他不想让顾凯歌觉得，他是累赘，是包袱·· 可如果，他受到的冷淡，都只是因为他的隐瞒，是不是有些太过可笑了。
真的，不如不要·· · 第119章· · “兮然，我先去公司一趟·”· 一路的沉默，叶兮然明显不愿和他说话，那疏离的态度，让顾凯歌无奈又心酸。
孩子的事，叶兮然没给他的回应，顾凯歌知道，那是无声的拒绝，就算叶兮然知道他的担忧，就算叶兮然自己也明白会有的后果，但很明显，他不想妥协。
他别无他法，唯有等待，唯有慢慢地说服叶兮然·· 对叶兮然，他不可能对待沈曼殊那样，用那样的方式夺去属于他们的孩子··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样做会有的后果。
安顿好了叶兮然，顾凯歌见叶兮然面露疲倦，还是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微微苦笑了下，这报应，终于来了·· 叶兮然终于有了反应，却只是探头淡淡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叶兮然很可能没其他意思，但顾凯歌却无端觉得，他被嫌弃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有些苦只能藏在心底，慢慢去酝酿。
他不知道叶兮然有没有告诉叶母他们， 但他还是自私地不想让叶母过来照顾叶兮然·· 说不定，叶兮然会被他们带走，或者，他被那些人排除在叶兮然身边。
不过如果是叶兮然的选择的话，他选择接受，把决定权留在叶兮然身边·· 还好Hippocnates也跟着一起回来了，顾凯歌倒是也不用太担心叶兮然的情况。
顾凯歌直接去了公司找齐茗，Hensen刚才已经给他打过电话，说是齐茗已经知道他回来的消息，正在公司等他·· “顾凯歌，你做的好事”· 齐茗从来都没对他发过脾气。
一来是因为叶兮然的原因，二来也是顾凯歌这些年从来没惹过麻烦·· 就算是上次和沈曼殊的绯闻，顾凯歌上次在记者发布会上的出人意料的话，纵然都带来个一系列的后续问题，但也都在可控制范围内，对齐茗而言，不至于有多棘手。
但这次的事却不一样，一旦触动到了法律和道德底线，寻常的人都能被毁，更何况是被无数双眼睛关注着的明星·· 齐茗所知道的事，比那些记者和警方多一些，正因为这样，他考虑的自然也比他们多。
法医替沈曼殊解尸的时候，很轻易便发现了沈曼殊不久前才流过产的事实，要不是宋澄允在知道沈曼殊的死时即使找了人，压住这个消息，事情怕是会比现在火热好几倍。
但毕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必须快点解决，不然这个消息迟早会被爆料出来的·· 齐茗已经从宋澄允那里知道了孩子是顾凯歌的，也知道了沈曼殊被迫堕胎的事。
倒不是宋澄允多嘴，而只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必须让齐茗知道这些事，齐茗才能更好地处理这些事·· 除此之外，其他人倒是暂时不知道，就连叶晗一，齐茗也都暂时瞒着他，没让他知道这件事。
齐茗之所以会这么生气，不光是因为这件事影响太大，更是因为，如果一开始顾凯歌就在，事情根本就不会闹到这个程度·· 顾凯歌这段时间的手机一直不通，谁都联系不上他，他不冒火才不正常呢· 虽然从Hensen那里已经知道，顾凯歌这次离开是和叶兮然有关，而且他已经成功带回叶兮然了，但这件事，一码归一码。
吼出来了，一直积压的情绪好像找到了宣泄口，齐茗毕竟还是冷静的，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沈曼殊的事我也听澄允说了，据他说，沈曼殊精神失常，是从孩子落掉开始的。
凯歌，你要知道，这些事如果被爆料出来的话，就算法律上无法追究你的责任，但从道德上，你已经触及了大多数人的底线·”· 齐茗没说，但顾凯歌也明白，真的到那一天，顾凯歌的星途，或许会在一夕之间陨落。
娱乐圈是最现实最残酷的地方，粉丝更是最冷酷的人，他们前一秒可以爱你至死，下一秒用最尖锐言语伤害你的，也会是他们·· 但，没有他们的支持，所谓的巨星，也就失去了价值。
这点，顾凯歌的感受，极为深刻·· 齐茗他们自然不会让人知道孩子是在顾凯歌的强迫下落掉的，事实上，宋澄允那里早就有了准备，孩子是在父母双方协商下，才一致决定打掉的。
如果沈曼殊还在，这件事爆料出来，会有粉丝出来指责他们，但人心都是偏的，爱顾凯歌的他们会更愿意把责任推向沈曼殊·· 但现在的情况是，沈曼殊不在了，她的突然精神失常，她的死亡，相信大多数人会情不自禁地把一切归向顾凯歌。
有些事，总得有个人承担责任，沈曼殊死了，死者最大，大家不会对死人不敬，甚至或许有人会把沈曼殊的死，也归咎于顾凯歌·· 无关法律，只是人性。
舆论的力量，总是大过一切的，不需要法律的参与，那个时候，顾凯歌会被彻底毁掉，或许连正常的生活都会受到指指点点·· “可以跟我详细说说吗从医院离开后，我就一直没过问沈曼殊的情况。”
那个时候，他因为孩子的死，心根本静不下来，真的没有心情去安抚沈曼殊，而且，他走的时候，沈曼殊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他也就没再放在心上。
他一直在郊外的寺庙呆着，想在那里洗去身上的血腥，后来看到Hippocnates的求救信，就直接飞去了英国，他所知道的情况，也都是从电视和报纸里看到的，不够全面，也不够真实。
· 齐茗还没说话，又有人来敲门了，是刚从记者群里逃出来的Hensen，一脸的狼狈·· 看到顾凯歌，Hensen一脸的哀怨，还没等他喘口气，齐茗直接把任务交给了Hensen。
大Boss发话了，Hensen自然不敢拒绝，一股脑地把他知道的全都详细地说了，至于有些不完整的地方，齐茗也补充了·· 沈曼殊的精神失常，还是宋澄允先发现的，毕竟是医生，对这个比较敏感。
等找了神经科的医生确认，很快便证实了这件事·· 宋澄允联系不上顾凯歌，就直接联系齐茗了，毕竟沈曼殊是他公司旗下的艺人·· 那个时候，宋澄允还没有告诉齐茗真相，齐茗对沈曼殊的事也没那么在意，只让Hany去照顾沈曼殊，宋澄允却说那边有人会照顾。
考虑到沈曼殊的情况毕竟不宜传出去，齐茗也就没坚持，只让宋澄允那边照顾好沈曼殊，等情况好转再通知他·· 沈曼殊是在出院后两天就出事的，死在家里的浴室，警方初步判断是自杀，是Hany最先发现的。
宋澄允说，沈曼殊的病很有可能没好完全，而且，沈曼殊在医院是刻意克制自己的行为，让他产生她已经好了的错觉·· 说来，整件事也是他们疏忽了，毕竟一个沈曼殊而已，他们都没放在心上，也根本就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事。
当然，Hensen是没机会接触到沈曼殊怀孕这个机密的，齐茗和顾凯歌他们自己懂就好·· Hensen他们才说完，秘书就打电话过来通报，说是警方来人了。
倒是也没太意外，顾凯歌回来的消息经过机场的骚动，基本上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警方那边要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会显得更不正常·· 虽说宋澄允和齐茗已经托关系缓和这件事了，但有些事还是不能做的太过明显。
“让他们进来吧”· 示意Hensen先出去，齐茗和顾凯歌相视看了一眼，冷静地下着命令·· 待Hensen出去，齐茗一脸严肃地吩咐着，“凯歌，如果对方提到孩子的事，你暂时不要承认，至于其他，我相信你应该能应对。”
而顾凯歌，沉默以对·· · 第120章· · 顾凯歌走后，叶兮然也睡不着，给欧阳昱打电话，竟然稀奇地打不通，想了想还是给宋澄允去了个电话。
宋澄允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倒是一点惊讶也没有，就像是在专门等着他·· 不过，沈曼殊出事前毕竟是在他的医院呆的，所以他多多少少受了点连累，这段时间处理各种问题，也费了不少功夫，声音多少还是透着几分疲惫。
宋澄允是在一个半小时以后才到了，准备出门的时候医院那边又出了点问题·· 叶兮然这段时间小憩了会，虽然因为有心事没怎么睡着，但身体在叫嚣。
一看到叶兮然，宋澄允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眉宇皱的厉害，那褶皱，几乎能夹死苍蝇·· “你又瘦了·”· 淡淡的声音透着些微责备。
叶兮然这段时间因为心情和身体的缘故，本就消瘦的身体变得更加单薄，加上这一路的奔波，看上去确实有些憔悴·· “有时间去检查一下吧”· 没有追问叶兮然这段时间始终是去了哪里，叶兮然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不想说，追问只会让他为难而已。
“曼殊的那个孩子，真的被打掉了吗”· 低着头，叶兮然突然抬头，声音有些疲倦和不忍·· 他是在车上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顾凯歌说，他迟早会知道这件事，他不想让他从别人口里知道，也不想再瞒他了。
他能感觉到顾凯歌的痛苦，虽然顾凯歌语气在尽量为此平静，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顾凯歌压抑的痛苦·· 他沉默，其实真的不是如顾凯歌所想的那般，觉得他有多残忍，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件事而已。
他想安慰顾凯歌，但，当顾凯歌的视线停留在他肚子上时，他就忍不住想要退缩了·· 对沈曼殊的孩子，他的感情是复杂的，所以，即使知道顾凯歌做的事有些过了，但不可否认，他的心底还是有一丝淡淡的残忍的庆幸。
他知道不该拥有那样的情绪，只是控制不住而已，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爱的人和别的人有共同的血脉·· 只是，想到顾凯歌在前不久才残忍地毁了自己的一个孩子，现在又要来毁了他们的结晶，他就有些心冷。
不可否认，他是真的有些害怕顾凯歌会像对待沈曼殊那样对他·· 说到底，他和沈曼殊其实做了同样的事，都是在顾凯歌不知道的情况下，才怀了孩子的。
虽然理智上知道顾凯歌是因为他的身体，但感情上，不受控制·· 他知道也不清楚急切地问这个问题，是期待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但在得到宋澄允肯定的答复时，心头突然涌出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曼殊的……死，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时间上太吻合了，估计顾凯歌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再加上那些已经公诸于世的东西，不想如此猜测都难。
宋澄允所知道的，比Hensen他们更详细，对叶兮然，他自然也一点都没隐瞒，对于顾凯歌的行为，他的评价，也是不带一点主观色彩的·· 叶兮然听完，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澄允，这里，也有顾凯歌的孩子，不久前，凯歌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轻抚着肚子，温柔却又充满沉痛。
宋澄允脸色一变，不是因为前所未有的男男生子实例，而是因为叶兮然的身体·· 他没怀疑过叶兮然这句话，他自己其实也私下研究过男男生子，只是一直没什么进展，不过他一直坚信未来这个技术一定能成功。
如果是在平时，他一定会兴奋有人能研究出来这个技术·· 很久之前，叶兮然曾经开玩笑地跟他提过这个问题，被他很严厉地反驳了，后来叶兮然没再提过，他以为叶兮然真的只是开玩笑，却不曾想只是叶兮然隐藏得太深了罢了。
“兮然，你该知道的，你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孕育孩子”· 那声音，那看叶兮然的眼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充满了浓浓的警告。
盯着叶兮然的肚子看了两秒，一点都看不出来，宋澄允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说明孩子的月份不大，现在处理了问题应该不大·· “是你研究出的”· 眼神凝重地盯着一直坐在叶兮然不远处的Hippocnates，却只得到Hippocnates极为无辜的眼神。
他是完全听不懂中文的，只是因为无聊，又被赋予了照看叶兮然的工作，这才寸步不离的守在叶兮然身边·· 他现在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宋澄允和叶兮然说的好好的，话题好像就转到了他身上。
不过宋澄允身上那不算明显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是让他明白，他们和同行，于是，在犹豫了片刻后，Hippocnates还是回给了宋澄允一个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 然，他得到的却是宋澄允有些冰冷的眼神。
完全不知道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宋澄允，Hippocnates很是委屈地找叶兮然寻求安慰·· 一转头就看到叶兮然的表情很怪异，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看得他越发迷糊。
宋澄允也被叶兮然的反应弄的不明所以，然，叶兮然却没有解释的打算·· 片刻后，叶兮然才正色道，“澄允，你是证人，这件事与凯歌没有半分关系，沈曼殊善交际，她的孩子是谁的谁都说不定，至于精神失常，早年她就已经有这方面的迹象，稍微一点刺激就够了。”
简单的两句话，从容地将顾凯歌从整件事里摘出来，只要这些与顾凯歌无关，其他的便不攻自破，很轻易地便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叶兮然的态度很明显，就算是说谎，他也不愿给顾凯歌造成一丁点的影响。
沈曼殊的死本就与顾凯歌无关，只有以顾凯歌的身份 ，很多人看重的不是结果，而是某些重要的点·· “我知道，不过，兮然，孩子的事，你还是好好考虑下吧”· 叶兮然的偏袒，宋澄允一点也不意外。
“澄允，你说的我都知道，我的时间好像真的不长了，不过，就算如此，孩子我一定要留下来·澄允，你知道我的，如果孩子出了事，我宁愿随他而去。”
有些事，也没必要再隐瞒了，迟早宋澄允他们会知道，与其让他们去猜测担忧，还不如坦言·· 沈曼殊的事给他提了醒，他不愿出现他不愿看到的情况，一开始就必须坚定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宋澄允为叶兮然的态度无奈，却也知道叶兮然的性格，连顾凯歌出马都没有任何效果，他只能想其他办法·· 宋澄允走后，叶兮然也没心思睡觉，满脑子都是顾凯歌。
在听到宋澄允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对顾凯歌提这件事的反应有些太过激烈了·· 宋澄允，还有Hippocnates都说过同样的话，甚至如果他父母，欧阳昱这些人知道这件事，都会是相同的反应。
但这些人提，他不会有多大的反应，全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也没想过说服他们，只是不会去妥协罢了·· 对顾凯歌，他似乎就显得有些苛刻了。
原来，他对顾凯歌，也不是一点怨恨也没有的·· 事实上，他或许根本从心底就没有相信顾凯歌的那些话，所以，他才会对顾凯歌产生害怕的情绪。
他害怕的，不仅仅是顾凯歌会伤害这个孩子，最害怕的却还是，顾凯歌所说的爱，只是一场虚幻·· ……· “顾凯歌，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齐茗的声音有些阴冷，隐隐带着几分怒意，看向顾凯歌的眼里带着几分怒意，还有些无法置信和无法理解。
相比之下，顾凯歌却是平静至极，那双眼里看不出任何波动·· 齐茗知道，顾凯歌的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
· 第121章· · 对警方倒行公事的盘问，顾凯歌倒是很配合，毕竟是长期和公关打交道，警方这边又没有刻意为难他，倒是很快结束了，警方那边也没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本页完）
· “没事·”· 虽然这么说着，叶兮然脸上的痛苦之色却还是没有淡褪半分，只这眨眼之间，还能看到额角的汗滴·· “回去吧”· 不给叶兮然拒绝的机会，Hippocnates直接拉着叶兮然上车，返回。
这才拉着人出来散散步，当然，主要是散散心，就出现这样的情况，要是孩子或者叶兮然的身体出了情况，他会后悔死的·· 叶兮然似乎是太疼了，几乎一点反抗都没有。
Hippocnates那里虽然地盘不大，但医疗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检查的过程不长，出结果的时间也不长，却是让Hippocnates急的不行·· 过程中，叶兮然一直都没出声，那点痛苦，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发严重。
结果出来，Hippocnates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愈发的凝重·· 有了结果，他才敢给叶兮然注射止痛剂，在叶兮然不知道的情况下，也一并在里面加了些安眠剂，对孩子不会有任何影响。
看着叶兮然沉沉地睡去，Hippocnates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尤其是看着那还没显性的肚子·· 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叶兮然说现在的情况。
这个承载了他和叶兮然希望的孩子，还能留吗· 第一次，Hippocnates对自己在医学上的研究，产生了怀疑·· 这才两个月而已，便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后面还有八个月，叶能扛得住吗· 趁着叶兮然睡熟，Hippocnates又替叶兮然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结果如故，甚至于似乎比他想象的更糟。
翻阅了储存的文件，一直到叶兮然终于醒了，Hippocnates还是没有一点眉目·· “Hippocnates，我的身体出问题了”· 毕竟是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叶兮然多少还是有些感觉的，他问的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Hippocnates却无法像他一样淡定。
· 第106章· · “叶，你拒绝我给你检查身体，不是嫌麻烦，是因为不想我知道你的身体状况，是不是你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生孩子，为什么不早点说我会害死你的”· 激动的情绪无法宣泄，Hippocnates急躁地在叶兮然面前踱步，一脚一脚地踩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声音，昭示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怎么能平静得了，想到那堆检查报告，已经出来的那部分显示的情况都已经很不好了，还有部分暂时还没出结果，他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叶，现在打掉孩子还来得及，才两个月大，对你的身体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
不是没有遗憾的，这个决定，在叶兮然睡着，准确地说是昏迷的时候，Hippocnates也是挣扎了好久的·· 毕竟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的研究成果，马上就要看到果实成熟了，他的心情有多激动，是别人无法体会的。
却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都怪他当初坚持要让叶兮然成为承载这个孩子的母体·· 如果不是他的坚持，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Hippocnates，你先冷静一下，我的身体，能坚持到孩子出生吗”· 手轻抚着肚子，眼里多了几分柔情。
即使现在还没有显怀，但他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在一天天长大·· 有时候明明知道只是错觉，他却还是会以为，孩子在肚子里面翻滚。
不再是因为顾凯歌而期待这个孩子，那种血脉相连，好像能感觉到孩子想法的错觉，然他的心变得柔软，期待着孩子的出生·· 他的身体，他很了解，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选择对他而言，只会带来更快的衰弱毁灭，但他还是一点也不后悔，只是有些可惜罢了。
不过，他的情况比他以为的还要糟糕些·· 他现在担心的，不再是不能看着他的宝贝长大，而是担心他能不能健健康康地出生··· “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孩子，等你身体调养好了，孩子还可以再有的，我想，顾应该也会理解的。”
Hippocnates很是不赞同地反驳道，心里的那点迟疑渐渐消失殆尽·· “Hippocnates，你不懂，那是不一样的，就算还能再有其他的孩子，这个孩子，是无可取代的。”
叶兮然摇头，淡笑着反驳道，眼里满是柔软和坚定·· Hippocnates的想法，其实很多人都会有，甚至于，在Hippocnates眼里，他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根本还不能称之为孩子，还只是在胚胎阶段，没有形成自我意识。
但，对他而言，真的不一样·· “叶，你太固执了……”· 真的太固执了，看不出一点动摇，令他根本无可奈何。
“你和孩子的情况暂时都不太好，我得等所有结果出来才能知道结论，不过，叶，你真的不考虑吗你这样，对孩子也是不好的。”
怀孕期间，母体的身体情况对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叶兮然各个器官机能都在衰退，能不能补给孩子需要的营养都还是一个未知数，更别说其他·· 要让Hippocnates说，这个孩子，就算出生，身体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更被说，随时都面临流产的可能。
“Hippocnates，你知道吗，我出生的时候，医生说，我说不过半个月，不过，半个月后，我还是挺过去了，被那些医生成为奇迹·· 然后，是活不过一岁，五岁，二十岁……可是，这些，我都安然度过了。”
一次次的痛苦，一次次的惊喜，叶兮然的整个童年，真的几乎是在医院度过的，洁白的墙壁，是他对童年最深的印象·· 见惯了父母眼里的悲切，听惯了医生重复着同样的话，只是时间从最短的半个月延长到了三十五，他学会了冷淡，学会了平静。
没有人天生是冷淡的，也没有人天生拒绝被人的靠近，人毕竟都是群居动物，一个人久了，也是会寂寞的·· 拒绝着别人的靠近，也拒绝别人走进他的世界，只是不想再在别人眼里看到和父母相同的悲切。
他这样的人，是会在谁都无法预料的某一天，突然离开，他不愿再让别人为他难过了·· 他沉重的感情，他承受不起·· 那是他的父母，他无从选择，但如果只是陌生人，那样的感情，他不需要。
不受他控制，闯进他世界的，欧阳昱是一个，顾凯歌也是一个·· 两个人用了不同的方式，却能在他世界里留下了痕迹·· “所以，我能活到现在，都是捡来的，多活了这么多年，也算够了，但这个孩子不同，他的一生才刚刚开始，我怎么能剥夺他存活的权利呢”· 对生死，他是真的很早就看淡了，他的淡漠，有一部分，也是来源于此。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早点离开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父母会少受点煎熬·· 但，那是在爱上顾凯歌以前·· 在乎了，爱上了，有了眷恋，就舍不得离开了。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他多出来的生命，其实是为了遇见顾凯歌，为了爱上顾凯歌才有的·· 顾凯歌不知道，当年，他会突然做出那样的决定，不止是因为意外地知道了沈曼珠的真实面目，更是因为，在那之前，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那么多次面对死亡，他都是淡然以对，唯独那一次，他不甘心，一点都不想离开，他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没有达成·· 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告知父母他的决定。
因为，他需要他们的帮助，也是想让他们知道，顾凯歌对他的重要性·· 成功了，却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多少次告诉自己要松手，却还是舍不得啊，他总想着，或许下一秒，顾凯歌就会改变心意也说不定呢也或许，下一秒他就彻底离开了，他不用痴缠，顾凯歌也不用痛苦。
这一纠缠，便是七年·· 多出来的生命，以前是为了遇见顾凯歌，现在，该是为了他的宝贝了·· “好吧，叶，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接下来，你必须配合我，不然，你和孩子都会有危险的。
孩子还没完全成型，暂时不方便检查，等过两个月，我需要替他做全面检查·你知道的，这种病，很容易遗传的·”· 唯有妥协，叶兮然的经历，身为医生，他也不是没见过，但涉及到在意的人，便不一样了。
“概率有多大”· 即使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听到Hippocnates用如此严肃的声音提出来，叶兮然心里还是一咚。
他经历过，最懂其中的滋味，如果连他的孩子都要经历一次……· 只是想想，叶兮然心头便一阵绞痛·· 他宁愿，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承担。
“叶，你别紧张，细胞融合之前，我已经做过检测了，是没发现问题的，不然我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现你的问题，只是有些基因的表达会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时期出现，所以才需要再检查一次。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话倒不是安慰叶兮然，确实是事实，要不然，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恩。”
虽然有Hippocnates的解释，叶兮然的心还是有些忐忑·· 他虽然对这个领域了解不多，却是知道，一旦真的遗传上了，那就真的……毫无希望了。
不然，以叶家的地位，又怎么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遭受这些·· “叶，冒昧地问下，你父母是什么关系如果可能的话，我想看看他们的DNA，你知道的，我研究的方向是基因组图。”
其实Hippocnates也知道，这种病，基本上是没法治的，但，他还是想试一试，就算很有可能只是无用功，他还是尝试一下·· 说不定，就有效果了呢· 叶兮然轻叹了口气，眼里有些淡淡的无奈，却也没有拒绝Hippocnates的好意。
“我父母是兄妹，亲兄妹·”· 没有隐瞒，对于父母是这种关系，或许很多人会接受不了，但对叶兮然而言却是无所谓·· 他也知道，父母其实也一直因为这个而觉得愧对他，毕竟他会有这种病，就是因为父母的关系。
说来，父母也是在他出生，被判得了这种病之后，才知道他们原来有着这样一层关系·· 他们这么多年没再要孩子，有这个原因的存在，更多的却是因为对他的亏欠，把所有的爱都凝聚在他身上了。
Hippocnates只是微微惊讶了下，倒是也没太大反应，得到叶兮然的同意说这两天就去给他弄父母的基因图谱，Hippocnates这才满意地开始规划叶兮然接下来的孕夫生活。
· 第107章· · 当手术室的灯变暗，靠在墙壁上出神望着这边的顾凯歌身体突然紧绷·· 看着里面的人出来，他突然丧失了走上前去询问的勇气。
“不去看看结果吗”· 却偏偏，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欧阳昱不甘寂寞地开口刺激着·· 别说他没人性，顾凯歌和沈曼珠的野种，他是真心喜欢不起来，早点投胎找个好人家才是正途。
说话间，宋澄允也走了出来，欧阳昱刚被宋澄允说怕了，这会儿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手术很成功，不过人打了麻醉剂，还没醒。”
掀了口罩，宋澄允走近，身上还带着几分淡淡的血的味道，很浅，却让顾凯歌有种想要逃开的冲动·· 只是，他没有逃，也没有离开，只是静立在原地，面上看不出一丁点的情绪。
“孩子呢”· 声音依旧平稳，只有顾凯歌自己知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有些颤抖·· 双手在一瞬间好像沾满了鲜血，自己彻底变成了残忍的刽子手。
他不后悔，只是，心无法平静·· 如果，兮然知道，他会用怎样的眼光看他，也一样会觉得，他很残忍吧· 满手血腥的他，还配得上叶兮然吗· “只是一滩血水，都在那里面，你要看吗”· 顺着宋澄允手指的方向看去，顾凯歌只看到一个小瓷盆，洁白的，一尘不染。
很难想象，里面承载的，会是曾经鲜活的生命·· 好像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比宋澄允身上的味道还重。
脚步不受控制，顾凯歌走到那瓷盆前，刚掀开罩在上面的白布，腥甜的血味扑鼻而来·· 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顾凯歌几乎都要忍受不了翻涌而上的呕吐欲，生生倒退了几步。
宋澄允和欧阳昱都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开口·· 沉默的僵持在空荡的走廊里蔓延，还是助手医生忍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气氛，出声打破了沉寂。
“你要去看看病人吗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她就能醒了·”· 没有提及沈曼珠的名字，毕竟是在公众场合，若是被不经意经过的人敏感地听到，怕是会惹出不小的麻烦。
乐意那医生把盆子拿下去，宋澄允面无表情地问着顾凯歌·· 顾凯歌似乎还没从刺激中回过神来，整个人都有些怔怔的·· “假惺惺。”
欧阳昱嗤笑着嘲讽道，对顾凯歌，他可是一点都不同情，有什么好同情的，都是他自作孽· 早干嘛去了· 才说完，被宋澄允冷淡的目光扫过，欧阳昱又乖乖地闭嘴，转过头去。
……· 洁白宽敞的病房内，只有两个人·· 顾凯歌坐在病床旁边，短暂的沉淀，他的心情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波涛汹涌平静了，这是他的选择，也是既定的事实，再多的怅然，也只是做作。
他守在这里，只是为了给沈曼珠一个说法·· 沈曼珠是有错，但，亲手扼杀一条鲜活的小生命的他，又岂会没有错· 如果不是他对沈曼珠从一开始的放纵，如果不是想着弥补，事情不会到如今的地步。
累，真的很累，心比任何时候都累，前方是白茫茫的，他看不到前进的方向，也看不到未来会有什么，有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唯有一个念头，依旧盘旋在心头。
· 呻吟声带着淡淡的痛苦，那张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血色，顾凯歌从神游中回过神来，看到的便是沈曼珠睫毛颤抖，马上要醒过来的画面。
微微睁开的眸子还带着几分脆弱，在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沈曼珠，轻扬嘴角，妖娆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柔情··· 发自真心的笑，不带任何目的的。
然，在此刻，却显得那么讽刺，让人有些心酸·· “凯歌……”· 她伸手，准确无误地紧紧抓着顾凯歌的手，眼里的感情，愈发地浓郁了。
只是，刚一动，撕裂的疼从身下传来，疼得她脸色更加苍白，连眼泪都止不住地滴落·· “很疼吗我去叫医生过来。”
低头看着被沈曼珠抓着的手，顾凯歌微微僵硬了下，安抚着沈曼珠，想让沈曼珠松手，却被沈曼珠抓得更紧了·· “凯歌，按铃就好了，你留在我身边好吗我肚子疼，是宝宝出了什么问题吗”· 那是她现在唯一的凭仗，一定不能出事。
脑子还有些空白，想不起明明是检查，为什么她会突然躺在病床上，身下的痛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而她也害怕就这么一放手，顾凯歌就离开了·· 无奈，顾凯歌只能按铃，被沈曼珠抓着的手，也没有再被松开。
来的是宋澄允，毕竟沈曼珠的身份特殊，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只在沈曼珠和顾凯歌交缠在一起的手上多看了两眼，宋澄允倒是没说多余的与检查无关的话。
沈曼珠的身体没什么事了，只是麻醉剂的效果消失了，会感觉到疼也是正常的·· 交代了下注意事项，又给沈曼珠挂了两瓶水，宋澄允很快离开了。
“凯歌，宝宝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很严重”· 被子下的手抚摸着肚子，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宋澄允的话，令她无法不这样想。
不，一定不会是这样的，那是顾凯歌的孩子啊顾凯歌怎么会……· 不，不可能的· 一遍又一遍地说服着自己，心却愈发冰凉。
她抓着顾凯歌，期待着顾凯歌给她否定的答案·· 看着沈曼珠渐渐陷入癫狂状态，顾凯歌眼神一暗，另一只手禁锢着沈曼珠的肩膀，沉声道：“曼珠，孩子没了。”
说出口，有些沉重，却也有释然·· “孩子是我要求打掉的·”· 残忍地宣布着真相，那是他无可推卸的责任，也不想去隐瞒的事实。
“不，不是你，凯歌，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怎么可能这么做，那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顾凯歌，你太残忍，不，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恶魔，是魔鬼”· 死命地抓着顾凯歌的手，沈曼珠的眼里出现了癫狂，挣扎着起身，枕头扎破了血管逆流出来，血红色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炫目而刺眼。
“你怎么不说话说话啊说话啊”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着·· “曼珠，你冷静点。”
虽然早就预料到沈曼珠的反应不会太平静，但沈曼珠的反应，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吊瓶被扯落，摔在地面上，清脆的声音像是催命符一般。
顾凯歌无奈，只能用蛮力禁锢住沈曼珠，又按了响亮，急招宋澄允进来·· 宋澄允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来的时候带上了镇定剂，在药物的作用下，沈曼珠不甘地闭上了眼。
顾凯歌的形象还是有些狼狈，脸上被沈曼珠的指甲划出了几道不深不浅的血痕，头发还有些凌乱·· “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处理好沈曼珠，宋澄允沉声问道。
要他来说，顾凯歌这段时间还是不出现为好，不然每次都来这么一出，太折腾了·· 顾凯歌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沈曼珠，良久才听他问道：“曼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不出意外，应该是三个小时吧”· 沈曼珠的情绪太过激动，又是刚刚动过手术的，宋澄允给他注射的剂量，还算比较大。
“我有事需要先离开一下，这段时间，可以麻烦你帮忙看着吗”· “恩，你不回来都可以·”· 倒是没追问顾凯歌到底去干嘛，宋澄允没有丝毫犹豫地应允了。
· 第108章· · Hensen觉得自己很苦逼，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近两三个月才产生的·· 回想以前的顾凯歌，那多省心啊，不端架子，给他安排好的日程，他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不出现，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很久很久都不出现，还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更坑爹的是，这段时间顾凯歌鲜有的主动联系他的几次，都是找他当苦力的·· 他倒不是抱怨，经纪人嘛，当保姆也没什么不对的，可是，顾凯歌能不能稍微在不需要用到他的时间和他联系一下啊· 不主动也行，至少在他给他打电话或者看到他短信的时候稍微选几条给他回应一下，好让他知道，他还存在在这个地球上啊· 不过，这次，顾凯歌让他办的事，真的把他吓到了。
只是，一如既往，顾凯歌把该说的都说了，电话就断了，再回过去，直接被无视了·· 他只能先把事情办法，等见到顾凯歌的时候，再具体问了。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Hensen解决完之后，给顾凯歌发了个短信告诉他，就直接奔向目的地等顾凯歌的到来了·· 清雅的陵园很干净，透着一股清香，如果忽略那一个个墓碑，Hensen会觉得这里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在等顾凯歌的过程中，Hensen脑补了一下，却还是没想明白顾凯歌这么突然让他找陵墓是为了啥·· 这些年跟在顾凯歌身边，他虽然没有刻意地介入顾凯歌的私生活，但多少还是知道，跟顾凯歌相熟的人不是很多，大多只是泛泛之交，至于亲戚啥的，还真没看到顾凯歌联系。
顾凯歌父母那边，他最近可是经常跑，原因无他，找不到顾凯歌，他也只能和那些粉丝记者一样到处去蹲点·· 也没听说过他们有什么事啊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顾凯歌是抱着一个小瓷罐出现的，不用问，Hensen都能想到那里面是什么·· 看到顾凯歌脸色的憔悴，还有那股浓浓的无法厌恶的沉重感，Hensen想要问的话也暂时被压在心底了。
有钱还是好办事，很快，一切都办妥了·· 只是，当问到，墓碑上要刻什么时，顾凯歌沉默了下，而后却是摇头道，“什么都不用刻。”
不止Hensen惊讶，就连工作人员也都被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弄懵了·· 不过，还好他们的心理素质不错，顾凯歌不用，他们也就没再说什么。
“Hensen，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是没注意到Hensen的欲言又止，但有些事，顾凯歌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这拒绝，直白到没有一点掩饰，冷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 相识这么多年，Hensen还是了解顾凯歌性格的，倒是也没有因为那点好奇心追问。
离开了，不过没有直接走，只是留在陵园外面等顾凯歌·· 他还有正事要和顾凯歌聊聊，以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把握这次的机会，他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到顾凯歌呢· 这一等，就是一整个下午，太阳落下，夕阳红晕了整片天空。
顾凯歌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沉默地在墓碑前坐着，盯着那个什么都没刻的墓碑，看了一下午·· “若这世上真有轮回，下辈子，记得找个好人家，不要再遇上这样的父亲了。”
这是顾凯歌说的唯一一句话，不知是不是天色的缘故，竟带着几分苍凉·· 起身离开，不曾再回头看一眼·· 身后的墓碑越来越小，立刻迎了上去，却被顾凯歌此刻给人的感觉惊得不敢上前。
倒不是有多恐怖，只是顾凯歌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拒绝着别人的靠近·· 好像，一靠近就会被粉身碎骨一般·· “有事”· 还是顾凯歌先开的口，这话一出，Hensen便感觉到那股让人退缩的感觉消失了。
这才又朝着顾凯歌走近了几步·· “莫导手上有部剧本，希望你能出演·”· 莫导，国际知名导演，也是和顾凯歌合作最多的导演，顾凯歌的处女作就是和他合作的，可以说，在影界，他是顾凯歌的伯乐，因为，每一次，他的片子里顾凯歌出演的角色，都是最适合他的。
既然是他的要求，就算现在根本没有心情，顾凯歌也不会一口回绝·· “什么时候开拍”· “估计还有一两个月。”
这点，Hensen还是打听清楚了的·· “先把剧本发给我吧莫导那边我直接跟他联系，还有事吗”· “有，凯歌啊，能不能偶尔接一下我的电话啊”· 知道顾凯歌这意思是要让他滚蛋，正事说完了，Hensen也不敢瞎扯浪费顾凯歌的时间。
就这一句话，他说的那叫一个可怜，就差没扒着顾凯歌的裤腿求顾凯歌了·· 对此，顾凯歌给的反应是，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狼狈。
Hensen只在后面提醒顾凯歌要记得剧本的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顾凯歌又一次在他眼前离开，欲哭无泪·· 顾凯歌这一去，可不止三个小时，等回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想到沈曼珠这一天什么都没吃过，他又去买了些热粥才进医院·· 进去的时候，宋澄允还在，似乎在翻看什么病例，沈曼珠也醒了，冷着脸，靠在病床上，丝毫看不出先前的癫狂。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不过，在顾凯歌推门而入，在沈曼珠看到顾凯歌的那一瞬间，这份安静，就被打破了·· “顾凯歌，孩子呢你把孩子还给我”· 几乎是从病床上滚下来的，高级病房地面上还铺着薄薄的地毯，倒是也不会有多疼。
顾凯歌眼里闪过一丝悲悯，快步走过去，把粥放在一旁，弯腰去扶沈曼珠，却是被沈曼珠冷冷挥开·· “你们聊吧我先回去吧”· 宋澄允突然站起来，扶了下镜框，淡淡道，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却是突然转身看向沈曼珠，那眼神，无端让沈曼珠哆嗦了下。
“我不希望我的医院太吵·”· 很平静的语气，却是让沈曼珠又一下安静下来了，眼里还带着几分畏缩·· 沈曼珠是被宋澄允给折腾怕了，在顾凯歌回来之前，她早就已经醒了，没看到顾凯歌，她还是吼得歇斯底里。
· 因为不认识宋澄允，也不知道宋澄允隐藏在文雅外表下的恐怖，只将宋澄允当成一般医生，结果，是真的被宋澄允折腾怕了，这才有了刚才的安静·· 宋澄允的这句话听在顾凯歌耳里没什么，可听在沈曼珠耳里，那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眼看着宋澄允离开，沈曼珠也没拒绝顾凯歌把她抱到床上，虽然不疼，但伤口似乎有些裂了·· “顾凯歌，我只问你一句，孩子是你要拿掉的，是吗”· 不再是歇斯底里，那疯狂被压抑在眼底，爱恨交缠。
顾凯歌起身站直，俯视着沈曼珠，那眼神，莫名让沈曼珠有些心慌·· “曼珠，你录音了吧”· 没有回应沈曼珠的问题，顾凯歌反问道。
不给沈曼珠反应的机会，顾凯歌紧接着道：“曼珠，你的那些小手段，以前我可以当做视而不见，但现在，不会了，我不会给你毁了我的机会，也不想再传出任何的绯闻了。”
· 如果，他一无所有了，拿什么去找回兮然；如果再让兮然看到他和曼珠的绯闻，甚至于让兮然知道，是曼珠毁了他，他还拿什么脸去见兮然。
他更不想让叶兮然看到失败的，颓废的他，一次就够了，不能再来一次了·· “顾凯歌，你以为这样我就做不了什么吗你谋杀了我的孩子，你杀人了，我会告上法庭，让所有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到时候看谁还会继续支持你你不是人”· 无法否认顾凯歌的话，顾凯歌对她的态度，是她所陌生的，好像她一下子成了她的敌人。
不甘心，更慌乱，恨，更深了，只想着报复，报复，报复·· 她要看到他们所有人都跟她一样，从云端跌落，深陷泥沼，顾凯歌，叶兮然，一个都跑不掉· 顾凯歌脸色依旧平静，却仿佛是在故意刺激沈曼珠一般，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的心，在做出那个决定的那一刻，便已经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会再心软了，为了他自己，为了叶兮然，他只能自私，只能毁掉他对沈曼珠的承诺。
“曼珠，我不想和你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是，我有要守护的人，所以，只能自私地对不起你了·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打算，我只能在你出手前彻底毁了你。”
平静的声音只能听出冷酷，虽然知道顾凯歌的态度已经变了，但，沈曼珠却没想过，有朝一日，顾凯歌竟然会对着她说这样的话·· 顾凯歌，真的变了，变得不再是她记忆力的那个顾凯歌了，陌生到让她觉得恐惧。
“就凭我的那些小把戏顾凯歌，就算你说了，记者粉丝们也只会觉得我想要借着你的名义串红，相比于你杀人，你觉得，哪个会更严重”· 她的过往，都已经毁了，顾凯歌不可能知道，她不用害怕的。
那一刻，他看到了顾凯歌眼里一闪而过的怜悯，就好像她多可怜一般·· 她最恨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曼珠，你逃税了吧还有……”· 剩下的话，顾凯歌没说，沈曼珠却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顾凯歌也知道她的那些经历· 脸色惨白，心瞬间冰冷到极致，微微靠后，远离顾凯歌·· 她不认识这个人，不是她等的人，不是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但，这才是顾凯歌的真面目，自私，残酷，他的温暖，只给他想要给的人。
· 第109章· · “兮然，你还真是让我好找啊”· 嘴角轻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里却看不到一丁点的笑，深邃的眸子盯着一脸平静的叶兮然，带着几分清晰可见的癫狂。
叶兮然淡淡看了眼颜墨卿，移开眼，看向跟在颜墨卿身后的Vincent，那人笑得很是灿烂·· “可是先把我朋友放了吗”· 没有高低起伏的音调，冷淡而疏离，连眼神都是那样平淡。
他刚说完，那边被绑着的Hippocnates连连点头，被胶布缠上的嘴里发不出完整的词，只有破碎的残音·· 不过，那期盼的眼神，还是能让人猜出他的意思。
“朋友”· 颜墨卿冷哼一声，冷冷反问道，“这种人也配成为你的朋友那我呢我算什么”· 如果不是努力克制着自己，颜墨卿此刻恨不得上前去掐死叶兮然。
怎么能如此残忍竟然有那样的方式从他眼前逃开· 他这两个月是怎么度过的，现在他都回想不起来，每天漫无边际地寻找，每天在血腥中度过，如果不是因为没找打叶兮然的尸体，他肯定早就坚持不住了。
可是，他的等待，他的坚持，换来的是什么结局· 在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叶兮然的谋划，在知道，所谓的绑架，所谓的是谋杀，都只是叶兮然用以离开他的手段的时候，颜墨卿是真的想杀人。
只有血腥才能发泄他心里的愤怒·· 在知道叶兮然行踪的那一刻，他是庆幸的，庆幸没有在知道那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叶兮然的下落，不然，他说不定会真的激动到想要杀了这个人。
既然他连死都想要离开他身边，那他，就如他所愿，把他的尸体永远禁锢在他身边·· 然，他无法忽略在听到叶兮然安然无恙的消息时，心头涌上的喜悦。
幸好，他还在，他还活着·· 没有一刻停留在冲过去，至于Vincent，他说是有事来这边，顺便蹭下机·· 这段时间和Vincent的合作变多了，叶兮然的事业多亏了他帮忙，他才能查到这个消息，颜墨卿自然也没拒绝Vincent的同行。
叶兮然没说话，只是抬眸看着颜墨卿，那冷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一般·· 那眼神，刺激了颜墨卿，抓着叶兮然的肩膀，死死地抓着，像是要捏碎一般，摇晃的力道，就像是要把人摇散架一般。
叶兮然只觉得脑子晕晕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让他忍不住想要呕吐·· “兮然，你说”· 那双眼睛，像是要喷火一般，让人看了有些害怕。
叶兮然只能闭着眼，努力平复那股涌上心头的不舒服感·· “Senen，你那么辛苦地找人，就是为了把人折腾死吗我看，你再不放手，他就真的成尸体了。”
Vincent在一旁淡淡道，那语气，像是在看好戏，挑眉看着叶兮然，眼里流转的神采，是颜墨卿不曾注意到的·· 尽管Vincent的话让他不舒服，颜墨卿却还是冷静了下来，见叶兮然的脸色不太好，颜墨卿连忙松手，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无措，紧张，又像是做了坏事一般。
转头冷冷看了眼Vincent，颜墨卿虽然没说什么，但那脸色眼神，很明显地表达了他的不高兴·· Vincent也很识趣，自顾自地找了个沙发坐下，用行动告诉颜墨卿，他不会再介入了。
见状，颜墨卿才松了口气·· 对Vincent，他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这次之后，Vincent的势力比他略胜几筹，同意Vincent一起来，也是希望Vincent卖他的面子，不对叶兮然出手。
再者便是，明的总比暗的好，不让Vincent跟着，谁知道他在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动作·· 冷着脸拉着叶兮然往沙发那边走去，至于叶兮然无声的反抗，都在颜墨卿的‘暴力’下被‘驳回’。
等叶兮然坐下，颜墨卿这才让给Hippocnates松绑，顺便把人带到他面前·· “他怎么了快给他看看，处理不好的话……”· 话只说了一半，枪声突然响起，子弹就从Hippocnates耳际擦过，吓得Hippocnates腿都有些软了。
在生死面前，没有人是无谓的·· “我得去拿工具箱·”· 即使害怕，Hippocnates还是义正言辞，不止颜墨卿担心叶兮然的情况，他也担心啊· 这才调养没几天，刚看到些起色，这些不法分子就出现了· 颜墨卿自然也不可能让Hippocnates自己去拿东西，谁知道Hippocnates做什么小动作，只让属下去拿。
Hippocnates纵然万般不愿别人动他的东西，但现在情况特殊，他也只能妥协·· 还好，叶兮然身体没再出现什么问题，不舒服也全都是颜墨卿刚才晃得厉害所致。
听着Hippocnates严肃地对他说这如果他再这样对叶兮然身体产生什么什么危害，颜墨卿只是沉默，看着叶兮然的眼神，是让人读不懂的深邃·· “他的身体，很不好”· 虽然是问Hippocnates，颜墨卿却是一直盯着叶兮然。
“你在怀疑我的专业水平”· 这是Hippocnates最不能忍受的事，就算是颜墨卿刚才那一枪让他害怕，但在这件事上，他绝对是做不到忍气吞声的。
“那一枪，是真的，还是只是在做戏”· 没有主语，这话，倒不知道是在问谁·· “叶来的时候身上有枪伤。”
见叶兮然不说话，颜墨卿死死盯着他，Hippocnates觉得，颜墨卿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叶兮然吃了一半，但颜墨卿对叶兮然的在意，他还是知道的，叶兮然不回答，只能由他来回答了。
“叶身上的伤痕还没有淡呢”· Hippocnates这话，其实只是为了让颜墨卿更加相信他的话，却是惹来叶兮然冷冷的一眼。
那眼神，莫名让他觉得有些冷·· “颜墨卿，如果你这次是来抓我回去的，就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微眯的眼睁开，平静而严肃地看着颜墨卿，眼里的决绝，让颜墨卿无法不在意。
叶兮然不是一般人，随他拿捏，已经禁锢过叶兮然一次，换来的却是那样的结局，颜墨卿根本不敢再尝试·· 比死还要难受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Vincent依旧一脸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很是耀眼。
“不，我很意外，你会把那件事 告诉他·”· 连具体情况都不需要问，看到Vincent跟在颜墨卿身边的时候，叶兮然就已经肯定，颜墨卿会知道，与Vincent脱不了干系。
“你很聪明·”· 赞赏，是真的，没有直接承认，这句话却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如果你看到Senen的状态，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告诉他了。
说真的，我很嫉妒你·”·· 不讨厌，对叶兮然，他讨厌不起来，不然，那个时候也不会放叶兮然离开·· 对此，叶兮然不置可否，没有接话。
既然给不了什么，又何必关心·· “不过，他注定会是我的”· 像是挑衅，又像是在给自己鼓起，Vincent眼里看不到一丝的退缩，目光灼灼。
叶兮然看得有些闪神，心微微颤动了下·· “祝你成功·”· 真心实意的嘱咐，那一刻，他在Vincent的眼里，看到了似曾相识的执着，还有那被掩藏在自信上的伤，才知道，Vincent的感情，比他以为的遥深。
“不过，中国有句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感情时两个人的事，只要一方不愿，会有很多的波折，有时候，能看开的花，就尽量看开些，别到最后，两败俱伤。”
那是他的经历，只是，他又比谁都清楚，放弃，看开，真的没有说的那么容易·· Vincent也只是听着，倒也没说什么，但，叶兮然的话，他还是挺进耳里了。
……· “叶，他们住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趁着替叶兮然检查，颜墨卿不再身边的时候，Hippocnates小声地问道。
“恩·”· 很淡的回答，让Hippocnates有些忧郁了·· “叶，这里的情况，可以告诉孩子的父亲吧”· 叶兮然没看到，Hippocnates问这句话时眼里的心虚。
只是，突然听Hippocnates提起顾凯歌，他的心突然顿了下·· 脑子里莫名地涌出一股失落，没有刻意去想，他却清楚地记得，今天，是顾凯歌离开的第十天。
从那天之后，顾凯歌就再也没来过了，真的离开得很彻底·· · 第110章· · “顾凯歌来了。”
从在Hippocnates这里住下开始，颜墨卿一直都没有说过话·· 或许是因为知道就算他说了，叶兮然也不会搭理，也或许是他对叶兮然用那样额方式从他眼前逃开还没有释怀。
今天突然开口，却是因为有访客到来·· 颜墨卿带来的人，一直没有离开，守在房子外，算是变相地软禁叶兮然和Hippocnates，只不过他没有限制叶兮然的自由罢了。
他也不会阻止叶兮然他们外出，只会在他们出去的时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那怪异的气氛，就算Hippocnates想要忽视都难，叶兮然也感觉到了，无形中也就减少了外出的次数。
听到门铃声的时候，叶兮然还是有些微微惊讶的，毕竟在Hippocnates这里住了这么久，也足够他了解Hippocnates独来独往的程度，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竟然连一个相熟的人都没有，比他还要夸张。
颜墨卿的话，是真的让他愣住了，随即而来的，是无法忽视的心安，空荡的心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归宿一般·· 突然想到Hippocnates昨天问的话，叶兮然皱眉看向Hippocnates，看见他眼底的欣喜，顿时明了了几分。
思索间，颜墨卿已经从座位上起身，往门口走去·· 感觉到颜墨卿投过来的视线，叶兮然的脸色凝重了几分·· 没有丝毫的犹豫，叶兮然也站了起来，走向颜墨卿。
颜墨卿所以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微微上挑·· Hippocnates在后面看着，恨不得能隐身冲出去看看顾凯歌到底带了多少救兵来。
他这么多年一直致力于男男生子的研究，在人际交往方面比小孩都不如，想要找人求救，却苦于无对象·· 叶兮然似乎对眼前的情况一点都不在意，也没有找人救助的意思。
但，他这段时间替叶兮然检查身体，还是发现叶兮然的情绪不如表面的稳定·· 具体是因为什么，他暂时还没找到原因，但他却知道，再这么下去，不止孩子的成长会有影响，就是对叶兮然本身，也很不利。
不过，叶兮然自己似乎还没意识到这种情况，不如，以叶兮然对孩子的在意，应该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 Hippocnates不想增加叶兮然的负担，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叶兮然，不知道是他的表达太过委婉还是因为其他，总之，叶兮然是没什么反应。
顾凯歌离开的时候，偷偷把联系方式留给她了，说是希望他能照顾好叶兮然，当然，如果可以方便的话，最好能向他透露叶兮然的情况·· 在这种时刻，他也就只能想到顾凯歌了。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他觉得，叶兮然的心结，很有可能和顾凯歌有关·· 因为，叶兮然的情绪变化，不是从颜墨卿来之后变的，而是在那之前。
不过因着顾凯歌到来的那几天还有之后的几天，他都没有检测叶兮然身体的数据，倒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颜墨卿突然停了下来，转身，一言不发，深邃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叶兮然还有些心不在焉，感觉到颜墨卿的靠近，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没注意到，颜墨卿眼里一闪而过的伤·· 只是，他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颜墨卿。
腰被颜墨卿搂着，叶兮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变得僵硬，动了下没有睁开，叶兮然也不再动，只是冷冷道，“放开·”· 两个字，却足以让颜墨卿听出其中的厌恶，只是两三个月不见，只是一场分别，他对叶兮然而言，又回到了当年的，什么都不是。
那短暂的温馨，短暂的甜蜜，仿佛只是一场美丽的梦，不属于他的梦·· 不甘心，也没办法甘心·· 顾凯歌能做的，他也能做，为什么，为什么叶兮然的特别，都只给了顾凯歌顾凯歌有什么好，就只是因为，顾凯歌比他先遇上叶兮然吗· 所以，即使顾凯歌七年对叶兮然视而不见，叶兮然也觉得无所谓，而他再怎么努力地想要靠近都不行是吗· “兮然，如果你不想看到顾凯歌在你面前脑袋开花，你可以拒绝。”
他在忍耐，忍耐心头毁灭一切的冲动，因为他能预感到，一旦毁灭的模式开启，那他最先毁灭的，不会是其他人，而是叶兮然·· 他会舍不得，会后悔的。
“我知道你的背景很强大，但，兮然，我是亡命之徒，杀人对我而言，真的不是什么大事，用顾凯歌的命换你对我的恨，就算是死在你手上，我觉得自己赚了。”
那双眼睛，仿佛都闪烁着血色，染上了几分癫狂·· 叶兮然脸色一变，眼里再不复先前的冷淡镇定·· 他无法不在意颜墨卿的话，颜墨卿身上那浓重的他也无法忽视。
颜墨卿是真的有那个想法，而他，根本不可能去挑战·· “你不觉得很幼稚”· 唯有妥协，但对于颜墨卿的行为，叶兮然是真的有些无语。
不说顾凯歌根本不会在意，就算在意了，那又如何，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幼稚吗”重复着叶兮然的话，嘴角荡起了淡淡的自嘲，却在辗转间语气变了，“可是我就喜欢做幼稚的事。”
如果注定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靠近叶兮然，就算幼稚，又何妨·· 叶兮然的本能都在拒绝着他的靠近，他把他的真心掏出来，叶兮然连看都不屑于看，跟别说，用心去感受，去体会。
他融化不了叶兮然的冰冷，唯有强硬地打破·· 不给叶兮然开口的机会，颜墨卿毫无预兆地伸手开门·· 顾凯歌就站在门外，脚边拖着个行李箱，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看到叶兮然的那一刻，顾凯歌眼里流转着说不出味道的光彩，脚步不受控制地微微动了下··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给叶兮然一个拥抱，想要感受叶兮然的存在，也想要靠一靠叶兮然的肩膀。
身体累，心也累，想到离开前，叶兮然说的那些话，叶兮然的态度，更累·· 在看到Hippocnates发来的邮件的那一刻，他才像是看到了重生的希望，那几乎要击垮他的累，瞬间消失了。
他找到了接近叶兮然的理由，也抓住了那丝微弱到随时都会熄灭的希望·· 只是，还没抬手，眼睛却先注意到了那霸道缠在叶兮然腰间的手。
占有的姿态，像是在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眼神微微一闪，却是很快恢复了，再看不出一丝痕迹·· 对上叶兮然的眼，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他什么都看不出。
“我接了部戏，要在这里采景，莫导让我提前过来，临时没找到住的地方，莫导他们也没到，我能暂时住在这里吗”· 他说得很平静，手心却出了汗。
这借口，是他路上想出来的，只是提前说了而已·· 那部戏，他其实还没应允，只是在无意间瞄见剧本里的‘伦敦’两个字时，稍微多看了两眼而已。
在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要答应了，那部戏，很多都会在伦敦采景，算下来，至少能在伦敦呆上大半年·· 莫导希望他出演的角色，是里面很具有挑战性的角色，但戏份相对于主角来说不是很多，正好适合顾凯歌。
只是这几天他还没跟莫导联系，没告诉他，他已经答应的事·· 就算没有Hippocnates的通知，他这几天也打算过来了·· “堂堂影帝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估计会轰动一片吧”· 叶兮然没说话，只是盯着顾凯歌，颜墨卿却是忍不住开口了。
顾凯歌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看着叶兮然·· 他要的，只是叶兮然的回答而已·· 那霸占着叶兮然腰间的手，他在努力忽视。
“兮然，既然顾天王想要留下，怎么说都是旧识，我们也不能太不近人情吧”· 也不在意顾凯歌的无视，颜墨卿侧头凑到叶兮然跟前，那么近的距离，亲密得仿佛情人。
顾凯歌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垂在身侧的手抓得更紧了·· 颜墨卿话音刚落，叶兮然便感觉到周围的不正常·· 顺着颜墨卿示意的方向看去，饶是叶兮然，脸色也变了。
红外线的终端，对准了顾凯歌，他看不到枪身，却能看到反光镜的存在·· 颜墨卿的威胁，和他的行为一样幼稚，却是最直接最管用的。
· 第111章· · “颜墨卿”· 盯着颜墨卿的脸看了许久，与记忆中的轮廓，渐渐重合，然，他却又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个熟悉感都没有。
· “师兄终于认出我了”· 亲切的称呼，从颜墨卿嘴里出来，却只有讽刺，挑眉看着顾凯歌，眼里盛满了挑衅，不知想到什么，竟让人感觉到了几分厌恶，却不知是针对什么。
“这些年，你可曾回去看过老师和师母你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样的生活吗”· 想到两位老人的情况，顾凯歌的眼里多了几分沉痛。
或许他没有立场来指责颜墨卿，但，看到颜墨卿，想到夫人的期盼，他忍不住·· “住嘴”· 冷冷地打断顾凯歌的话，颜墨卿的脸上满是隐瞒，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煞气。
“顾凯歌，别以为我喊你一声师兄，你就真的是什么东西我的是，轮不到你指责·”· 封尘的记忆因为顾凯歌的话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他已经不在意了，也确实，他真的不曾再想起那段过往。
但，现在，他才知道，有些事，有些记忆，根本无法忘记，只是被他刻意隐藏起来了罢了·· “老师他们为了找你，倾尽所有，到现在都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你都没回去过，肯定不知道那里周边的房子都已经拆迁了，颜墨卿，你根本都无法想象那里的环境有多糟糕”· 像是没听到颜墨卿的话一般，顾凯歌自顾自地说着，情绪却是越来越激动。
“师母现在半身不遂，只能躺在床上，老师耳膜受损，不大声说话，他根本都听不到，你能想象吗他们才不到六十颜墨卿，他们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找你，你怎么忍心这么多年都不回去看他们”· 说着，顾凯歌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叶兮然，沉重的愧疚，无法克制的心痛压在他心头。
不受控制地上前，不顾颜墨卿揽在叶兮然腰间的手，顾凯歌伸手，紧紧地抱着叶兮然·· “兮然，对不起……”· 低喃的声音，只有叶兮然一个人能听到。
身体微微僵了下，到不是拒绝顾凯歌的靠近，只是顾凯歌的反应太过突然，他有些意外罢了·· 不知是靠的太近，还是顾凯歌此刻的情绪外露的太过明显，叶兮然能感觉到那股浓郁的沉痛。
顿了下，还是伸手回拥顾凯歌·· 他知道，此刻的顾凯歌是需要安慰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顾凯歌需要，他都愿意借他一个肩膀。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顾凯歌做的吧· 感觉到叶兮然的回应，顾凯歌一顿，心头涌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抱得更紧了。
那个简单的怀抱，仿佛组成了一方小小的世界，任何人都无法闯进·· 颜墨卿就站在他们旁边，却生生被隔离，生生被忽视了·· 因为顾凯歌而翻涌的情绪不受控制，深邃的眸子盯着拥在一起旁若无人的两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叶兮然本能地拉着顾凯歌远离颜墨卿，顾凯歌的动作却是更快，挡在叶兮然身前·· 子弹是擦着顾凯歌的裤腿飞出去的，淡灰色的休闲裤上瞬间留下了一块黑色，不轻不重的闷哼声让叶兮然脸色变了。
· 冷冷地看了眼颜墨卿，转而看向顾凯歌的脸色却满是焦急·· “凯歌，没事吧”· 有些慌张，话音落下的同时叶兮然已经蹲下身去去看顾凯歌腿上的伤口。
顾凯歌反应过来要拉叶兮然起身，叶兮然却已经掀开他裤腿·· 只是轻轻地擦过，却是有些血肉模糊，还有些烧焦·· 叶兮然伸手，想要去触碰，手刚伸出去，却又很快缩了回来。
“进去让Hippocnates处理吧”· 起身，脑子一阵晕眩，叶兮然几乎要站不住了，想到顾凯歌在身边，咬着牙，叶兮然险险站稳了，微垂着头，遮住脸上的不适。
眼睛闭着，缓了几秒，不舒服感这才淡去了些·· 接着顾凯歌往里走，身体有意无意挡在顾凯歌跟前，经过颜墨卿身边的时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充满萧杀和警告。
“这是最后一次·”· 对颜墨卿，他是有愧疚的，颜墨卿为他做的，他也记在心里，所以才会容忍颜墨卿这段时间的所为。
他在等颜墨卿自己放弃，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等而已·· 但，事情涉及到顾凯歌，便不一样了·· 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伤害顾凯歌，谁都不可以。
Hippocnates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见顾凯歌手上，心咚了一下，忙去拿药箱·· 好在那天药箱拿出来后便一直放在客厅，倒是也方便。
“兮然，是不是除了顾凯歌，谁都不行”· 只是看着叶兮然扶着顾凯歌从他身边走过，颜墨卿没有阻拦，声音中带着几分决绝。
叶兮然脚步停了下，本能地砖头去看顾凯歌，正好与顾凯歌的目光相撞·· 隐忍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期盼，让叶兮然有些愧疚·· 莫名地，他觉得，此刻的顾凯歌有些紧张，尤其是，顾凯歌抓着他的力道，突然变大了，他自己却像是根本没发现。
渐渐地，顾凯歌的眼神变得有些火热，竟令他有想要逃开的冲动·· 撇开眼，转头对上颜墨卿，一个‘是’，回答的铿锵有力，让人根本无法去怀疑。
不管颜墨卿是因为什么才问这个的，在这件事上，他无法撒谎，也不想撒谎，如果，颜墨卿能自己想明白，能死心，他自然是乐见的·· 至于顾凯歌，他的感情在他面前更没有好隐瞒的，爱了就是爱了，就算受伤，就算遭来漠视，他也无法否认他的感情。
那是对他，对顾凯歌，对他的爱情的侮辱·· “兮然·”· 又一次被顾凯歌搂在怀里，却明显能感觉到，顾凯歌的情绪和之前有着明显的不同。
不知为何，叶兮然竟想到了那一夜的旖旎，燥热一下子蔓延到了耳根·· 连拥抱都变得暧昧了，甜腻了周围的空气·· 余光瞥见那泛着冷光的枪口，叶兮然的脸色顺便冷了下来。
消瘦的身体挡在顾凯歌面前，对上直指着他的枪口·· 颜墨卿眼神微闪，眼里的杀意却毫不掩饰·· 枪口没有移开，甚至有种跃跃欲试的味道。
“兮然，你以为，你挡在顾凯歌面前就能阻止我了吗”颜墨卿笑得有些疯狂，“既然怎么都得不到你，兮然，我宁愿毁了你，这样，你就不会属于任何人了。”
话音落下，不知是情绪失控，还是真的对叶兮然动了杀心，竟毫无预兆地扣动扳机·· 子弹是险险擦过顾凯歌发梢飞过的，脸上虽没被擦到，却多了一片红晕，叶兮然整个人都被顾凯歌护在怀里。
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只是相比于顾凯歌的健壮，叶兮然的身体还是有些单薄·· “叶”· Hippocnates被这突然的转变弄懵了，从未见过这么大场面，他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虽然在他们国家持枪是合法的，但因为一心扑在医学上，他也很少出门，倒是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就算他这里有，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出现像颜墨卿这样，杀人就跟玩游戏一样。
好吧，如果是对其他人，Hippocnates或许不会在意，但，对象是叶兮然，那就不一样了·· 顾凯歌抱着叶兮然，没有发现叶兮然的异状，他对叶兮然身体却是最为了解的。
“你再折腾，都不用你动手，叶自己就可以如你所愿了·”· 还是有些不懂颜墨卿好好的怎么又突然发疯了，但这几天颜墨卿对叶兮然真切的关心，Hippocnates还是能看出来的。
而且，他还知道，刚才那一枪其实是有意避开了叶兮然的·· 他的世界一直很纯粹，整日整日地与那些细胞分子为伴，简单直白，比人简单多了。
也不管颜墨卿什么反应，Hippocnates指挥着顾凯歌把人抱到沙发上，却见顾凯歌低头看着叶兮然，愣在那里，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Hippocnates刚准备开口喊顾凯歌，一道冷光从他眼前飞过，侧头就看到颜墨卿胸前绽开的血色……· · 第112章· · “先生”· 眼见着颜墨卿中枪，他带来的那些手下立刻冲到他旁边，护在他身边，端着枪警惕地看着周围。
守在暗处的狙击手也同样全身紧绷，因为，刚才那一枪，他们根本就没看清是从什么地方射出来的，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颜墨卿低头看了眼伤口，脸色一沉，之后倒是不再关注，仿佛那胸前的血色只是涂抹了番茄酱。
常年用枪，他很清楚，这一枪，只是警告，那人根本无意伤他性命，不然，只要再偏几分，他这条命，就无缘无故交到在这里了·· 这些年他一直过着添刀口的日子，性命早就是身外之物了，但就这么死了，他还是不甘心。
给了守在暗处的人一个手势，颜墨卿挥手退开守在身边的人，步伐看似随意却充满警惕地朝着叶兮然那边走去·· 顾凯歌根本没心思注意这边的情况，即使听到了枪声，他却是连头都没抬一下。
Hippocnates的那句话，充斥着他整个脑海··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句话代表的含义·· Hippocnates是为了让颜墨卿别再发疯，才说出那样的话吧· 只是，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去求证。
叶兮然就靠在他怀里，他能感觉到叶兮然的僵硬，感觉到叶兮然的无力，甚至，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那隐忍着的嗤疼声·· 他有些害怕见到叶兮然此刻的脸色，手上的动作却不受控制。
叶兮然是真的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了，任由顾凯歌抱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也让那一脸没来得及遮掩，也无力遮掩的痛苦，暴露在顾凯歌眼里·· 眉宇间皱出三道沟壑，很深，像是叶兮然此刻的痛苦，那双眼睛紧闭着，睫毛颤颤的，嘴唇被牙齿咬破了。
那一刻，顾凯歌想到了很多年前，他和叶兮然之间孽缘开始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叶兮然甚至比现在还夸张，疼到全身抽搐，疼到在地上打滚，但，至始至终，叶兮然都没有喊过一声疼。
他把所有的疼，全都缩在牙关里，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 高傲的叶兮然用冰冷拒绝着所有人的接近，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兮然，兮然……”· 抱着叶兮然的力道变轻了，他担心稍微用力，会加深叶兮然的痛苦。
· 焦急而心疼地喊着那个名字，好像怎么都喊不够一般·· 他很害怕，再也看不到那双清冷的眸子，再也看不到那双眼里深沉的爱意了。
“兮然，你醒醒……”· 轻拍着叶兮然的脸，他看到叶兮然的牙关松开嘴唇，轻轻蠕动着，然，他根本听不到声音。
或许是太疼了，松开的牙关又黏上了嘴唇，血肉模糊·· 在叶兮然咬上自己之前，顾凯歌成功地伸了手指进去·· 真疼。
这是顾凯歌最直观的感觉·· 十指连心，那一口，就好像要把他的手指咬掉一般，一点都不嘴软·· 他甚至觉得，好像手指真的已经断了。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就这一会儿，叶兮然的嘴唇会变成那样·· 是真的太疼了吧· 可是，他却连叶兮然疼在哪里都不知道。
医院· 后知后觉地，顾凯歌才想到医院·· 当年他在第一时间能想到送人去医院，而现在，他的脑子，都被叶兮然痛苦的表情所占据。
只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无法冷静以对，所以才会手足无措·· “抱他去那边·”· 冷冷的声音有些虚无缥缈，好像在身边，又似乎在很远的地方。
仅仅是声音，便让人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凉·· 那种冷，和叶兮然的冷淡，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冷，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与死亡相近的冷。
顾凯歌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简单的灰T恤，灰色休闲裤·· 第一眼，那人只给了他这一个印象·· 那张脸，他的身高，他的身形，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然事实上，他就站在顾凯歌跟前，清晰，一点也不虚幻。
直觉地，顾凯歌觉得这个人很危险，一股说不出，无法形容的危险·· “你来”· 顾凯歌警惕地盯着悄无声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将叶兮然护在怀里更紧了。
那人却似乎根本没什么耐心等顾凯歌判断他到底是否有害，淡淡地转过头朝着Hippocnates道·· Hippocnates不介意他的态度，反倒很高兴。
这不正是那天突然出现给叶兮然送红曜石的男人么· 顾凯歌这会儿回过神来，看到Hippocnates的反应，倒是放心了。
不等Hippocnates行动，抱着叶兮然就朝沙发走去，Hippocnates自然也不甘落后·· 男人没有动，只是似有似无地看着离他有一段距离的颜墨卿。
颜墨卿的脸色很难看，却还是没动·· 男人给他的感觉很恐怖，那是一种源自身体本能的恐惧·在生死边缘徘徊那么多次，很多时候，他们这种人的直觉是很准的，那也是一种保命强有力的手段，颜墨卿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道上的朋友”· 刚才那一枪，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人开的枪，其精准程度，虽然是常年用枪的人才会有的。
只是，颜墨卿更好奇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太矛盾了·· 强大到令人心生警惕，甚至隐隐有些畏惧，但，整个人却又显得很虚幻，让人看不真切。
这么多年，颜墨卿还没遇上过这样的人，难以捉摸·· “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我不管，但他肚子里的孩子，谁都不能伤他分毫。
在孩子出生之前，没有他的允许，你不能再靠近他十里之外·”·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却又带着几分沙哑低沉，之前因为说话太短没注觉得，这次却是听的真切。
他说话的同时，顾凯歌察觉到一股淡淡的视线在他背后一扫而过，很快，他的身体却是本能地竖起了防护·· 顾凯歌的心思都放在叶兮然身上，倒是没太听清楚男人的话，只敏感地听到了一个怀孕。
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个被他扼杀了生命的孩子，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双手沾满血腥，甚至都有些不敢去看碰叶兮然·· 突然的松手引来Hippocnates的注视，那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让顾凯歌清醒过来。
却下意识地，离叶兮然远了些·· 他怕他身上的罪恶和血腥，会给叶兮然带来遭难·· 如果不是突然接到Hippocnates的求助，他一定会在佛前跪拜整月，待身上的罪恶洗净再出现在叶兮然面前。
只是现在这样，不知道佛会不会责怪他的无礼·· 而那边，颜墨卿却是因为男人的话呆住了·· “怀孕你说兮然”· 近乎茫然地转头看向叶兮然，沙发上，那平坦的小腹，根本看不出痕迹，更关键的是，兮然是男的啊叶兮然是男的· “你是不是弄错了叶兮然是男的怎么可能怀孕”· 颜墨卿几乎是咆哮着。
失态了·· 只是因为，他想到了这些天来的某些细节··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因为叶兮然身体不舒服·· 却没想到……· 难怪，Hippocnates每次给叶兮然检查，最认真的部位就是他的肚子，难怪叶兮然总是下意识地去抚摸自己的小腹，难怪……· 不肯承认，也无法相信，但，心底的声音却比理智更先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么大的声音，顾凯歌不可能没有听到·· 他呆住了·· 第一反应不是怀疑男人会不会生孩子的问题，而是去看叶兮然的肚子，平坦，不像那样微微凸起。
“Hippocnates，他说的，是真的吗”· 有些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顾凯歌说不清他心里此刻是什么感觉，期盼，还是不敢置信，亦或者喜悦。
他甚至没想过，如果叶兮然真的有孩子的话，那个孩子的父母会是谁·· 潜意识里，他是认定，那个孩子，一定是他和叶兮然的，没有任何异议。
“叶没告诉你这个消息吗”· 百忙之中，Hippocnates抽空抬头，有些疑惑地反问道，很快，他的眼里，绽放出了一抹亮光，就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
事实上，他是真的看到了希望·· 叶固执地不肯拿掉孩子，他说服不了，但，顾应该可以吧由他来说，或许就可以了。
· 第113章· · 叶兮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身上的疼毕竟不会直接消失，Hippocnates因为孩子的存在没敢给他用太多的药物，这一觉，睡得很是不安慰，更近似于疼到昏迷。
一睁眼就看到守在旁边的顾凯歌，记忆瞬间回笼·· “你都知道了”· 孩子的事，Hippocnates对顾凯歌说的话，那个时候他虽然疼，却还有意识，全都听到了。
从来没想过将这件事告诉顾凯歌，怕顾凯歌的反对，也怕顾凯歌的厌恶·· 却没想到，这次竟是阴差阳错地让顾凯歌知道了·· 知道便知道吧，不管顾凯歌什么态度，这个孩子，他都会生下来的。
只是，想到他的宝贝不被顾凯歌承认，心还是有点疼，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顾凯歌本是在出神，叶兮然醒来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突然开口，他怕是还不知道叶兮然已经醒了。
视线对上叶兮然的眸子，没有刚醒的朦胧，清明得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脸上的惊喜，眼里的安心·· “你醒了·”· 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归位了，心里的犹豫不决，在这一刻，有了决定。
只是，真的有些讽刺啊· 这就是对他扼杀了那个孩子的惩罚吗· 果然，是不一样的。
那个孩子消失的时候，他会难过，会为小生命的消失而痛惜，会愧疚，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想着这个孩子会离开他们，心便痛到难以呼吸·· 他根本不敢去想，见到叶兮然肚子里的孩子化为一滩血水的画面，全身发寒。
这个他才知道他存在的孩子，这个或许还没成形的孩子，他是真的期待着他一点点成长，他甚至还期待看到他出生的时候抱着他的画面·· 那一定，会很温馨。
他，和叶兮然的孩子·· 只是，他的期待，在Hippocnates的那番话中，全都碎成了泡沫·· 他连期待的资格都没了，代价太大，他付不起。
“出什么事了”· 感觉到顾凯歌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沉重，叶兮然有些担忧，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了被顾凯歌包裹着的手。
醒来的时候没发觉，刚才顾凯歌突然用力，他才意识到这点·· 或许是身体不舒服，连带着心也变得脆弱了，即使知道顾凯歌不可能给他想要的，他还是贪恋顾凯歌的温度，贪恋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等了很久，等到心都倦了，一觉醒来，却突然发现，他要的就在身边·· 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虚幻得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动作，一动就碎。
“没什么，我去叫DoctonSmith过来·”· 那些话，就算要说，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叶兮然需要先养好身体·· 那表情，怎么可能是没什么，不过，顾凯歌不想说，叶兮然也不打算追问。
虽然有些舍不得放开，但，他已经不会再做会让顾凯歌觉得恶心的事了，一次就够了·· ……· 顾凯歌再回房的时候，带回的不止是Hippocnates，还有那个只出现过两三次的男人。
对他，顾凯歌还是有些警惕的，毕竟，他给人的感觉他奇怪，是顾凯歌从未接触到的一类人·· “上次给你的东西”· 站在叶兮然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兮然。
简短的话，叶兮然还是听懂了·· 全身无力，根本起不来，叶兮然只能伸手只想床头的抽屉·· 那天听Hippocnates说了这东西的珍贵，他就把东西收起来了，想着等这人出现再还给他。
虽然他感觉到，这人送出的东西应该是不会拿回去，但毕竟他们萍水相逢，那东西，他受不起·· 那人皱了皱眉，伸手从抽屉里拿出包裹得很细致的血曜石。
“为什么不带”·· 他的声音有些冷，叶兮然觉得他似乎听出了淡淡的责备·· 说话间，那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顾凯歌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几乎是在顷刻间就冲到叶兮然跟前。
“你想干嘛”· 冷冷地看着男人，顾凯歌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凛冽了几分·· 男人在顾凯歌冲过来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倒不是怕，只是讨厌人的靠近罢了。
没理会顾凯歌，男人只是低头，匕首飞舞，让人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他在干嘛·· Hippocnates倒是很轻松，叶兮然却是眼神复杂地盯着顾凯歌的背影，心起了波澜，无法平息。
顾凯歌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他身边，已经是多少年前才能看到的情形了·· 兜兜转转，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 他生病，身体不舒服，顾凯歌会守在他身边，会无声地给他安慰，给他支持，要会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
他不再对他冷眼相对，他看他的眼神，充满痛，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味道·· 他想到欧阳昱说的话，想到那个视频，想到顾凯歌的反应，他听到了心头辛苦竖起的屏障倾塌的声音。
凯歌，你是因为愧疚，因为觉得亏欠于我，还是……· 他有些不敢去触碰那么可能性·· 他可以拖着残破的心坚持，却再经不起一次破裂，那个过程，太疼了，他承受不住。
心思不同，只剩下沉默·· 思绪很慢，却不过眨眼之间·· “带上·”· 男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串红色的菱形柱子被串了起来，中间的那根绳，散发着淡淡的暖光，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莫名地舒服。
只是手轻扬，链子准确无误地落在叶兮然手上·· 不等叶兮然开口，男人又补充了句，“对孩子有好处·”· 叶兮然最后还是收下了这份好意，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带上手链的瞬间，他觉得身上的疲惫舒缓了些。
顾凯歌清楚地看了叶兮然在听到那人提到孩子时，脸上的柔情顿现，他在沈曼殊脸上看到过相似的神采，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 吃饭的时候，叶兮然有些意外房子里竟然没了颜墨卿的影子，不止如此，连颜墨卿带来的人全都消失了。
“人呢”·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被问的Hippocnates莫名其妙，顾凯歌却似乎明白了，替叶兮然夹菜的手一顿。
“离开了·”· 仔细听，还能听出顾凯歌身体有几分不高兴·· 一般，人们称这种情绪为吃醋。
关于颜墨卿的话题到此为止，叶兮然不知道颜墨卿受伤的事，也没追究颜墨卿为什么会突然离开，隐约他还是感觉到了什么，只是觉得，没必要问罢了·· 吃完饭，顾凯歌被Hippocnates指挥着带叶兮然出去消消食，也不走远，就在院子里。
“兮然，如果我说我没有背叛过你，你信吗”· 拉着叶兮然停下，院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月光照亮那双眼睛，目光灼灼，让叶兮然有些不适，甚至没有精力去分辨顾凯歌的话指的是什么。
“那个孩子，曼殊的孩子……”· 他还没说完，叶兮然的脸色便突然变得有些僵硬·· 顾凯歌为叶兮然的反应心疼，然同时，却也有些高兴。
叶兮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说明，他确实很在乎这件事，证明他猜的没错，那个孩子，不，或者说，是他的‘背叛’，才是叶兮然决绝离开，固执地不肯回头的原因。
他可以坦然承认他的感情，却不相信，他对他，不是愧疚，而是爱·· “那天晚上……”· 陈述着他所知道的事实，其实，那天晚上他是真的喝多了，不然也不会一点印象都没。
至于那件事和颜墨卿扯上关系，顾凯歌犹豫了下，还是没道出他的名字·· 他说完，静静地看着叶兮然，等待他的答案，手心紧张得都冒出汗了。
“兮然，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只有在感情上，只有对你，我一败涂地·· 这些日子我在想，或许，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从你我成为舍友的那一天，从我看到你无助地躺在地上的那一刻……”· 没等到叶兮然的答案，只有那双清冷的眸子，目光淡然地看着他，像是超脱世外一般，那种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感觉，只是在很久很久之前他才在叶兮然身上看到过。
没有熟悉感，只是让他心慌，心慌到他等不及叶兮然的答案，只想把那些隐藏在心底，独自承受的话，全都说给叶兮然听·· 有些话，他不想说，他也不是一个喜欢把心情说出来的人，他始终以为，行动才是对心最好的诠释。
他以为，叶兮然懂他，所以，就算他不说，叶兮然也会懂·· 但，他好像错了·· 没有一个人真的能完全懂另外一个人的心，那样会很累很累。
人类之所以发明了语言，是有道理的·· “兮然，这些年，不止你累，我也累·· 你什么都不说，我什么都不问，所以，误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然后，才走到今天一发不可收的地步。
兮然，你不知道，看到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我有多愤怒，就好像被人辜负了一样·”· 就算是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况，顾凯歌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个时候，我只是认定，顾凯歌和叶兮然，此生注定要在一起的，我也以为，我的愤怒，就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占有欲在作祟·· 但，兮然，事实上，不是这样的，不是· 你错了，我也错了。
你可以因为这七年我对你的态度恨我，惩罚我，我做过的事，后果该由自己承担·· 但是，兮然，你就不能允许我犯错，允许我迷途知返吗”· 谁没有犯过错，只是，顾凯歌的错，持续太久了，而他自己，一直都不曾意识到这点。
是叶兮然纵容出来的结果，也是因为，当年的他们，都太过年轻，不懂该如何处理好那些问题，一错再错，再想回头，却发现，伤的那么深·· 他凑到叶兮然耳边，深吸了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眼神那么深邃，仿佛能吞噬所有，坚定得让人移不开眼。
“兮然，你看，你喜欢我的时候，从来没跟我表白过吧，这句话，就由我来说·我爱你，兮然，顾凯歌爱叶兮然·”· 不是叶兮然爱顾凯歌，而是，顾凯歌爱叶兮然，颠换了主谓，就像是，颠倒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呆呆地回视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熟悉到刻骨铭心，可，那些话，真的不是幻觉吗真的不是在梦里吗· 他的思绪，混乱了，模糊了，想要思考，想要确认，却只剩下，一片空白，一片宁静，还有头顶那一方璀璨的夜空。
寂静的夜，深邃却不再寂寞……· · 第114章· · “你喜欢过谁吗”· 阳光透过层层缝隙，只有几缕落在叶兮然身上。
仰躺在木椅上，微眯着眼，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在看着远方的天空··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身边没有人，只有风吹过，引起树叶的震动。
“如果有个人，你喜欢了很久，爱了他很久，但他一直对你不屑一顾，你守在他身边，他当你是空气，不，应该是当你什么都不是·· 可是，等你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却告诉你，他其实也是爱你的……”· 清淡的声音被风，一吹就散。
想到顾凯歌那认真得令人无法去怀疑的眼神，心便有些悸动··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相信吗”· 他的目光，从遥远的地方转向树上某一处，仔细看，才看到，原来，树上还坐着一个人，不止是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罢了。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有些迷茫，像是被什么东西困扰着一般·· 这样的情绪，在叶兮然身上，很少见到·· 然，仔细盯着那双眼睛，用心看进那双眼底深处，你会发现，他的眼底其实是带着期盼的。
那个答案，或许早就在他心底，只是他的感情和理智，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没有胜利会师，他才会有迷茫·· 这些话，对着Hippocnates，对着欧阳昱，对着他相熟的每一个人，他都说不出口。
他的疑惑，只会藏在心底·· 但，对着这个见面屈指可数的陌生人，对着一个他甚至都不知道名字的人，他却是连犹豫都没有，便脱口而出了。
即使，他没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没听到那个人的回应，话说出口了，心好像也没那么沉了·· 有时候，越是熟悉的人，越是无法吐露心声，对着陌生人反而更好开口。
“你自己相信就够了·”· 叶兮然觉得自己快被那柔和的风吹得睡着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从树缝间突然传来了声音·· 朦胧的睡意在那一瞬间清醒了，那冷冰冰的声音令他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他睁大眼睛，却还是看不到那人的的脸，只有翠绿色的树·· 然，叶兮然却是突然笑了，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大，像是要裂开了一般，那双眼睛，仿佛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散发着令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他的心，是相信顾凯歌的话，因为他知道，顾凯歌从来不会说谎，他宁愿用沉默代替·· 如果，只是愧疚，只是弥补，顾凯歌又怎么会说出那三个字· 他更相信他看到的，相信心感受到的。
他看到顾凯歌说那句话时的认真，这有那眼里，交缠着的痛苦和爱，多么熟悉的眼神，他多少次在镜子里看到·· 他更感受到，顾凯歌在说这番话时，在说出那三个字时，心情的起伏，情绪的波动。
顾凯歌的认真，顾凯歌的急切，顾凯歌的火热，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血肉，每一寸神经，全都感受到了·· 为什么还不能相信呢· 他可以用害怕再受伤当借口，但问题是，他放不下顾凯歌，也无法阻止那颗心对顾凯歌的渴望。
他也不是故意要非顾凯歌不可，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罢了·· 又不是女人，太扭捏了，更何况，他的时间，何其有限，与其撑着一口气，坚决不相信顾凯歌所谓的真心，还不如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
· 他们之间，伤躲过快乐，那些久远的记忆，纵然还在，却已经退色了，这次，就由他们一起刻下更鲜明的记忆·· 等到弥留之际，他还有东西，可以回忆，而不会只剩下一片苍白。
运气好的话，他和顾凯歌或许真的能在一起度过剩下的一辈子，虽然或许会很短暂，但，他真的觉得值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运气不好，顾凯歌后悔了，在某一天幡然醒悟，他所谓的爱情，只是一时的错觉，那也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 他或许还是会痛，或许比这次痛的更深，但，他会坚强地面对生活·· 那个时候，爱情不再是他生活的全部，他还有可爱的小家伙，他会把他所有的爱都给他的小宝贝。
·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比如，沈曼殊，比如，那个孩子，但，总有办法解决的，他没办法霸占着顾凯歌的一生，也从来没想过·· 突然有些迫切地相见顾凯歌，想要给他一个拥抱，想要亲吻，想要说很多的话，怎样都好，只要他们能在一起。
只是，顾凯歌上午就已经出去找莫导了，因为他的一句，我想静一静··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想要静一静，一整夜因为顾凯歌的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顾凯歌的那句话，耳畔顾凯歌的声音，怎么都挥之不去。
失眠了一整夜，早上醒来又被顾凯歌那让他心慌的眼神盯着，说不上讨厌，只是还没习惯顾凯歌的突然转变，好像一场梦一般，莫名地令他有些害怕罢了。
那句话出口，他的心松了口气，是的，如果顾凯歌一直在他面前走动，一直出现在他面前，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 想到顾凯歌那一刻突然惊讶和黯然的眼神，叶兮然突然笑得有些开心，就像是恶作剧成功了的孩子。
他承认他有些坏，但，心情还是克制不住地好了·· 原来，放下心事的感觉，会是这么轻松，连灵魂都忍不住在飞扬·· 他等了顾凯歌很多次，多到数不清，却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心情好到不可思议。
只是，还是会有忐忑·· 在爱情面前，再强大的人也会紧张，会担心，会害怕·· 他的心，在几个小时的等待中，经历了很多复杂得说不出的情绪。
这是他等得最舒心的一次，却又是最煎熬的一次·· 顾凯歌回来得倒也不算晚，相反，时间卡得刚刚好，正是该吃晚饭的时间了·· 他们几个人，Hippocnates这段时间为了照顾叶兮然的身体，虽然勉强学会了做些简单的菜式，但对于一个从小事生长吃着西餐在伦敦这种地方长大的人而言，指望他在几天内把中国菜做得有多美味，基本上是很难的，尤其当这人是个除了医学研究其他都不在意的生活白痴时，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更小了。
叶兮然虽然会做，但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没有人会支持他下厨的，当然，他自己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拿孩子开玩笑·· 至于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可以暂时忽视。
剩下的，就只有顾凯歌了·· 顾凯歌手艺在近几次的亲手实验中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加上他底子不错，做出来的东西比之Hippocnates，那可真是天壤之别。
昨天的晚饭和今天的早上，当然还有午餐，都是出自顾凯歌之手，叶兮然就算是在有心事的情况下，还是比平时多吃了几口，看得Hippocnates又是欣慰又是打击。
顾凯歌是故意选在这个点回来的·· 一来是不耽误叶兮然吃饭，毕竟这身体必须得养着·· 二来就是，叶兮然的反应，还是让他有些受伤的，为了不惹叶兮然烦，他是真的忍着没有早回来。
掐着这个点，叶兮然就算要赶人，他也有理由留下·· 他下午根本就没有去找莫导，莫导那边临时有事，他也乐得在附近随便走走·· 他这样的状态，根本就没心情去讨论那些事。
一进院子，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力的视线，顺着看去，发现叶兮然就在不远处，直直地盯着他·· 那眼神，让他的心跳加速·· 有多久，没被这样炙热得仿佛能燃烧一切的眼神注视着了。
其实，也没多久，前后不到三个月·· 只是三个月而已，和七年比起来，差的太多了·· 眼眶有些发热，原来，他也会有想要哭的时候，感动得想要哭。
他终于懂了这段时间，心为何总是会觉得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什么一般，即使是在看到叶兮然，守在叶兮然身边的时候，也还是会觉得空·· 就是因为，再也没有一个人，会用那样深邃而爱恋的眼神盯着他，一眼，天荒地老。
“兮然，可以告诉我，你的决定吗”· 他轻轻地上前，一步步走到叶兮然跟前，蹲下，和叶兮然的视线相平，激动的心，开始忐忑。
· 第115章· · “叶，你心情很好”· Hippocnates从实验室出来，远远地看到叶兮然斜靠在墙边，嘴角扬起很明显的弧度。
那张脸在笑容的衬托下，柔和了几分，看得Hippocnates有些诧异·· 不过，顺着叶兮然的视线看去，Hippocnates又有些了然了·· “叶，你们和好了”· Hippocnates虽然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但顾凯歌和叶兮然之间那微妙的变化，他还是感觉到了。
厨房里，忙碌的顾凯歌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突然回头·· 不一样的脸，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的相似·· 那双眼睛不再冷冰冰的，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
叶兮然因为顾凯歌的突然回头微微愣了下，却也没有闪躲，眼睛明亮得像是闪烁繁星·· 那样的气氛，甜蜜得令人不忍心开口破坏。
Hippocnates站在他们旁边，却觉得自己好像被隔在另一个世界之外，那两个人也根本没理会他的意思，他倒是也不在意，很是识趣地离开了·· 顾凯歌说，兮然，可以告诉我，你的决定吗· 叶兮然只是笑着，回应的却是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他说，我饿了·· 于是，便有了这一幕·· 顾凯歌没有追着问叶兮然的答案，有些时候，有些话，不说，我们都懂。
逼的太紧了，反而是一种错误·· 这一顿，顾凯歌做的很丰盛，因为今天的准备比昨天充足，也或许是真的担心叶兮然饿着了·· 与之前几次不同，想通了，叶兮然不会在顾凯歌替他盛汤的时候礼貌地回了一声谢谢，或者拒绝。
那眼里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幸福，让Hippocnates替他高兴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可是对着一桌的美味，他还是很没骨气地继续当电灯泡。
当然，电灯泡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在叶兮然邀请下出现的来路不明的男人·· 只是，相比于Hippocnates而言，他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这个人，是那种，就算他坐在你面前，只要你没有在意，就有可能忽视他的那种，倒不是他太普通，那是一种无法形容，无法言喻的感觉·· 事实上，这个人长得很俊美，初看或许不如顾凯歌的棱角分明，五官精致，但，那张脸却是极为耐看的，多看几眼，比之顾凯歌倒是不逞多让。
看着叶兮然对那人可以称之为‘热情’的态度，顾凯歌心头有些酸涩，不是怀疑叶兮然对那人有不寻常的感情，只是他还从没见过叶兮然对哪个才见过两三次的人这么热情。
就是他，当年也是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借助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这才走进叶兮然的世界·· 这人，却是这般轻易得到了·· 不过，这样的情绪也只是在脑中转瞬即逝，他从叶兮然这里已经得到够多了，不该再贪心了。
“你找到合适的对象了吗”· 被顾凯歌的体贴和叶兮然的笑容闪瞎了眼，Hippocnates饶有兴致地盯着男人，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顾凯歌从Hippocnates那里大概了解了情况，倒也知道Hippocnates这没头没脑的问话指的是什么·· 想到叶兮然的身体，想到那个被期待却又是上天安置在叶兮然身体里的一颗不定时炸弹的孩子，顾凯歌心突然沉了几分。
盯着叶兮然依旧平坦看不出任何迹象的小腹，顾凯歌眼底闪过一抹沉痛·· 幸而叶兮然此刻的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倒是没注意到顾凯歌的转变。
虽然男人一直冷冰冰的，不知道是怀孕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对孩子有着同样深切的渴望，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上去冷到近乎丧失了人性的男人，对孩子，比他还要执着。
Hippocnates说，这个男人第一次来找他，就是因为知道他在研究男人生子的问题，他想要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孩子·· 不是别的女人替他生的，而是一点点在他肚子里孕育长大，他自己生出来的孩子。
和他不同的事，男人不是因为爱情，不是为了别人而想要孩子，仅仅是为了他自己·· 而这次，叶兮然之所以会这么关注，是因为，刚才在Hippocnates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男人的情绪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添了几分人性。
叶兮然才意识到原来他也有八卦的一面，或许是因为心情的缘故，也或许是和这个人有关·· 不过，一如既往地，Hippocnates还是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顿饭，只吃到一半，便被人硬生生打断了·· 轰隆的枪声，漫天荀灿的烟花，就在咫尺之外，高调得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宝贝，我来接你了，你是要出来迎接我，还是等我进去找你”· 低沉的声音却是痞痞的语调，纯正的英式英语，带着几分贵族的气息，经过喇叭放大，清晰地传进叶兮然他们耳里。
叶兮然看向Hippocnates，却见他比自己还茫然·· 思索间，却是一直沉默不言的男人突然站起身·· 叶兮然这才发现，男人的脸上很是耐人寻味。
“如果你一个人不能应对的话，不要忘了还有我·”· 直直地盯着男人的眼，叶兮然很是认真道·· 男人似乎对他的话有些讶异，却是什么都没说，转身，一步步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Hippocnates对男人的能力深有体会，根本没想过男人会出事的可能性·· 叶兮然其实也不担心，只是，心里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很快，门外的喧哗消失了，而同时，消失的还有刚走出的男人·· ……· “还在担心”· 从浴室出来，顾凯歌看到叶兮然躺在床上，眼里脸上都透着沉思。
· 从那人离开后，叶兮然一直是这幅表情，顾凯歌看在眼里，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无奈，心有些酸涩，却又觉得庆幸。
“啊没什么好担心的，”突然听到顾凯歌的声音，叶兮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我有预感，他这次，或许会遇上他的另一半。”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和他一样，充满曲折·· 一瞬间，叶兮然的情绪又低沉了，那眼里无意间流露出的忧伤，刺痛了顾凯歌的眼。
走到床边，伸手握住叶兮然的手，深沉得好像会说话的眸子盯着他·· “兮然，我们重新开始吧”· 过去的伤，他没办法让它消失，他会倾尽他所能，让那些疤痕淡去。
但，他们之间，不止有过去，更多的是未来·· 重新开始，他想给叶兮然一个只有幸福没有痛苦的开端·· 叶兮然没有挣脱，反而回握着顾凯歌，嘴角微微上扬，幸福却又带着些伤痛。
“好啊”· 下午的时候，他其实想了很多话，有很多话要说·· 但，在听到那句重新开始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所有的话，汇聚在一起，其实，就只是这几个简单的字。
重新开始·· 不是遗忘过去，忽视过去，而是正视过去的重新开始·· “兮……兮然……”· 顾凯歌有些错愕地看着叶兮然，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虽然，叶兮然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但，他还是有些懵了，呆了……· 就这样· 这么轻易地被原谅被接受了· 为什么他会觉得是梦呢· 掐下，还是有知觉的。
· 激动了，冲动了·· 看着近在咫尺，带笑的容颜，顾凯歌情不自禁地凑上前，额与额相贴，嘴唇与嘴唇的碰撞，很轻，很淡，却是满满的甜蜜，满满的幸福的味道。
“兮然，我不会再负你了，相信我·”· 心酸，心疼，更多的是甜蜜，还有些不安，是真的吗· 任由顾凯歌拥着，叶兮然也情不自禁地回搂着，激动的，真的不止是顾凯歌一个人。
他期待的，比顾凯歌久的多·· “凯歌，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温度一直在攀升，叶兮然有些昏昏欲睡，想到下午考虑到的事，强忍着打起精神。
话刚出，他便感觉到了顾凯歌的紧张，浑身紧绷着，有些好笑，又，有些难过·· · 第116章· · 看到叶兮然侧身从抽屉里掏出一沓他看不见内容的文件时，顾凯歌的脸色沉了几分，心头一咚，却是什么都没说，等着叶兮然开口。
“凯歌，你说过，我们之间重新开始，那，就连我们的婚姻，也一起重新开始吧”· 他突然转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顾凯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如果不是那双眼里深情的凝视，顾凯歌会以为，叶兮然对他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了·· “顾凯歌，我们离婚吧”· 意料之中，又令他意外的话，就这样简单而直白地从叶兮然口里出来。
那来不及翻涌的喜悦，在那一刻凝固，连血液也凝固了·· “叶兮然，这就是你要说的那，之前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你在耍我吗”· 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再在叶兮然面前留下一丁点不好的印象的，但，克制不了。
才被告知，叶兮然终于决定接受他了，结果，一眨眼，却是这样，完全相反的结果，换做是谁，都无法坦然接受·· 太在意的东西，一旦触碰，至少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放下的。
“抱歉，我情绪失控了，兮然，你先休息吧我出去走走·”· 看到叶兮然眼底的错愕，顾凯歌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却只是留下这句话，看了叶兮然一眼，转身离开。
叶兮然想过顾凯歌会有的反应，却都没有这么激烈·· 那一眼，看得他有些心慌，就好像是他辜负了顾凯歌一般·· “凯歌，你难道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有些无奈，又带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委屈。
虽然，从某种角度看，顾凯歌反应恰恰说明了他的在意，但这种被误会的感觉，其实没那么好受·· 叶兮然突然坐起身，没有下床，眼睛却是盯着顾凯歌。
顾凯歌顿了下，却还是认命地转身，坐会床前·· “凯歌，我想离婚，只是因为，那会让我想起我犯下的错，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们可以再开始的·”· 其实，心头还有些恍惚，相信顾凯歌的话是一回事，但，那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地认定，顾凯歌厌恶这段婚姻，厌恶他这个人。
所以，在看到顾凯歌的反应时，理智能给自己合理的解释，告诉自己，顾凯歌是因为在乎他，是因为他自己说的爱，才会这么激动，但却总觉得有种违和感。
所以，在这番话时，他也有些心虚，好像在说谎，自我欺骗的谎言·· 偷瞄着顾凯歌的脸色，没从顾凯歌脸上看到丝毫的反感，这才又一次提醒自己，恩，现在的顾凯歌是喜欢叶兮然的。
那股说不出的焦躁感，无处发泄的无力感，在叶兮然的解释下，平静了·· 是啊，那是眼睛是不可能骗人的·· 叶兮然说过的话，也不会不算数。
只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不是这样的，叶兮然在撒谎·· 叫嚣着，却又找不到合理的依据，更说不出，到底是怎样的，理智只能一点点倾向于相信。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必要……”· 那两个字，像是禁忌，说不出·· “更何况，那不是错误。”
只是一段不美好的回忆罢了·· 但，若是没有这段回忆，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懂自己的心，一辈子看不见被叶兮然压抑的感情。
不是错误，错是需要被修正的，回忆却会永远都在那里，不管是好是坏·· “恩，不是错误·”· 他其实也从来没认为过，那是错误，更不曾后悔。
“凯歌，我不反对你说的，我只是想要一个不一样的开始，你难道不想喝”· 执着的眼神仿佛能放光一般，顾凯歌莫名地想到了被埋葬在雪山上的那对戒指。
他要的，不就是一个不一样的开端吗· 只是，他们对于这个仪式，想的不一样而已·· 但，真要他在那上面签字，却是怎么都下不去笔。
那种感觉，让他觉得，那是对叶兮然的背叛·· 僵持之下，离婚的事，又一次被搁浅·· 叶兮然那么轻易地松口，让顾凯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是有什么事。
只是，问了，叶兮然的回答永远只有淡淡的摇头，说没事·· 虽然因为这个插曲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但毕竟刚刚和好，两个人可以说都是得偿所愿，又躺在同一张床上，倒是很快又转向其他话题。
……· 颜墨卿从那天离开后便一直没再出现过，那个陌生的男人亦是，Hippocnates这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却因着那两个人关系的转变，而多了几分甜蜜。
大多时候，顾凯歌和叶兮然都不怎么说话，就算说，也只是浅浅的几句，然，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别扭·· 叶兮然最近很容易疲倦，却又手痒地想要画画。
来的时候太匆忙，Hippocnates这里又不能备着那些东西，之前他一直想着这事那事，想要画画的心情倒是没那么强烈，偶尔手痒也因为条件限制将念头搁浅。
顾凯歌这人，一旦要对谁好，真的是把整个心都搭进去了·· 叶兮然还没想到之前，他已经替叶兮然准备好了一切，还是叶兮然最喜欢的油料牌子。
顾凯歌这段时间也没提孩子的事，不想破坏叶兮然的心情，心里也是真的不舍，就算只有几天，他也想多和孩子相处一下·· Hippocnates也说，这件事不急，要等叶兮然养好身体，不然对叶兮然的身体伤害同样会很大。
但，考虑到孩子大了就不好处理，所以，他们剩的时间，也多不过一个月·· 关于沈曼殊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的最终归宿，顾凯歌本是没想着要瞒叶兮然的，只是每次看到叶兮然的肚子，那些话，他也就根本说不出口了。
他不想让他和叶兮然的孩子还没成长起来就听到如此血腥的事，也不想让他知道他的爸爸是个如此残酷冷血的人，他更害怕，他的罪孽会影响到他的宝贝。
只是，还没等到他开口，一个与他有关的消息，从国内迅速传到国外·· “凯歌，你回去吧不，我跟你一起回去”· 这段时间和顾凯歌在一起，叶兮然偶尔也会陪着他一起看看新闻，他可以暂时和这个世界脱轨，顾凯歌的职业注定他不可以。
而且，这段时间他错过了顾凯歌的很多事，刚好趁机弥补上，这一看新闻，就看出大事了·· 不止是顾凯歌变了脸，叶兮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于，他比顾凯歌本人更在意。
沈曼殊死了，死在自己家里·· 不止如此，记者追踪报道才发现，原来，沈曼殊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精神失常，还服用大量的安眠药，致幻剂之类的药品。
这却不是最关键最引人在意的，这个新闻之所以被传得这么快，是因为，沈曼殊的死，和天王顾凯歌扯上了关系·· 警方在沈曼殊家里发现了沈曼殊临死前的一段时间写的日子，里面的字迹，时而娟秀，时而疯狂，据推测那些看不懂的字迹应该是在沈曼殊精神失常的时候写的。
每一个的内容都差不多，也很平常，却都会提到顾凯歌·· 警方怀疑，沈曼殊的死可能和顾凯歌有关，再加上前段时间顾凯歌和沈曼殊之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这番怀疑，更是合情合理。
在这样的背景下，刚被淡忘的顾沈绯闻又一次被传得无比火爆·· 只是这么关键的时刻，顾凯歌却一直没出现，记者媒体都在猜测，顾凯歌如今到底身在何方。
顾凯歌要是再不出现，怕是挥直接被冠上犯罪嫌疑人的称号·· · 第117章·· · 顾凯歌回国的行程是很隐秘的，但即使是这样，因为这段时间太受关注，刚出机场，顾凯歌就意外地发现，外面围满了记者，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叶兮然最后还是跟着他一起回来了，几个小时的疲惫，叶兮然看上去脸色很是苍白，看得顾凯歌担心不已·· 不止如此，Hippocnates也跟着一起来了。
虽然离开实验基地这件事对他而言有些不适应，但相比之下，显然他还是更在意叶兮然和他肚子里的孩子·· 几乎是顾凯歌一出现，记者就围了上来。
彼时，顾凯歌走在叶兮然身边，关注着他的情况·· 而Hippocnates稍稍落后于他们两步，然后很快被拥挤的人群挤开，远离顾凯歌和叶兮然身边。
毫无准备，一下子被包围，顾凯歌的身体被人撞着，撞到了叶兮然，很快，连叶兮然都被隔离他身边·· 看着站得跌跌荡荡的叶兮然，顾凯歌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顾天王，请问你对沈小姐的死怎么看”· “顾天王，你选择这个时候回来，和沈小姐的死有关吗”· “顾天王……”· “……”·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一个比一个尖锐，恨不得把顾凯歌的脑子和他的心都挖出来看。
这次的事，已经不再仅仅限于八卦的范畴，而是涉及到法律，没有人舍得错过这么好挖掘新闻的机会·· 所以，就算有可能会让顾凯歌不高兴，也都不会想要退缩。
在看到顾凯歌沉下去的脸色时，那些记者们还是微微愣了下，却也只是眨眼之间，又一轮的进攻接踵而至·· 叶兮然从在飞机上就开始不舒服，胃里一直在翻涌，吐又吐不出来，只能干呕。
这会儿，身边有那么多陌生的人在靠近，陌生的味道夹杂着复杂的异味，一点点传进他的鼻子里，心头呕吐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连带着心情也不好了·· 尤其是耳边一直传来那些人对顾凯歌的追问，那个话题……· 只是，顾及到顾凯歌的身份，叶兮然就算有所不满，也不会在这里发作，给顾凯歌造成不好的影响。
看向顾凯歌，发现顾凯歌也正透过人群看向他，一瞬间，叶兮然觉得，心好像在一瞬间平静了·· 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给顾凯歌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离开，去外面等他。
不是不想和顾凯歌站在一起，但，顾凯歌是成熟的男人，不喜欢他插手他的事，更何况，就算他出现，也只会让场面更加混乱而已·· 顾凯歌虽然不高兴，却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将叶兮然的存在暴露在媒体面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兮然离开，只能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种叶兮然随时都消失的感觉，在心头越来越浓·· “让开”·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沸腾的记者瞬间安静了。
这还是顾凯歌第一次在他们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脾气，冰冷的声音就好像十二月的冰雪，冻得人全身发寒·· 顾凯歌虽然一直不芶言笑，但却从来不曾对他们摆脸色，他们识趣地不去惹顾凯歌不高兴是一个方面。
最重要的是，顾凯歌身上似乎天生有有种明星范，他很懂得记者和明星之间的利益关系，也很会善于利用这其中的关系，他总是能很好地和维持他们之间的平衡。
即使是上一次，他和沈曼殊之前的事闹得最凶的时候，他也没再记者面前失过态·· 这一次，他似乎对维持这份平衡，丧失的兴趣，冰冷之下又很好地隐藏着几分急躁。
“顾天王，你的反应这么激烈，是因为沈小姐的死吗”· 其实，很想直接问，是不是因为心虚，但终究还是不敢太过得罪顾凯歌，只能换成这样委婉的问法。
有人开口，紧接着倒是有不少人又蠢蠢欲动了·· 顾凯歌却是看都没看他们，举步离开·· 那一脸的戾气，看得人有些害怕，虽然有心留下顾凯歌，一个个却还是被顾凯歌的气势所伤，伴随着顾凯歌的脚步，一点点后退。
只是，周围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一看到是顾凯歌，立刻激动地围了上来·· 渐渐的，以顾凯歌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长至十米左右的大圆形人群，缓缓地在大厅中央移动。
那架势，震撼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Hensen急急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一时愣在外围，不知道该怎么解救顾凯歌·· 不给他考虑的机会，顾凯歌准确无误地透过人群看向他，平淡无奇的眼神，他却无端打了个寒颤。
“我接受预约，每天限三人，有问题想要问的，请各位提前和我的经纪人预约，Hensen，这件事交给你了·”· 不算大的声音，给了焦急的记者一个希望，顺着顾凯歌的视线看去，一个个都看到了Hensen。
Hensen刚想说不好，那些记者又故技重施围了上来，比刚才对顾凯歌还要热情·· 这是当然啦，一天只有三个名额，先到先得，对他们而言，时间绝对是最关键的，掌握第一手资料，是抢占先机的决定性要素。
况且，对待Hensen又不需要像对待顾凯歌那样，稍微磕着碰着点也没那么严重·· 趁着混乱，顾凯歌借机遁了，对于把Hensen出卖的行为，顾凯歌一点内疚都没有。
匆匆离开人群的视线范围内，大门口，顾凯歌四周都看了，却都没有看到叶兮然·· 脸色瞬间变了，急切的心多了几分焦躁·· 刚准备沿路返回重新找，有人过来，说是叶先生在车里等他。
跟着那人过去，透过玻璃窗看到叶兮然仰靠在的后座，眉头微微皱起，看上去似乎很不舒服·· 心安定了，却也有着微微的刺痛·· 有些急切地拉开车门，不顾动作的不便，伸手紧紧地搂着叶兮然，想要将他嵌进身体里，融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直到这一刻，他在更深刻地意识到，叶兮然之于他，比他以为的，要重要的多·· 想到叶兮然的身体，心疼得厉害，好像有些不能呼吸了。
“兮然，孩子，我们不要孩子了……”· 舍不得孩子，但，更舍不得叶兮然，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每时每刻，永远在一起。
“凯歌，你说什么”· 声音太小了，叶兮然根本没听清楚，只知道，顾凯歌是在和他说话·· 他也能感受到，顾凯歌的情绪很不稳定，也不知道这么一会，顾凯歌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感受到被顾凯歌搂得更紧，就好像在害怕着什么一般，叶兮然有些无奈的同时，又莫名觉得这样的顾凯歌有些可爱·· 这种好似被依赖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凯歌，你先进来，外面有不少记者·”· “兮然，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你喜欢孩子的话，我们可以领养·”· 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叶兮然眼里的幸福，冰冷成了错愕，血液也失去了应有的温度。
呆呆地看着顾凯歌，扎了眨眼，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 然，对上那双坚定却带着沉痛的眸子，叶兮然知道，他根本没有听错·· “凯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脸色很快恢复如常，声音却是掩饰不了的冷意。
他突然有些不想靠近顾凯歌，好像一靠近，孩子就会有危险·· 但，尚存的一丝理智还在，一旦被记者拍到，怕是又会给顾凯歌招来麻烦。
示意顾凯歌进来，身体却还是朝里靠近了几分·· 本是下意识的动作，看在顾凯歌眼里，却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刺伤了他·· 有些难过，却又有些生气，为叶兮然的怀疑。
“兮然，你还是怕我会伤害你”· · 第118章· · “你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孕养这个孩子，为什么还要强撑着兮然，我们好不容易才终于走到一起，我不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你有遭一日死在我面前。
又一次被顾凯歌抱着，叶兮然浑身一僵，眼里闪过一抹沉痛·· 他伸手，回搂顾凯歌，像是要给他传递勇气一般·· “你都知道了……”· 好像也没多意外，就像顾凯歌知道孩子的存在一般，这些天，他没说，顾凯歌也没提，不是刻意地隐瞒，只是双方都默契地不提罢了。
但其实，也不是一点预兆都没有的·· 顾凯歌的悉心照顾，很多微小的细节，都已经昭示着，他早就知道·· 只是他没有深想，也不想去深想罢了。
至于顾凯歌是怎么知道的，已经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我要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主动告诉我”· 问的有些咬牙切齿，声音却多了几分颤抖。
叶兮然听在耳里，心有些难受，酸酸的，好像有点疼，又带着些甜，就像是被染上了蜜的刀口刺了下·· 他没有回答，顾凯歌也不指着他的回答。
答案，双方都心知肚明··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又是一声控诉，叶兮然觉得腰快要被捏碎了，顾凯歌情绪好像有些失控了。
“凯歌，这种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会因为我快死了就不要我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些，却到最后，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地紧张了。
说相信，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吧· 所以，才会连这个时候都在试探·· 微微紧绷的神经，在脖颈间突然传来的刺痛下，瞬间爆发了。
如果不是顾凯歌搂着他，叶兮然估计这会儿就直接撞到了车顶上·· 闷哼声，清脆的撞击声，同时响起·· 他听到顾凯歌嗤疼的声音，关切的询问声在想到顾凯歌刚才做了什么事，变成了无奈。
尤其是在看到顾凯歌那双泛着生气，痛苦，又夹杂着说不出的委屈的眼神时，那份无奈，更深了·· 好像这次再见后，顾凯歌就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虽然他不反感，但，有时候还是会有些无所适从。
“凯歌，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脖子上被顾凯歌咬过的地方，还有些火热，那有些微微的刺疼，顾凯歌还真是一点都没有留情。
· 如果不是被顾凯歌盯着，他还真想伸手去摸摸，看有没有被咬破·· “兮然，不要再拿你自己开玩笑，你知道的，那个结果，我承受不起。”
丝毫没因为叶兮然的话而轻松，眼里的痛反而更深了·· 他说，承受不起·· 那略带沙哑的声音，简直要刺穿叶兮然的心脏，那么疼，那么难过。
他突然明白，他一直以来的犹豫和怀疑，其实，不是因为不相信顾凯歌，反而是因为，他信了顾凯歌的话·· 他相信，顾凯歌爱他，但心底，他又害怕顾凯歌爱他。
是的，害怕，他怕顾凯歌会爱他爱的很深，和他一样，不，就算比他爱的浅，他还是会害怕，害怕顾凯歌面对他的失望，害怕看到顾凯歌为他的死而痛苦。
所以，他不断地催眠自己，让自己不要相信顾凯歌的话，那样，就算他死了，顾凯歌也不会痛苦了·· 他只是在给自己的自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罢了，因为只要心底还有一丝丝怀疑，他就能告诉自己，就算自己死了，顾凯歌也不会难过，他也就能毫无顾忌，毫不心虚地接受顾凯歌的好。
“兮然，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第一年，我生日那天的事吗”· 思绪被顾凯歌的话打断，记忆在瞬间归档，直接转到顾凯歌说的日子。
很遥远的记忆，已经褪色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却发现，其实他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 那个时候，他和顾凯歌的关系，正处于紧张状态，却还不到后来的漠视。
顾凯歌对他似乎很矛盾，忽冷忽热，他永远不知道顾凯歌下一秒对他会是什么态度，就算告诉自己淡定，但面对的是顾凯歌，他却是没那么容易做到·· 他知道懂顾凯歌的矛盾，因为在意，所以被背叛了，无法轻易释怀，但，顾凯歌对他又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就算不是爱情。
顾凯歌对他态度的彻底冷淡化，就是从那次生日开始的·· 他给顾凯歌精心筹划了生日，一来是为了庆祝他们在一起后顾凯歌的第一个生日，二来，也是希望借机改善和顾凯歌之间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他想要陪顾凯歌一起庆祝这个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日子·· 只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上一秒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凯歌态度的软化，下一秒就变成了顾凯歌大发脾气，甚至连给他追问原因的机会都没有。
多少年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心还是无法抑制地疼地厉害·· 只是，他不明白，顾凯歌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个时候的事·· 许是他眼里的疑惑太明显，顾凯歌倒是很轻易读懂了他的眼神。
“那个时候，你住院了，我只能站在手术室外面，只能等着·后来，你出来了，虽然宋澄允说，已经没什么大事了，但，我总在想，你是不是会一直闭着眼，醒不过来了。”
那时他整个人都是混乱的，因为叶兮然的情况，也因为对叶兮然矛盾的感情·· 他害怕叶兮然像泡沫一样，一碰就灭，那种叶兮然随时都会离开的惊慌感，令他极为害怕。
然同时，父母的仇又在折磨着他，叶兮然是他的仇人，而他却在为自己的仇人担心，简直不孝至极·· 之后又是宋澄允的警告，他说，叶兮然心脏不好，不能再受刺激了，如果下次叶兮然再因为他而进医院，他会把责任全都算到他头上。
他倒没将宋澄允的威胁放在心上，算在他头上又如何，宋澄允想要动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在意的是，叶兮然连着两天都没醒过来的事实。
看到叶兮然醒来的那一刻，一直悬着的心才归位了·· 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去给叶兮然一个拥抱，却在看到宋澄允出现在病房时，整个人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彻底冷静了下来。
不能再刺激叶兮然，那，他对叶兮然的态度，也再不能像这一年这般，矛盾到极致·· 他无法释怀父母的事，也根本放不下·· 所以，他的选择，只有一个。
冷淡·· 竟然做不到一直保持热情，便只能，选择另一个极端·· 他看到叶兮然眼里的痛苦，但真的如宋澄允说的那般，叶兮然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样令他害怕的场景。
后来，是习惯了，渐渐地忘记了初衷，他只记得，要趁早释怀父母的事·· 但，一直以来，他都停留在原地，一点进步都没有。
有些改变，是需要契机的，没有等到那个点，就算再努力，也还是无法得偿所愿·· “凯歌，我宁愿事实不是这样·”· 他听着顾凯歌一点点诉说当年他所不知道的事，心堵得更加厉害，想要笑，笑命运，笑他自己，也笑顾凯歌。
兜兜转转，他们之间会这样，却是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 “这些年，我不是没进过医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顾凯歌的态度，太过冷淡，也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而他更不是那种会把这种事主动告诉顾凯歌博取同情的人。
所以，他每次去医院，都尽量不让顾凯歌有所察觉，因为，他不想让顾凯歌觉得，他是累赘，是包袱·· 可如果，他受到的冷淡，都只是因为他的隐瞒，是不是有些太过可笑了。
真的，不如不要·· · 第119章· · “兮然，我先去公司一趟·”· 一路的沉默，叶兮然明显不愿和他说话，那疏离的态度，让顾凯歌无奈又心酸。
孩子的事，叶兮然没给他的回应，顾凯歌知道，那是无声的拒绝，就算叶兮然知道他的担忧，就算叶兮然自己也明白会有的后果，但很明显，他不想妥协。
他别无他法，唯有等待，唯有慢慢地说服叶兮然·· 对叶兮然，他不可能对待沈曼殊那样，用那样的方式夺去属于他们的孩子··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样做会有的后果。
安顿好了叶兮然，顾凯歌见叶兮然面露疲倦，还是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微微苦笑了下，这报应，终于来了·· 叶兮然终于有了反应，却只是探头淡淡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叶兮然很可能没其他意思，但顾凯歌却无端觉得，他被嫌弃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有些苦只能藏在心底，慢慢去酝酿。
他不知道叶兮然有没有告诉叶母他们， 但他还是自私地不想让叶母过来照顾叶兮然·· 说不定，叶兮然会被他们带走，或者，他被那些人排除在叶兮然身边。
不过如果是叶兮然的选择的话，他选择接受，把决定权留在叶兮然身边·· 还好Hippocnates也跟着一起回来了，顾凯歌倒是也不用太担心叶兮然的情况。
顾凯歌直接去了公司找齐茗，Hensen刚才已经给他打过电话，说是齐茗已经知道他回来的消息，正在公司等他·· “顾凯歌，你做的好事”· 齐茗从来都没对他发过脾气。
一来是因为叶兮然的原因，二来也是顾凯歌这些年从来没惹过麻烦·· 就算是上次和沈曼殊的绯闻，顾凯歌上次在记者发布会上的出人意料的话，纵然都带来个一系列的后续问题，但也都在可控制范围内，对齐茗而言，不至于有多棘手。
但这次的事却不一样，一旦触动到了法律和道德底线，寻常的人都能被毁，更何况是被无数双眼睛关注着的明星·· 齐茗所知道的事，比那些记者和警方多一些，正因为这样，他考虑的自然也比他们多。
法医替沈曼殊解尸的时候，很轻易便发现了沈曼殊不久前才流过产的事实，要不是宋澄允在知道沈曼殊的死时即使找了人，压住这个消息，事情怕是会比现在火热好几倍。
但毕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必须快点解决，不然这个消息迟早会被爆料出来的·· 齐茗已经从宋澄允那里知道了孩子是顾凯歌的，也知道了沈曼殊被迫堕胎的事。
倒不是宋澄允多嘴，而只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必须让齐茗知道这些事，齐茗才能更好地处理这些事·· 除此之外，其他人倒是暂时不知道，就连叶晗一，齐茗也都暂时瞒着他，没让他知道这件事。
齐茗之所以会这么生气，不光是因为这件事影响太大，更是因为，如果一开始顾凯歌就在，事情根本就不会闹到这个程度·· 顾凯歌这段时间的手机一直不通，谁都联系不上他，他不冒火才不正常呢· 虽然从Hensen那里已经知道，顾凯歌这次离开是和叶兮然有关，而且他已经成功带回叶兮然了，但这件事，一码归一码。
吼出来了，一直积压的情绪好像找到了宣泄口，齐茗毕竟还是冷静的，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沈曼殊的事我也听澄允说了，据他说，沈曼殊精神失常，是从孩子落掉开始的。
凯歌，你要知道，这些事如果被爆料出来的话，就算法律上无法追究你的责任，但从道德上，你已经触及了大多数人的底线·”· 齐茗没说，但顾凯歌也明白，真的到那一天，顾凯歌的星途，或许会在一夕之间陨落。
娱乐圈是最现实最残酷的地方，粉丝更是最冷酷的人，他们前一秒可以爱你至死，下一秒用最尖锐言语伤害你的，也会是他们·· 但，没有他们的支持，所谓的巨星，也就失去了价值。
这点，顾凯歌的感受，极为深刻·· 齐茗他们自然不会让人知道孩子是在顾凯歌的强迫下落掉的，事实上，宋澄允那里早就有了准备，孩子是在父母双方协商下，才一致决定打掉的。
如果沈曼殊还在，这件事爆料出来，会有粉丝出来指责他们，但人心都是偏的，爱顾凯歌的他们会更愿意把责任推向沈曼殊·· 但现在的情况是，沈曼殊不在了，她的突然精神失常，她的死亡，相信大多数人会情不自禁地把一切归向顾凯歌。
有些事，总得有个人承担责任，沈曼殊死了，死者最大，大家不会对死人不敬，甚至或许有人会把沈曼殊的死，也归咎于顾凯歌·· 无关法律，只是人性。
舆论的力量，总是大过一切的，不需要法律的参与，那个时候，顾凯歌会被彻底毁掉，或许连正常的生活都会受到指指点点·· “可以跟我详细说说吗从医院离开后，我就一直没过问沈曼殊的情况。”
那个时候，他因为孩子的死，心根本静不下来，真的没有心情去安抚沈曼殊，而且，他走的时候，沈曼殊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他也就没再放在心上。
他一直在郊外的寺庙呆着，想在那里洗去身上的血腥，后来看到Hippocnates的求救信，就直接飞去了英国，他所知道的情况，也都是从电视和报纸里看到的，不够全面，也不够真实。
· 齐茗还没说话，又有人来敲门了，是刚从记者群里逃出来的Hensen，一脸的狼狈·· 看到顾凯歌，Hensen一脸的哀怨，还没等他喘口气，齐茗直接把任务交给了Hensen。
大Boss发话了，Hensen自然不敢拒绝，一股脑地把他知道的全都详细地说了，至于有些不完整的地方，齐茗也补充了·· 沈曼殊的精神失常，还是宋澄允先发现的，毕竟是医生，对这个比较敏感。
等找了神经科的医生确认，很快便证实了这件事·· 宋澄允联系不上顾凯歌，就直接联系齐茗了，毕竟沈曼殊是他公司旗下的艺人·· 那个时候，宋澄允还没有告诉齐茗真相，齐茗对沈曼殊的事也没那么在意，只让Hany去照顾沈曼殊，宋澄允却说那边有人会照顾。
考虑到沈曼殊的情况毕竟不宜传出去，齐茗也就没坚持，只让宋澄允那边照顾好沈曼殊，等情况好转再通知他·· 沈曼殊是在出院后两天就出事的，死在家里的浴室，警方初步判断是自杀，是Hany最先发现的。
宋澄允说，沈曼殊的病很有可能没好完全，而且，沈曼殊在医院是刻意克制自己的行为，让他产生她已经好了的错觉·· 说来，整件事也是他们疏忽了，毕竟一个沈曼殊而已，他们都没放在心上，也根本就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事。
当然，Hensen是没机会接触到沈曼殊怀孕这个机密的，齐茗和顾凯歌他们自己懂就好·· Hensen他们才说完，秘书就打电话过来通报，说是警方来人了。
倒是也没太意外，顾凯歌回来的消息经过机场的骚动，基本上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警方那边要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会显得更不正常·· 虽说宋澄允和齐茗已经托关系缓和这件事了，但有些事还是不能做的太过明显。
“让他们进来吧”· 示意Hensen先出去，齐茗和顾凯歌相视看了一眼，冷静地下着命令·· 待Hensen出去，齐茗一脸严肃地吩咐着，“凯歌，如果对方提到孩子的事，你暂时不要承认，至于其他，我相信你应该能应对。”
而顾凯歌，沉默以对·· · 第120章· · 顾凯歌走后，叶兮然也睡不着，给欧阳昱打电话，竟然稀奇地打不通，想了想还是给宋澄允去了个电话。
宋澄允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倒是一点惊讶也没有，就像是在专门等着他·· 不过，沈曼殊出事前毕竟是在他的医院呆的，所以他多多少少受了点连累，这段时间处理各种问题，也费了不少功夫，声音多少还是透着几分疲惫。
宋澄允是在一个半小时以后才到了，准备出门的时候医院那边又出了点问题·· 叶兮然这段时间小憩了会，虽然因为有心事没怎么睡着，但身体在叫嚣。
一看到叶兮然，宋澄允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眉宇皱的厉害，那褶皱，几乎能夹死苍蝇·· “你又瘦了·”· 淡淡的声音透着些微责备。
叶兮然这段时间因为心情和身体的缘故，本就消瘦的身体变得更加单薄，加上这一路的奔波，看上去确实有些憔悴·· “有时间去检查一下吧”· 没有追问叶兮然这段时间始终是去了哪里，叶兮然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不想说，追问只会让他为难而已。
“曼殊的那个孩子，真的被打掉了吗”· 低着头，叶兮然突然抬头，声音有些疲倦和不忍·· 他是在车上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顾凯歌说，他迟早会知道这件事，他不想让他从别人口里知道，也不想再瞒他了。
他能感觉到顾凯歌的痛苦，虽然顾凯歌语气在尽量为此平静，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顾凯歌压抑的痛苦·· 他沉默，其实真的不是如顾凯歌所想的那般，觉得他有多残忍，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件事而已。
他想安慰顾凯歌，但，当顾凯歌的视线停留在他肚子上时，他就忍不住想要退缩了·· 对沈曼殊的孩子，他的感情是复杂的，所以，即使知道顾凯歌做的事有些过了，但不可否认，他的心底还是有一丝淡淡的残忍的庆幸。
他知道不该拥有那样的情绪，只是控制不住而已，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爱的人和别的人有共同的血脉·· 只是，想到顾凯歌在前不久才残忍地毁了自己的一个孩子，现在又要来毁了他们的结晶，他就有些心冷。
不可否认，他是真的有些害怕顾凯歌会像对待沈曼殊那样对他·· 说到底，他和沈曼殊其实做了同样的事，都是在顾凯歌不知道的情况下，才怀了孩子的。
虽然理智上知道顾凯歌是因为他的身体，但感情上，不受控制·· 他知道也不清楚急切地问这个问题，是期待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但在得到宋澄允肯定的答复时，心头突然涌出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曼殊的……死，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时间上太吻合了，估计顾凯歌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再加上那些已经公诸于世的东西，不想如此猜测都难。
宋澄允所知道的，比Hensen他们更详细，对叶兮然，他自然也一点都没隐瞒，对于顾凯歌的行为，他的评价，也是不带一点主观色彩的·· 叶兮然听完，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澄允，这里，也有顾凯歌的孩子，不久前，凯歌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轻抚着肚子，温柔却又充满沉痛。
宋澄允脸色一变，不是因为前所未有的男男生子实例，而是因为叶兮然的身体·· 他没怀疑过叶兮然这句话，他自己其实也私下研究过男男生子，只是一直没什么进展，不过他一直坚信未来这个技术一定能成功。
如果是在平时，他一定会兴奋有人能研究出来这个技术·· 很久之前，叶兮然曾经开玩笑地跟他提过这个问题，被他很严厉地反驳了，后来叶兮然没再提过，他以为叶兮然真的只是开玩笑，却不曾想只是叶兮然隐藏得太深了罢了。
“兮然，你该知道的，你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孕育孩子”· 那声音，那看叶兮然的眼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充满了浓浓的警告。
盯着叶兮然的肚子看了两秒，一点都看不出来，宋澄允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说明孩子的月份不大，现在处理了问题应该不大·· “是你研究出的”· 眼神凝重地盯着一直坐在叶兮然不远处的Hippocnates，却只得到Hippocnates极为无辜的眼神。
他是完全听不懂中文的，只是因为无聊，又被赋予了照看叶兮然的工作，这才寸步不离的守在叶兮然身边·· 他现在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宋澄允和叶兮然说的好好的，话题好像就转到了他身上。
不过宋澄允身上那不算明显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是让他明白，他们和同行，于是，在犹豫了片刻后，Hippocnates还是回给了宋澄允一个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 然，他得到的却是宋澄允有些冰冷的眼神。
完全不知道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宋澄允，Hippocnates很是委屈地找叶兮然寻求安慰·· 一转头就看到叶兮然的表情很怪异，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看得他越发迷糊。
宋澄允也被叶兮然的反应弄的不明所以，然，叶兮然却没有解释的打算·· 片刻后，叶兮然才正色道，“澄允，你是证人，这件事与凯歌没有半分关系，沈曼殊善交际，她的孩子是谁的谁都说不定，至于精神失常，早年她就已经有这方面的迹象，稍微一点刺激就够了。”
简单的两句话，从容地将顾凯歌从整件事里摘出来，只要这些与顾凯歌无关，其他的便不攻自破，很轻易地便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叶兮然的态度很明显，就算是说谎，他也不愿给顾凯歌造成一丁点的影响。
沈曼殊的死本就与顾凯歌无关，只有以顾凯歌的身份 ，很多人看重的不是结果，而是某些重要的点·· “我知道，不过，兮然，孩子的事，你还是好好考虑下吧”· 叶兮然的偏袒，宋澄允一点也不意外。
“澄允，你说的我都知道，我的时间好像真的不长了，不过，就算如此，孩子我一定要留下来·澄允，你知道我的，如果孩子出了事，我宁愿随他而去。”
有些事，也没必要再隐瞒了，迟早宋澄允他们会知道，与其让他们去猜测担忧，还不如坦言·· 沈曼殊的事给他提了醒，他不愿出现他不愿看到的情况，一开始就必须坚定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宋澄允为叶兮然的态度无奈，却也知道叶兮然的性格，连顾凯歌出马都没有任何效果，他只能想其他办法·· 宋澄允走后，叶兮然也没心思睡觉，满脑子都是顾凯歌。
在听到宋澄允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对顾凯歌提这件事的反应有些太过激烈了·· 宋澄允，还有Hippocnates都说过同样的话，甚至如果他父母，欧阳昱这些人知道这件事，都会是相同的反应。
但这些人提，他不会有多大的反应，全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也没想过说服他们，只是不会去妥协罢了·· 对顾凯歌，他似乎就显得有些苛刻了。
原来，他对顾凯歌，也不是一点怨恨也没有的·· 事实上，他或许根本从心底就没有相信顾凯歌的那些话，所以，他才会对顾凯歌产生害怕的情绪。
他害怕的，不仅仅是顾凯歌会伤害这个孩子，最害怕的却还是，顾凯歌所说的爱，只是一场虚幻·· ……· “顾凯歌，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齐茗的声音有些阴冷，隐隐带着几分怒意，看向顾凯歌的眼里带着几分怒意，还有些无法置信和无法理解。
相比之下，顾凯歌却是平静至极，那双眼里看不出任何波动·· 齐茗知道，顾凯歌的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
· 第121章· · 对警方倒行公事的盘问，顾凯歌倒是很配合，毕竟是长期和公关打交道，警方这边又没有刻意为难他，倒是很快结束了，警方那边也没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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