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 by 江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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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 by 江亭(2)
·宋昂不好说,他想了一会儿,“我去查查·晚一点有消息告诉您·”·“不要太高调了·我怕他这次回来会找我们报复·”·宋昂笑笑,“没查到我们身上来呢,盛哥你放心。”
放下电话,宋昂叼着烟慢慢地整理起思路来··酒吧街是去年下半年才开始火起来的,一开始只是一两间小酒吧·真正把它叫“酒吧街”是从霭香营业开始。
作为夜总会,霭香算得上这条街上档次最高的声`色`场`所,听说一顿晚饭没有一千块钱下不来,而且不是随便人可以进去消费的·它招揽了大量的客人吸引了钱财,酒吧街才慢慢发展成为一条街,但它也包揽万象,深不可测。
宋昂听说过它的老板,是一个转业军人,借着官场上面的人脉开了这间店,和姓郑的这些地痞混混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张盛的意思是姓郑的和霭香勾搭上了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乍听上去的确是挺让人担心。
宋昂就算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这种地方不是他们可以伸手的·这样一来张盛就会变得非常被动,刚刚坐稳的好局势恐怕又要发生变化了··第十四章·黄海平的店子长久不开门,也没有归属。
宋明武是为数不多有那间店子钥匙的人··处理好后事,宋明武才想起这间店子·他拉开早已积灰的铁闸,一楼餐厅空旷,木板桌和塑料凳都整齐靠墙站着,应该是黄海平走之前一天整理过,又来不及第二天营业,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厨房里炉灶冷清,洗手池的槽壁上爬着两只拇指大的蟑螂·宋明武随手拿鞋底拍了,才发现旁边垃圾桶已经遍布白蛆,爬的墙根上都是··后门小楼梯上二楼,上面是个鸽子窝。
黄海平把店刚盘下来的时候带着宋明武来过一趟,宋明武觉得太小了,黄海平说还成,我挺喜欢的,改造改造装修一下就行了··他所谓的装修其实就是搬了个铁架子床进来,加一个折叠式的衣柜和一套书桌,剩下的地方全部是用来放货品的。
十几个箱子高高堆在门口,场面蔚为壮观··宋明武整理了部分生活用品,在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一个账本,夹杂厚厚一摞发票便签纸条之类·宋明武潦草翻了几页,都是店子里进出的账目,最后一页贴着一张两人的毕业合照。
这张照片宋明武自己都没有,他饱含心酸摸了摸相片上的人,找了把美工刀把照片周围的胶水割开,把照片取下来收了起来··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喂,明武哥吗我小余。”
“嗯·有事儿吗”·“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人,我找到了一点消息·你要不要过来一趟”·麦当劳。
“朱钢我查了,这个人的确是个不怎么老实的家伙·他前两次被解雇厂里面给的原因是偷盗,但他自己大喊冤枉又叫又闹的,城东附近几个厂都知道这个名字。”
发廊店鸡冠头小哥摇晃着奶昔,掏出两张照片来,“有两件好玩的事,也是我去城东走厂的时候无意间知道的·这个男的,去年在厂里面晚上加班的时候被卷入机器当场死亡,鉴定是意外事故。
这个女的,前年在宿舍楼坠楼死亡,鉴定是自杀,原因是家里头欠了债压力太大·但是她曾经的工友说她情绪一直很好,自杀的可能性不太大·”·宋明武点了根烟,“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这两个厂朱钢都呆过,而且人死的时候朱钢都还在聘用期·我算了一下时间,两件案子都是人死当月他就被解雇了·这样的巧合我觉得里面可能会有问题。
工厂死人这种事情,一般不愿意闹到明面上来,都是工厂方面协调死者家属私了,赔偿完事·特别是意外事故或者跳楼自杀这种案例,如果爆出来很容易被人说是工厂剥削刻薄工人导致工人死亡。”
“所以你觉得工厂息事宁人,知道朱钢杀了人但是为了怕事情闹大了所以不敢报警抓他”·“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还有别的线索吗”·“我不知道朱钢杀这两个人有什么动机。
因为我去这两个家里打听的时候,他们家人跟我说这个人不熟,可能是同期的工友,但是没有熟到死者在家人面前提起的程度·我装作社区的去了朱钢的家里,他一个没工作的人家里还挺宽裕的,租了个两居室,老婆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小孩儿吃进口奶粉,也不知道钱从哪里来的。”
“他老婆干什么的”·“钟点工,帮别人家里面打扫卫生·一个月也就四千来块钱·”·宋明武明白了,“那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两种可能,一是他自己还干什么别的勾当赚钱,要不然,”小哥停顿了一下,撇撇嘴压低了声音,“要不然就是做的杀人生意,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喽。”
晚上张盛过生日,带着宋昂、苏雪伦几个小姑娘还有一些老朋友在大排档吃晚饭·十个人喝了三扎啤酒,喝得最后宋昂抱着马桶吐得胃液都快出来了,张盛终于大发慈悲散席。
宋昂被苏雪伦灌了一大杯酸奶,走出摊档口的时候总算脑袋还有点理智··因为时间太晚,一伙人索性都打算睡在台球室里,挤得里头横尸遍地片寸不留,宋昂觉得脑袋疼,不想跟着人挤,就干脆没上去。
他一个人在楼下逗留了一会儿,才被宋明武捡到··宋明武专门来找他,在台球室楼下看到宋昂猫着腰勾着背蹲墙角根,一双发亮的眼睛窥视着黑洞洞的巷子,不知道以为什么东西成了精在这儿等着吃人呢。
“要吗”他递了烟盒过去··宋昂瞥了一眼,接了过来,抽出一根点上··宋明武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掏出一张银行卡,“以你的名字开的账户,钱都存进去了。
一共四万一千九百三十三块·下次不要放那么多现金放在家里,万一老鼠咬了呢”·“多了那两千块从哪来的不会是你把我那些首饰卖了吧”··“你放心,你那些宝贝都在抽屉里,没动你的。
两千块是工资·”·“什么工资”·“帮我个忙·两千块预先付你·”·宋昂沉默着把烟抽完,剩下一口掐掉了烟拿脚碾掉,“说,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一个家庭住址,你去帮我把里面存折卡片账号全偷出来。”
宋昂挑了挑眉毛,笑道,“哦警察叔叔不是说偷东西不好嘛”·宋明武无奈道,“会还回去的·我不是要偷钱。”
宋昂嗤笑··宋明武轻叹,“好好好,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好不好”·少年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了··“这件事很重要,对我来说。”
宋明武低下头来,“关乎我朋友的性命·拜托·”·宋昂转过头来,莞尔,“你骂了我,加钱·”·宋明武忍俊不禁,“行,你说加多少就多少。”
黯淡的夜幕下升起冷雾来·行人渐少,晚灯寥落··一个疯子坐在花坛下,距着拐棍对行人开枪,口里念叨着,“杀杀杀杀——杀死你——”·连月亮的戾气都变得很重。
宋明武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跟我回去吧·”·宋昂指指后面的台球室,“有地方睡·”·“睡那里又要和人一起挤,吵吵闹闹的,回去你一个人一个房间不好嘛”·“你是不是经常收容各种不归家的孤魂野鬼回去睡”·“不是,”宋明武耐心等着他,“就你一个。”
宋昂抬起头来,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手上··离期末考试只有一个星期,苏雪伦已经有好几天没来“开工”了·老顾客们想她想念得紧,宋昂迫于压力给她打电话让她周末去台球室一趟陪叔叔伯伯们喝会茶,免得她长时间不露面台球室的招牌都要暗下去了。
苏雪伦不甘不愿答应了下来··结果徐小灵周末偷了个闲又摸到台球室去了·刚开门,苏雪伦正坐在沙发上穿丝袜,她可能刚洗完澡,头发有些湿漉漉地搭在背上,裙子背后湿了一片。
她抬起头来,露出卸了妆的素颜来,被水汽蒸红的脸颊上微微潮湿,在徐小灵的眼里散发着浓浓的情`色感··在苏雪伦面前,她相形见绌,开口都笨拙,“你好,我想请问宋昂在吗”·苏雪伦刚刚结束下午的生意,准备回家,“不在。
找他什么事儿”·徐小灵摇摇头,“没事,那我先走了·”·苏雪伦算着时间觉得宋昂也该回来了,“你留这儿等他吧,估计一会儿就来了。
我刚好要走·”·“那你……”·苏雪伦笑,站起身体来大大方方把丝袜拉上去·短裙被撩起露出她白色的内裤,丝袜扣在腰上发出啪的一声。
徐小灵脸刷得红起来偏过头去不敢看她··“坐,站在门口干什么叫什么名字”苏雪伦点了根烟,把烟盒递过去,“要吗”·徐小灵连连摆手,“不……我不抽的……”·苏雪伦点头,把烟盒收了回去,“还没说呢,你叫什么来着”·“徐小灵,双人旁的徐,大小的小,灵活的灵。”
“哦~小百灵鸟儿·”苏雪伦吸了一口烟,“十五中的学生高几了”·“高二·”·“要考期末考试了吧”·“是啊。”
苏雪伦想了想,把烟放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套卷子来,“正好,我有个题不会,你教教我,你们这些好学生肯定没问题的·来来来,你过来看一下。”
徐小灵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学习问题,有点惊讶·苏雪伦对她招招手,笑得慈眉善目的·她只好战战兢兢靠了过去,那卷子上姓名一栏歪歪扭扭写着“苏雪伦”三个字。
下面选择题没几个空是填进去的,应用题第二第三题拿两个大红圈画着,下面用红笔写了四个字——重点必考·她偷偷笑了一下,“是这两题吗”·“对对对。
我线性几何不好·你帮我写上去吧,我自己看·”·徐小灵乖巧地拿着笔蹲在茶几前面给她写答案,比划了半天,把答案写好了·苏雪伦坐在她身后伸长了脖子看她比划,她一动,苏雪伦就叫,“等会儿慢点这条和那条怎么过去的”·“平行,你看,C1和E1是平行,所以一样的,换过来就行了。”
“所以下面直接写E1就可以了”·“对,平行的都可以这么换·”·“好好好,下一步下一步·”·“下面要证明B3和E1垂直……”·说话间大门被撞开了。
拿着铁棍的男人们涌进来,徐小灵吓得跌坐在地上··苏雪伦扔掉烟站了起来,抱臂而笑,“各位什么事儿啊”·周末宋明武带着宋昂去英雄嘉年华了,上次没去成,这个月宋明武刚好发了奖金,借了辆车载着宋昂就跑了。
到游乐场里面宋昂显露出小孩子最真实的一面,绕着过山车叫,宋明武陪着他坐了两回,下来头有点晕了,不上去了,宋昂嫌弃他“不够扎实”,把他扔在出口指使他去买冰淇淋,自己上跳楼机来来回回荡了三四遍,爽够了才肯下来。
宋明武等了他半个小时,一下来冰淇淋最先从手里被夺走,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嘉年华晚上八点钟关门,宋明武晚上还要值班,差不多下午五点钟拽着拖着宋小疯子硬是也出来了。
上车之后宋昂一脸不高兴,话也不说·宋明武哄了半天答应他晚上回家给他带棉花糖和布丁,宋昂脸色才缓和下来,撇撇嘴巴在十字路口下了车··“说好了,今晚一定回家。
听到没有”宋明武探出车窗叮嘱··宋昂敷衍地摆摆手,“知道啦,啰叽巴索的,叔叔再见。”·宋明武满足地把车开走了。
宋昂这才想起把手机掏出来看看,十几个未接电话··他打了过去,“喂——什么事”·小弟在那边哭丧着嗓子说,“宋哥,雪伦姐和那个经常来找你的女生被姓郑的带走了”·宋昂猛地掐掉了电话,拔腿跑起来。
苏雪伦和徐小灵是从霭香后门进去的·这个地方徐小灵不认识,苏雪伦很熟·她偶尔有一两个客人特别喜欢她或者特别大方的,会请她在里面吃饭,一顿上千块,吃的都是苏雪伦听没听说过的东西。
宋昂告诉过她,盛哥怀疑姓郑的和霭香勾结,恐怕会卷土重来·但是普通人对霭香没办法,那个地方有它自己的主人,轻易不能动·苏雪伦当时没放在心上,她都是半隐退的人了,不担心会有什么麻烦。
没想到有一天会跟徐小灵来这个地方··包厢房门一关,对方话也不多,问了名字,确定了身份,就把他们老大叫出来了··姓郑的从前就是个地痞,如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套西装往身上一穿人模狗样的装起黑社会来,蹲在徐小灵面前阴笑,“丫头,宋昂那个小子很护着你是吧”·徐小灵从来没遭遇过这种事情,她哭了,一边哭混乱地摇头。
苏雪伦把她扯到自己身后护着,“郑哥,你搞错了,跟这丫头没什么关系·”·姓郑的摸摸她雪白的肩膀,亲亲她的脸颊,“啧啧小雪,好久没见,也不过来找我玩”·“郑哥忙着发财,怎么会有时间搭理我们这种平头小户”·“别的人不说,咱们小雪我怎么会不搭理呢”·苏雪伦攀着他的脖子媚笑,“这话我爱听。”
姓郑的把她拉开,摸摸她的脸蛋,“还是你比较可爱·不过今天咱们先说正事·”他把徐小灵拽了过来,苏雪伦要挡,他递了个眼神过去,“小雪,你乖乖的,没你什么事儿。
哥哥今天找这个丫头聊聊,你听话,等会儿带你出去吃好吃的·”·苏雪伦听明白了,姓郑的今天是冲着徐小灵来的·她咬咬牙,退了两步,没敢妄动。
第十五章·“丫头,”姓郑的拉着徐小灵的手,“宋昂断了我的生意,还让我折了几个兄弟,我肯定要找他算账的·这件事呢,本来和你没有关系,我也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不过后来有人跟我说宋昂很宝贝你,我觉得他那种没心没肺的小家伙难得有个宝贝,一定要见识见识·”·徐小灵浑身哆嗦,蜷缩在一旁不停地哭··姓郑的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她尖叫起来,疯狂挣扎。
苏雪伦忍不下去了,“郑哥你要干嘛”·姓郑的嘿嘿笑出两颗金牙,在徐小灵脸上狠狠亲了两口,将她抱到沙发上扯起衣服来,“你们几个过来,帮我按住她。
这丫头宋昂估计还没碰过吧,便宜我了·”·徐小灵吓得魂不附体,歇斯底里地尖叫,“不要——小雪姐救我——救我——不要——”·苏雪伦疾步上去攀扯住男人,勉强娇笑道,“郑哥,那丫头真的一点关系没有。
你看看她柴棍一样干瘪瘪的有什么好,郑哥想玩我陪你·”·姓郑的一把将她摔在地上,“雪伦你听话一点,我搞完就带你出去玩·别逼我动手。”
他扯下了徐小灵的牛仔裤·徐小灵如当头一棒,浑身打了个冷战,只记得宋昂说过,在成年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碰她的身体·她张牙舞爪放肆尖叫,四肢被四个男人同时蛮力按住,双腿被迫打开,男人居高临下,对着她将裤子脱下来,暴露出丑陋的性`器官。
徐小灵绝望了,她哭得嗓子一抽一抽的,难以置信地摇头退缩,“不可以,你不能碰我——”·姓郑的摸到了少女光滑柔软的大腿,触感比他想象中要好,忍不住在上面逗留。
他另一只手滑向女孩臀`部的内裤,一把扯了下来·女孩的私`处暴露在空气里,徐小灵急迫之下张嘴就咬,一口咬在姓郑的下巴上,还没咬稳左边横冲出一击力道打在姓郑的侧脸上,力道之大立刻将男人的头打歪到了一边。
姓郑的回头去看,苏雪伦正收起拳头,眼睛急的血红·他一脚踹了过去,“操`你妈的个小婊`子,给你脸不要脸是吧滚一边去我`操`你妈了个逼的”·苏雪伦惊呼一声身体撞击在茶几角上脑袋呛地直磕在了玻璃口。
她顿时头晕目眩,巨大的撞击力导致太阳穴剧烈疼痛,视线灼烧,额角有温热的液体留下来·她顾不上这些,迅速爬起来扯住男人,就着跪起来的姿势急切地将那个半勃`起的器官含了进去。
姓郑的正要扯开她被她的动作制止了,温暖的口腔立刻激发了快感·他喘了一口,叹息道,“小雪……”·苏雪伦的技术这条酒吧街估计找不出第二个能比得上她的,她舌头灵活,那东西到她嘴里迅速胀大。
她鼓囊着腮帮子,舔舐着堆叠的肉折,嘴唇柔和地收拢,将那根东西往喉咙深处吞挤进去·深喉一般是要在快射的时候她才做的,情势所逼,恐怕要挑战一下她的技术功底了。
姓郑的抽了一口气,器官进入更深,狭窄的喉道果然更加舒服·他一把按着她的脑袋往里面捅进去·这样香艳的画面刺激了周围的男人·徐小灵趁机惶恐不安爬到了角落里,手颤抖着连裤子都穿不上,她模糊不清的视线里,苏雪伦卖力地为男人做着口`交,脸色因为缺氧而惨白。
姓郑的一边喘着气一边笑,“哥几个要不要也尝尝反正今儿两个丫头,大家尽管玩”·没一会儿,姓郑的猛然把东西抽了出来,抓着苏雪伦的头发把她扔在沙发上,扯了内裤直接就插了进去。
苏雪伦扬起头来,她烫的焦黄的头发甩在雪白的背上,拉过另一个男人,轻轻舔着嫣红的唇瓣,撒起娇来,“好哥哥,人家饿嘛·”··男人们发出欢呼声,庆祝着即将到来的饕餮盛宴。
宋昂好不容易打通了张盛的电话,对方烂醉如泥地躺在小酒吧里,话都说不清楚·这种时候宋昂不知道除了向张盛求助还能去找谁,可真正到了关键时刻,张盛毫无作用。
他跑的满身是汗,跟着的小弟说他们看到姓郑的车子进了霭香,估计是把两个姑娘带进去了·苏雪伦他不是很担心,那女人都快成精了,自保尚不足为虑·但他想着徐小灵,徐小灵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以为找个混混男朋友挺刺激,其实她没有见过真正的堕落和黑暗,没见过血腥和屠戮,也从来不曾体会过真正的伤害和绝望。
宋昂害怕,他一想到徐小灵那张怯生生的脸就怕得浑身直打颤··他跑到了霭香门口,正门的服务生拦住了他,问他是不是会员·他愣了,说不是·服务生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这里是会员制的如果您不是会员恕我们无法接待。
他急切地喊,我有朋友在里面很危险服务生麻木道,小同学,我们这里不是玩闹的地方,你再吵闹我叫保安了··宋昂站在原地,冷汗爬满了他的额头,他跑得心跳都觉得快停止了,脑袋里空空的,茫然失措,仿佛他的人生永远都卡在了这一刻。
小弟拉着他的衣角,期期艾艾地说,“宋哥,不然我们报警吧·”·宋昂一把抹了汗,狠狠盯着他,“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找警察·”·他打了个车到警察局,接待的民警问他小同学怎么了他说我要报案。
女警笑笑,你要报什么案呀宋昂喘着气说,是真的,我朋友被黑社会带走了,很危险女警看看他说,不好意思,人口失踪48小时以上才能报警的。
你朋友失踪48小时以上了吗·宋昂一拍桌子,大喊,“不是失踪是绑架两个女孩子被绑架了你们管不管”·女警被他的态度惹恼了,“这里是警察局,你什么态度”·宋昂觉得跟她在这里扯淡纯属浪费时间,干脆问,“你们这里有个人,寒假暑假去学校做安全教育的那个,叫……叫什么来着我找他”·女警疑惑地看着他,“小同学,这里不是玩闹的地方,赶紧回家吃饭。”
“拜托你,我真的有急事,你帮我叫他出来·他说他今晚值班的·我认识他·”宋昂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来,“姐姐,拜托你。
真的,谢谢你了·”·女警烦躁地朝着后面值班室喊了一声,“明武有人找你”·宋明武和他分别不到两个小时,看到宋昂出现在警察局,“你怎么来了”·宋昂把他拖到门外头,拉着他的手,低声请求,“帮我一下,求求你。”
他的声音哽咽·宋明武吓了一跳,“怎怎怎么了不哭不哭,你别吓我,好好说·”·宋昂断断续续地整理事情经过,“我两个朋友,女孩子,被黑社会带进酒吧街的夜总会了,就是那个毒贩的老大,估计是来找我报复的。
我不知道他怎么查到我身上的,但是我那两个朋友是无辜的,她们两个姑娘进了那种地方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很……担心·”·他说着说着哭了,“我找不到别人帮我了……求求你……”·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淌过脖子落进衣领中,宋明武心疼,拿袖子擦着他的脸,“好好好,我跟你去,别哭,我去我去,不哭了不哭了。”
宋昂哭得牙齿上下打颤,“现在就走”·宋明武按着他,“你等等,我叫几个人跟着我,人多好一些·”·他把值班室里几个协警带上开着警车一路风驰电掣。
宋昂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稍微一个颠簸就把他惊得惶惶不安,眼泪直流·宋明武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牙一咬脚踩油门直接飚到霭香门口·下车后,宋明武吩咐几个协警,“你们俩堵后门,你们俩在这儿守着。
一个都不准放出去·走,我们进去”·服务生见到警察刚要拦截,被宋明武一张警官证制止,“警察突击检查,让开”·大堂经理赶了过来,不知道什么架势,上来就赔笑,“警察同志,这是什么检查啊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们好做准备。
来来来,我带您走·”·宋昂阴着脸揪住那个经理,“姓郑的在哪个房间”·经理装傻,“什么……什么姓郑的”·宋明武拉开他,把警官证直接拍到经理脸上,“房间号”·经理哆哆嗦嗦说,“在三楼319”·宋明武把他甩开拉着宋昂往楼梯间跑。
经理气都没喘匀吩咐服务生,“快打电话给总经理,警察突击检查,要他们赶紧和何局长联络,快点”·三楼··轰然一声撞门声。
宋明武踢开了319的包厢门··男人们赤`裸身体,吵嚷着逃窜··宋明武大喊,“警察检查全部抱头蹲下蹲下手放后”·他只带了一个协警上楼,人手不够,还放走了一个。
那协警立刻将房子搜查了一遍,把五个男人赶鸭子一样赶到了墙边上,一个个蹲下用束带捆住手·宋明武站在门口把守,宋昂则已经冲到了最里面··房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徐小灵身上还穿着衣服,下`体光裸,神色呆滞地缩在角落里,宋昂看到她两腿内侧斑驳的血迹,没忍心再看下去,脱了外套披在她肩膀上··“小灵,是我,没事了。”
宋昂把她搂进怀里,亲吻她的额头,“小灵”·徐小灵回神,微微发抖,抓着他的肩膀,嘴唇张开半天,“宋昂,”她的眼睛钻心地疼,又涩又肿,眼泪流干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宋昂满是懊恼,此刻恨不得干脆把自己杀了给她赔罪,“对不起小灵,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早就应该禁止你去台球室的·对不起,我把命赔给你。”
他抱着这个女孩子,眼泪流进她的头发里,剔透的水珠仿佛是女孩曾经干净澄澈的面容一下子融进了一片黑暗的荆棘·他低下头来看她,女孩仍然睁着眼,可瞳孔里的神已经散了。
宋昂握着她的手颤抖起来··“叫了120了,你让她休息一下,没事的·”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他耳边··宋昂愤怒地吼叫,“什么叫没事了这能没事了吗”·宋明武将女孩从他怀里接过来,用衣服盖好,“你冷静一点她还活着”·宋昂咬着牙拳头攒紧了,隐忍不发。
宋明武摸着他的肩膀,安抚道,“最紧要是先处理伤口,减少身体上的损伤·只要休息康复过来,只要你陪着她就还不算失去希望·”·少女轻浅的呼吸传来,宋昂怔了怔神,伸手去摸她的脸蛋。
宋明武已经将徐小灵抱了起来,放在沙发上,把协警叫来,“小张找夜总会的医务人员先过来看一下,他们这里肯定有的,快,先处理干净伤口。”
协警站在另一头低声说,“宋哥,这边还有一个女孩,情况很严重,恐怕不行了·”·宋昂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身体被劈中了一样往后跌了一下,才跑过去,“雪伦”·那个协警蹲在原地,探了探苏雪伦的鼻息,已经很微弱了。
苏雪伦浑身赤`裸,皮肤发皱,肢体僵硬·身上一道道的,血液凝成了黑色,体液错综交杂,遍布全身,胸口腿部还有斑斑点点的褐黄色水渍·脸上也污迹不少,黑的红的白的都有,眼睛微微眯着,张着猩红的嘴唇像脱水的鱼一样急促而无力地呼吸着。
宋昂竟然不知如何下手,他拿手胡乱地擦拭她的身体,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雪伦,雪伦,是我,你听得到吗救护车已经叫了,你撑住……撑着……很快就来了。”
苏雪伦抬起眼睛来,她看起来好像从没有这么削瘦过,颌骨突出,眼睛下凹·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插在她的身体里面,因为警察进来男人情急之下把她踢到了门后面,身体狠狠撞了一下,导致咳出了一口血在嘴巴上,嘴唇因此染红。
宋明武走过来,她突然伸手抓住宋昂的领口,力道很大,神情凶悍,声音嘶哑,“走——”·宋昂握住她的手,“雪伦,不要说话,省着力气,嘘乖,医护就到了。”
·她冥顽不顾,仍然死死扯着领口,表情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狰狞,“宋昂……”她喘着气,“别……别混了……你……你不能……死了。”
宋昂绝望地闭上眼,心中大恸··第十六章·救护车到了·场面很混乱··警察控制了夜总会的前门,协警押着人从里面出来,外头已经有媒体拿着相机等候。
宋昂跟着昏迷的苏雪伦和徐小灵上救护车·他阴沉的目光回落在狼狈的犯人身上,低声对宋明武说,“那几个人里头没有姓郑的,我怀疑他和夜总会老板勾结,一定要把他抓到。”
宋明武站在车下拉着他的手,“我叫了小张跟着你们·在医院等我,我把人押送回警局就带刑警过去找你·要给你朋友录证词,有了她的口述才能顺理成章缉捕主犯,知道了吗”·宋昂仍然不太放心,“如果夜总会老板要保他……”·宋明武将他拉过来搂在怀里,拍拍他的背部,“都交给我,你陪着两个姑娘。
不要多想,有我在呢,嗯”·宋昂在他的怀里有一刻僵硬·熙攘喧闹的人群里,宋明武的怀抱里很安静·他轻轻点头··“手机号码给我一下,万一有什么事好联系。”
宋昂踟蹰了一下,报了一串数字·他深沉的黑色瞳孔显得有些冷淡,低声说,“宋昂·唐宋的宋·昂扬向上的昂·”·宋明武微笑,握着他的手,“你好。
宋明武·明天的明,武术的武·”·回到警局把人安排下来办了例行的手续之后宋明武通知了刑警,然后他一路马不停蹄赶去医院·大晚上医院人很多,宋明武本来给宋昂打电话,没打通。
这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我现在有任务,什么事晚点说·”·对方低声道,“宋哥,两分钟的事,你给我那个银行账户我查到了。
只有几笔交易,而且时间都对得上号·金额很大,图片我发到你手机上了你待会儿看·”·“账户是哪儿的”·“本市的。
开户支行是东区解放路支行·”·“解放路那儿不是住宅区吗能查到开户名字吗”·“我一个在银行的朋友私下帮我查了,开户名叫曾希红,女的。”
宋明武觉得有点熟悉,“我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应该是知道的,但是,啧,记不起来了·”·“去年和前年这女的分别向朱钢转账两次,一次五万。
就在上个月又有一笔款项进来,这次有十万块·我对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就是两次死人之后一个月左右·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有人买凶杀人,朱钢就是凶手·可能这次运气太差被抓了吧。”
“你帮我查查曾希红这个人·”·对方声音更低了,“宋哥,这个人我可不敢查·”·“怎么了”宋明武想了想,“这个人很重要”·“她是你们市局局长太太啊。”
宋明武怔了怔,“局长太太”·他想起来了,有一次过年团拜的时候局长过来敬酒带着太太,当时几个人聊八卦聊到过这个女人,也就是提了一下名字,没怎么注意。
局长家里在解放路是没错,那个地方有两个小区从前是市局的分配房,起码处以上的干部才能拿到的房子·现在市局已经没有分配房这个说法了,但是从前的老房子还在那里,那一片儿都还是市局的地盘。
“宋哥,不是我说·这里面水可能很深·”对方叹了一口气,“我也只能帮到这儿了·我那银行的朋友特别叮嘱,不能往下查了,再查下去可能会出事的。
你心里有个底就好了·”··宋明武捏了捏拳头,“海平总不能白死·”·“我心里也气·海平和我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也不能让他白死。
可宋哥,再查下去会有危险的·海平就是走了也没留下只字片语,恐怕也是不希望我们知道太多吧·咱们不能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有这么严重吗”·“宋哥,你还不明白吗局长太太买凶杀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好,你还能把这些东西都交给刑侦然后把你们局长逮了拷问不成这里头水多浑你压根不知道。
还有多少人多少利益牵扯在里面我们也不清楚·也许还不止这三桩案子,不止这一个凶手,不止这二十万块钱·上面的人要干什么不是靠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阻止的。”
宋明武被他说得一头冷汗,他心有戚戚,低声问,“那就只能查到这里了海平为什么死他一个扫黄打非组的小组员能干什么犯着上头人的忌讳”·“那就要问海平了。”
对方惋惜道,“宋哥,这个事儿你和谁都不要说,一定记着·”·宋明武点头,“嗯·我知道了·”·“那我晚点再联系你,你先忙吧,咱们找一天出来好好再分析,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好,辛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宋明武隐隐察觉到黄海平的死和工作有关系,但没想到会搅到这么大一个局里·天高九重,云深雾重,远远不是他伸手可以岂止的。
压抑感积累在胸口难以言说,使得他的表情变得十分晦涩·刑警到的时候见他脸色沉重抑郁,小心翼翼地问,“宋哥怎么了”·宋明武摇摇头,没多说。
他打通了宋昂的电话找到病房·里头乱糟糟的,还没进去就听到徐小灵声嘶竭力的尖叫,伴随着哗啦啦的吵嚷声·病房门口协警小张叹气道,“那姑娘情绪很激动,医生想要检查她的下`体她不让,摔东西撞人搞得一团糟。”
“另一个呢还在抢救室吗”·小张摇头,压低了声音,“没到医院就没了·医生说下`体撕裂过度,流了很多血。
我们在夜总会的时候没察觉,那里灯光那么暗,地毯颜色也是深的,没人注意到她在流血·”·宋明武神色一凛,他推门进去,就看到宋昂耐心地安抚着徐小灵。
徐小灵缩在他怀里拒绝任何人靠近·病房里没有其他男人,女护士在宋昂配合下给徐小灵打了一针镇静,过了一会儿这女孩儿安定下来,人变得十分颓唐萎靡·等检查做完了徐小灵昏睡过去,宋明武伴着宋昂从病房里出来,少年抹了一把脸,神色极度疲倦,眼眶是红的,眼睫上沾着湿意。
他低声说,“陪我去看看雪伦·”·苏雪伦在隔壁病房,一张病床盖着白色被单··宋昂坐在床沿拉着一只枯瘦的手臂,沉默地端详着苏雪伦的遗容。
他张开嘴眼泪却先落下来·他想起来苏雪伦有一次期末考试完了和他在学校后面废弃的小仓库顶上烧卷子·他们那个时候几个玩得好的混混学生放了学就喜欢跑到那上面玩,拿打火机把参考书和卷子烧了,然后坐在火堆边上喝啤酒,喝到尽兴了把酒浇在火堆上,火苗冲天窜起,烧得噼里啪啦的,透彻而旺盛。
后来几个人喝多了也聊开了,苏雪伦悄悄和他说,宋昂你觉得你死的时候会有多少个人为你哭真心实意的那种·宋昂自己掰着指头算了算,没超过三个。
苏雪伦也在心里算,她说,你一个,我姥姥一个,两个·不过等我以后发达了,还不知道你在哪儿呢··宋昂不能理解苏雪伦为什么要考大学。
他看不上苏雪伦的志向,觉得那是白费力气·但有时候他觉得苏雪伦心里比他们都清楚,自己活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都不是穷凶极恶的人,有些小聪明又有点任性,就靠着一点小便宜和偷鸡摸狗生活,嘴巴上说出来是逍遥自在,但是心里也有野心,还是想做出些什么东西来。
苏雪伦的野心不大,她就是要考大学,就算别人不理解她反正不管,她个性就是这样的·她说她知道自己死了有几个人为自己哭,那就是她真的考虑过身后事,认认真真打算过。
宋昂心如死灰,摸摸她的额头,低头轻吻她冰凉的额心··“叫医生来送她走吧·到时候通知她姥姥来领她的骨灰·”·宋明武陪着他将送苏雪伦走。
隔壁徐小灵的母亲才赶到,跪在女儿床前痛哭流涕·刑警已经和小姑娘谈完出来,见了宋明武挥了挥手上的录音笔,“录好了,回去就申请缉捕令·没问题的,放心吧,这年头死了人的事情哪那么容易摆平。”
宋昂本来还想再陪陪徐小灵,见她母亲到了不好再进病房,只好退了出来·宋明武把他送到自己家里,看着他洗漱睡下了才放心回警局继续加班··三天后刑警在霭香抓到了主犯郑鹏,以刑事罪提起公诉。
宋明武下班高高兴兴把消息带回家,宋昂不在家,再打电话打不通了··直到郑鹏上庭开审,被判无期宋明武都没找到宋昂的人··案子结审后没几天所长把宋明武找到办公室去谈话,他才知道郑鹏怎么抓的——·“明武,这个事情你不知道我也不怪你,何局上个星期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我也就听过就算了。
霭香的事情咱们插不上手以后除非是上面有命令,不要随便去·这个是我没跟你说,我也有责任·”所长按下他,语重心长道,“你调过来还不久,我们有些灰色地带要顾忌,各方面的人情啊关系啊有时候要注意。
霭香和何老板关系好到这个地步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你那样带着人冲进去什么说法也不解释还直接把人扣了,闹得何局很不好做·”·局长的意思宋明武明白了,他解释,“我当时也没多想,而且两个未成年女孩被轮`jiān,要不是去得早活下来一个,要不然两个都会没命的”·“我知道。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死了个人这么大的事情你现在捅出来了谁来收拾呢”·“什么收拾……抓了人不就收拾了吗”·所长拔高了嗓门,“人被弄死了,而且大庭广众之下又叫救护车又是警察现场押解犯人的,你也看到那么多媒体了对不对那就要问责了,人家追到夜总会那边问怎么弄死的,谁弄死的不管怎么样牵扯未成年夜总会肯定没法脱罪了。
这边夜总会怕影响生意啊,打电话给何局求情,那边又有媒体盯着死人的事,那你让我们是去抓呢还是不去抓呢”·宋明武脑袋懵了,“那难道不抓吗人命这么大的事情啊。”
“不是说完全不理·”所长不耐道,“你以为夜总会第一次搞这种事情吗他们那儿多了去了这种事,人家本来就是做那种生意的。
伤了死了的还没见过吗人家自己肯定有规矩怎么赔怎么补偿嘛·你不把事情闹那么大,万一出什么事,你要是何局你怎么搞”·“那为什么后来还是去抓了……”·“就是因为你把事情搞大了嘛。”
所长急的拍他脑袋,“那个姓郑的是个地痞混混,不是夜总会的人·他跟霭香老板搭上关系以为霭香是他家后院呢,把人带过去去搞事,结果弄死人了。
你说你是霭香的老板能怎么办”·宋明武明白了·霭香不会因为一个地痞而丢了和警察局的交情·这件事既然已经闹大了,又有徐小灵指名道姓证词如铁,霭香如果把姓郑的直接扔给警察,可能暂时亏点生意,但也算给何局长一个面子,不愁再计长远。
再说要找地痞合作,临河街盛产流氓没了姓郑的还有姓王的姓李的,老板不是傻子,帐该怎么算是很明显的事情··“所以姓郑的算是被舍了·”·“他又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当然能舍就舍了。”
所长站起来倒了杯茶,润润口继续说,“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叫你来就是让你注意,以后有什么行动和任务不要毛毛躁躁的,一个是要及时汇报,另外一个像这种公开敏感场合要注意收敛行动,你是警察,制服一穿到哪儿都很惹眼的知不知道低调做事情,有个什么万一也好收拾。”
第十七章·宋昂不见了··期末考试后灼热的暑期席卷全城·宋明武甚至觉得宋昂是为了避暑躲到南半球去了··手机号码打不通,台球室麦当劳网吧发廊车行菜市场都没有他的影子。
宋明武咬牙推开台球室的门,随便抓了一个学生问,那学生说我们也很久没有见到宋哥了·宋明武堵到了十五中的校门口,但是暑假学校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压根没有线索。
和宋昂一起消失的还有他带来的那堆首饰和钱··房间里除了已经更换过的床单,没有任何其他人进来过的痕迹··整整一个夏天,宋昂仿佛人间蒸发··近十月,冷空气第一次南下,警局招进来一批新人,办公室里气氛显得活泼不少。
周末晚上队里面组织聚餐,有年长的老队员试探要给宋明武介绍对象,被一笑带过了·宋明武对婚姻的态度一直游移不定,有一段时间他想交女朋友,还接受过相亲,连在重溪的房子都买好了。
同事都以为他要结婚,结果这事儿黄了·他从心底并不热衷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也不喜欢小孩·男人到了一定年纪会产生的传宗接代的欲`望在宋明武的年纪并没有显露出来。
聚餐结束后,宋明武回到家··宋昂出现在姜花的花盆旁边,他拖着一个灰扑扑的半旧旅行包,穿着十五中的校服靠着门口的铁纱窗抽烟·他低着头,一只手无意识地蹭着姜花的花苞口,那艳红色的小嘴将他洁白的指节吞了进去,那画面看得宋明武脑子直烧,连带着身体起了反应。
“你去哪儿了两个月找不到人,电话也不接·”他半生气地质问··宋昂收回手指,有些尴尬,“手机被我继母摔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暑假我们学校把高三生都拉到新校区去封闭补课了,全部不让出校门·今天刚回来·”·宋明武走近了些,端详他的脸·宋昂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抬起澄澈疑惑的目光回望他。
他像是去了一趟改造营,身上沾染了一些书卷气,显得有些文弱娟秀·宋明武没见过他真正像是个学生的样子,那模样意外很好看·他的手指像是宋昂磨蹭姜花叶一样磨蹭着他的侧脸,细腻的皮肤留在指节上的触感触电一般刺激。
·“你干嘛”宋昂问··宋明武不着痕迹地摸上他的头发,虚伪地掩饰,“没什么·先进来吧·”·他牵着少年的手开门进屋,给他倒牛奶拿巧克力,“回家了”·宋昂坐在沙发上,疲倦地自嘲,点点头算回答了。
宋明武看他的样子也知道回家对他来说大概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他看看那个半旧的旅行包,“今晚住下来吧”·宋昂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嗯了一声。
“如果我晚上加班你是不是要等我到明天早上”宋明武问··宋昂开门见山,“你借我点钱·以后还你·”·宋明武毫不意外,柔声问,“要多少做什么用的”·“2500,交学费和书杂费。
我爸给的钱让我继母私吞了,反咬一口说我拿去网吧玩·我现在身上没钱了,你先借我,高考完了我打工还给你·”·宋明武觉得他变化很大,有点不知如何开口,“你决定要高考了”·“嗯。”
宋昂低下头来,轻声说,“我想回去念书·”·宋明武搓着指头想了想,站起来回屋子里摸了张卡出来,交给他,“里面有五千块钱,你拿去用,顺便买新的手机和电话卡,没有利息,你想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宋昂伸手去拿,宋明武往回缩了一下,他恶意地笑笑,“但是我有两个条件·”·“你说·”·“第一,尽你最大的努力考大学,如果你能上重点我就免了你的债务。
第二,”他比了个指头,“每天晚上十二点钟之前回来睡觉,我不管你混到多晚,如果晚上我值班十二点我会打家里座机随机查岗,有特殊情况提前请假,要不然你自己看着办。”
宋昂有点不满,“管那么多干嘛·”·宋明武温柔地将卡放进他手心里,低声说,“不要让我再找不到你·我会很担心·”··宋昂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应该把手从男人的手里抽出来·回想起失踪的两个月,他有点愧疚,“我知道了·我会回来睡觉的·”·宋明武满意了,他现在是债主,行动的限度立刻被放低了。
他把少年拉到自己怀里,亲吻他的发顶,在他耳边呢喃,“你很坚强,也很努力,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小昂,不要太勉强·”·宋昂眼眶发涩,僵硬而缓慢地贴近男人的怀抱,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一句话也不说。
宋明武耐心地抚摸他的背脊,唯恐惊动他似的,“不怕不怕……”·晦暗的光线里宋昂徒劳地挣动了一下喉咙,他像一只被割了鳍的鲨鱼,只能在暗流涌动的深海中随波沉浮。
他眨了眨眼,“我老是做梦梦到她,不穿衣服,抱着我,要我和她做·我吓得要命,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人掐着我,不能呼吸……”·他破碎的哭音让宋明武心疼,“没事的,她只是想念你而已。”
“她是不是想我和她走,是不是只有我死了她才能安宁,是我害了她……”·“胡说八道,”宋明武轻柔地打断他,“不是你害了她,害死她的人已经被抓起来了,我亲眼看到警察把他扣押到法庭上,法官判定强`jiān罪,犯人获无期徒刑立刻执行。”
宋昂将他拉开,“被抓住了判无期徒刑”·“是·就是你走的那一天,霭香的老板故意把郑鹏供了出来,为息事宁人他们舍弃了郑鹏,声称他不是霭香的人,只是当地流氓,在霭香消费。
他们还保证以后会严格注意客人的身份,不会再出现这类事故·郑鹏在法庭上坚称自己和霭香老板关系很好,但是警方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法官当他乱扣帽子·他已经入狱了,不可能再出来为害四方了。”
宋昂低下头,似乎松了一口气,“那……雪伦知道了应该会安心一些·”·“你不要胡思乱想,她的死和你没有关系·犯人已经落网,她一定会安息的。”
宋昂的嘴唇抖了抖,“我很害怕,我去看望过一次小灵,她整个暑假都没有来上课·她精神不好,可能不能来上课了……她妈妈恨不得把我杀了……她本来可以考上大学的……”·“那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少年固执地咬着嘴唇,“如果我严厉一点或者我坚决不跟她来往,我本来就不应该和她来往……像我这样的坏学生会影响她高考……”·宋明武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他想起黄海平来。
宋昂比他幸运,黄海平的死他到现在为止无法查核清楚,死得仍然不明不白·他叹息道,“生死祸福,人各有命,小昂,没有人应该为别人的生死福祸负责任,你还太小了,你扛不起来的。”
宋昂听不懂,他还不理解什么是人各有命··“我和你说说我的事情吧·我那个去世的朋友,如今我也搞不清楚他被杀的真正原因·上次让你偷出来那个银行账户查出来的结果不太理想,他可能被卷入了一些危险的事情里,牵扯了警察系统里面级别比较高的领导,是我完全没可能申诉和了解的。”
宋明武说,“我朋友不是本地人,他在这里只有我一个比较好的朋友,他父母也只认识我·但是到今天,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叔叔阿姨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就死了。”
宋昂安静下来,垂落的眼睫一动不动··“小昂,我也很惶恐·你也看到了,大人的世界和你们一样迷茫一样辛苦,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你以后会慢慢长大,会有属于你自己的责任,那时候,你仍然保持着柔软的心态、纯善正直的灵魂,就是对这个世界所有痛苦和疑问最好的回答。”
深夜,宋昂像一只终于被驯服了的狐狸,蜷在宋明武怀里睡了过去··刚开始他还坚持自己睡,要宋明武坐在床边上看着他睡着就好·等他一睡过去,就扯着宋明武睡衣的袖子不放,还用牙齿咬得满口口水。
宋明武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像他一样,喜欢咬着母亲的睡衣睡觉·因为那时候父母工作繁忙,晚上经常不能陪他,他就养成了咬着母亲睡衣睡觉的习惯·宋昂尖锐漂亮的小牙齿厮磨着他的袖口,躁动不安,他只好摸摸他的头发将他拢到怀里来,少年仿佛落入了保护圈,朝着他的手臂蹭动两下,蜷起来睡得心满意足。
当然第二天早上宋昂肯定是不认账的,他翘起的头毛就像他口是心非一样怎么按都按不平··宋明武不和他一般计较,给他煮了个鸡蛋塞到嘴巴里自然就安静了··“你们高三要不要晚自习”·“要。”
宋昂嚼着鸡蛋,晃荡着两条腿,吃得一嘴巴蛋黄渣子,“晚上上到十点·”·“啧啧,现在的学生真辛苦·”·宋昂大言不惭,“你说我是考清华呢还是考北大”·宋明武递给他一杯牛奶,看着他那一嘴巴的渣子拿纸巾给他抹了,好笑道,“你这个月月考先考了吧,还清华呢。
牛奶喝了自己洗杯子,等一下太阳大起来把你先烤了·”·宋昂大马金刀一口闷,呛一声把牛奶杯扣桌上,抓起书包晃动钥匙圈叮呤当啷响,“今天要迟到了,你先帮我洗,我走啦。”
宋明武无奈地目送他明朗欢快的背影消失在翠绿的篱笆架后,他眼中笑意隐隐,仿佛终于看到了今年夏天葱郁盎然的生机··星期二宋明武请了一天假去探望他的老队长,并说明了辞职的意愿。
他们老队长已经退休了·宋明武在调到临河街之前跟着老队长做了多年刑侦,也算有师徒缘分·调任的时候老队长对他寄望深厚,希望他能够一直在这一行做下去,如此爱重宋明武深感有愧。
他本性念旧重情,如今这个选择对他来说也不是一天两天冲动之下形成的念头,嘴巴上哄哄宋昂要保持自己最初的梦想,然而他自己也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初的梦想到底是一个梦还是什么真切的志向。
老队长一针见血地说,“海平这个人我看第一眼就知道是个穷途末路者,你不要不信,我看人还是很准的·他就是个亡命徒,结果呢最后把自己的命赌上去了。”
“师傅,我觉得这件事不只是这么简单而已·”·“我知道·”老队长按着他的手,“你的心情我理解·你做这个选择我也尊重你。
有时候呢我们在工作的过程中肯定要面对一些不公正的事情·所以为什么我当初看好你,就这一点,你没有什么野心,即使在基层做也能踏踏实实做好工作·有时候面对那些我们不太喜欢的嘴脸,应付应付也就算了。
不过这次不一样,毕竟是搭了一条命进去·我懂·”·“谢谢师傅·”·“你找没找到确切证据证明为什么他们要雇凶杀海平”·宋明武摇头,“没有。
只查到银行账户是局长太太的·应该是局长以他太太的名字开的·我觉得可能是牵扯到了一些利益关系,要不然就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吧·”·“嗯。”
老队长点头,“你也想开一点·这年头世道不好,人命不值钱·”·宋明武苦笑,“我以为您会阻止我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老队长笑,“你就是这个脾气。
我又不是你妈,我管那么多干什么·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了·”·“既然打算辞职,以后的出路有没有想过”·“海平留下来一间店,他之前盘下来的,我当初帮他出了一点钱,所以他把我的名字也加在了上面,现在我想把那间店接过来自己做,能赚一点是一点。”
“发工资的可是比领工资的要难做哦·”·宋明武朗笑,“慢慢来嘛,国家现在还鼓励自主创业呢·个体户自由一些,也好·反正我不怕辛苦,警察也干了这么多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帮忙尽管来找我·”老队长拍拍他的肩膀,“可惜了,是块好料子·以后好自为之·”·第十八章·十五中给高三开了誓师会,把全体学生拉到广场上面,派学生代表去上面表决心。
宋昂拉着小板凳坐在最后一排记着袖子里面藏的单词表·背到astonish的时候,前面传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九班的徐小灵是不是被你强`jiān了宋昂满脸戾气地写:你妈当初被你爸强`jiān了怎么还愿意生个小畜生出来然后把纸团搓起来猛地往前扔过去。
天高云淡·秋风凉爽··十五中高三独占一栋教学楼,位于校园最深处,紧靠小后门,自成一片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午周围没什么人,宋昂溜到后门小树林抽了一会烟,然后跑到小卖部去买饮料喝,碰到他的英语老师。
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刚从院校毕业出来没几年,特别喜欢折腾自己的头发,今天她编了两串小马尾垂在两鬓,发尾跳动的粉红色蝴蝶结显得翩然俏丽··“喝什么老师请你喝。”
她帮他把柠檬茶的帐结了··两人顺着楼梯走回教师办公室,英语老师咬着吸管说,“其实我高三没背过单词,就把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上面的题做了两遍,就142了。
单词不用背,题做熟了就可以了·去年高考题那么难,今年我觉得会比较容易的·”她从抽屉里摸出一袋零食,“给你带回班上吃·”·袋子里东西很丰富。
宋昂有点不好意思,“不用啦·老师你自己吃吧·”·“我要减肥·你没看我牛奶都喝脱脂的·”她吐吐舌头,“不要给肖老师知道。
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但是我吃不了·你偷偷吃哈·”·宋昂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肖老师追你啧啧,有八卦”·小老师害羞了,一边捂着脸嘤嘤嘤一边拿英语书敲他脑袋,“小孩子关心什么大人的事情。
有时间抽烟不休息就乖乖在我这写作业”·宋昂嗤笑,“切,害羞就直说,假正经·”·午读前宋昂一直乖乖在英语老师这写作业,稍微忘了时间。
回到教室的时候午读已经读了一半··语文老师站在教室门口见到他抱着厚重的习题册上来,冷冷道,“宋昂,你迟到了知不知道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宋昂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老师,我去帮英语老师拿作业晚了。”
语文老师说,“你在外面站着,等大家读完了你再进来·放学过来我这里补读十五分钟·”·然而那天晚上放学宋昂没能去补读·他的英语口语报考信息填错了,被教导处叫去改个人信息。
等改完回来的时候语文老师已经下班,教师办公室里只剩下晚自习值班老师··这件事宋昂没有放在心上,想着明天去解释解释就好了·没想到第二天中午语文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不由分说骂人门楣,“叫你来补读你也不来,你以为你是天才吗也不看看月考考得什么样子。
老师的话都敢无视,你爸妈怎么教你的哪个没家教的野孩子,教养这么差,难怪学习成绩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学生我见多了以后都没什么出息”·宋昂开口想打断她解释解释,“老师,我昨晚是有事…..”·语文老师冷笑,“那今天早上你怎么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和我解释还要我放学的时候把你叫到办公室来才来你是哪家少爷啊要不是我记着你就不打算来了是吧你看看你这个素质,老师的话敢顶嘴,你以为就你这样的以后能干什么啊扫大街都没人要我告诉你吧,没规没矩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这位听说家中孕有一子的中年妇女扯着菜市场砍价一样的嗓门将宋昂拉到办公室中间当着整间办公室老师发了一通火。
宋昂无力辨别,自认倒霉·但他想起自己答应了宋明武少在学校里面惹是生非,于是咬紧牙关忍着没开口··但到底是没忍住·下午上课语文老师将他叫了起来,“宋昂,你站到前面来。”
宋昂莫名其妙,老老实实从后排走到了讲台上···语文老师洋洋得意道,“来,跟同学们讲讲你这两天怎么回事午读迟到大大方方磨磨蹭蹭的,老师叫你也不当回事,你以后这种作风传染开来你们班要不要高考了还就你这种一颗老鼠屎搅坏一锅粥的人,你觉得你是不是欠全班同学一个道歉”·讲台下几个男生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女孩子们噤若寒蝉,低头看书。
这女人变本加厉起来,“我觉得你今天应该给同学们好好道个歉,带坏班风、无视尊长、毫无诚信·我没说错吧”·宋昂火了,心中全是屈辱。
他怒极而笑,反唇相讥,“老师,你长成这样,不觉得对不起你爸妈同学们忍受你这种无理取闹的八婆整一年,你怎么不先和大家道个歉”·有的女孩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看着宋昂的眼神里隐藏着赞扬。
女老师恼羞成怒,“宋昂你别以为我管不了你了跟我到校长办公室去”·“我说错了吗您拿个镜子自己照照”·话没说完女人气得抬起手就往他脸上扇过去。
宋昂一把抓住那条粗壮的手腕,用力制住,眼神冷酷而暴戾,“老师,我尊敬您是我的长辈,又是女士,您昨天当着整个高三年级老师的面辱骂我家教,我忍了·没有去补读的事情我也向您道歉过了。
但请您也尊重我·要不然,这件事情闹大了,其实您不在理的,您自己心里也清楚不是吗”·“我是你老师在我面前你谈什么尊重我说的话你不听还想怎么样”·他充满怜悯看着这个女人,把她的的手放下,“不是我想怎么样,是您想怎么样。
从一开始不就是吗颐指气使大呼小喝,到了校长面前,您打算怎么说呢因为我没有午读所以要把我开除了吗校长肯定要问缘由的。
到时候把其他老师和同学拉到办公室里对峙,您认为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您纠缠着一个小孩子不放手,别人是觉得我幼稚呢还是您幼稚呢”·女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相信学校里有家教和有素质的人还是比较多的,大家都是会讲道理的,不是吗”宋昂懒得理她,径自回到座位上,将课本收拾收拾,放到书包里背起来就往门外走,“我有事这节课请假,假条我会交给班主任的。
您请自便·”·宋明武辞职后工作交接期间清闲了不少,时常还回家帮老人干干活·老太太倒是很看得开,觉得辞职是件好事,毕竟警察这份工作又危险又辛苦,当妈的宁愿儿子平安轻松点,别太苦了。
黄海平出事后老人家心里都埋下隐忧,宋明武也就坡下驴正好找个借口搪塞搪塞··但是干个体户到底有风险,老爷子担心他没做过生意容易受骗上当·老太太则更实际,她计较着宋明武在重溪那套房子还欠着银行贷款,现在没了工作收入不稳定恐怕钱的方面会紧张,悄悄给儿子塞钱,把宋明武弄得哭笑不得。
工作六七年宋明武自己其实有点存款·黄海平的店子他没有进行大的改造,就把厨房翻新了一下,刷了一遍墙,二楼打掉一堵墙拓宽了一些·他头疼的是经营问题,首先要请个掌勺师傅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从前黄海平店里那个师傅找到了新的下家,人家不愿跳槽了。
于是宋昂晚自习一回家就看到一个大男人在厨房里面倒腾得乌烟瘴气的,他好以整暇靠着厨房门点了根烟,问,“在干嘛”·宋明武穿着背心短裤,“学厨艺。”
宋昂撇嘴,“干嘛学这个”·“反正也无聊,你赶紧洗澡做作业去,乱七八糟脏的要命别进来·”·宋昂把书包一摔,拖着背带垂头丧气回房间。
他月考成绩发下来了,除了数学和物理,其他科目堪称惨烈,成绩条上祖国江山一片红,杜鹃啼血猿哀鸣··宋明武察觉到他气场不太对,一手拎着菜刀一手掂着棵莴笋跟到房间门口。
宋昂怨气滔天地收拾书包正抬头,见他手持菜刀寒意逼人,吓了一大跳,“干嘛”·“学校情况怎么样”·“别拿刀指着我”·宋明武把刀放下,坐在他旁边,“神经兮兮的,谁惹你了”·“你看到你就不爽”·“那行,我懒得理你,自己爱干嘛干嘛。”
说完掂起菜刀和莴笋就走了··宋昂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他洗了个澡把没背完的生物知识点拿出来看,外头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轰隆隆吵得他头疼。
烦躁得不得了了他把门一拉啪嗒啪嗒踢着拖鞋走到厨房大喊,“吵死了”·宋明武把抽油烟机关了,无奈道,“吵着你了”·“吵得头疼。
我要背书,安静点·”·家里有个高考生就跟有个祖宗似的·宋明武只能供着,“行行行,那我收工了·你背书吧·”·宋明武收拾了厨房出来看到宋昂在阳台上抽烟。
少年抱着手臂将烟灰抖弄在窗柩下,目光不安地四处游走·他削瘦的侧影微微弓着,在初秋的天气里身上只有一件衬衫显得单薄了··他没去打扰,进房间里见到满桌子乱七八糟的书和卷子,书包丢在桌脚下,旁边几团皱成球的纸。
他拿起纸球来抻开摊平,几个艳红的大问号和一些略带嘲讽的评语··“谁让你翻我的东西了”·宋明武给他把卷子弄平了,“数学很不错。”
宋昂嗯了一声,直接瘫在床上··“考不好再考就好了·进步空间还很大·”宋明武给他盖好被子,掖到下巴,“被子要不要换厚一点的晚上冷不冷”·宋昂安静地看着他,轻声问,“如果我考不上怎么办”·“才开始能就说考不上。
男人要有点克服困难的意志·”宋明武拍拍他的胸口,“尽力就好·咱们不勉强,但是不要有遗憾·”·宋昂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牵着他的袖口慢慢闭上了眼睛。
宋明武习惯地把他拢到臂弯里,拍着他的背直到他睡过去··宋昂又梦到了苏雪伦·梦里苏雪伦被一个男人插着,朦胧中仿佛感受得到一种湿润的香甜流窜全身。
她似乎呻吟着,婉转而柔媚地发出撒娇的声音·宋昂觉得自己硬了,他在梦里是个偷窥者,隔着洗洗的门缝贪婪地注视着女人雪白的身体和美丽的面容··然后苏雪伦看到了他,她赤`裸着向他爬过来,肢体匍匐的方式有点像一只猫,悄然无声来到他面前。
她轻轻地笑,用他熟悉的语调和方式亲吻他的唇角,说,宝贝儿你来啦··宋昂觉得有点热,她帮他把衣服脱了,凉风打在皮肤上又有点冷·苏雪伦柔软的四肢包裹上来,她用四肢钳住他的身体,殷红的嘴唇近在咫尺,朱色的舌头轻轻舔舐他的耳侧,滑腻的触感冰凉犹如蛇行。
他发起抖来,苏雪伦抚摸他的身体,把手伸到了下`体·她的手很凉,冷冰冰的,宋昂觉得自己在出汗,很不舒服,他抬头看到苏雪伦的脸,女人的脸青白,五官狰狞而扭曲,她的眼珠已经灰白失焦,死人一般无声而冷淡。
宋明武被宋昂蹭醒了,他一直往他怀里拱,像只小猪一样哼哧哼哧的·比较要命的是那两条腿夹着自己大腿,重点部位都快擦出火了··他低头将宋昂的微微潮湿的刘海拨开,满头的汗,少年的表情很晦涩,他抱着他顺着脊柱线慢慢往下一遍遍拍抚,宋昂低低喘气,终于抖开沾满水汽的眼睫,冰凉的身体投了过来。
“做噩梦了”·宋昂空茫而失神,嘤嗯了一声,身体在细细地痉挛,不让他拉开距离··宋明武失笑,他“好好好,不闹,是不是冷”·宋昂缩了缩,点点头。
他难受,骨子里觉得冷,面儿上觉得热·宋明武和他都勃`起了,两人最脆弱的部分贴在一起,他还下意识里觉得舒服,往男人身上贴,刻意拿着那个部位摩擦宋明武的大腿侧。
宋明武皱眉,发出低声警告,“小昂”·宋昂不满地轻哼,表情沾染着浓重的情`欲·不经意仰起头来露出氤氲的双眼··宋明武迷失了在他的目光里。
第十九章·宋昂仰起脖子,脆弱白净的后颈线下隐隐透着青色的血管··宋明武忍不住抚摸那段漂亮的皮肤,他另一只手探进宋昂的内裤,将那个半勃`起的器官握在手里,微微用力一捏,宋昂在他怀里轻哼一声,那东西迅速胀大起来,对于性生活疲乏的警察叔叔来说,这种蓬勃的生命力和活力实在令人羡慕。
“舒服吗”宋明武微笑起来,他克制自己亲吻男孩的发顶,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宋昂仿佛受了刺激,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发出呜咽的低喘。
他瞪着腿,小脚踢在宋明武的背上,用足了力气发泄情`欲·宋明武按住躁动不安的少年,强行将他的腿掰开,低下头去将那活泼的器官含进嘴里··宋昂只来得及瞠大眼睛,发出短促的叫声,他扭动腰肢,声音变得纤细软糯,“宋明武……”·宋明武也是第一次给人做这种事情,他的舌头裹着器官的头部,不断收拢嘴巴轻轻吮。
小孔分泌出液体来,合着唾液交裹形成了强烈的味道··宋昂推着他的脑袋,惊慌失措,“不要……”·男人蛮力按着他的双腿,毫无反抗的余地,他的腰上下左右摆弄,像甩绳一样鞭挞着床单,下`体温暖紧致的合拢感直逼脑髓,神经元接收到了信号,满脑子都只剩下感官欢愉。
宋明武将那东西推进了喉咙里,他并不适应这种做法,喉管产生了自然的排斥反应猛烈收缩将东西往回挤·宋昂承受不住激烈的夹击,“拿出去”·然而已经晚了,脆弱的器官禁不起这么强烈的刺激,直接射在了宋明武嘴里。
宋明武略显狼狈,抹了把嘴巴·精`液没有什么味道,温凉温凉的,顺着食道滑进了胃··这玩意儿好歹也是高蛋白·他这样安慰自己··宋昂则满脸羞愧,爬到床头拿纸巾给他擦嘴。
他裤子来不及穿,露出个白白胖胖的小屁股在外面,看的宋明武满脑子火气·男孩显得有些尴尬,“谁让你拿嘴巴做的”·明明是他占了便宜还一副我没让你帮我的论调。
宋明武笑笑,“没事·”·宋昂被他笑得脸红,他移开视线瞥见宋明武的胯间,昂扬的器官形状明显··宋明武表情一怔,调整了个姿势掩盖住欲`望,“你先睡,我去解决一下。”
宋昂把他拉回来,三下五除二就把裤子扒下来了·宋明武被他压在身下,宋昂冰凉的手摸了进来,宋明武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别闹去睡觉。”
“你帮我,我也帮你·”·宋明武怕控制不住自己,“胡说八道,睡你的觉去”·宋昂莫名其妙,“一把年纪了,你装什么处摸一下都不行。”
宋明武被他逗笑了,“好好好,我是处我是处,你闹够了吧”·“糙老爷们还吊起来卖,有什么矜贵的,”宋昂嘟着嘴,满脸失望,突然变脸直袭重点部位,“你不会是特别小所以自卑吧让我看看,有我的大吗”他爬进宋明武的怀里,嘟嘟喃喃,“我跟你说这玩意儿我没看过一千也看过上百了,按理说这个鼓起程度应该也不算小。”
宋明武哭笑不得,像个良家妇女一样被扒光了裤子,器官暴露在空气里·宋昂很满意点点头,一边品头论足一边用手抚弄它,“还可以嘛,你真是处啊”·宋明武懒懒地抱着他的腰,舒服地叹息,“不是,以前也有过女朋友。”
“后来呢”·“后来分手了,她去外地工作了,长久不在一起感情自然就淡了·”·“她漂亮吗你们做过”·“做过一次。
算不上漂亮,很普通的女孩子,”宋明武调笑着勾勾他的下巴,“没你漂亮·”·宋昂打开他的手,“认真一点不漂亮你干嘛还找她。
你喜欢什么样的”··宋明武拿了个枕头垫着自己颈椎,看他垂着眼睫给自己手活·宋昂一直没等到他的回答,手里的器官已经发热发烫,坚硬`挺拔,他的脸也有点热,半嗔视着瞪了宋明武一眼。
宋明武压抑不住心里的情动,鼓励地将他搂近,让他趴在自己胸口上,他轻吻他的眼睑、鼻子、唇角,最终将他的嘴唇吞了进去·宋昂怔忪,没推开他,反唇热烈地回吻上去。
“我喜欢你,小昂·”宋明武点点他的鼻头,心里充满心酸··宋昂耳根有点红,“同性恋·”·“你还太小了,这件事你不要考虑。”
宋明武笑看他··宋昂嗷呜一声扑上来就咬他的嘴巴,根本是放在嘴巴里嚼,吮`吸地津津有味·他握着宋明武的欲`望,嗤笑,“我太小”他把宋明武衣服扒开,手指绕着他的乳`头挑`逗拨弄,舌尖轻轻抵触两个红点,顺着胸线一直滑到肚脐。
他活像个男妓似的,跨坐在他身上用屁股摩擦他的器官,扭着腰脱衣服,他一边脱一边摸着自己,导引着宋明武的手找身上的敏感点·垂落的刘海斜扫荡着翘起的眼睫,他低头yín`荡地用大腿根夹着男人的器官往自己臀缝里面送。
宋明武欲`望难耐,忍无可忍,用力搓`揉他漂亮的屁股··宋昂得逞了,他把那个枕头抽出来,彻底按到男人,在床头柜里找了一只护手霜出来抹到手指上,在宋明武眼皮底下插进自己的后面的小洞里。
宋明武秉着呼吸,他的男孩儿是那么漂亮,人间殊色··宋昂双眼湿润,媚态横生,冷笑,“就你这种事情你嫩着呢·”·一场床事势在必行。
少年扯开安全套给男人带了上去,开始讲规矩,“第一,永远记得带套·”·然后他倒上护手霜扶着宋明武的手指插进自己身体,“第二,永远记得润滑。”
他抬起屁股自己坐了上去·实战他也是第一次,难免缺乏经验,刚进去的时候稍微有些困难,宋明武缓慢地抽动着,一边问他痛不痛一边亲他的脸·宋昂满脸红晕,趴在他胸口上,环着他的脖子,低啐,“妈的,我真是疯了。”
宋明武听着却觉得十分甜蜜,“宋老师还有没有规矩要讲的”·宋昂款摆着腰难耐而不安,开口就骂,“少废话”·“好,第三,少废话。”
宋明武挺腰直接插了进去·少年在他身上立刻绷直了身体,微微抖动·宋明武抱着他坐起来,一手捧着他的盆腔,狠狠往里面捅··肛`交的快感剧烈而直接,宋昂只觉得脑袋被人打了一下似的,感官充满了迷幻体验。
他重重地喘息,声音有些破碎,“太…太大了…”·宋明武接受了表扬,他翻身将少年压下,托起精瘦紧致的腰肢,畅快淋漓地抽`插·少年漂亮的小口被无情地捅开,红肉翻扯,穴道高烧。
他觉得爽快不已,肆意挞伐,宋昂受不了了,闹腾着哭叫,跟吃了摇头丸似的,“慢一点…啊操`你大爷…啊啊啊啊——操……不行……”·宋明武哪里会放过他,扣着他的嘴激烈地亲吻,将他两条腿抗在肩膀上,掰开两半屁股肉直插进去。
宋昂被刺激得眼睫挂满了泪珠,“宋…宋明武…”·宋明武催促着说,“叫名字,乖,叫名字·”·宋昂张开泪目,满眼情`欲与脆弱,讨好地亲他的嘴唇,“不要了…明武…不要了…”·宋明武只觉得身体里所有的欢喜都在爆炸,这些隐秘的甜蜜就像太阳黑子,是他心头最深沉的那些阴暗面。
他幻想过,就像这样把宋昂压在床上,看他哭求自己,温顺而yín`荡地奉献自己的身体,看他喜欢自己,迷恋自己……这些所有的幻想到头来映照出他扭曲而畸形的爱情,他明白过来,爱情不是什么好东西——它能最大可能挖掘一个人的邪恶,他只想迫害毁灭,想强制攫取,想堕落深渊。
宋明武把他按在床上,让少年趴着,掰开他的臀瓣毫无顾忌地插入·他攫住少年的手,一根根手指亲吻,一遍遍盲目地重复,“我爱你·”·宋昂咬着枕头,剧烈地痉挛。
他的脸被泪水打湿了,哭得嗓子一抽一抽的··宋明武问,“喜不喜欢,嗯”·宋昂抖开眼睫,迷茫而失神··宋明武心酸地亲吻他的侧颈,耳鬓厮磨,他把自己深深打进宋昂的身体里,无可抑制地高`潮。
宋昂闭着眼,身体在收拢,他紧紧抱着男人,细细地呜咽,“不要了…不要了…”·宋明武拍拍他的腰,“好好好,不要了不要了·”·情事过激,过后宋昂靠着宋明武的肩头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他脖子酸了,转了个身换一边趴,神经在经过紧张的高`潮后放松下来,困意上涌··“困…”·宋明武给他把睡衣穿上,“睡吧·”·宋昂舒舒服服蜷了起来,大大方方把他整个手臂抱在怀里,满意地睡他的春秋大觉。
第二天早上肯定是不上课了·宋明武陪着他睡到十点多才起床,宋昂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被叫起来就撒起床气,死死揽着他的手不让下床,吹眉毛瞪眼睛的,“你敢”·宋明武好笑道,“你不饿我还饿呢。”
“不干,给我陪睡”·“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宋明武知道他这段时间很累,早上六点钟就起来往学校赶早课,晚上经常是看书搞到一两点,这种还长身体的时候睡不够对身体负担很大,他也心疼,“起来给你弄点东西吃,要不然等一下胃又疼。”
宋昂扁着嘴巴一副小可怜的样子··宋明武心一动,跪在床边把他揽进怀里,送上早安吻,“听话,嗯”·宋昂不甘不愿缠着亲了好一会儿终于离开了他心爱的床,拖着半残的身体去洗漱,洗了一半在厕所大叫,“宋明武你看你的牙印”·他从厕所跑出来,光着个屁股把腰一抬,侧面近臀肌的地方一个明显的牙印。
宋昂龇牙咧嘴嚣张跋扈,“都是你干的好事”·宋明武走过来拍他屁股,“行,下次你说咬哪就咬哪·”·宋昂脸一红,“流氓。”
宋明武拉开衬衣露出满是咬痕的肩膀,“谁流氓嗯你看看你自己咬的·”·宋昂轻哼,扭着屁股就走了··第二十章·冬至那天雪很大。
宋昂体育课在厕所给宋明武打电话,·“今天晚上不上晚自习,刚考完月考放一个晚上假回家吃饭·”·宋明武那边吵吵嚷嚷的,“嗯·那晚上回来吧,我做饭。”
宋昂挂了电话·把嘴里的烟掐掉,烟头踢进下水道··外头下着雪,只有男生们锲而不舍抓着一点时间还在操场上打篮球·宋昂走到后门让保安帮他去买烟,自己站在保安亭里头跟宋明武发短信聊天。
一阵脚步靠近,宋昂听着觉得熟悉,抬起头来正看到张盛拎着罐啤酒缩着脑袋从对街走过来··他开了门朝张盛打了个招呼,“盛哥早啊·”·张盛显得有点疲倦,胡子拉碴的,打量他上下,点点头,“过来看看你。
小陈说你在学校·”·宋昂一点不尴尬,“嗯·还有六个月·”·“高考”张盛笑,“考那玩意儿没用。
满大街大学生游手好闲,还不是一样·”·宋昂说,“反正我也没别的想做了,试试看呗·”·张盛走近了一些,手搭在他肩上,“我说真的,姓郑的进去之后日子好过多了。
这事儿真的要谢谢你·我跟你说,”他压低了一点声音,还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最近我拿到点渠道,整好把姓郑的从前的货源接下来,虽然不能像他那时候那么嚣张,咱偷偷的赚点小钱还是可以的。
你看怎么样你帮我规划规划,带带人手·”·宋昂知道他今天是专门来找自己的,不着痕迹退了两步,笑笑,“盛哥你说什么呢,我要考试呢,赚什么钱你要我请你喝酒那行,赚钱的事还是算了。”
“小昂”张盛有些不满,把他拉近了,“我跟你说,我保证,你继续跟着我以后钱肯定不会少·考什么破试,考完还读四年,花那个钱,不如现在就干。
绝对不比你考完大学找工作赚点工资少·你以为现在工作那么好找,工资又低,没经验能拿多少钱·”·宋昂把他的手拿开,语气冷淡下来,“盛哥,我跟你说好了的,街上的事我以后不掺和了。”
张盛不耐道,“那不是那时候小雪刚走我看你伤心嘛·”他继续游说,“一个女人罢了,你要是喜欢,哥给你介绍这都好几个月了,该翻篇儿了啊。
我跟你说,男人要干大事,不能为了女人磨叽·没了就没了,一个鸡而已,真当自己是黄花大闺女了·”·宋昂瞥见保安回来的身影,懒得再跟他说了,“盛哥,学校保安要回来了。
我看你也先回去吧·等会儿给看到你这样子小心他报警了·”·张盛果然慌了,转身四处看了看,“小昂我跟你说认真的啊,你想好了回来找我。
一定记清楚没哥知道你肯定是能干大事的人”·宋昂冷笑,“盛哥好意我心领了,我没那么大出息,也不打算做这个生意。
您回去吧,要为了这个事儿您就别惦记我了·要是想找人喝酒那我一定奉陪·”·张盛急了,“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儿呢我先回去,我下次再来找你啊”·保安走近了,指着张盛就喊,“喂干什么呢”·张盛掉头就跑。
宋昂看着那背影,啐了一口,“杂碎·”·他接过了保安的烟,卖乖道谢,不忘叮嘱,“是个混混,喜欢找学生骗他们吸毒·叔叔您下次再看到这个人一定记得赶得远远的不能他进学校来。”
晚上六点多宋昂才拎着书包跑回来·外面那条狗朝他狂吠,他把手里一截烟丢了过去,狗以为是吃的东西,伸出舌头去卷,结果被烫了嘴巴,嗷呜一声躲得远远的。
它不喜欢宋昂,对比起来宋明武显然更讨它欢心,不仅每次都有东西吃,有时候还能得到抚摸拥抱··姜花已经谢了,光秃秃的·宋昂把它搬到了屋子里,免得冻死了。
宋明武在厨房炒菜,听到开门的声音往外面喊了一声,“过来帮忙”·宋昂翘了鞋子,书包扔在姜花盆子下面就往厨房走·里头炖着牛肉,特别香。
宋明武在炒虾仁,“去拿个盘子过来,洗一洗·”·这段时间宋明武很忙,没时间在家里做饭·宋昂看得盘子里的虾仁很期待··“你最近在干什么晚上都不回来。”
宋明武给他舀牛肉,“嗯,最近可能会比较忙,晚上有时候可能不回来睡·”·宋昂疑惑,“你不都已经是队长了吗为什么老是值晚班”·“不是值班。”
宋明武笑笑,“我辞职了·不干警察了·”·宋昂筷子一停,“什么时候的事情”·“刚开学的时候吧。
快吃,凉了不好吃了·”·宋昂说,“为什么辞职那你现在干什么”他有点恼怒,宋明武什么都不和他说。
“你安心高考,没你什么事情·我接了我朋友那个夜宵店,最近开始营业了,但是晚饭点才开门,第二天早上两点关门·有时候收拾不过来我就先睡在那边。
早上你自己吃早饭·钱够不够要不要再给你一点”·宋昂一拍筷子,闹情绪了,“你当我白痴你一个人开店”·“没有没有。
请了一个兼职的学生,但是刚开始比较忙·”·“那你怎么住睡板凳”?·“二楼有个小房间,拉个行军床就能睡。”
“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住”··宋明武知道他不高兴了,坐到他旁边亲亲他的嘴巴,“起码也要小半年吧·”·宋昂搂着他的脖子,用脑袋蹭他的脖子,“不行,太久了。
大冬天的一个暖床的都没有·”·宋明武也不舍得,但是不营业不行,没有收入他就要还不起房贷了··“等你高考完了再说好不好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你把高考顺利考完了。”
宋昂摇头,“我过去跟你住·反正我现在每天回来也只是睡个觉而已·那边还离学校近·”·“不行,那地方太小了,睡不好你没精力学习了。”
宋昂挑起眉毛,“你能睡我怎么不能睡了这么大个房子空出来就我一个人才睡不好·”·他从来是说一就一说二就二,要干嘛就干嘛,不给就直接吵,宋明武不跟他比嗓门儿大,一向都是惯着哄着的。
宋昂吵不起来就装可怜,卖乖撒娇耍赖皮,不择手段,行事一向都是混混作风·这件事本来宋明武想缓缓地说,就是怕小孩子闹脾气,一冲动上来劝不住·没想到宋昂比他锐利得多,一针戳破,他也措手不及。
“说了你要考试·其他时候你要干嘛就干嘛,我不管,现在不行·”宋明武收敛了表情,“这件事没道理讲,你给我好好住这里,保证你有个好的环境复习、休息。”
宋昂一甩脸不理他了,“那我回台球室住·”·宋明武掰过他的脸,“你敢”·“要你管”宋昂扯开嗓子,“包吃包住包用,爱回来就回来,不回来就冷着,你有本事你以为在家养姨太太吗是不是回来之前还要点个红灯笼在家门口让我准备着伺候”·宋明武给他吵得有点头疼,他本来这段时间杂事就多,心里不免有点烦躁,宋昂爱跟他吵他也火了,筷子啪一声拍在桌子上,拽着他的手腕把他压在桌子上,“你别这么任性行不行”·宋昂吓了一跳,从没见过他发火,气势低了下去,怯生生看着他,眼里全是委屈和怨气。
宋明武心软了,他见不得宋昂这种眼神,心里有点自责·他忘了宋昂原本就是这样的人,那么骄傲,一点骨气都不愿意折,小年轻宁愿吃点苦不想心里有一点不舒服。
他立刻松开了宋昂的手腕,摸摸他的脑袋,“对不起·”·宋昂爬到他怀里,亲亲他的嘴唇·宋明武搂着他,觉得他其实特别乖特别可爱,“最近事情很多,我一个人也没什么经验所以有点烦躁。
对不起,我不是想跟你发火·”·“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是怕你住的不好会影响考试·那个地方比较小,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味道也大,也没空调,很不舒服的。”
“没事·网吧也差不多,我睡习惯了·”宋昂低声说,“哪,你看你还有房贷要还,我一个人一天也住不了几个小时,耽误这么大一个房子。
你把房子租出去,可以平衡掉房贷,我在那边休息空隙也能给你帮忙嘛·”·宋明武还是不想让步··男孩嘴巴一扁,装可怜,“你不要让我晚上一个人睡觉,好冷的。”
宋明武有些心动,他看看这小男孩,对方眼睛亮晶晶湿漉漉等着他的回答·他叹了一口气··宋昂放开手,重新爬回他的椅子坐好,拿筷子敲了敲碗,“就这么决定了。
吃饭”·吃了饭宋明武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拎着点东西回家看父母,回来的时候宋昂还在房间里看书·他就坐在宋明武以前坐的那个书桌前面,一盏小台灯开着,窸窸窣窣写着卷子。
宋明武走过去从后面抱着他,头搁在肩膀上,少年漂亮的手握着签字笔飞快地在草稿纸上算着,那些公式和定律宋明武已经忘记了,他看不出符号和数字的意义,只觉得这些横飞跳动的字迹都是美的,都是以一种刻意的姿态展现在他面前。
连着等号后面的结果他也开始期待,他觉得宋昂会写一个句子,或者一行数字,任意一个,那都代表我爱你··宋昂回头看他,亲了一下他的脸,把答案最后写在空格里。
他最近的成绩进步很大,上个月月考分数破四百五,数理化的成绩全部达到平均线以上,就是文科差了点·语文尤其最差·宋明武听说他和他语文老师有点矛盾,并没有放在心上。
男孩子语文不好很正常··“我觉得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好看·”宋明武在他耳边小声说··宋昂脸刷地就红了,忍不住嘴边的笑容·他放下笔,两人交缠着交换了一个吻。
“今天还去店里面吗”·宋明武的眼神越过他的肩头,窗柩上积起小雪,被台灯照得发亮··宋昂瞪着亮晶晶的双眼,“外面很冷很冷哦,超级大的风。”
宋明武刮着他的鼻子,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那就不去了,今晚我伺候你·”·宋昂开心了,抱着他的脖子主动迎上来·宋明武扒了他的裤子,带套润滑一步到位,熟门熟路就进去了。
宋昂一翻身跨到他身体上扶着他的肩膀热情如火地上下蹭动·他在床事上对于主动权的执着到了宋明武都觉得费解的地步··这件事有好有坏·宋昂在这种事情上的花样很多,他们上一次试了双飞燕、再上一次试了牵丝攀藤、上上次试了过桥抽板……千奇百怪各有趣味。
有一次他背靠着宋明武坐下,让男人屈起双腿来当靠背,然后他就自顾自背对着他上下挺动,就跟坐在一张靠背椅上下面插着根按摩棒自`慰差不多·做到最后宋昂爽了,完全忘记男人的存在,自顾自射得床单脏了一片,结果是宋明武只呆看着他的背,高`潮的时候表情了无生趣,宋昂回过头一看以为他挺尸呢。
宋昂在这种事情上绝对不会亏待自己,而且一旦搞上了他肯定是以自己的快乐为主要考虑,有时候做到最后宋明武很没有成就感·要不是做完了之后少年肯定会爬回到他怀里撒娇要抱要亲,基本上整个过程真的可以算作宋明武在“伺候”他。
高`潮的时候宋明武扳过他的脸,激烈地亲吻,唇舌搅动,涎水流淌··宋昂满脸通红,表情十分餍足满意,“你真棒·”·宋明武觉得有这句表扬怎么辛苦也值得了。
他终于开始反省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冷落宋昂,正是热恋的时候就要搞分居,的确是态度有点不端正·况且照宋昂这尿性,有他在尚且是自己先爽,要是没人看着翻到天上都不会有人知道,那还得了·第二十一章·宋昂半夜从酣梦中醒来,毫无理由地,意识特别清醒。
他披了件外套坐在门口看下雪,狗趴在他脚边上··日出之前,天空密不透风,雪从天上落下来,他抬起手,白色晶体堪堪从指间擦过,留下淡淡的冰凉的水痕·他把烟掐灭在雪堆中,积雪渐渐高过他的脚,他往回缩了缩,没穿袜子的脚冻得冰凉,他的心里却很安宁。
近五点半天空亮起来,太阳从低矮的灌木边升起,夹在高楼的缝隙中··宋明武醒来,站在他身后,“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睡不着了就起来了。”
少年哑着嗓子,摸摸狗头,站起来亲亲他,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宋明武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他,好笑道,“牙要刷够三分钟,不然还是容易坏·”·宋昂把嘴里的泡沫漱掉,凑到他嘴边上哈气,“臭不臭”·“香,你最香。”
他攫住他的舌头,深吻··宋昂低声说,“昨天张盛来找我,他可能开始贩毒了·这条街贩毒根源很深,时间也很久,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不是你们端掉几个藏货点就能根除的。
他要造孽我没办法,我是不会跟他回去了·但是我有点担心逼急了他会去找徐小灵的麻烦·你帮我多留意留意他们行么”·“嗯。
我知道了·”宋明武拍拍他的肩膀,“我会跟以前缉毒的同事说说看的·你放心·”·其实张盛和姓郑的远远比不上,张盛是个窝囊废扶不起墙的烂泥。
说到底宋昂不是怕张盛,他是怕自己,他没有了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那种自信,他仍然骄傲,但是也惶恐·他怕自己一不小心会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苏雪伦的死已经成为一个不能克服的困难,他只能接受事实——他缺乏保护别人的能力。
怎么样才能成长起来拥有力量是不是自己走的这条路最终能见到光明·有时候宋昂恍恍惚惚的,读书读到一半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走进校门不确定自己在哪里,坐在公交车上忘了在哪一站下车。
有一天他去上学,走出家门没有两百米,忘了自己要去干什么,就记得要去公交车站,他拦下一个人,问车站怎么走·那人反问你去哪个公交车站他答不上来,脑袋里一片空白。
路人好心给他指路,他到了公交车站看着站牌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出门是要干什么··这种状况只出现了一次,当时他攒着手机充满恐慌,他想自己会不会有一天真的什么东西都不记得,忘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他虚妄的青春回忆并不很美好,但是那已经变成他仅有的东西·那时候宋明武还没有跟他说我喜欢你,那时候他看着茫茫人群第一次觉得,人来人往虚以委蛇全部都是幻觉,时间是幻觉,钱是幻觉,只有孤独是真的。
搬家的那天,宋昂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放进了二楼的鸽子窝·宋明武给他买了一个小的折叠式衣柜,他的课本卷子辅导书堆在墙角,就用两张报纸垫在地上,摞满整整两沓。
宋明武还添了一张架子床,把两张床拼在一起,枕头靠着枕头,顶着墙上的暖气管放着··晚上他担心宋昂觉得吵,楼下还装了一道门,两道门关起来应该能格掉不少声音了,结果他忙完了上楼一看,宋昂暖气都不开,窗户大敞着在那背古文,冷风吹得鼻涕直淌,颇有古人头悬梁锥刺股那种拼命劲儿。
“别冻感冒了·”宋明武把窗关了,开了暖气,“早点睡·”·宋昂冰凉的身体往他怀里钻,像个小冰人儿似的,“吹吹风脑袋清醒一点,暖气开得困。”
宋明武摸摸他的头发,“什么时候放假”·“下个星期五上完就放,有十五天假·”·“除夕跟我回家过。”
他们鼻子顶着鼻子,说话声音大不过蚊子声·宋昂笑,“好·”·除夕那天学校才放假,宋明武早上没找到宋昂·小朋友关了五个月到底没忍住,趁着网吧上午没关门跑去打游戏了。
他那帮狐朋狗友也在,包了整个场八台机连着打团战··打到中午才想起来看手机,宋明武打了四五个电话来·他赶紧拨了一个回去,接电话的时候还有点心虚,宋明武问他在干嘛他说我去看徐小灵了。
依依不舍终于下线关机,宋明武拎着饭盒刚到网吧口,掀了塑料帘子进来就看到小恋人在前台结账,他掏了五十出来按在桌上,“开个包房加两个小时·”·宋昂欢呼一声,拎着饭盒往里面冲。
两人打到下午三四点一起回宋明武家··进门前宋昂有点紧张,“我要叫奶奶爷爷还是叫叔叔阿姨”·宋明武拍他的头,“叫叔叔阿姨吧。”
“会不会很奇怪过年带其他人到家里”·“没事,你一个小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宋昂帮他拎着水果蛋糕进了门,见到一个老伯站在浴缸前面喂金鱼,“有客人”·宋昂很紧张,“叔叔好。”
“爸,这我认识的一个学生·家里今年回不去,把他带过来一起吃个年夜饭,免得小孩子一个人在这边孤伶伶的·”·宋老爷子点点头,“好好好。”
宋昂乖巧地把东西送到厨房,双手背在身后,笑得甜甜的,“阿姨新年快乐”·宋老太太喜欢小孩子,开了冰箱拿罐汽水给他,“这么懂礼貌,拿着喝,要不要吃饼干我给你去拿饼干,还有巧克力。”
宋明武知道他惯于讨女人欢心,按住母亲,“妈你随他去吧,小孩子不用那么费心·我来就好了,你别管我们·”··老太太忍不住摸了摸宋昂的头,看着很满意,“上几年级了吃不吃的了辣吃不了阿姨晚上就不做辣的好不好”·宋昂满眼星星,“我今年高三,六月就高考,我什么都吃的,阿姨我来帮你的忙。”
老太太一颗心像泡在蜜糖罐子里似的··宋明武哭笑不得·宋昂在家里牛奶杯子都不愿意洗,到了这儿像个三好学生似的,不知道的以为他这么瘦是宋明武虐待的呢。
老太太把宋昂赶到客厅里逗猫去了,抓着宋明武问这孩子的事·宋明武来之前就准备好了理由,就说当警察的时候碰巧救下的一个小孩儿,家里头继母打人不让上学,就在他店里帮忙。
半真半假糊弄过去了··宋家一直是本地人,家里头亲戚大多都在本地,老爷子四个兄弟姐妹加起来五户人家二十几口人一起过·按照传统一家安排一个晚上,年三十是宋老爷子家,初一是二哥家、初二是三妹妹家以此类推。
傍晚几个女人先过来帮忙包饺子,在客厅里靠着一张圆桌板,饺子包好了排在上面,排齐了整整一面,烧水下锅··宋明武他们这些老爷们儿一般不干活,只等吃·吃完了晚饭,客厅分开三张桌子打麻将。
几个老太太喜欢宋昂这个小朋友,开玩笑叫他上牌桌·宋明武见他开心,点头说行,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老人家牌局玩得也不大,一块两块意思意思罢了。
宋明武没见过宋昂打牌,站在后面看·开局宋昂输了两盘,第三盘开始后他手法渐渐快起来了,宋明武给他凑对子,他摇了摇头··“这对先不要,再等一下。”
他抬起头来朝宋明武吐吐舌头,“放心,给你赢个整数当红包·”·宋明武觉得有点对不起这帮老太太·他忘了这小朋友以前吃喝嫖赌是行家。
宋昂打牌这一手是苏雪伦亲传绝学,曾经不知道陪着多少嫖`客赢了丰厚的夜渡资回来,那是人家看家吃饭的本事,一帮老太太闲来兴趣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还好宋昂心里有分寸,他也没太过分,三十块钱之后他就下了牌桌,抖着三张崭新漂亮的十块钱钞票送到宋明武手上,讨赏似的笑脸粲然,“怎么样我厉不厉害”·男孩眼梢挑高得意洋洋的漂亮模样让宋明武心动,他拉着人到小阳台上激烈地亲吻,吵嚷的人声中压抑着嗓音,狠狠捏着男孩的屁股,“我想干你,怎么办”·宋昂气喘吁吁,红着脸,“三十块钱就能买一次你怎么这么贱”·“我倒贴三十,你一辈子都得是我的。”
宋明武抱着他,把他的屁股摁在自己跨上··宋昂嘤嗯了一声,轻喘,“你放开会有人”·“你喜不喜欢喜不喜欢”·宋昂满脸羞色,抱着他的脸轻轻吻他,“喜欢,我最喜欢你。”
宋昂的这个年算是过舒服了·他跟着宋明武从初一吃到初五,牌也从初一打到初五·初六那帮老爷子还想叫他去打牌,他说我要考试得回学校了,然后他提前回去自习去了。
年节过后学校的节奏越来越紧,他压力也跟着变大·天气从冷又变热,三月开春,六月立夏,高考如期而至,开考第一天他还穿着旧校服,拿着那个灰扑扑的书包,宋明武前一天晚上提早关门收工,为了让他睡一个好觉,早上起来给他检查铅笔橡皮准考证,送到学校门口去的。
七月放成绩和各批次分数线,宋昂510分低空飞过一本线·他自己咬着铅笔涂涂改改报了志愿,档案最后投进了本地一间211一本院校,已经算是十分幸运··一个惠风和畅的天气,宋昂买了一束白色菊花到公墓去看苏雪伦。
苏雪伦的骨灰最后无人来领·她的姥姥远在乡下老家,警察联系了她的父母,她精神病的母亲毫无自主意识,父亲失踪已久根本找不到人·宋昂留下了苏雪伦的骨灰,征询宋明武的意见后在公墓申请了一块位置放着,重阳清明都来看过一次,中元还烧了点纸钱给她。
“刚拿到录取通知书,过来看看你·”宋昂点了根烟,把复印的录取通知书和成绩单点了连同纸钱一起烧在盆子里,“都还行·我也去看过小灵,情绪好像恢复了不少。
她跟我说谢谢你,要不是你可能她活不下来·其他人我就不熟悉了,听陈元琼说乐乐去外地了,在酒店做,看来是要发扬光大你的衣钵,你要有时间可以给她指点指点。”
风有点大,他拨弄拨弄额前的刘海,低声说,“雪伦,我好像爱上宋明武了·”·说完这句话他胸口涌上一阵不可抑制的心酸与悲伤来,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本能地知道他失去了一些东西。
爱情的线缠着他像个落入泥的风筝,永远陷在这个尘世·他摸摸脚下青黑的碑石,“对不起,说好了等我们有钱了,我会娶你的·现在我要跟别人走了,你别怨我。”
满目青山,合身荒土·烟丝随风而散,留下淡淡的焦灼的味道·他把烟抽完了,给苏雪伦磕了个头,站起来道别,“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去上大学了。
就在大学城,一个小时就能回来·我也不住学校,还住在这边,以后再来看你·”·宋明武在公园门口等他·两人并肩走回家去··九月。
初秋清爽,天高云淡·宋昂背起宋明武新给他买的书包,踏上了大学旅途··第二十二章·四年后·“晚上回来吃饭吗”·宋昂打好领带,走到床边亲吻睡眼惺忪的爱人,“今晚部门吃饭,你自己吃吧。”
宋明武拦过他的头,低沉而餍足,“你真好看·”·宋昂有点小得意,“帅吧”·男人亲亲他的脖子,咬下一个齿痕。
宋昂把他按回床上,电扇关小,“再睡会儿·我去上班了·”·“早点回来·”·班车七点半准时停在地铁站口·宋昂背着书包上车,熟练地和司机师傅打招呼,然后挑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合眼眯一会儿。
公司在开发区,离市中心远,宋昂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不少·他还是个新人,和两百多名应届学生通过校招进来刚三个月,真正业务上的事情都还不上手·他的桌子在办公室最前排角落,原来是个打印机区,部门扫描打印和公共网络终端都连在那里,网线杂物堆了半边桌子,人员来来往往有时候很尴尬,他也先忍着。
周建喜欢这个小男孩,一个偶然的机缘巧合他带宋昂出去吃饭,发现了这小孩儿能喝会玩,且酒品不错,自此应酬的事情宋昂总是有份··这天晚上是总经理请几个部门的人一起吃饭,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来,宋昂坐在周建身边算是新鲜气息,掺在陈年老油坛子里头,暂时还只能在油上面飘,沉不下去。
周建也不勉强,他带着宋昂去敬酒,介绍说这是我们新来的小孩儿,带出来让见见世面··总经理扶了扶眼镜,举着酒杯问,“文清上次跟我说你们去吃饭带一个小毕业生很能喝会打牌那个,就是他”·周建陪笑,“上次我刚好不太舒服,才打完针从医院出来,就让他陪总监去玩了一会儿,回来都跟我问我这儿有个小朋友很能玩。”
总经理用杯子碰碰宋昂的,“不错,小孩子可以多培养培养·咱们接待那一块儿就缺这样的,看看有没有这个意向”·周建心里有点吃惊,“那是总监抬举了。
刚毕业呢,好多东西都不清楚状况·”·“那不是,专业人才专门利用,怎么跟你们说的,平时就该多让他们这些年轻人发挥发挥·不会的就学,多教教就会了。
又不是蠢·”·“是是是·”·“好吧,我刚想起来这个事,你不带他来我还忘了·文清上次跟我说这孩子牌桌上她都不一定玩儿的过,看来你也会藏人了。”
“哈哈哈哈,那我真的是无辜的,现在小孩子都会玩,我真是不知道他还有这个才能·”·……·吃了饭上车后周建问宋昂,“文总监上次和你说了什么没”·宋昂坐在车里,喝的有点晕,头靠着沙发背摇了摇,“没说什么,说我牌打得好。
问我能喝多少我说我试过最多一次一斤半白酒·”·周建低笑,“你大学学什么的吗”·“数学。”
“平时爱和你小叔叔打牌”·宋昂反应过来他的小叔叔是谁,“不是,我们大学几个家里条件不太好的有时候会去高档娱乐场所陪人打牌喝酒赚点学费和生活费,您知道我们学数学的正好活学活用。”
“怎么个玩儿法”·宋昂安静了一会儿,慢慢开口,“骰子麻将德州扑克拖拉机斗地主什么都玩,基本上现在会所里面有的玩法我们都会。
开桌子算人头,一局从100到1000不等,当然要玩更大的也可以,大部分人在这个阈值·带酒喝也有很多喝法,最简单的,骰子喝点数扑克喝牌面,高级玩法就多了去了,猜酒带猜牌,我试过最复杂的,一个小老板一副牌喝了十八杯,手里最后一张没来得及打完就倒了,直接让人抬出去的。”
周建心里很惊讶·只见宋昂低垂着眼睫笑意十分促狭,“会所赚的大部分是酒钱,因为开包厢打牌算点钟数,赚不了多少的·我们这些陪玩的服务费底价也很低。
所以要赚钱只能设计带酒的玩法·大部分人玩法简单,其实简单的最难玩好·后来我们能做到两副牌104张4个人,我们想拿什么就能拿什么,输多少赢多少都由我们说的算。
运气好加小费一个晚上能赚上千·您去华英附近几家会所问问,现在那里招兼职都只招学数学、统计或者精算的·”·“看来我们的大学也不是没有培养人才的。”
周建笑起来·他问司机要了烟盒递给宋昂,试探性地问,“要吗”·宋昂接过来,“谢谢经理·”他将车窗摇下来熟练点起烟。
周建看着他的侧脸想,也许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周建放松下来,他伸手拨开少年鬓下的头发,“要是可以的话你愿意调到业务部去吗”·宋昂保守地说,“那只是玩玩而已,我们这些学生的小聪明罢了,上不了台面的。”
周建摇头,“上不上得了台面不重要,重要是总监看中你这一块的能力·不是只有算账解题写算式才是能力,你还年轻,公共关系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可以好好学学。”
·“嗯,记住了,谢谢经理·”宋昂把烟掐了,他直接在手指头上碾灭,烧红的烟头立刻将指头烫焦,周建只来得及扯过他的手,“小小年纪没点好习惯。”
宋昂笑笑,“习惯了没事的·不烫·”·周建没搭话,心里啐了一口,真他妈的勾人··少年的纯真和妖异是一颗火种,在周建的心里悄悄地燃烧。
但周建并不蠢,目前他和宋昂的情况都不合适,冲动易酿大祸·他还没打算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文清看上了宋昂,有要重点培养的意思·周建顺水推舟卖了个人情,找文清吃了个饭就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于是宋昂有一天晚上被文清一个电话叫到了华英的包厢,里头一桌牌空出来一个位置,就等他了·文清在门口悄悄给他比了个数字·宋昂点点头记住了,开门进去了。
华英上到老板下到小姐经理对宋昂很熟悉,这里等于他半个主场,房间哪个犄角旮旯里有针孔相机他都清清楚楚·三个小时后他带了一身汗出来,楼层经理递给他一杯柚子茶,热腾腾的,“这么久没看到你,一回来就是来赚大钱了。”
宋昂满面春风摆摆手,“陈哥你别搁我在这儿打嘴炮,喝你一杯茶这么多屁话·”·陈经理瞧了瞧里头的情形,“打仗呢”·宋昂摇头,“还没他妈的你们那几个姑娘能耐,就只会灌人。”
陈经理把扶他到电梯口,看他一头虚汗脸色有点白,“你没事吧”·宋昂摆摆手·电梯噔一声停了,门一开光线刺眼,宋昂晃了晃,踩前一步觉得没踩踏实,心口一勒,用力喘气,倒了下去。
·宋明武看到人的时候宋昂已经睡着了·酒店经理熟门熟路打电话把他叫来,给开了个房间让宋昂躺着,还送了小米汤进来·医务人员紧急打了催吐针,宋昂吐过两次,吐空了就睡了。
华英方方面面都做得很周到,经常有兼职的或者小姐喝酒喝得晕倒的事情,个个都送到医院酒店不愿意费那个钱,所以会所会自己配备医务人员,喝多了就打一针催吐,全吐出来再喂两片中成药就没事了。
年轻人身体好恢复能力强,有的睡一觉第二天起来还能接着干活,但这种事情肯定是消耗身体底子的,搞一次折一次寿··宋昂大学期间在这里做兼职搞过两次这种情况,宋明武心疼,不想让他去了,宋昂去的次数就少了。
他有时候偷偷摸摸去,不喝酒只打牌,赚的少一些,但是他自己也开心·宋昂是天生爱玩的人,管不住··凌晨四点多宋昂才醒来,他不安地动了动,第一眼看到宋明武半着合眼的面容,他伸手摸了摸男人的侧脸和眼睛,抬起身体亲吻他的眼帘和嘴唇。
宋明武睡得很浅,他搂着宋昂让他趴在自己身上,小胶布一样粘着人,嘤嘤嗯嗯地轻喘撒娇·宋明武拍拍他的屁股,“喝了多少”·“不知道,混着喝有点受不了。
你怎么过来的”·“陈经理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的·有小米汤,喝不喝一点”·“要·”男孩直接张开嘴巴,指着黑洞洞的喉咙,“喂我。”
嘴对嘴喝小米汤·温热的液体进了空空的胃袋,宋昂觉得还有点反胃,“给我揉揉肚子·”·宋明武就给他揉肚子·他脑袋发晕,望着窗外暗沉的天色,在男人怀里慢悠悠打盹。
宋明武说,“再睡一会儿·”·宋昂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说,“我可能会被调到业务部去,以后也许要经常做接待·”·宋明武没说话。
宋昂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抬头看他,“你生气了”·男人摇头,摸摸他的头发,“没有·”·“那就是你不愿意我去。”
宋明武叹息,“我只是担心你·”·宋昂握着他的手说,“我觉得我能做好·”·气氛很沉默·最终宋明武妥协了,“你喜欢就行。
自己要注意身体·”·宋昂开心了,“等我赚大钱养你”·宋明武忍俊不禁,“要你赚什么大钱,你别整天喝得打止吐针就可以了。”
第二十三章·宋明武早上起床的时候觉得右手有一点麻,拿杯子刷牙的时候使不上力气·他一开始没在意,中午备菜的时候他差点切到自己手指头,终于把刀放下来活动活动手腕。
腕部的神经并没有什么痛觉,五指微微有些颤抖,承不住力气,他试着在手上放一个苹果,两分钟之后手腕一松,苹果掉在地板上了·他叹了一口气,弯腰弓起身体捡苹果,觉得脊椎被扯了一下,一抬起身体来满眼全都是雪花,差点站不住。
他扶着灶台站了一会儿,世界才清晰起来··来打工兼职的学生在外面把桌椅都摆好擦完了,掂着抹布看到他靠着洗手池子发呆,手里握着自己的手腕,学生关切地问,“明武哥,你还好吧”·宋明武回神,“没事,手有点使不上力气。”
那学生放下抹布,手搭在他的腕关节上,“手腕疼”·“不是,有点麻麻的,东西握久了就没力气·”·“不会是神经麻痹吧”学生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去看看医生吧,这里我来准备。”
宋明武不太好意思,“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我可以的啦,明武哥你放心·下午回来就好了·这边我先准备着·你去看医生吧。”
下午宋明武跑到市医院去挂了个号,医生按了按他的手腕,问,“就是麻,没有别的了”·宋明武说,“拿苹果拿不了两分钟。”
医生把他转过身去,掀开衣服按他的脊椎,“还行,去照个片子·”·医院很多人·宋明武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总算是把片子照了,森森的黑绿色相片上印着他银白的脊柱,笔直的一条。
医生把片子挂在灯箱上,拿笔指了指下面一小节,“稍微有点变形,就这一小节,可能压迫到神经了所以才会手麻·你多大了”·“三十二。”
“平时运动不多吧”·宋明武不干警察之后的确运动量少了,“平时忙,运动时间少·”·“还是要多运动,注意拉伸一下脊柱。”
医生比着他的后背,敲他那一节变形的脊椎,“人的脊椎是一节一节的,像竹子一样,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神经,支配四肢运动·到了你这个年纪呢很多人都会开始有脊椎问题了,很正常,就是平时运动少了又不注意姿势,就会有点变形,一变形呢,里面的神经就会被压迫,影响你的四肢正常活动。
所以你的手会麻·”·“那现在怎么办”·“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不要紧张·”医生笑笑,“我说了很多人都会有的。
你回去找个健身房或者小区运动器材什么的,吊吊单杠,两手抓着身体往下吊,一次十分钟,一天起码吊个半小时,用人的重力拉一拉你的脊椎,它承重之后会自动伸展,多拉一拉就能回位了。
没事的·”·宋明武收好病例,“知道了,谢谢医生·”·那医生打量他,“也别不当回事啊,一定要注意了·现在不把它修正回位,到时候年纪再大它彻底变形弄出个腰椎间盘突出什么的,到时候搞不好弄出高位瘫痪来的。”
宋明武点点头,“嗯,好·”·那医生轻轻地笑起来,手里的笔指了指旁边的诊床,“躺上去,趴着·”·宋明武脱了鞋,平躺到床上翻个身子背朝上。
医生把帘子半拉起来,“我给你推一推·”他将宋明武的衣服推上去,双手拇指按在最下面的一节尾椎骨上往上用力推,“疼不疼”·宋明武摇头,眯着眼睛觉得很舒服。
医生拍拍他腰腹两侧,开起玩笑来,“身材保持还不错,看来不是坐办公室的·宋先生在哪儿高就”·“个体户,勉强吃饱饭吧。”
宋明武说··医生手上的力道十分专注集中,从下往上一寸一寸地爬·宋明武从来没给人这样伺候过,肌肉都给人碾开了推揉按压,神经疏散,身体十分放松。
他抱着颗小枕头闭起眼睛来,舒服地叹了口气,听到背后医生低低地笑了一声··十五分钟后,背上的那双温凉干燥的手离开了·宋明武显得有些瞌睡,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觉得似乎好一点。
医生打趣道,“好了,起来吧,就按一次哪有那么大效果,心理安慰而已·回去该运动还是要运动,手不要用力过度了,有时间多拿热水泡泡脚,驱驱寒气,天气现在冷了,泡一泡发发汗清清身体里的毒。
买个大一点的水桶,水要没过小腿,一次至少十五分钟才有用·”·“好,麻烦医生了·”·医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名片,在后面写了一串数字,“杨纬岚,手机写在后面了。
还有不舒服就来找我·有时间打个电话来我可以帮你再按一按,不收你钱·”·宋明武接下了名片,心里挺高兴,“谢谢啊,杨医生·”·周建在宋昂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觉得宋昂像他,都是善于伪装的人。
“本来今天想请假的,临时被叫过来有点事情·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办公室都走空了,总经理今天都还在,你们也太夸张了·”·宋昂朗笑,“本来我们这儿平时就很难看到人齐的。
总有那么几个是在外面跑的·”·“那也是·你们不能闲下来,要是你们都闲着了那就真是没钱了·怎么样过来快半年了吧,适应得怎么样,累不累”·“还行,忙的时候是挺累的。
不过文姐也会替我们安排,忙一阵也能休息一阵·”·“文清在这个位置上十几年了,很有经验,你听她的没错的·”·宋昂想了想,问起一个问题,“有个问题想问问周经理。”
“说·”·“我也就是在办公室没事的时候随便翻翻看到的·我看05年的时候公司章程里写的我们部门和运营是共同直属汪总指导,后来是不是好像并到一起去了但是我看资产那一块又是独立办公室,每次我们这边和客户代表对接还要走他们那边的程序报告。”
周建一笑,“这个问题有点渊源了·以前公司人手不够,所以品牌运营是我们找外面广告公司做的,其实做的事情和运营没什么特别大关系·06年的时候董事长指导部门合并,就把品牌运营和你们合并了。
当然中间还有很多其他原因,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运营只有资产那一块是我们自己管,因为外人管不来,知道吧”·“那文姐当年是从那边过来的吗”·“不完全是。”
周建想了想,“文清最早是党工团办的,也是后来调到业务部去的·但是她在党工团办打了好几年基础,所以对企业方方面面宣传啊运营啊包括公共关系事务都比较了解,后来汪总就说把她调过来做运营,慢慢才接了你们业务这一块的。
懂了吧”·宋昂明白了,“难怪现在我们还是汪总直属·”·“是,她也是基层上来的,很不容易的·”周建说,“怎么了你们和运营有问题”·宋昂说,“也不是。
文姐那天跟我说,运营可能又要独立出去了·我就搞不清楚它现在到底什么性质,乱得要命·”·周建挑眉毛,“运营要独立了品牌管理和资产合并吗”·“不知道。
文姐只是说了一句·我看她脸色不好没多问·”·周建表情有点奇怪,“文清真是不容易啊·我基本上和她差不多时间来公司的·她在高层面前很吃得开,特别是汪总。
我一直跟我手底下的人说,文总监是咱们公司最操心的人·她小孩儿一年也见不到她几面,开家长会从来是她先生去开的·她就只管赚钱·”·“是嘛”·“不过她喜欢赚钱就是了。
她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赚钱·”·快到下班时间了·稀稀拉拉能看到走廊上有早退的人··周建说,“你父母不是在外地和你小叔叔过年”·宋昂想起宋明武心里暖暖的,“是啊。
车票也难买现在,又没几天假,想想还是不要跟着人挤了·来来回回也累·周经理家里在本地吧”·“省内吧·初二还要开车回去看老人家。”
周建笑,“还是年轻好,现在还能玩抓紧着玩·等你上了年纪就知道了,老婆孩子家里头亲戚一大堆,全是麻烦事·”·“您是痛并快乐着吧。
一家子热热闹闹团团圆圆还不好”·……·宋昂到家的时候稍微有点晚,直接进了厨房·宋明武正在洗番茄,见他回来指了指冰箱,“有萝卜汤,自己拿出来热一下喝。”
宋昂走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上楼换衣服下来热汤,“你的手好一点没有”·宋明武早上去健身房锻炼,一个月来小有成效,右手感觉减轻很多了,“挺有用的吊单杠那个方法。
我今天还去找医生按了按,医生说要坚持锻炼,不能停·”·宋昂有点心酸,他拿过番茄来帮着洗,“我来·跟你说了多请一个人,你以为你还是我这个年纪恢复能力能那么强”·“没事,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宋昂躺在床上等着他关了店门上来,对他张开双手,“抱·”·宋明武把他搂在怀里,被子里正暖和,他舒服地调整姿势,低头攫取少年的嘴唇。
宋昂热情地回应,用胯部磨蹭他的下`体,像个发情的小动物·宋明武低笑,“干什么明天不想上班了是吧吃什么chūn药了”··宋昂已经勃`起,缠着人撒娇,“就是要……快点……”·宋明武摸进他的裤头,握住他的器官,却被宋昂按住,他自己解开了裤子,坐到宋明武腿上,然后就去摸润滑剂和保`险套。
宋明武知道他是馋了太久了,低下头来给他含住·宋昂喘了一口气,抱着宋明武的头,摸到他粗糙的皮肤,口`交刺激得他不断涌出生理性泪水,他眨巴眨巴眼睛,眼泪掉在宋明武的头发上。
宋明武停了停,继续吮`吸··“唔——”宋昂咬他的耳朵,动情地哽咽,“你进来……”·宋明武摸着他的腰,探到他身后的洞里面查看润滑的情况。
润滑剂已经快用完了,他索性把最后一点挤出来抹在自己的器官上,慢慢遁入少年的身体··“还行吗”男人爱`抚他的背部,在他的肩上留下湿润的吻痕。
宋昂点头,“嗯·”他伸手探到后面摸到身下被撑开的地方,竟然觉得很满足·他拉过宋明武的手轻吻,开玩笑,“如果有一天你抱不住我了怎么办”·宋明武追逐着他的嘴唇,“是啊,有一天也许我会抱不住你的。”
宋昂摇头·他一点也不担心宋明武会老去·衰老只是迟早的事情·有一天宋明武老去,他就会变得强壮,他们仍然可以一起生活··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宋昂回到宋家,看到宋明武和宋老太太在厨房里面忙碌,男人弓着腰在低矮的洗手池刷锅,后脑勺冒出一根白头发来。
宋昂走过去帮他拔掉,宋明武调侃说开始老了·宋昂不觉得他老,他即使只是站在厨房里,随意点一根烟,对宋昂笑一笑,宋昂都能勃`起·他喜欢宋明武身上的味道,喜欢他站在厨房里打理食物的样子,宋昂一回家冰箱里都是满的。
宋明武和一个满了的冰箱,对他来说就是全部的安全感··“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你·”宋昂低喃,沉醉在男人深邃的目光中··宋明武摸摸他的侧脸,手掌抱着他的半边脸颊,拇指轻轻刮弄他的脸蛋。
宋昂偏过头来,温顺地在他的手掌心里蹭动,宋明武感觉到手掌的纹路都微微发热,他的指尖沾到宋昂眼角的湿意,他嘲笑宋昂,挺身插入,“喜欢我不好吗”·宋昂声音陡然拔高,“没让你动啊——”·宋明武用力至上而下将他贯穿,“你不喜欢我还想喜欢谁,嗯”·“不是……嘤嗯……”宋昂只来得及攀住他的肩膀,咬他的肩膀,“哎你……你慢一点……”·宋明武太清楚他在床上的习惯了,给点自由就浪的没边,非要按在床上操得一点空隙都没有了才肯乖乖收起他那套作妖的坏毛病,要不然是绝对一点便宜都不会给人占了。
他索性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拉开两腿腿捅进去,那个贪吃的地方把他咬的死死的,跟上面那张一样不肯吃亏··架子床震得嘎吱嘎吱响·宋昂却无暇分心,他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满眼全是情`欲。
他揪着床单,隐晦的嘤嗯声从齿间漏出来·宋明武大力挺送,问他,“还喜欢谁,嗯宝贝还想喜欢谁说出来·”·宋昂摇着头,甩开满眼的眼泪,被他强制掰开嘴巴,崩溃地哭,“没有了……没有了……”·宋明武吻掉他的眼泪,带他一起进入高`潮。
宋昂濒死般痉挛颤抖,表情脆弱却艳丽,泪痕清浅,眼睫湿透几乎无法抖开·月光照耀,宋明武屏息亲吻摇落在少年肩膀上的树影,他想起曾经冬日里萤火照亮的阴香树和漫天而来的芒草,少年宛如蝴蝶轻轻落在他的身边。
文清的考验宋昂通过了··一个月后宋昂的人事调动通知下来了,他的打印桌还没坐热就收拾箱子搬到主楼去了,在办公室里也应起了不少的话题··宋昂又开始重现适应环境。
文清带人的手法和周建不同·这女人要不是生不逢时肯定是做指挥官的·她手底下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能打能干的,特长各异,功能有别,一颗子弹一个敌人,指哪儿打哪儿毫不含糊。
他们上班时间弹性自由,但要24小时开机随叫随到,宋昂在她手里被训得跟条狗似的·有时候他半个月都闲在办公室上网,有的时候出差连喝一个星期,每天早上在不同的地方醒来连自己什么时候倒的都记不清楚。
有天晚上宋昂给宋明武打电话,在五星级酒店高级套房一边吐一边哭,哭完了就发酒疯,“我不要喝了,我要回家,你来接我,我要回家,我不喝了......”·宋明武在电话那一头心疼得不得了,“好了好了,明天就回家了,我去机场接你好不好”·宋昂摔手机,“你来这里接我”·“是是是,我现在出门去机场飞过去接你。”
宋昂背靠着马桶,屈腿抱着自己,很委屈,“今天那个卖饼干的送了我们好多东西,手机六千多块钱一部的,听说能有指纹识别功能,你喜不喜欢,我带回去给你。”
宋明武宁愿他自己摔得开心,“不喜欢,我不用指纹识别·”·“那不给你了·我自己用·才不稀罕给你·”他这样说着,却一边失望地吧嗒吧嗒掉眼泪,“我喝了那么多才给你换一部手机,你为什么不喜欢”·宋明武想把他搂在怀里,他想象得到他的男孩是怎么哭的。
他叹息,低声说,“我只喜欢你,宝贝,你不在家里我拿个手机也不能把它当着是你啊·”·宋昂捂着嘴巴不停掉眼泪,哭得嗓子一抽一抽的,额前的头发早就被汗浸湿了。
他浑身发冷,可这一次没有人凌晨半夜到酒店里来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年终算业绩的时候,文清特地点了宋昂的名字,说小宋虽然是今年才来的,但是表现很好。
文清不经常表扬手下,宋昂心里不免有些自满·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文姐手下一个小毕业生花样多很能干,特地从行政岗位上调来的,很多重大接待都有他在·文清那个地方虽然苦,但是待遇好,且不说工资和各种隐性福利,现在公司里中高层级别的管理干部基本上都在她那儿呆过,是一条往上爬的必经之路,何况宋昂年轻冒尖,可谓前程无量。
·年前宋昂忙到了年三十才能回家·他今年还在宋家过,和宋明武说好了,下了班回家吃饭·办公室里人走得都差不多了,空荡荡的,大部分人提前几天买票回家了,宋昂毕竟资历最小,不好请假,在办公室里呆坐了一天,电脑看得眼睛疼,走到公共吸烟区去抽根烟。
周建许久没见到他,逮着少年大大方方在吸烟区抽烟,“还没走呢今年不回家”·宋昂也有些意外,“周经理也没走啊。”
第二十四章·开春重溪的房子贷款全部还完·宋明武结束了漫长的房奴生涯,完全拥有了人生里的第一套房子·他想花点钱把房子装修一下,拓宽主卧室,把黄海平原来那间改成书房给宋昂用。
因为装修经验不足,他去建材市场挑东西,左左右右选不过来,也不知道宋昂喜欢什么样儿的··后来市医院那个杨医生给他介绍了做家居装修的一个朋友过去,倒是解决了不少麻烦。
周末宋明武本来想和宋昂一起去挑家具的,结果宋昂被文清叫走加班去了·陪宋明武的人就变成了杨纬岚··“年轻人比较喜欢休闲一点的,价格没那么贵,过几年不喜欢了还能再换。”
杨纬岚笑笑,“你爱人年纪比你小很多吗”·宋明武点头,“刚参加工作不久,我看他每天也挺辛苦,东西换好一点让他也舒服一点。
也不用太花哨,主要是实用的就行·”·杨纬岚给他挑了白橡木的床,“我个人偏向于大地色系,颜色搭配起来比较容易,男女都适合,居家气息浓·女孩子可能的话我建议选白橡木,感觉更柔和一点。
深色的木头太硬了,估计你爱人不喜欢·梳妆台可以不用那么大,多大都不够她们摆化妆品的·”·宋明武没刻意点破女孩子的问题·他挺喜欢白橡木,纹路细腻,质感平滑,木头没上油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四角各一个矮小的床柱,样式是经典款,很耐看。
宋昂还很年轻,配这样柔和的颜色会很有味道··“那就这张吧,一米八的是吧”·“够吗我看两米比较好。”
这张床近一万块钱,杨纬岚本来是想送他的,但是有点担心他接受不了·刷卡的时候他试探性地把卡递了上去说恭喜你结束房奴生涯,就当送你个礼物吧。
宋明武说,杨医生是怕等会儿刷卡机说余额不足想给我解个围吧杨纬岚把卡收了回去,不勉强·但他挺好奇的,一万块钱买一张床对宋明武来说算得上奢侈消费了,要过日子这张床买得并不划算。
医者善识人·宋明武心性坚定,收敛克制,这样的人,心里就算有不舒坦,愁是轻愁,恨是隐恨,日复一日他们只会继续埋头踏踏实实活在当下·宋明武像一条大河,始终是往前走的,他往前走并不是因为他想去什么地方,他没有很强的目标性和功利性。
因为时间往前走,所以他也往前走,他不在乎走到哪里去,甚至不会去计算什么时候走到彼岸·他是一个状态,一个持续的动态,永远在某一个阈值内,不会摆偏·有一天他的时间停了,他也就停了。
杨纬岚对宋明武的喜欢甚至羡慕里面包含一种中产阶级对浪漫的幻想·有时候越是肮脏低俗脱这种浪漫幻想越艳丽·贫穷甚至也是一种浪漫,杨纬岚有时候上班开车经过小巷,看到小姑娘散着头发白色的睡裙站在下水道口拿着塑料杯子刷牙,漱口水吐在地上,他也觉得那个画面挺有美感。
宋明武则是杨纬岚这种浪漫幻想的审美观中最极致纯粹的那一种··“晚上去你店里吃黄鳝吧,上次你做的那个一直还想吃一次·”·宋明武请他到店里来吃过一次饭,做了个黄鳝锅给他,很开胃。
杨纬岚一直惦记着··“行·给你现做·用萝卜和豆豉闷,新学的一个做法,味道很好·”·“你白天不在店里面没事吧”·“多请了两个人,没事。”
宋明武点了根烟,“晚上早点打样,白天就早点开门·”·杨纬岚说,“等装修好了请我去你们家坐坐·”·“一定·”宋明武把烟递过去,“杨医生抽烟吗”·杨纬岚接了一根过来,“不经常抽,抽多了的确对身体不好。”
两人上车·宋明武看着杨纬岚的车很喜欢,想着要不要给宋昂买辆车,他上下班方便,“这车多少钱很贵吧”·杨纬岚笑,“二十六万,还行吧,明年打算换新的。
我喜欢大点的车·”·一路开车回到店里·因为没到晚餐的点,店里人不多·宋明武上楼换了身衣服,擦手进了厨房,“杨医生等一下,我去看看还有没有黄鳝,有给你做,可能时间有点长。”
杨纬岚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宋明武熟练地剥了黄鳝,洗干净切段,开锅烧油用姜蒜先炒一下,然后洗了个小砂锅出来把现成的萝卜丢到里面和黄鳝一起闷。
火关小他就出来和杨纬岚坐着打开电视来一边看一边聊天··二十分钟后宋昂喝得一身酒味儿回来了,拎着书包,头脑半醒半昏·一脚跨进正门就往厨房里面扑。
宋明武闻着酒味就知道他回来了,上去扶着表扬了一句,“还能认家门,还不错·”·宋昂酒量大了不少,今天这顿没有到不清醒的地步·他舔舔嘴唇,甜甜地笑,“有客人啊”·“嗯,一个认识的朋友过来坐坐。”
宋昂变了脸,这几年宋明武的圈子变窄·他有什么朋友宋昂很清楚··杨纬岚也笑,“明武,这是你那个小侄子是吧”·宋明武说,“是。
今天出去喝了点酒,杨医生你等等我先扶他上去·”·“没事·你忙·我不急·”·宋昂打量杨纬岚,冷笑,“医生哪家医院的”·“市医院的。
给我看手的那个·喝了酒就一点礼貌都没有了是吧先上去·一身都是酒味·”·宋昂撇撇嘴,有点不开心,“我哪里没礼貌了”·杨纬岚当他是小孩子,毫不介意,“明武,要不然这样,改天我再来,你先照顾你小侄子,我看你忙不过来。
反正以后还有机会·”··“东西快做好了,要不然给你带回去吃吧,等一下我把锅给你打包一下·”宋明武把小矮人扶到后门,低声哄道,“乖,宝贝自己先上去好不好我送送杨医生就上来。”
宋昂毫无顾忌地嚷嚷,“我不是小孩子,别整天拿你那套哄骗人的手法糊弄我”·“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我什么时候糊弄你了”·宋昂眼神不屑,指着外面,“你跟那个医生,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去买家具吗”·“是,今天去买了床,杨医生陪我去的。”
“他干什么陪你去”·“家里面装修我不太懂,他介绍了个朋友给我,刚好就一起去挑家具了·”·宋昂轻哼,“买东西是假的吧,约会是真的。”
宋明武知道他吃醋了,“行了你个小醋坛子,人家是正常人·”·“正常人一分钱不收整天给你按摩正常人这么好心给你介绍朋友装修还大周末陪一个男人去挑床你是谁啊让一个大主任医师上赶着讨好你说出来鬼都信”宋昂叫起来,“你让他立刻给我走滚出去”·宋明武当他耍酒疯,点点头,“我去送送人家。
乖乖上去睡觉·再闹腾晚上我打你屁股·”他转身去厨房,身后还听到宋昂骂骂咧咧地嘶吼,“宋明武你他妈脑子有病是不是人都带到家里面来了,怕我看到做贼心虚了你他妈的有种带回来就别避着我啊偷偷摸摸算个什么事我要是再晚一点回来,你们俩是不是该上楼睡一块儿了”·黄鳝锅正好关火。
宋明武连锅整个端出来给了杨纬岚,把人送到门口·就听到楼上噼里啪啦地砸锅摔瓢的声音·宋明武说,“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杨纬岚一颗七窍玲珑心,大约猜到一些来,他试探性地说,“不过他说的没错。”
“嗯”·杨纬岚接过他的锅子,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刮过,“我挺喜欢你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宋明武很惊讶。
杨纬岚轻轻笑起来,背过身体慢慢搂着他的腰贴近他,“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很对我的口味·我怕吓着你没直接跟你说,没想到你有个小男朋友,脾气这么火·”他微微蹭了蹭宋明武的胯部,情`色意味很重,“他长得是挺漂亮的,年轻果然还是好。
你喜欢这个类型的吗要不要换个口味试试”·宋明武推开他,收敛了表情,“杨医生是什么口味的”·杨纬岚说,“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宋明武摇头,“我的房子都在他的名字下面,我不会离开他。”
“房子而已·”杨纬岚毫不在意,“咱们俩定下来一样可以再买·我也不缺一套房·”·“不是这个意思·杨医生你搞错了。”
“那是什么意思”·宋明武看了看楼上,心里已经想念起宋昂哭哭啼啼的小脸了·他有些无奈地说,“杨医生可能不明白,我们这些底层老百姓一套房子基本上就是全身家当了。
不是缺不缺的问题·是一种生活必需品,特别是第一套买的房子·”他意有所指,神情温柔,“那是我的全部·”·杨纬岚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他手上的锅子还热腾腾的,心里却有点失落。
“抱歉,杨医生·”·杨纬岚说,“他们说老夫少妻年纪大的那个肯定是被吃死的·小孩子这么讨人喜欢”·“他年纪是小,但有时候吵吵闹闹听着也觉得开心。”
宋明武点了根烟,“永远充满生机,永远充满活力·有时候人年纪虽然越来越大,其实却已经停止成长·生活圈越来越小,眼界越来越窄·但是回过头一看到他就觉得还是一种希望。”
“他是他,你是你·他不能代替你去看这个世界,也不能代替你去完成你想做的事情·”·“是·”宋明武低着头声音有点哑,“我也没想着让他替我做什么。
他有他自己想做的事情,想看的东西·他以后要是走出去了,发现还有更好的人更好的世界,说不定就不回来了也有可能·你是不是想说这个”·杨纬岚想说的就是这个,“你不担心到那时候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宋明武朗笑,坦坦荡荡的,“我又不是活不下去·说得好像世界末日一样·所以说你们这些中产阶级的脑袋有时候没我们好使,浪漫主义的余毒。”
杨纬岚跟着他笑起来,“是是是,小资思想浸yín过度·”·“我跟他渊源很深,他未成年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宋明武说得很实在,“要磨合很长时间才能很好地生活在一起。
有时候也会想图个新鲜换换别的试试,男人嘛肯定会想的·但是这个事我跟你说等你娶了老婆就会明白了,是一样的,什么事情到了脑子里都会先想想他,有时候可能就是慢慢形成的一种责任了。
都是一步步学过来的·”·杨纬岚说,“我独生惯了,鸡毛蒜皮的零碎过不来·”·宋明武说,“各有各的好·你只是不适合。”
“那你等会儿上去是不是要跪搓衣板儿了”杨纬岚开玩笑,“现在人家里还有这个东西吗都是洗衣机洗衣服了吧尊夫人这个脾气你恐怕是有的受的了。”
宋明武毫不在意,“那是惯坏了·我前几年一直很忙,他爱闹腾也随他,是该管教管教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一点礼貌都没有·”·杨纬岚最后开车走了。
宋明武上楼,鸽子窝里面一片狼藉·宋昂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就穿着一件长衬衫坐在床上抽烟,看也不看他,冷淡地说,“十八相送终于送完了怎么不干脆跟着回去算了”·宋明武坐到床边上,拉过他的手,心里有点愧疚。
宋昂猛地甩开他,反手就是一个巴掌·宋明武二话不说立刻跪下来了,“我错了·”·宋昂表情麻木,“错哪儿了”·“我不应该跟别人去挑家具,不应该轻易相信无事献殷勤,更不应该把人带回来。”
宋明武沉痛道,“我应该早点给你打电话,去吃饭的地方接你,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回来·”·宋昂咬着嘴巴没说话,撇过头去一个劲儿抽烟·宋明武等他抽完,膝盖跪的有点麻了,讨好地说,“年纪大了跪起来腿疼,能不能宽待一下让我坐着”·宋昂眼眶红起来,转过头来说,“宋明武,你是不是觉得我任性小孩子脾气像个泼妇似的”·“没有没有。
宝贝你一直都很乖,特别优秀特别出色·是我表现不好,我作检讨·”·宋昂抽着鼻子,哽咽了,“你是不是准备不要我了”·宋明武说,“胡说八道。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宋昂在有一些方面的确还是小孩子·可能是他童年并没有过完整而健康的感情,亲情爱情他都需要,有时候敏感有时候又粗枝大叶,你不能仅仅把他当做是一个爱人,要领着他,一步步慢慢教他。
做大人是不能急的,要等他自己靠过来,慢慢帮助他诱导他建立自己的感情,建立信任,建立生活·宋明武花了很多年的时间,他自己也已经适应了这个节奏,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以后还有很多年的时间来帮助宋昂真正独立,真正成长。
·第二十五章·晚上宋昂躺在床上··宋明武说,“今天买了床,白橡木的,我给你看照片·”他把手机拿出来给宋昂看拍好的图片,“星期一送过来。
你书房的桌子椅子柜子到时候你自己去挑喜欢的·”·宋昂喜欢那张床,“这个颜色好·多少钱”·“差不多一万吧。”
“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别管·东西送来之后下个星期搬回去住·就不要住这里了·我也回去住。”
宋昂点头,“好吧·”·搬家计划后来还是延期了·公司开董事会和管理研讨会议,号召全部门各单位都要做总结表彰·几个大会议撞在一起,把一群人拉到周边城市大酒店里头开了半个月没开完。
宋昂和宋明武说要不稍微挪后时间搬家吧,等这一波过去了就好了·于是搬家暂时没搬成功··第一季度业绩评估出来·宋昂那天早上在客户代表那里签合同,没在公司里。
下午回来的时候正好在电梯里碰到文清··“总监·”·文清看他手里拿着的合同,“签完了”·“嗯·等会送到总经理办公室去签字了。”
文清推了推眼镜,“给我吧,我刚好过去·你昨天跟我说下星期三上午请假是吧”·“是星期三下午·下午我去一趟房产局那边办一点我们家房子的手续。”
“买房子了上午去也行吧”·“主要是预约拿号上午没号了·不是我买的房子家里原来就有的,刚还完房贷还差交税。”
文清没再问,到十二楼开门走了··宋昂回到办公室觉得气氛不太一样·他们这个部门专靠嘴皮子吃饭的,平时气氛是比较活泼的,再加上俊男美女密集度高,鲜衣华冠的小年轻们话题很广。
几个小姑娘通常都是叽叽喳喳没停过的,男人们有时候也会掺和掺和··宋昂敲了敲坐第一排的一个姑娘,低声问,“怎么了都不说话撞鬼了”·姑娘四处瞄了瞄,压着嗓子对着口型,“文姐发飙啦,安静一点,免得她进来又头疼。”
宋昂摸了她桌子上一块饼干塞到嘴里,“心情不好,为什么”·姑娘摇了摇杯子,拿着小镜子照照脸然后又翻出粉盒来补妆,“早上给汪总骂了,说我们就知道玩办公室整天没人。
听说这一期业绩不好,三十层的全在发火·按理说第一季度本来就比较低的,以前从来也不看重,奇了怪了·”·第一季度报表一般不看重是因为中国人二月份都过年去了,理论上是一个星期假,实际就扯得远了,前头算一个星期先回家的后头再一个星期延期回程的,后面还有个进入状态的过程,整个月就耗进去了。
所以第一季度基本上只能算两个月,和后几个季度就没法比了··宋昂想起文清在电梯里的脸色,“我刚刚在电梯里碰到她,看脸色还好·没布置任务”·旁边位置的男同事凑了过来,“你早上干嘛去了找你找不到。”
“我去签云石那个合同啊·”·“还好你早上不在,你没看到咱姐姐那脸色·我刚问的严禹,是董事长说过年我们这边没人来值班,找人又找不到。
就说我们只会玩儿不想事,接待越来越不认真了,所以业绩上不去·”·姑娘问,“初五就有人会来值班了呀·”·“那就不知道了。”
宋昂问,“董事会什么时候开完”·“明天结束·下星期一开始开部门会·”姑娘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说,“烦死了整天开会有什么好开的,还能把咱们部门开了不成。”
男同事阴笑,“你别乌鸦嘴啊,大老板都在讨论运营独立,真独立出去还不得开了”·“有咱姐姐在,怕啥”·宋昂当时没太在意这句话,不想铁筷子也有敲断那一天。
公司董事会一开完他们立刻开始开部门总结会·星期三早上业务部统筹,文清那天早上穿得很素,月白色的套装梳了个高发髻,很干练利索,她一贯表情比较严肃的,有点像是中世纪宗教画里出来的老修女。
宋昂见着她这身衣服眼皮子就开始跳,一直没停·他觉得这个预兆不太好,但没开口问··汪总坐打头,左右下面两个副总,然后才是文清·总结先说了两个小时,然后表彰。
快到末尾汪总说前几天开董事会也讨论了一下,今天宣布一个事情·宋昂坐在最远一排心里咯噔一下·他旁边的男同事胳膊肘捅了捅他,侧过来跟他嘀咕说你看看等一下是不是说运营的事,我堵百分之六十运营要独立。
·就这么一句话上面人在说什么宋昂就没听清楚,说完了宋昂听到一句,“公司暂时在社会招聘这一块没有遇到更合适的人,所以决定先让文总监过去担任联华总监的职务。
大家心里不要有什么其他想法,联华和我们尚处在融合期,这也是董事长和各位公司高层对联华那边的一个重视·以后就辛苦我们文总监了·”·全场鸦雀无声。
宋昂脑袋一懵·他抬起头来眼神瞄向了文清,正撞上文清的目光·那个表情使她有点像个单纯无辜的女孩,有些埋怨嗔怪的意思,仿佛下一秒会在喉咙里发出一个类似猫叫的嘟囔声。
宋昂看到她浮在瞳膜上那层水光,澄澈粼粼的潋滟,浅浅的一湾十分烁亮··宋昂尴尬地避开了这道目光·一时间他脑子很乱,想法十分晦暗纷杂·联华是集团下属才并购不久的分公司,这个案子后续一些事情宋昂他们这个团队也有参与。
文清在这个节骨眼被调走,难免不会被人议论是流放··文清在集团的时间超过十五年,算是元老级的人物·公司上市之后这些老员工里很大一部分手上都有公司的股份,照现在的股价来算他们这些人完全是可以不靠工资生活的,但这些人还是日复一日在公司里老老实实上班干活。
文清基本上是没假的,她周末也很少过,有时候宋昂周末被叫回办公室看到文清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看了都觉得文清很不容易··“操`他娘,我他妈要是文姐就撂挑子。”
旁边的男同事小声叱骂,宋昂压低声音问,“你们都不知道这个事情那是突然决定调职的”·“公司的决定我们怎么能事先知道。
我估计只有姐姐自己提前知道,难怪这段时间脾气不好·他妈的给公司服役十五年,上不去就算了还给流放·”·宋昂没搭话了·会开完了之后下午他没在办公室,跟着宋明武去房产局交印花税去了。
因为缴税人很多他排到了快下班的时候终于办完了·出来宋明武说晚上去吃点好的,两个人就在附近找了个小有名气的西餐厅吃西餐··吃到一半一个女人走进来,散着头发,但是身上的颜色很熟悉。
宋昂见她牵着个小女孩,拿着个娃娃,眼神一动,表情有些复杂·宋明武问怎么了他说那是我跟你说过的我们文总监,她手上那个小女孩我没见过,难道是她女儿宋明武说那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宋昂擦擦嘴巴过去。
小女孩很有礼貌说哥哥好·文清倒是意外,“补完税了”·“诶,和朋友出来吃饭刚才看到您,过来打个招呼·”·文清伸伸手,“坐,吃点什么”·“没事,您吃。
我吃过了的·”·中途文清坐下打了个电话·宋昂逗着小女孩玩·文清说着说着犹豫地看了女儿一眼·小女孩低声对宋昂说妈妈肯定要去公司了。
如果我说对了哥哥你买巧克力蛋给我好不好宋昂点点头··果然文清有工作,“小宋你帮我送西西回去吧,麻烦你一下·等她吃完你俩打个车到呈庆公馆312。
帐我先结了·我去拿个东西马上就回去·估计你们到了我也差不多到家了·”·说完她亲亲女儿额头,“西西自己吃饭,妈妈晚上带棉花糖给你。”
宋昂牵着女孩回到位置上·宋明武叫了个巧克力布丁给她,“陪酒升级当保姆了”宋昂皮笑肉不笑,看着女孩乖乖吃完东西,叫了个车和她一起坐到呈庆公馆。
这个别墅小区不便宜,说不定厕所比他整个鸽子窝都贵·小女孩手里握着宋昂给她买的巧克力蛋,急急忙忙藏进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一个,女孩愁得眉头都拧起来了。
宋昂笑问,“怎么了怕妈妈知道你偷吃巧克力蛋吗”·女孩点点头,“今天穿了裙子出来,没有地方藏·”·看来是个惯犯。
宋昂拿起巧克力蛋放进她粉红色的兜帽里,帮她整理整理衣服,“进房间之后脱衣服的时候再偷偷拿出来,记住了吗”女孩开心起来,“好,记住了。”
保姆给他们开门,把女孩接了进去·她还偷偷对他眨眼睛,挥手,“哥哥再见·”·宋昂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徐小灵·他和徐小灵从小学就认识了,一二年级的时候,徐小灵也是这个样子,非常可爱,喜欢从她家的零食柜里面偷东西过来吃。
那时候徐小灵还没有长开,在一群女孩子里很不扎眼,穿衣服也是土里土气的,刚开始留个西瓜头·后来头发续长了,扎两个马尾辫子在后面,小姑娘第一天扎辫子上学很忐忑,紧张地要命,进了学校就躲进厕所里面照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深怕自己的变化会引来同学笑话。
宋昂在厕所外面喊她,她才红着一张脸出来,低着头问这个样子会不会很怪异··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徐小灵在宋昂的心里有一些变化·他觉得这是他心里一个女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那天徐小灵走进教室之后立刻引来了笑话,她燥着脸想把皮筋扯下来,被宋昂制止了,连带着几个起哄的男孩子骂了回去·放学的岔道口上,徐小灵对他说谢谢,也是穿一件带粉红色兜帽的外套,挥手说,“明天见。”
宋昂成就感很强烈,他小小的胸腔里洋溢着作为英雄的自豪感··“刚到”文清的车在小院子门口停下··宋昂眼里还带着回忆,“嗯。”
“是不是觉得很可爱自己去生一个·”文清说,“进来坐坐吗今天麻烦你了·”·“没什么,我也没什么事情。
西西很可爱·”·文清开了门在鞋柜边上脱下她的高跟鞋,揉了揉脚腕,“我平时很少时间管她,都是保姆带着,一晃就上小学了·老师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她的音标学得不好。
我说一年级就开始学音标了吗我那个时候初中才开始学英语的·下个星期还要去给她开家长会,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一堆手续还要办,烦得要命。”
宋昂想起来了,文清以后要去联华了·如果交接办完正式过去上班就要经常在外地,回家的时间就更少了·他看着房子的装饰,精致的墙纸上还有小女孩拿水彩涂得乱七八糟的污迹,“文姐这房子很贵吧要不要一百万”·文清仿佛是才注意到这是她的房子似的,陌生地看看周围的环境,想了想,“不止,加装修两千多万,这是呈庆三期了,我还不太喜欢这一块的环境,离上班还是有点远。
要不是为了西西住的好一点我就直接搬到公司旁边公寓去了·呈庆一期刚建的时候也就一百多万一套,这几年他妈的放假长了不知多少倍,这还是我一个朋友拿的友情价。”
宋昂连连啧舌·两千多万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客厅整体风格偏欧式,宋昂注意到脚底下踩的瓷砖,他站起来俯视,整片客厅的瓷砖图案拼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世界地图,非常壮丽。
这倒是文清一贯的风格·她自己的总监办公室里面一架很漂亮的航海船的金属模型,桅杆高耸,船头尖锐,那个模型十分巨大,站了几乎四分之一面墙,银光闪闪,寒芒矍铄。
宋昂第一次进她办公室就被这个模型吸引了·后来听办公室同事说是她升任总监的时候汪总亲自送的,曾经夸她是公司的航向标··文清喝着茶揉了揉太阳穴。
西西从楼上跑下来把作业拿给她签名·她大略翻了几页,没说什么递回过去了·西西紧绷的脸色松了一口气,捧着作业本跑回去了··“叫你进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宋昂本能提起精神,“您说·”·“下个星期公司有个很重要的接待,我可能不在,你跟着梁于冰去·因为是外宾,董事长到时候会去。
资料我刚刚拿到,我想了一下,你去锻炼一下也好·所以会有翻译啊技术人员啊一大堆人·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表现·”·宋昂立刻口干舌燥,“我……英语是低空压过六级线的……”·文清笑起来,“要不然带着翻译干嘛对方那么多人呢。
你反正注意点吧·也别紧张·”·宋昂点头,把资料接过来,翻了前两页,见她实在面目疲倦,“那要不我先回去吧,太晚了打扰您休息·明天您回公司吗我那儿有上个月报销的票单可能要让您签一下。”
“明天上午我不在·你先拿去给汪总签·”·宋昂站了起来,“那文姐我先回去了·”·文清闭着眼睛扬扬手,表示知道了。
宋昂走到一半,回过头来有点犹豫,问,“文姐,如果……您去联华,会带上西西一起去吗”·第二十六章 ·文清睁开眼睛,表情显得有点怪诞。
宋昂也知道自己多管闲事了·但他想起西西那张憋着神经的脸,想起徐小灵在厕所里慌张照镜子的样子·他实在没有办法把这句话吞进肚子里·文清在思考,宋昂站得有点尴尬了。
她才低声说,“她是不是不想我去”·宋昂舔舔干燥的下唇,很诚恳地说,“我觉得她会想和您一起去·”·文清叹了一口气,点头,“我知道了。
我会和她谈谈的·谢谢你,小宋·”·警局最近通宵加班·宋明武承包了他们的晚饭和宵夜,骑着车一筐一筐的盒饭送过去·值班的警员是他曾经手底下的协警,如今考上公务员得到正式编制,见了他还喊宋队,仿佛他仍然还是团队的一份子。
这里头的人大部分对他还很熟悉,最开始经营店面的那一两年,生意并不理想,宋明武也是靠着警局这帮朋友的支持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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