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编剧+番外 by 寻香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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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编剧+番外 by 寻香踪(上)
娱乐圈《王牌编剧》作者:寻香踪·    ·文案 ·袁渊曾经写了个剧本,那个剧本成就了顾予任,更成就了渣前男友,唯一被坑得渣子都不剩的只有他自己。
顾予任也是刚刚才知道,让他获得影帝的那个剧本,是出自袁渊之手,而剧本署名的却是别人·也是因为这个剧本,袁渊被人封杀多年··不知道还好,知道还装不知道,那还是人吗顾予任一捋袖子,他的师兄,他来宠谁也别想欺负·怀才不遇小编剧跟着二货影帝师弟一起打BOSS升级,一步步走向王牌编剧之路。
内容标签: 娱乐圈·搜索关键字:主角:袁渊,顾予任 ┃ 配角: ┃ 其它:寻香踪,日更,娱乐圈,编剧·晋江编辑评价:·袁渊一直都特别倒霉,剧本屡投不中,还频频被抄袭,直到遇到顾予任,所有的厄运才得以摆脱。
顾予任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当他得知自己获得影帝的电影剧本出自袁渊之手,而对方又因这个剧本被封杀之后,他捋起袖子,要把那些不要脸的人全都干翻在地·且看这对师兄弟如何联手大杀四方,登上事业新高点。
袁渊遇上顾予任,人生就像步入新境界,名利滚滚而来,唯一不太遂意的就是感情,爱还是不爱,说还是不说,姓顾的二货态度实在是太漂渺·这是一个比较另类的娱乐圈文,行文流畅,风格温馨动人,娓娓述说小编剧事业爱情双丰收的故事。
    第一章 仇人相见·    ·    “故事我已经听你说过了,有点意思,不愧是梁老师推荐·这样吧,剧本先放我这里,我拿回公司和大家研讨一下,如果项目可行,我会立马跟你签合同。”
坐在袁渊对面的胖男人用肥壮的手指头漫不经心地翻着厚厚的剧本,他的眼睛虽然盯着剧本,却根本没有看进去上面的任何一个字··    袁渊点了一下头:“那就谢谢柯先生了。
我想知道大概多久能够有结果”·    柯正良抬起肿眼皮,用白多黑少的小眼睛看着袁渊,笑了一下:“快则一个礼拜,慢则两星期,回去等消息吧。”
    袁渊听着这话,又有点不放心了,这句回去等消息,他听过无数回了,而往往都是没有好消息的,没有好消息还好,更糟糕的是有坏消息,这些年他被剽窃抄袭得已成惊弓之鸟了。
对方手上的剧本是他着一年多的心血,虽然已经进行过版权登记,但是真被抄袭了,国内的版权维权官司也是相当难打的,费时费力费钱不说,通常都没有结果,他再也不想打维权官司。
因为常被抄袭,他投稿也谨慎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四处撒网,这次的制片人柯正良是他的朋友梁硕实介绍的,希望会比较靠谱,不会再出什么娄子·袁渊依依不舍地看着对方手里的稿子:“那我静候柯先生佳音。”
    柯正良将厚厚的稿子塞进他的手提包里,然后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咱们回头联系·”·    “请便。”
袁渊见柯正良离开,伸手招来服务员买单,对方送上账单,两杯咖啡,一份点心,一共花了四百二十块,袁渊有些肉疼,这都差不多够他一个月吃饭的花费了·他安慰自己,没关系,要是剧本卖出去了,这点就算前期投资了。
希望真能卖出去才好··    袁渊买完单,柯正良还没出来,估计刚才就是道别了,便起身去上厕所·袁渊第一次上这家咖啡厅,不熟悉环境,但并没能第一时间找到厕所,而是走到了里端的雅座。
里边的环境比外面的更为高档优雅,袁渊意识到自己走错了,赶紧收住脚退回去,准备转身的时候,眼睛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刚才对自己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柯正良正弯着腰,堆着谄媚的笑容,朝一个人递去一叠稿子。
袁渊站住了,看向柯正良对面的人,然后脸色猛地一变,大踏步走上前,劈手就将对方还没拿稳的稿子夺了回去··    那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柯正良扭头看清是袁渊,不高兴地说:“袁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袁渊低头检查手里的稿子,正是自己的剧本《潜龙》,他将剧本卷起来,抓在手里,尽量平静地说:“抱歉,柯先生,我改主意了,我的剧本不卖给你了。”
    “这是怎么回事袁渊,剧本是你的吗”不等袁渊发话,接稿子的那个人就发话了,他睁大漂亮的桃花眼,脸上露出天真的神色,仿佛完全不知情似的。
这个男人很年轻,长了一张让女人看了都自愧弗如的精致脸庞,却又不带女气,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跟袁渊有着颇深渊源的故人王瑞泽··    柯正良气极,他还从没碰到过这种事:“袁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袁渊对王瑞泽的故作天真视若无睹,他垂下眼帘:“没什么意思,就是我不跟你合作了。”
他没想到,会是王瑞泽叫人来要自己的剧本··    王瑞泽貌似无所谓地摆摆手,一手托着腮:“算了,柯先生,人家不卖咱也不强求,你那么大的公司,还怕找不到好剧本有些人总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不能一飞冲天,那也要一鸣惊人,无奈都是丫鬟的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令人唏嘘。
机会摆在面前还挑三拣四,活该一辈子住地下室”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袁渊气得咬紧牙关,眼睛都要喷出火来:“王瑞泽,这世上谁都可以嘲笑我,唯独你没有资格少在那惺惺作态,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下作的人,居然叫人来骗我的剧本你令我作呕”·    柯正良不高兴地皱起眉头:“袁渊,我什么时候骗你的剧本了,分明是你自己要塞给我的。”
    袁渊懒得跟柯正良去求证事情的真相:“柯先生,我不知道你要和王瑞泽合作,如果你早说了,我们就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我的剧本不会卖给他。”
    柯正良嘴角露出一抹鄙夷的神色:“袁渊,王总买你的本子,那是瞧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去看看,有多少人求着要卖剧本给他”·    袁渊面无表情地说:“那么王瑞泽,我是不是该给你烧高香,感谢你终于不再抄我的剧本,改成花钱买了可是没用,我的剧本就算是放着烂掉,一辈子拍不出来,也不会交给你来玷污我的心血。”
说完转身就走··    柯正良还想说什么,王瑞泽摆摆手:“算了,那就让他自己留着慢慢欣赏吧·袁渊,希望能早日看到你的作品出现在大荧幕上。”
说完摊了一下手,做出一个大度的笑容··    柯正良气恼地用手指点着袁渊的背影:“你小子这么狂,他妈的这辈子都甭想卖出剧本了”王瑞泽说:“好了,柯先生,坐下来一起喝杯咖啡吧,随他去。
咱们这次不能合作,还有下次的机会嘛·”·    柯正良脸上恼怒的神色消失了,堆满笑容,看看坐在他对面的客人,非常识时务地说:“谢谢王总,给您惹麻烦了,实在对不住,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还有事要先走一步,咱们下次再合作。”
    王瑞泽也没有坚持:“行,那就期待下次的合作·”·    等到柯正良走了,一直坐在王瑞泽对面看戏的墨镜男人终于出声了:“刚才那人是王师兄的熟人”·    王瑞泽笑了一下:“不瞒你说,他是我的大学同学,才华横溢,我们学校的话剧《青春作伴》就是出自他的手,你应该听说过吧”·    镜片后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讶异:“是吗那可是个很有名的话剧,我的同学还都排练过,当时我在拍戏,就没参与。
那个剧本我看了,实在很叫人惊叹·”·    王瑞泽十指交叉,身体往沙发背上略略一靠,脸上露出惋惜的笑容:“是啊·当时我们系里的老师全都最看好他,没想到毕业之后,却泯然众人,这么多年还是没混出什么来,真替他可惜呀。”
    “舞台剧和影视剧本还是有差别的,把握不到度的可能很大·我看他似乎对师兄你很有成见,你们有过节”男人怀着好奇问。
    王瑞泽笑着摇了一下头:“也怪我多事·我一向很佩服他的才华,见他一直都籍籍无名,便想拉他一把,介绍他去帮别的编剧写剧本,说白了,就是代笔、枪手,干我们这行的几乎都是这样,新人刚出来,没有经验和人脉是很难出头的,很多都是从枪手做起的,等积累够了经验和人脉,自己的剧本投稿就有门路了,这是很多编剧的成名之路。
结果他一口回绝了,以后就不跟我联系,大概是觉得我侮辱了他的才华,没能给他找更好的路子吧·可是成功这条路谁不是自己打拼出来的呢,我也没有帮他的义务,愿意拉他一把,也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说是吧没想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那他也未免太不知好歹,好心当成驴肝肺·”墨镜男人耸了一下肩··    王瑞泽笑笑:“我真是替他可惜,当初那么优秀的一个人。
可能也就是心理落差的缘故吧,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是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呵呵·”·    墨镜男人摇了一下头:“这未免太夸张了点,笑到最后的,才是最甜的。
师兄你这样的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王瑞泽嘿嘿干笑了两声:“惭愧,惭愧予任,你的伤应该都好得差不多了吧,有没有工作安排”·    这个戴墨镜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少年成名的影帝顾予任,数月前遭遇车祸导致多处受伤,目前正在康复调养中:“暂时没安排工作。
我还没毕业就出来拍戏,拍了六七年了,从来没休息过,反倒是受了伤才清闲下来,索性好好休息一下·”顾予任哂笑了一下,他刚出车祸的时候,到处都在传他要瘫痪截肢了,正在拍和将要拍的电影也赶紧换了人,最初的探病热潮过后,病房里门可罗雀,顾予任遭遇成名之后最大的低谷,一夕之间从炙手可热变成无人问津,深切体会到了世态炎凉。
没想到他没瘫也没缺胳膊少腿,居然完美无缺地满血复活了,出院之后,媒体又争先恐后地报道起来,各路影视公司制片人又蜂拥而至,这不,王瑞泽也找他来了··    “休息是应该的,不过也该慢慢调整状态了,先接点简单的剧本吧,我这里有个青春电影,缺一个男主角,你有没有兴趣”王瑞泽说。
    顾予任抬了下眉:“师兄自己写的剧本吗”·    王瑞泽笑笑说:“买了畅销书《青春不死》改编的,我觉得还挺不错。
要不你看看剧本再说”·    这两年青春片泛滥成灾,不过也是最捞钱的电影,顾予任想起网上总结的青春片特点:不死人不堕胎不出国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青春片。
“行,我先看看剧本·”顾予任少年成名,出演的第一部电影《微光》便获得了金马影帝,而这部电影的编剧正是王瑞泽,顾予任对王瑞泽怀了一份感激,不过就算是这样,他现在也不会为了还人情债而接拍一些他自己不喜欢的戏,哪怕是王瑞泽的戏。
    ******·    袁渊大踏步出了咖啡厅,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十一点,八月的艳阳刺目炽热得叫人喘不过气来,跟咖啡厅里的气氛一样令人窒息。
他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下见到王瑞泽·这几年他跟王瑞泽的工作室打了两次侵权官司,但也从未和他碰过面,不知道是王瑞泽心虚,还是不屑跟自己这无名之辈打交道。
    袁渊郁愤难平,漫无目的地在烈日下疾步行走,白亮的光芒照得眼前直冒黑色的圆点,他浑然不觉难受,脑海里一片混沌,眼前不断浮现着王瑞泽高高在上的鄙夷神色,他捏紧拳头,手心几乎要被指甲掐出血来。
    要说起袁渊和王瑞泽的恩怨,远不止王瑞泽抄袭他的剧本这么简单·他们曾是戏剧学院编剧专业的同班同学,还是一对恋人,后来却分道扬镳·别人做不成恋人,还能做朋友,袁渊曾希望他们能够“从此萧郎是路人”,然而王瑞泽不断地挖坑埋他,时至今日,他们已经成了势如水火的仇人。
当初会看上那副皮囊,袁渊觉得自己还真是够眼瞎的,现在遭遇的一切,全都是眼瞎付出的代价··娱乐圈·    ·    第二章 旧恩怨·    ·    袁渊直走得两眼发黑,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实在没有心情接电话,但他的性格不容许他对别人置之不理,便拿出手机,是梁硕实打来的。
他接通,还没说话,梁硕实已经出声了:“老袁,刚才柯正良给我打电话,说你不愿意卖剧本给他,到底怎么回事,给的价格太低了吗”·    袁渊有气无力道:“不是他买,是王瑞泽。”
    “我操,怎么是他那你把剧本拿回来了吗”一向涵养颇好的梁硕实忍不住爆粗口了,他是袁渊的校友兼老乡,比袁渊高了两届,学的是表演专业,是人艺的话剧演员,也是他在北京最好的朋友。
袁渊和王瑞泽的恩怨,梁硕实是知道得很清楚的,当然,不包括他们曾是恋人这件事··    “拿回来了·”·    “那就好,没想到这柯正良居然是王瑞泽的人,没帮上你的忙,实在抱歉。”
梁硕实说··    “没关系,我也没有太大的损失·”对于这点,他有些不太确定,他不知道柯正良会不会把自己跟他说的故事梗概告诉王瑞泽,这人是个惯抄,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糅合别人的故事,想到这里,袁渊心里就有些不安。
    梁硕实换了个话题:“昨天跟你说的聚会你会过来吧,顺便帮我看看新剧本·”梁硕实的剧团最近打算排一个新话剧,大家正在集思广益筹备剧本,袁渊以前上学的时候写过一个非常经典的话剧《青春作伴》,如今戏剧学院的师弟师妹们每年还会排演,他在戏剧学院还是小有名气的。
    袁渊伸手摸了一下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头顶,只觉得眼晕耳鸣:“我不去了,你把剧本发我邮箱里吧,我看了后给你提一下参考意见·”·    梁硕实说:“那不行,你必须过来,写剧本的不止我一人,还有其他的人,我们一起讨论一下,你来帮我们参考一下,出点主意。”
他知道袁渊必定要找借口推脱的,所以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袁渊叹了一口气:“我看看再说吧·”·    梁硕实不由分说:“别,一定要来老袁,你得出来接触一下社会,再这样下去,你就要跟社会脱节了,闭门造车是写不出好剧本来的。
什么都不要说了,一定要来,你不来,我就跟你翻脸”·    袁渊知道他是真关心自己,再这么下去,也许真会被社会淘汰了:“好吧,我来,可能会晚一点。”
他挂了电话,将手挡在眼前,想起刚才遇到的王瑞泽,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一步错,步步错,如果当初那个剧本没有卖断,他又会经历着怎样的人生呢可惜一切没有假设。
有时候,袁渊安慰自己,换个角度来看,这所有的艰难困苦,都是人生的阅历、生命的考验,全都是财富·只是这王瑞泽简直就像一个阴魂,在他的生活中老是挥散不去,袁渊想起他,简直是一口老血郁积在胸口,喷不出去,驱散不开,实在令人郁愤。
    大三那年,袁渊罹患肾衰竭多年的父亲到了不得不换肾的地步,恰好有了肾源,缺的就是钱,换肾手术需要二十万左右·由于父亲的前期治疗已经掏空了家底,且负债无数,这笔手术费对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
    袁渊当时手头有一个精心琢磨了很久的电影剧本《微光》待出手,是一个很不错的故事,但他是个新人,卖过剧本的编剧都知道,第一个剧本最难卖,而且价格也压得很低。
当时一个影视公司跟他谈价格,只肯出五万块钱·如果不是那么急需用钱,袁渊不会计较剧本的价格,对一个编剧来说,只要第一个剧本卖出去了,并且能够拍出来,那么以后的身价便会直线上涨。
但是袁渊需要钱,他希望能卖个好价钱,但是对方却不肯再让步··    这时王瑞泽带来一个消息,说一家大影视公司愿意出二十万买断袁渊的剧本,只是连署名权都要出让。
袁渊内心十分痛苦,自己的心血变成别人的东西,任谁都不愿意割舍,对一个编剧来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出让这个署名权的,这是最终的底线·但是他实在太需要钱了,对方给的价格太诱人,这二十万就是全家的救命稻草,如果放弃,那就是放弃父亲的生机。
袁渊挣扎万分,最后还是同意买断,让父亲能做手术·剧本可以再写,父亲只有一个,相信谁都会跟他一样选择的··    等父亲手术结束回到学校,袁渊发现王瑞泽跟自己疏离起来,他以为是自己忙于照顾父亲冷落了他,便打算好好陪陪他,却撞见王瑞泽跟一辆限量版迈巴赫的主人接吻,袁渊怒不可遏,冲上去狠狠揍了对方一拳。
王瑞泽跟袁渊提分手,人往高处走,袁渊没有挽留·王瑞泽很快搬离了宿舍,而且也不怎么来学校上课,两人从此陌路·他也听说,那辆迈巴赫的主人,就是买他剧本那家影视公司的老板。
    等到电影上映的时候,袁渊发现编剧一栏赫然列着王瑞泽的名字,后面还缀着一个资深老编剧的名字·袁渊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看完电影,发现剧本的内容更改得并不多,这些更改的地方,不知道是出于老编剧之手,还是王瑞泽之手。
袁渊这时才意识到王瑞泽的用心,他对自己这个剧本再熟悉不过,恐怕是早就觊觎自己的剧本了·但是卖都卖了,还去计较谁是编剧,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微光》是一部文艺片,说的是一名高中生意外落水时被好友所救,好友不幸溺亡,高中生心怀愧疚,在向好友的失明寡母坦白和隐瞒之间挣扎着照顾好友盲母的故事。
导演是个擅长讲故事的人,电影很还原剧本,情节张弛有度,感情朴素动人,表演自然流畅,演员除了男主角顾予任,都是有头有脸的明星戏骨,顾予任虽然是个新人,但是表现得非常出色,将主角的愧疚和纠结表演得淋漓尽致,与一众老戏骨对戏也丝毫不显怯场,是个天生会演戏的人。
这部电影的口碑非常不错,连一向苛刻的豆瓣影评都给了8.3分,这对国产片来说,是很难得的高分了··    《微光》上映的时候,正值国产电影保护月,没有海外引进片来分账票房,同期又没有更优秀的影片,加上宣传和发行给力,排片很占优势,所以这部文艺片取得了近三亿的票房,刷新了当时国内文艺片的票房纪录,是少见的叫座又叫好的国产电影。
这部电影在台湾金马奖上成了最大的赢家,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等大奖收归囊中,还获得了最佳原著剧本提名·又在柏林电影节上获得了最佳编剧和最佳男主角提名。
    袁渊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父亲的手术很顺利,没有出现太明显的排异现象··    这部电影成就了王瑞泽,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编剧,就能获两项最佳编剧提名,前途不可限量。
这之后不久,他成立了工作室,从事影视编制工作·他先编制了两部电影,然而电影又雷又烂,大失水准,票房都扑到姥姥家了·王瑞泽是个聪明人,他很快调整了发展方向,转向电视行业,以改编畅销书和翻拍经典剧为主,渐渐积累名声,对电影涉猎很少,后来只拍过两部电影,虽然及不上《微光》,但也可圈可点,渐渐在业内得到了认可。
    毕业之后,袁渊一边工作,一边兢兢业业地写着剧本,像所有的新人一样,一切从零开始,然而他的成功之路比别的新人更加坎坷·他投出的稿子不是石沉大海,就是在签约的最后关头被人拒绝。
最令他气愤的是,王瑞泽后来拍的两部口碑尚可的电影,每个故事都化用了他曾经投稿的剧本,要么抄袭故事大纲,把背景从现代改到古代,要么截用故事中的经典片段,与其他的杂糅在一起。
·    袁渊气愤难平,将王瑞泽工作室告上法庭,但是均以证据不足而败诉·袁渊试图通过网络媒体来揭穿王瑞泽的真面目,然而“王瑞泽抄袭”的话题从来都不会出现在微博热搜榜上,袁渊势单力薄,名不见经传,永远也斗不过有着庞大公关团队的王瑞泽,只有少数正义的网友在微弱地呐喊,却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    咖啡厅里,王瑞泽对面的顾予任已经换成了柯正良·柯正良看着将自己叫回来的王瑞泽,自打折回来之后,对方一句话都没说,柯正良感受到了沉寂中的压力。
虽然室内开着十足的冷气,他还是用纸巾擦着他肥厚颈脖上的汗,纸巾被汗洇透破掉,粘在他的脖子上,他用小眼睛偷瞄着面色阴晴不定的王瑞泽,心里打着鼓,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王瑞泽的脸色比空调里喷出的冷雾都要寒冷,用手指捏着汤匙,一下又一下地搅拌着早已凉透的咖啡,过了许久,才抬起眼帘,瞥了一眼柯正良:“柯老板,今天这事你办得不地道啊,你明明可以拿了稿子回去找我,为什么偏要趁袁渊还在的时候来找我”·    柯正良的汗冒得更像泉水了,他是个小制作公司的老板,跟王瑞泽这样名声在外的公司没法比,自己没有资金,每制作一部影视剧都要求爹爹告奶奶去拉投资,或者跟大公司合作,这次是王瑞泽主动找到他,让他想办法去要袁渊的剧本。
虽然王瑞泽对他说过,不要跟袁渊提起他的公司,但是柯正良哪里知道袁渊对王瑞泽是这种态度,一般人稿子被大公司看中,难道不该去烧高香吗·    柯正良的魄力与眼光都不够,否则一个真正优秀的制片人,在听过故事之后,就会定夺下来这故事值不值得拍,看过剧本,就能够拍板签还是不签。
如果他当场和袁渊签了约,袁渊想反悔也是没有办法的,但他这人过于谨慎,不轻易签约,所以就错失了机会··    柯正良不签约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是个极其抠门的人,他自己美其名曰是为开源节流,不肯多花一分钱,只听了梗概,没看过剧本,王瑞泽也没说非要不可,怎么能签约呢,否则买了剧本不能用,多亏啊。
他刚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了王瑞泽的车,便知道王瑞泽在这家咖啡厅见客,便打算拿到稿子后直接交给王瑞泽,省得再跑去找人的油费或者去外头吃饭的开销,结果被袁渊撞了个正着。
精打细算到如此程度,也是可笑可叹了··    王瑞泽见柯正良不说话,叹了口气,想起来什么,便说:“好吧,这事咱们先不说了·他这个剧本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他跟你说过了吧”·    柯正良连忙点头:“说了,说了。”
    王瑞泽说:“那好吧,你跟我说说,到底是个怎样的故事·”·    “好·……”·    ·    第三章 初次见面·    ·    袁渊坐地铁倒公交回到家中,浑身如汗洗过一样,整个人快要虚脱了。
他开大风扇,对准自己狂吹,夏天的平房屋跟蒸笼一样,风扇的风都是热的,袁渊干脆冲了个冷水澡,灌了一肚子冷开水,瘫倒在床上,只觉得头痛欲裂·门被敲响了,外面有人声响起来:“袁哥,在吗给你送点西瓜。”
    袁渊听出是隔壁邻居陆宋的声音:“谢谢小陆,不用了,我有点头疼,想睡会儿,你自己吃吧·”刚毕业的时候,袁渊的确是住在地下室里,不过现在已经搬到宋庄的一所平房院子里,离市中心很远,但是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白天可以享受肆意铺洒的阳光,没有霾的夜晚,还能见到几颗零落的星子。
袁渊觉得人就像植物,是需要阳光雨露才能健康成长的,那两年的鼠族生活让他感觉太压抑了,他宁愿花更多的时间在路上·而且郊区的环境比地下室安静多了,适合创作,周围跟他住在一起的,都是些有梦想的文艺青年。
最最重要的,是房租便宜,他每个月需要往家中寄五千元,给术后的父亲买药,供家里还债,自己过得异常简朴,可以说,毕业至今,他还没有为自己活过··    “袁哥你感冒了我那有白加黑,我给你拿两片过来。”
陆宋听说他感冒了,赶紧折身进屋拿药,陆宋是个自由唱作人,一个追求音乐梦想的年轻人,袁渊曾帮他改过歌词,他很感激袁渊··    “不用了。”
然而这句拒绝声音太小,已经走开的陆宋没有听到·片刻后,陆宋回来了,他锲而不舍地敲门,袁渊顶着湿毛巾来开了门,陆宋没进门,站在门口说:“袁哥,你这屋里好热,要不去我屋里休息吧,我那儿有空调。”
    袁渊摆摆手:“不用了,谢谢,我这有风扇·谢谢你的药·”·娱乐圈·    “你先吃感冒药试试,如果不行,就去医院,需要人陪的话就叫我们,晚点乐然就回来了。”
陆宋在酒吧驻唱,白天是不上班的,乐然是他的女友··    “好的,谢谢·”袁渊非常感动,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有这么友善的邻居,是他的福气。
吃完药,一觉仿佛睡到另一个世界,直到手机铃声把他从那个世界里拉回来·他摸了半天,终于摸到手机,电话自己挂断了,过了片刻,电话又打了过来,袁渊睁开一条眼缝,接通了电话:“喂”·    梁硕实的声音响了起来:“出发了没有”·    袁渊清醒了点,抹一把脸:“几点了”·    “都六点了,就知道你还没出门,赶紧的,八点前赶到聚会地点,地址我已经从微信上发给你了,穿得正式点。”
    “哦,知道了·”袁渊并没有以生病为借口不去,答应别人的事,就不能反悔·他艰难地爬起来,头痛的症状轻松了许多,只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中午没吃饭,他翻了一下,只找出两个当早餐的法式小面包,胡乱塞进肚子,洗了澡,换衣服的时候想起梁硕实说的穿得正式点,便翻出衬衫西裤来穿上。
    傍晚六点多,太阳还没有落下去,西面天空染成了橙红色,异常绚丽,白天的暑气已经散去了,清爽的风吹来,有一点点初秋的味道·袁渊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和云朵,又望望北面青黛的远山,伸了个懒腰,心情好了些,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陆宋坐在窗台上弹吉他:“袁哥,感冒好点了吗”·    袁渊冲他笑了一下:“好多了,谢谢啊。”
    “要出门”·    “嗯,去见个朋友·”袁渊说··    “袁哥,我写了首歌,回头帮我看看歌词呗。”
陆宋说··    “行,回来再说·”袁渊出了门,根据梁硕实给的地址到了聚会地点,非常远,一路辗转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聚会在一座私人别墅里,本以为是个艺术沙龙,没想到是个派对,来的不仅有人艺的话剧演员,还有不少戏剧学院的毕业生,随便扫一眼,就看到了几个常在大小荧幕上出现的身影,大家都盛装出席,衣香鬓影,西装革履,穿着衬衫的袁渊就像个异类。
    梁硕实知道袁渊见了场面多半要跑,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他一到,便拉着他的胳膊:“等你老半天了,赶紧过来·”·    袁渊低声问:“不是你们剧团聚会吗,怎么这么多人”·    梁硕实说:“团里一个老师退休,他也是我们系里的老师,卢明光老师你应该也是认识的吧今天正好是他的六十五岁生日,我们师兄弟们帮他庆生,便一起聚聚。”
    “认识·是卢老师过生日吗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是空手来的·”袁渊不禁有些窘迫·卢明光是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名师,也是国家一级话剧演员,当年袁渊在学校的时候,卢老师还指点过他写的舞台剧。
    “哪能让你破费,老师爱喝茶,我帮你带了盒茶叶,一会儿你拿去给他就好了·”梁硕实知道袁渊家里的情况,所以也不让他破费·袁渊觉得越发窘迫了,深觉自己不该来的。
梁硕实拉着他准备进去,被人叫住了:“梁师兄”·    梁硕实和袁渊扭头,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顾予任·顾予任留着短发,露着光洁的额头,两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极具辨别性的清澈凤眼,一管笔挺的悬胆鼻,薄薄好看的唇形,这是一张极其出众的脸庞。
男人若长了凤眼,眼神一般都很凌厉,如果五官不好,就会连眼睛都显得难看,然而顾予任的五官比例形状恰到好处,与凤眼相得益彰,所以那双眼睛显得格外俊美有神,令人一见便印象深刻,只是也使他显得不那么亲切随和。
此刻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带了点笑意,令人看了禁不住怦然心动··    梁硕实笑起来,伸手拍拍顾予任的肩:“你小子居然也来了,刚才卢老师还在念起你呢。
听说你的伤已经好了,怎么还坐轮椅”·    顾予任摆摆手:“没什么大碍了,就是懒得走·卢老师呢”他左腿骨折已经好了,但是走路还不十分利索,需要拄拐,拄拐的形象比坐轮椅难看,所以外出的时候,还是尽量坐轮椅。
    梁硕实说:“在里头·对了,袁渊,这个是顾予任,你认识的吧予任,这是文学系大你两届的师兄,袁渊·”·    因为顾予任出演过《微光》的男主角,袁渊看他的感觉就像是看自家的孩子一样,他热情地伸出手:“你好,我是袁渊,是你的忠实粉丝。”
    但是顾予任仿佛没有看见袁渊的手,他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完全没有跟袁渊握手的意思:“梁师兄,我们进去看望卢老师吧·”·    袁渊的手尴尬地停留在空中,梁硕实也替他感到尴尬,没想到顾予任会这么大牌,他顺手抓住了袁渊那只手,笑着说:“走,我们去看卢老师去。”
    袁渊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顾予任,他收回手,看着顾予任的助理推着轮椅进了屋子,很多同学围上来,将影帝同学围了个水泄不通·梁硕实领着袁渊跟在后面,很少人注意到他们,袁渊觉得一阵放松,应该没有人留意到刚才那尴尬的一幕。
    梁硕实低声对袁渊说:“顾予任那小子少年得志,这两年架子越发大了,越来越耍大牌,以前还好一些,你别放心上,不要因为他坏了心情·”·    袁渊的唇抿成了一条线,要说心情不受影响那是假的,他不是个追星的人,但是在他心中,出演过自己剧本的演员自然与其他的演员是不一样的,他把顾予任当成了自己人,结果却发现自己连个普通粉丝的待遇都没有,那份沮丧就别提了。
    梁硕实说:“卢老师在那呢”卢明光正被一群学生围绕着,不知道谁说了什么,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卢明光是个令人尊敬的人,不管是作为老师还是演员,他都无懈可击,在戏剧学院任职四十多年,桃李满天下。
他为人极为低调,今年适逢他退休,一众学生便借他生日的机会聚一聚,准备给他写一出话剧作纪念,很多表演系的毕业生得到消息都赶过来了,这其实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交际机会,你看,连一向都不露面的顾予任都来了不是。
    梁硕实领着袁渊走到卢明光的小圈子边:“卢老师,您看看,这个学生您还记得不”·    袁渊朝卢明光鞠了一躬:“卢老师,生日快乐这是我给您的礼物。”
说着递上梁硕实塞给他的茶叶盒··    “来就算了,还带什么礼物·”卢明光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看着袁渊,用手指着他说,“你不是表演系的,是文学系的袁渊对吧”·    袁渊又高兴又惭愧:“卢老师,难为您还记得我。”
    卢明光满脸都是欣慰的笑容:“记得,怎么不记得·学生年年都还在排练你的《青春作伴》,非常不错·怎么样,这些年还在写剧本吧,都写了什么新剧啊”·    袁渊更加无地自容了:“写得不多,主要是忙工作。”
袁渊的同学毕业之后,很多都在坚持他们的金牌编剧梦,专职写剧本,哪怕是刚开始一无所有,也要一往无前,因为现在的编剧市场好了,给了编剧很大的生存空间和机遇,梦想看起来并不遥远。
如果袁渊没有家累,他也会是其中的一员,哪怕是睡桥洞子,喝自来水吃泡面,也都是无所谓的,为梦想吃苦并不算什么·但是他没有任性的权力,首先得解决生存问题,毕业后他找了一份策划工作,现在在一家品牌策划公司从事企业形象策划,兼职写剧本。
就算是兼职,他的产出也不比专职的少,毕竟,编剧才是他的真正爱好和梦想,遗憾的是,至今都不见成效··    卢明光抬起眼睛,仔细地看着这个学生,眼中的期许不亚于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要不忘初心老师期待再看到你的舞台剧。”
·    袁渊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谢谢老师教诲·”·    正说着,人们簇拥着顾予任过来了,袁渊赶紧退到一边去。
顾予任坐在轮椅上:“卢老师,生日快乐”·    卢明光看见顾予任,脸上的笑容大了起来:“这不是顾予任吗,你也来了。
怎么,伤还没好”·    顾予任赶紧扶着轮椅站了起来:“已经好很多了,老师·就是走路还不太利索·”他的助理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卢明光说:“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开车和拍戏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否则受影响的不仅是你们自己的身体,还有工作·干演员这行,因为身体原因耽搁一天,剧组就要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我们得上点心。”
    顾予任乖乖点头:“老师教诲得对,以后我会多加小心的·一杰,将盒子拿过来·卢老师,这是我给您送的生日礼物,紫砂茶壶。”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太破费了,这种风气可不大好,以后可不要再这么破费了·”嘴上这么说,卢明光还是很高兴的,学生们都知道投其所好,作为老师,岂有不自豪的。
    梁硕实见那对师徒聊得热络,便对袁渊说:“你还没吃晚饭吧,这边有自助餐,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晚点一起讨论剧本·”袁渊点点头,和梁硕实走开了。
正在跟卢明光说话的顾予任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袁渊离开的方向··    自助餐非常丰盛,在场的人虽然多,但是大部分食物都没有动过,大家都忙着交际去了,吃饭多耽误事。
袁渊一整天就吃了两个法式小面包,早已饥肠辘辘,便放开了肚皮猛吃,反正他也不是什么需要顾及形象的名人,主人家肯定也不会计较他这一顿饭的·袁渊第二次去盛扬州炒饭的时候,听见有人用嘲讽的语气说:“如果连肚子都填不饱,那可怜的自尊要来干什么,做遮羞布吗”·    袁渊扭头一看,身旁除了坐在轮椅上的顾予任,就没有别人,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这是什么意思,把自己当要饭的了想到这里,袁渊手上盛饭的动作迟缓了一些,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顾先生是在和我说话吗”·    顾予任抬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袁渊端着盘子:“不知道顾先生从哪里看出我连饭都吃不饱·主人家做出食物来,就是给人吃的,比起做面子功夫,我更忠于自己的真实想法。
如果我的吃相困扰了顾先生,那么实在抱歉,这并非我本意,如果你不看我,那么就什么都不会看到·”说完端着刚盛了一勺炒饭的盘子走了·袁渊已经可以肯定顾予任是在针对自己了,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
    顾予任无声地盯着袁渊的背影,他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清高文人,个个都跟刺猬一样又尖又利,嘴上从来不肯吃亏,难怪一个个都落魄潦倒·    ·    第四章 师兄赏个脸·    ·    后面的饭袁渊吃得如鲠在喉,他匆匆扒完盘子里的饭,跟着梁硕实进了书房,和话剧团的人一起研讨剧本。
    其余的人则继续他们的交际,联络感情,套近乎拉关系·顾予任走到哪儿都会跟着一群人,虽然他目前正在调养中,但是作为偶像兼实力派的影帝,资源最丰富的就是他,跟他打好关系,碰到剧组需要角色,他张嘴推荐一下,要比自己找过去管用得多。
    顾予任似乎也并不排斥大家的热情,对几乎所有人都很友好,让大家都分外惊喜·只是他大病初愈,精力不济,聊了一阵,便找了个借口,躲到院子里去休息了。
他拿出火机来点上烟,刚抽上一口,便听见树丛那边传来了一个女声:“没想到会见到袁渊,看样子混得不大好·说实话,真是挺可惜的·当初那么有才的男生,没想到居然是昙花一现,后来就再没听他写过什么剧本。”
戏剧学院和普通的大学不一样,每年招生都只有三四百人,很多专业都只有一个班,二三十个人,是真正的精英教教育,再加上各专业之间需要互助合作的很多,所以各专业各年级之间的互动非常多,大家认识的机会也就比较大。
袁渊当年是学院风靡一时的大才子,长得又好,连表演系的不少女生都钦慕他··娱乐圈·    另一个女声说:“其实我听说,当年顾予任演的《微光》就是他写的,他们班很多同学都看过这个剧本,后来不知道怎么变成王瑞泽的了。”
    “真的吗拿金马奖的那个不应该吧,这么好的剧本被人偷了,他不得闹翻天去”先头那个女生不太置信地说。
    “应该不是偷的,听说当时他家里有困难,估计是把本子给卖了,网上有人爆料过·去年我还看见网上有传,王瑞泽的《石破天惊》和《皆大欢喜》两个电影也是抄袭袁渊的剧本。”
    “真的假的没打官司吗”·    “网上搜一下,都有对比的·打了官司,都没赢。
这种官司有多难打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王瑞泽的后台硬着呢,有影晟在背后给他撑腰·”说到后来,声音都低了··    “……”·    两人后面还说了什么,顾予任已经没听见了,他嘴上的烟掉了下来,差点烫伤了自己的大腿。
    ******·    十点左右,袁渊和剧团的人讨论完剧本·有人提议换个地方喝酒,继续嗨,袁渊第二天要加班,便要先回去·梁硕实皱眉:“明天星期天,怎么还加班”·    袁渊笑一下:“没办法,客户公司周年庆典,策划是我做的,我得去盯着。”
    “你们做策划的还管这些真够麻烦的·我送你回去吧,晚了坐车不方便·”梁硕实掏出车钥匙··    袁渊摆手:“不用了,我出去坐地铁,很方便。”
    “你家那边不通地铁吧·”·    “转公交,有直达的,还算方便·你别送了,跟他们去玩吧,平时难得从嫂子那儿请到假。”
袁渊跟梁硕实的女朋友涂小茶也很熟,涂小茶是个很会撒娇的女孩,但也很黏人··    梁硕实嘿嘿笑了一声:“那我送你到地铁站吧·”·    袁渊没有拒绝,正准备上车,突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梁师兄。”
扭头一看,顾予任倚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旁,“袁师兄要回去了吗我送一下他吧·”·    袁渊以为自己重听了,一时间都没敢相信耳朵。
梁硕实看着袁渊,笑着说:“顾师弟要送你,你要不要坐他的豪华保姆车”·    顾予任说:“其实我有点事想找袁师兄说。”
    袁渊这次终于可以确信自己没听错了,顾予任在叫自己师兄,他有点警觉地看着顾予任,这唱的是哪一出之前还在嘲讽自己要饭呢,态度简直是坐过山车一般的变化。
袁渊不知道顾予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迟疑着问:“什么事”·    顾予任和颜悦色地说:“是关于工作上的事,袁师兄不给个面子”·    梁硕实笑着推了袁渊一下:“既然顾师弟恳切邀请,那你就去吧,横竖他也不会把你吃了。”
    袁渊一想也是,自己并没有得罪过他,他总不至于把自己打一顿,便点了下头:“那就麻烦顾先生了·”·    顾予任听见他叫自己顾先生,也没说什么,只是拉开车门,自己扶着门,略有些吃力地爬上车。
袁渊站在后面默默看着,也没伸手去扶一把,见他上去了,回头朝梁硕实摆摆手,才上了顾予任的车·他第一次坐这种保姆车,发现里面简直是奢华到了极点,不过他也只是扫视了一眼,便把视线落在了已经落座的顾予任身上。
    顾予任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手边还放了一支手杖,他抬手,朝袁渊身后比划了一下:“请坐,袁师兄·”·    袁渊在顾予任对面坐了下去,一个没提防,整个人都陷下去了,座椅之柔软,叫人意外,他赶紧坐直了身体。
顾予任问:“袁师兄住在哪里”·    “宋庄·”袁渊面无表情地说··    顾予任问前排开车的助理说:“一杰你知道路吗”·    他的助理刘一杰说:“我可以用导航,没关系。”
    袁渊说:“不用送到我家,你将我在随便哪个地铁口放下就好了·”他们现在位于西山别墅区,跟宋庄一个在西一个在东,路途可不近。
    顾予任没有接袁渊的话,而是说:“今天对袁师兄有些失礼,还请师兄原谅·”·    袁渊抬眼正视着顾予任,原来他还知道自己失礼,看来是故意的,不过既然道歉,那就算了吧:“找我什么事”·    顾予任说:“听说袁师兄手头有个古装电影剧本,不知道卖没卖”·    袁渊有些诧异地看着顾予任:“还没有,你怎么知道的”他这个稿子除了给梁硕实看过,只向柯正良投过稿。
    顾予任不回答他:“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故事,能说来听听吗我最近在养伤,还不适合拍戏,打算自己做制作人,现在正在找合适的剧本。”
    袁渊盯着顾予任,不知道他说这话的真假,他被人坑的次数多了,所以对别人买他剧本的用心都存了两分怀疑,从来没听说顾予任要做制作人,这唱的是哪一出不过天下的人不会都跟王瑞泽一样无耻吧,便说:“故事暂定名《潜龙》。
一名将军功成身退隐居市井,他离开后朝中王公大臣屡遭横祸,死于非命,所有矛头都指向隐居的他,将军被迫走上洗刷罪名的道路,最后发现这幕后主使是一同起于草莽的皇帝。
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带点悬疑性·”·    顾予任饶有兴趣地说:“背景是汉朝还是明朝”·    袁渊摇摇头:“其实我想写一个范蠡这样远走江湖的故事,故事背景都是架空的。”
    “听起来故事场面很宏大·”顾予任伸手摸着下巴··    袁渊点头:“对,大制作·投资成本会很高。”
    “故事结局呢”顾予任对这个故事的结局很好奇··    袁渊笑笑:“我还没想好·”·    “杀了皇帝自己做皇帝吧。”
顾予任打了个响指··    袁渊笑不做声··    顾予任瞪他:“我现在是老板,你是卖家,你不说点能够打动我的东西,我怎么会掏钱买,赶紧告诉我结局啊。”
    袁渊说:“我真没有定下来·”他不觉得顾予任真会投资拍这个电影,所以也没打算认真敷衍他··    顾予任说:“那已经写好的剧本可以给我看看么”·    要是换了平时,有制片人要看他的剧本,袁渊肯定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但是今天经过王瑞泽和柯正良的事,他变得谨慎了很多:“你打算跟谁合作拍电影” 拍一个大型古装电影成本至少在上亿元,顾予任也就是一个电影演员,他算得上人气很高的偶像实力派,但毕竟年轻,作品有限,刚出道那两年拍的多为小成本的文艺片,这两年拍了两部非常卖座的商业片,片酬才涨起来,片酬最高估计也就是七八百万,他为了保证电影质量,一年最多只接两部电影,再加上广告代言,一年撑死了也就是两千万的收入,然而出车祸又休息了快半年,他自己肯定拍不出一个大片来。
    顾予任说:“这个暂时没定,如果确定要拍,我会去找投资商和合作人的·”·    袁渊瞥一眼顾予任:“如果跟王瑞泽工作室与影晟国际,那就甭谈了。”
    顾予任含笑看着袁渊:“为什么他们都是很有名的影视制作公司·王瑞泽还是我们学校毕业的,早我两届,跟你应该是同学吧。”
    袁渊的脸一下子拉长了,大声说:“停车我要下车·”·    开车的刘一杰说:“这在高速路上呢,停哪儿”·    顾予任看着袁渊:“怎么了,不就是随便聊聊天,袁师兄至于发这么大火吗你跟王瑞泽有仇不成”·    袁渊扭头对前面开车的助理说:“先生,麻烦到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吧,我跟你老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是绝对不会跟他合作的。”
·    顾予任叫屈:“袁师兄,我哪里又得罪你了你刚只说不跟王瑞泽和影晟合作,难道现在也不跟我合作了”·    袁渊说:“我觉得你就不像是想拍电影的。”
    “嘿我哪里不像要拍电影的了拍电影的人脸上都写字了我今儿还非要拍一部电影给你瞧瞧”顾予任说着就开始捋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袁渊突然觉得,这顾予任好像被人附身了,这个二了吧唧的人,是他今晚上碰到的那个高冷的影帝么他叹了口气:“顾先生,你就别开玩笑了,拍电影可不是赌气,一部电影最少也是上千万的投入,那不是一两万块钱。”
对他这样的穷人来说,一两万都是笔大数目了,可以供他爸吃上几个月的药了··    顾予任看着袁渊,笑了:“我说袁师兄,你只是个编剧,只管卖你的剧本就好了,你管人家拍不拍得出来呢,赚钱也好,赔钱也罢,都是制片人和投资商该操的心,剧本卖了,你就高枕无忧睡觉去吧。”
    袁渊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可不是我这是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你真要买我的剧本”·    “那我得先看看剧本才行,再不济,你把故事大纲梗概给我吧。”
顾予任说··    不知怎么的,袁渊的心情突然放松下来:“只要不跟王瑞泽和影晟有关,我可以给你完整剧本·”·    顾予任说:“当然跟他们没有关系,我正打算成立一个工作室,想演戏就演戏,想拍片就拍片。”
    袁渊有些意外,早在顾予任出车祸之前,他的合约就到期了,网上都在传他要加盟兄弟娱乐公司,现在又要自己成立工作室,到底唱哪一出“你不签经纪公司了”·    顾予任说:“不签了,不如自己当老板来得自在。
袁师兄你除了《潜龙》这个剧本,还有其他的剧本吗”·    袁渊说:“有倒是有,不过都是以前的退稿·”·    顾予任笑着说:“既然都是退稿,那就都给我看看吧,有合适的,我就买下来。”
    袁渊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予任:“你买那么多剧本干嘛”·    “呵呵,说不定有一天师兄出名了,这些剧本可是坐地起价,我不用拍,就能赚一笔。”
顾予任嘴角挂着一丝不羁的笑容··    袁渊摸了一下额头,等自己成名,不知道还要多久呢·不过顾予任这话说得他还是挺高兴的,谁都爱听好话,不想成名的编剧不是好编剧。
    ·    第五章 时来运转·    ·    车子行驶了很久,两个不熟的人都聊得没话说了,顾予任看着窗外昏暗的街灯和低矮的建筑,分明已经是郊区的景象了,他有些诧异地问:“袁师兄你住这么偏远”·    袁渊淡淡地说:“这边环境好,安静。”
    “那上班也很远吧”·    “还好,我就在朝阳区上班,坐车一个多小时·”·    顾予任长这么大,没上过一个朝九晚五的班,听见袁渊这么一说,诧异道:“上班路上一个小时”·娱乐圈·    袁渊点了下头。
顾予任又问:“下班路上再一个小时”·    袁渊又点头·顾予任做了个难以置信的表情:“每天在路上花费两个小时”·    “差不多三个小时吧。”
袁渊说··    “我的天这么长时间,太浪费时间了吧”顾予任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北京很多人都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袁渊无所谓地笑笑,对很多在北京生活的人来说,上班路上花费的时间不超过100分钟,大家都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那袁师兄现在做什么工作”·    “品牌策划。”
    “那你什么时候写剧本啊”顾予任想一下,除去路上、上班、睡觉、吃饭、洗漱的时间,一天还有几个小时能写东西·    袁渊说:“路上可以琢磨剧情和台词,下班后还能写两个小时。
主要都是周末写·”·    “完全没有休息娱乐的时间·”顾予任说··    袁渊笑笑:“写剧本对我来说就是娱乐和休息。”
    顾予任看着袁渊的笑容,想说的话被哽在了喉咙间,袁渊比他还高两届,毕业至今有六年时间了吧,这么长时间,在没有任何回报的情况下,还在坚持着自己的梦想和初心,这让顾予任太叹服了:“那个,袁师兄,你不觉得辛苦吗”·    袁渊说:“辛苦肯定会有点,但是很充实,写剧本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顾予任想问,写了放那儿卖不出去,也会有成就感吗不过他没问出来·袁渊已经在叫开车的助理停车了:“我就住在前头,你把车停在这儿好了,我在这里下,里头不好掉头。”
    顾予任说:“师兄,你忘了我是来拿剧本的·一杰,开进去·”·    刘一杰说:“我开进去,倒出来就可以。”
    袁渊说:“你们不用进去了,我去拿来给你·”·    顾予任坚持:“没事,开进去·”·    刘一杰当然听他老板的,一打方向盘,拐了进去。
巷子很窄,只能通一辆车,里面没有路灯,黑魆魆的,只有两旁的院子里有暗淡的灯光从门窗透射出来,给行人以依稀的指引·袁渊每天晚上就这么摸着黑来往于这里。
    车子一直往里开,袁渊终于说:“好了,到了·”刘一杰将车停下,袁渊拉开车门,下去了·顾予任说:“一杰,来扶我一把。”
然后刘一杰发现门打不开:“老板,巷子太窄,我开不了门·”·    顾予任只好对已经进了院子的袁渊说:“袁师兄,等等我。”
    袁渊站住,回头看着顾予任一手先将拐棍杵在地上,然后略显艰难地下车,他倒回来,伸手搀着他:“你不用下车了,我进去拿来给你就好了。”
·    “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太不礼貌了·”顾予任脸上挂着笑··    院子里一共住了三户人家,袁渊住在东厢,正房的陆宋两口子已经去上班了,西厢住着一个青年画家,常常跑出去采风,十天半月不在家,现在也正好不在,所以院子里一片漆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袁渊赶紧跑回自己屋里开了灯,银白的灯光从屋子里倾泻出来,让黑暗中摸索的眼睛终于有了依托,小院里也有了生气,依稀还能看见一株挂着果实的石榴树··    顾予任拄着拐,看了一眼院子,朝唯一有光的屋子走去,他走得有点慢,粗看和常人无异,细看动作还是有点僵硬。
他站在门口朝屋里看,袁渊的家有些出乎意料的整洁,不太像个单身男人的住所,陈设很简朴,只有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书桌,一张折叠起来靠墙放的饭桌,电器只有桌上的电脑和一个单门小冰箱,没有任何脏乱敷衍的地方,地面拖得干干净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床铺也快赶上部队里战士的床铺了。
    “袁师兄女朋友不在家”·    袁渊正在书桌前找他的剧本,听见这句话,停下来笑了:“我没对象·”他扭头看了一眼走进屋来的顾予任,他走路的样子还有些不太利索,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病了有几个月了吧,伤还没好,会不会他以后都没法像正常人一样走路,所以才改行做制作人想到这里,袁渊的心情就没法好,虽然顾予任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却不愿意看到他不好。
“你的腿……”袁渊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顾予任看一眼他:“哦,没事,还在康复期,没有让它完全受力,所以才拄拐的。”
    袁渊听他这么说,便不再追问了,将手头的稿子递过去:“你坐,这是《潜龙》的剧本·”·    顾予任伸手去接,但是袁渊却抓紧了不放手,顾予任抬眼看他:“放心吧,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不会抄袭你的剧本。”
    袁渊见他猜中了自己的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松开手·顾予任拿过剧本,一边翻着剧本,状似貌不经心地说:“你把剧本拿去登记注册一下,就不怕别人抄了。”
    “登记过了·但是真要被抄了,官司也难打·”·    “怎么会”顾予任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袁渊说:“没那么多精力和财力·”·    顾予任说:“袁师兄你其他的剧本呢”·    “你还真要”袁渊以为他只是说笑。
    “当然,既然都来了,就免得我再跑了·你觉得可以的,都拿给我看看·”·    袁渊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床边,弯腰下去,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来,放到屋子中间,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稿子,一扎一扎整齐地码在里面,他捧出一叠放在桌上,低头仔细挑选着。
顾予任凑过去:“这有多少剧本”·    袁渊随口答:“没多少·”·    顾予任看着那叠剧本,至少有二三十本。
顾予任瞥见一本《双喜临门》,被袁渊翻过去了,他伸出手,迅速按住:“这是个喜剧吧,我看看·”·    袁渊看他抽出那个剧本,说:“这个剧本不能拍了。”
    顾予任看着他:“为什么”·    袁渊说:“很久的本子了,里面的很多段子现在都过时了·”·    顾予任挑了一下眉:“给我看看吧。”
    袁渊将剧本抽回来:“看了也没什么意思·”·    顾予任又看到另一个本子:“这是个什么故事”·    “已经有人拍过类似的了,所以这个剧本也没什么价值了。”
袁渊最后挑了三四个本子,“这几个我自己觉得还可以,但是没人愿意要,你拿去看看·”·    顾予任接过去:“有水喝吗”·    “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
袁渊走到冰箱边,去给顾予任倒水喝·顾予任见他走开,迅速翻出刚才袁渊不给他看的那两个剧本《双喜临门》和《一击即中》,压在自己手中那叠稿子下面。
    袁渊看着冰箱问:“冰水可以吗”·    顾予任点头:“可以·”·    袁渊将水放在桌子上,将选出来的剧本捧起来,重新放回纸箱里。
顾予任说:“你那么多剧本,都没拿去投过稿”·    袁渊说:“有的投了,但是都没中,有的我自己看着都不太满意,不好意思拿去投稿。”
    顾予任说:“这样吧,我给你签个字条,我今天从你这里拿了多少剧本,万一出什么问题,你可以来找我·”·    袁渊愣了一下,顾予任这么郑重其事,倒让他觉得不好意思了:“这个,还是不用了吧。”
    顾予任看了一下书桌上有笔又有纸,便拿过来,写了一张剧本收据,当然不包括他偷偷藏起来那两本,签上自己的大名和日期:“我回去先看,需要的话,回头我再跟你联系要电子稿。
这是我的名片,师兄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    袁渊见他做事还算妥帖,便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这是我号码,有事可以找我。”
    顾予任将号码存起来,然后将那叠稿子夹在腋下:“那我就先走了·回头再跟你联系·”·    袁渊送他出门上车:“路上小心,再见”·    顾予任点一下头:“再见”·    刘一杰开着车,沿来路慢慢倒出去,袁渊看车消失在了巷子外头,这才关上院门,看着屋子中央放着的纸箱,没想到还会有人寻上门来要剧本,没准这次真能卖出去。
袁渊看着桌上的纸条,顾予任的字写得还挺漂亮,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觉得就像是做梦一样,之前是王瑞泽来骗自己剧本,后来是顾予任的冷嘲热讽,再后来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弯,还跑来买剧本,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简直就是莫名其妙,顾予任整个就是莫名其妙。
·    袁渊将纸条和顾予任的名片收进一个重要文件夹里,不由得心情颇好,顾予任那么郑重的样子,说不定自己时来运转,要有转机了··    ******·    顾予任回到家中,已经到凌晨一点多了,刘一杰说:“予哥,你赶紧吃了药洗洗睡吧,今天已经太晚了。”
顾予任自打受伤之后,作息就非常规律,睡觉时间没有晚过十点半的··    顾予任摆摆手:“知道了·对了,那叠剧本呢,帮我拿到卧室去。”
    刘一杰说:“明天再看吧,今天该休息了·”·    “嗯,放到我床头柜上就好了·你回去吧·”顾予任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往浴室走去。
    “那好,予哥我先走了,明天还是九点过来接你去做复健·”刘一杰将那叠剧本放到顾予任的床头··    顾予任已经进浴室去了,没有回答他,刘一杰拿了车钥匙自己走了。
顾予任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短发,看着床头那叠剧本,翻出那本《双喜临门》来,一边擦头一边看,刚看了一页,就被故事吸引住了,擦头发的手也停了下来,开始专心看这个故事。
这一看,就忘了时间,好在这是个90分钟的剧本,只有三万字,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完了··    这是个喜剧,顾予任笑得前仰后合的,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拍出来的画面,绝对非常棒。
这么好的剧本,怎么会没人要呢再想起以前看的《皆大欢喜》来,里面一些场景确实和这个剧本的片段相似,不过电影里的那些桥段当时看着有点生硬,仿佛是生拉硬拽往笑料上靠,非常不自然,原来是个山寨货。
如果是《双喜临门》拍出来,票房肯定要爆,这王瑞泽真他妈的暴殄天物··    顾予任看完《双喜临门》,又忍不住去看《一击即中》,这个剧本是涉案题材的,剧情环环紧扣,非常扣人心弦,顾予任看着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看完确实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跟王瑞泽的古装侦探悬疑电影《石破天惊》异曲同工,只是《石破天惊》是古装剧,背景设定更天马行空一些,两剧在结局上稍有区别,但是人设、剧情的发展都能在《一击即中》中找到对应的原型,由于抄袭的电影为了区别于原剧本,台词和一些细节都改了,完全失了原剧本的味道。
    顾予任越看越气愤,这也未免欺人太甚了,没想到王瑞泽居然这么low,抄袭自己同学的事都干得出来,亏他还说给袁渊介绍工作呢,就他能干出这样的事来,袁渊能搭理他就怪了。
顾予任了无睡意,又将其他的剧本全都看了一遍,除了《潜龙》,另外三个剧本虽然不错,但都及不上之前看的那两本,这王瑞泽还是挺有心机的,就知道拣好的抄··娱乐圈·    顾予任看完所有的剧本,非常急切地想给袁渊打电话,又突然想起,太晚了,对方早就睡了吧。
他拿起床头的手表看一下时间,已经准确地指向了六点,不是太晚,而是太早了,这才惊觉,自己居然一夜未睡,看了一宿的剧本·他扭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嘎嘣响,不行,太累了,先睡一觉再说。
    ·    第六章 我想拍它·    ·    清晨六点半,作息规律的袁渊起来了,他习惯性地看一眼手机天气的空气质量指数,83,良,能够锻炼,便出门沿院子外面的路跑了两圈。
平时工作很忙,时间有限,袁渊每天还坚持做五十个俯卧撑、五十个仰卧起坐,周末的时候加大运动量,他不想让自己像大部分男人一样,不到三十岁就开始发福,双下巴加上啤酒肚,整一个邋遢猥琐大叔形象,作为一个gay,他还是很注重形象的,况且锻炼能让身体健康,少生病。
    锻炼完毕,袁渊煮了面条,加入鸡蛋和油菜,做了一份简便的早餐,比起在外头吃早饭,他更愿意自己做,因为外头随便买一份早餐都要四五块,卫生问题不说,还不定吃得饱。
吃面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给家里拨了个电话,自他爸做手术之后,他差不多每天都要打电话回去,听到父母报平安的声音,才能放心·电话是母亲接的:“儿子,今天电话怎么这么早”·    袁渊说:“妈,昨天有点忙,晚上没打电话回去,我爸没等吧他起了吗今天身体怎么样”·    “起了,在院子里溜达,还是老样子。
昨晚还跟我念叨,说你这么晚还没打电话回来·我说要给你打,他又不愿意,说会耽误你的事·”袁妈说··    “昨天跟一群朋友在讨论剧本,一忙起来就忘了,忙完都到十点了,所以才没打。”
袁渊一边说,一边吃着面条··    袁妈在那边说:“你在吃早饭呢,又是面条”·    “嗯,还加了鸡蛋和青菜,简单又营养。”
袁渊吃得很大声,仿佛在吃山珍海味一般,“我爸的虫草都快吃没了吧,等今天忙完了去药店买一些寄回去·”做了肾移植手术的人,需要服用大量免疫抑制剂,免疫力低下,容易感染疾病,而虫草有增强抗感染能力的功效,所以袁渊设法让父亲一直都服用虫草。
    袁妈迟疑了一下:“是没了,你爸不让你再买了,不吃那个也没关系·你每月就那么点工资,还给家里寄这么多钱,得攒点钱谈对象了·是爸妈没用,帮不上你的忙,还得拖累你。”
说到后来,袁妈忍不住用手压了一下鼻子··    袁渊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妈你说这个干什么呢你们是我爸妈,没有你们,哪有我钱我一直在攒呢,最近又接私活了,赚了点外快。
我的剧本说不定也能卖出去了,没准我很快就发达了,到时候还怕找不到对象吗你们别担心,我都能搞得定的·”袁渊从来不跟父母说找女朋友,只按照北方人的习惯叫找对象。
    袁妈说:“辛苦了,儿子·千万要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我挂电话了,不浪费话费了·”·    “好,妈再见。
跟我爸说一声,我晚上再打回来·”袁渊听见母亲的声音都带了哭腔,不忍心再听,赶紧把电话挂了·父亲做完手术已经七年了,对肾移植手术患者来说,这算是非常幸运的了。
肾移植患者由于服用大量药物,越到后来,其他病症就逐渐显现出来了,身体状况会越来越糟糕·对袁渊和袁妈来说,袁爸每活一天都是赚的,他们也如履薄冰地过着每一天。
    袁渊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想起昨晚顾予任拿走的那些剧本,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卖出去·袁渊有不少做编剧的同学,混得不错的不乏其人,也有人曾经帮忙引荐投过稿,然而直到最后签合同的时候,总会发生被婉拒的事。
这点让袁渊百思不得其解,虽然拒绝的理由冠冕堂皇,袁渊却直觉不大对劲,但也没有答案·希望这次真能卖出去··    袁渊吃了早饭,洗了个澡出门去加班。
今天这活儿是他接的私活,客户公司的庆典是下午四点开始,他得提前去布置会场,等活动结束,他才能功成身退·干策划这行不容易,每天都要想新点子,死大量脑细胞不说,还要面对客户的各种挑刺不满意,非常不好伺候。
好在袁渊已经干了好几年,经验富足,很多东西已经形成了套路,活动策划起来轻车熟路,只是在主题上要费点功夫,别出心裁一些,才能显得策划有水平··    这次活动从策划到执行,都由他经手,袁渊是跟别人合伙干的。
他先打电话给经销商,确认布展的东西送到了没有,到了活动现场,他的合伙人也到了,请的工人也来了,大家齐心协力,开始布置会场·这个活动忙活了两个月,不出意外的话,干完之后,他和同伴每人能挣一万左右,所以尽管麻烦,也还是值得做的。
正忙着,袁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顾予任打来的,接通,还没说话,就听见对方口齿不清地说:“袁师兄,晚上聊剧本,等我睡醒·”·    袁渊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把电话给挂了,要不是他叫了那声袁师兄,他肯定会以为他打错了。
袁渊看时间,九点半,心想,这家伙该不会昨晚上就在看剧本吧·这电话里只说了聊剧本,到底怎么个聊法,电话里聊,还是当面聊呢,当面聊又去哪里,话都没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这人到底是傻啊还是怎么地。
不过因为这通电话,袁渊心情也好了很多,这么快就有下文,是不是说明真能卖出去呢·    ******·    刘一杰按照约定,九点钟到了顾予任的公寓,这家伙还睡得昏天暗地,小呼噜打得非常欢快,再看床头和床上,都散落着剧本,刘一杰皱眉,这家伙到底几点才睡的啊,该不会看了一夜剧本吧。
刘一杰作为顾予任的生活助理,对他的生活习惯是非常熟悉的,只有当顾予任特别累的时候,睡觉才会打呼噜··    刘一杰将剧本收好,等了半小时,将顾予任拍醒来:“予哥,起来做复健了。”
拍了好几次,顾予任才醒来,满脸迷瞪:“啊”刘一杰说:“说好去做复健的·”“几点了”“九点半。”
    顾予任用力抹了一把脸:“手机·”刘一杰将手机递给他,他拿着电话,拨通了袁渊的电话,说了那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也不等袁渊答话,就挂断电话,扔开手机,打了个哈欠:“给我打电话找宁姐,我先睡会儿。”
宁姐是他的经纪人宁秀吴,他解约之后,还没有签新东家,只跟宁秀吴签了个人约··    刘一杰看他又开始犯二,哭笑不得:“让宁姐过来什么时候过来”·    顾予任将头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嘴唇都不动,发出蚊呐般的声音:“下午。”
    “那你不去复健了总要吃饭吧·”刘一杰对自己的工作是非常负责的,然而顾予任已经没有了回音·刘一杰垮下肩膀,只好出去给宁秀吴打电话。
    宁秀吴接到刘一杰的电话:“他找我干啥”·    “我不知道,昨晚上他看了很多剧本·”刘一杰说。
    宁秀吴高兴起来:“他愿意接戏了”顾予任一出道就由宁秀吴带着的,顾予任比她女儿大不了几岁,所以她一心把他当自己的儿子一样带着,顾予任又二又拧,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小子专业素养好,工作上没让她费过心,但是生活上老是状况百出,每次都要她去帮忙擦屁股,收拾残局,真是操碎了心。
这次车祸就是和朋友出去玩,在高速路上出的事故,虽然他们是受害人··    刘一杰说:“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让我给您打电话,让您下午过来。”
    “那好,你送他去复健,我下午过来·”宁秀吴说··    刘一杰动了动嘴,没敢说顾予任还在睡大觉·但他也不会真把顾予任挖起来去做复健,对于伤患来说,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
见顾予任在睡觉,他跑去买了菜,将大骨炖汤,再用大骨汤熬粥,等顾予任睡醒了好喝··    宁秀吴过来的时候,刘一杰在客厅里看电影·宁秀吴长得矮矮胖胖的,面相一团和气,但是眼睛里却时不时透射着精光,她是个对自己人很宽容,对外人很精明的人。
宁秀吴闻着满屋子的浓香:“还没吃饭小予呢”·    刘一杰赶紧放下遥控器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说:“予哥还在睡觉。”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在睡去做复健了吗”宁秀吴一边走一边往卧室走去,像个妈妈一样唠叨,“这屋里空调怎么开这么低,当心感冒顾予任,你给我起来,你叫我过来,自己在这里做什么春秋大梦”说完一把扯开了顾予任的被子,露出了半截没穿内裤的光屁股。
    顾予任猛地惊醒,赶紧伸手抓住被子捂住:“宁姐,非礼勿视”·    宁秀吴转过身去,嘴角忍不住挂上笑容:“你的光屁股全国人民都看过了,有什么好稀罕的。
你这裸睡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跟你说多少次了”顾予任曾经拍过一部少数民族的电影,有一幕在河里洗澡的裸戏,电影里给了个露屁股的背影镜头。
    顾予任说:“裸睡有益健康”·    宁秀吴看着被刘一杰收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的剧本:“你看了什么剧本”·    顾予任说:“宁姐你先看看那个《潜龙》的剧本,我回头再跟你细说。”
    宁秀吴拿着那叠剧本出去了,对顾予任说:“你赶紧起来了,都三点半了,没开工的日子就这么颓靡,赶紧给我开工去”·    顾予任拥着被子光着上身坐在床上,脸上还残留着梦痕,他用力抹一把脸,使自己清醒过来,赶紧起来,开工干活啦·    顾予任端着骨头汤粥喝的时候,宁秀吴正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剧本,她是个非常称职的经纪人,为手下艺人接戏之前,看剧本是必须要做的基本功,她绝对不会为了赚钱而随意接戏,在她看来,那就是对艺人艺术生命力的消耗。
宁秀吴也是个很正直负责的经纪人,她不会用绯闻来炒作手下的艺人,她认为,踏踏实实演戏,才能够拥有长久的艺术生命力·这样一个经纪人,在圈内是很受人尊敬的,她手下的艺人都亲切地叫她吴妈,但吴妈是《阿Q正传》里的人物,所以宁秀吴坚决抵制这个称呼,坚持让大家称呼她“宁姐”。
·    顾予任见她看剧本,也不打扰她,安静地吃自己的饭·刘一杰没事干,也拿了个剧本在手里看,一边看一边吃吃地笑,被宁秀吴瞪了一眼:“一边去,别妨碍我看东西。”
顾予任知道一杰肯定是拿到那本《双喜临门》了··    顾予任吃了饭,坐在宁秀吴左手边的沙发上:“宁姐,怎么样”·    宁秀吴还没看完,不过以一个阅本无数的资深经纪人的眼光,已经看出了这个剧本的优点:“不错,你打算接这个电影里面的主人公年纪跟你不太相符,我担心你演不出他的沧桑。”
    顾予任摇头:“我不演,我打算拍这个电影·”·    宁秀吴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他这话的意思:“你想做投资人”·    顾予任点头:“宁姐,我想自己做老板,你能来帮我吗”宁秀吴是顾予任原来东家的金牌经纪人,培养出了很多优秀艺人,公司这两年扩张,又挖来了一个大牌经纪人,与宁秀吴共同管理公司的艺人,只是二人的理念不一样,产生了很多的矛盾,宁秀吴不止一次萌生了去意,在顾予任离职之后,这愿望更强烈了。
    宁秀吴看着顾予任,忍不住笑了:“翅膀还没长硬,就想飞了,当心折翼”·    顾予任说:“我只是想随性一点,拍一些我自己喜欢的电影。”
    “你自己创办工作室,问题就复杂多了,不像演戏那样自由,还得自负盈亏,压力山大,你可要想清楚了·”宁秀吴说··娱乐圈·    “所以我想请宁姐来帮忙,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入管理股。
亏了算我的好了·”顾予任知道,有一个可靠有能力的合伙人是赚钱的保障··    宁秀吴看他说得认真,便仔细看着他,据她对顾予任的背景了解,开一个工作室并非什么难事,尤其是在资金支持上,如果经营得好,很有发展前途,她知道他迟早会走这条路,没想到会这么早:“你不多锻炼几年”·    顾予任笑笑:“等我锻炼几年,这个市场的机遇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好了。”
    宁秀吴发现自己对顾予任的认识似乎并不完整,总以为他是个没心没肺喜欢玩闹的年轻人,没想到已经是个很有想法的成年人了·“你长大了,小予。”
    顾予任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宁姐说得人家好像是个小孩似的,我今年26了,宁姐你26的时候,丫丫都能打酱油了”丫丫是宁秀吴的女儿。
    宁秀吴叹气:“唉,不跟我比·你真想拍这个剧本”·    顾予任点头:“是的,我约了编剧晚上聊剧本的事。
准备先把剧本买下来·”·    宁秀吴说:“你公司都没成立,就先买剧本了·”·    “好多电影都是从一个感动开始的,我为什么不能”顾予任莞尔一笑。
    第七章 真相大白·    ·    袁渊再接到顾予任的电话是下午五点,当时客户公司的庆典活动已经开始了,现场还算顺利,没出什么差错,他看了一眼手机,跟自己的合伙人说:“你盯着,我去接个电话。”
    袁渊出了宴会厅,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顾先生”·    顾予任说:“晚上六点在国贸大酒店的主席阁香港厅见面。”
    袁渊一看时间:“我这边还有事情没有忙完,六点走不开,七点可以吗”七点这边的表演已经过半,宴席开始了,应该可以脱身了。
    顾予任略有些不高兴地说:“这么麻烦,七点就七点吧·”·    袁渊挂了电话,心里有些忐忑,第一次约谈剧本就改了时间,会不会不太好啊,别到时候又黄了吧。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改口也来不及了·等到六点半,袁渊和合伙人说了一声,自己先走了,客户公司就在朝阳区搞庆典,离国贸倒是不远·袁渊下了地铁,往国贸大酒店走去的时候,又接到了顾予任的电话:“来北京厅,不去香港厅了。”
    袁渊愣了一下:“啊”·    顾予任有些气呼呼地说:“还是主席阁,只是换了位子·不让吃海鲜,只能改别的。”
    袁渊被这无厘头的话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脾气不是朝自己发的吧:“哦,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到·”顾予任将包间号告诉了袁渊。
    袁渊到的时候,顾予任和一个胖胖的中年女士已经坐在里面了,袁渊朝他们点了一下头:“你们好,来晚了,不好意思·”·    宁秀吴淡淡地说:“不晚,是我们早到了。”
她用审视的眼光看着袁渊,袁渊从工作场合过来,指挥工人忙这忙那,自己虽然没有干过体力活,但是也要帮着递东西拿东西,衣服看着也不很干净了,也没时间回去换衣服,上这样的高档餐厅,确实显得不那么重视。
    顾予任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袁渊倒茶:“请坐,袁师兄·这是我的经纪人宁姐·宁姐,这就是《潜龙》的编剧,袁渊,我们学校的才子。”
    袁渊朝宁秀吴礼貌地点头:“宁姐好·”·    宁秀吴看着他,脸色微微动容了一下,朝顾予任看了一眼,奈何顾予任一直都在看袁渊,拿着菜单让袁渊点菜,嘴里还说:“我比较喜欢香港厅的菜色,但是宁姐说我不能吃海鲜,海鲜是发物,我觉得她想多了,我的伤口早就好了,哪有什么发不发的。”
    宁秀吴看着这死孩子,拧起眉头:“我这完全是为你好,你那腿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好”·    顾予任笑嘻嘻的:“我这其实都好了。”
    “那你还拄着拐还要坐轮椅”宁秀吴忍不住控诉··    顾予任说:“我太久没走路,不知道正常走路是什么感觉了。”
    袁渊看着对面的顾予任,今天的画风完全不一样,怎么看都像个逗比·服务员敲门进来,顾予任恢复了高冷的形象,服务员看着他,眉眼如遇了春风一样:“顾先生需要点些什么我们主厨今天推荐的菜单都是特意挑选出来的。”
·    顾予任指着袁渊:“客人是他,问他·”·    袁渊点了一个菜:“我好了·”·    顾予任又让宁秀吴点,最后才自己点菜。
等服务员走了,顾予任说:“袁师兄,你的剧本昨晚我都看了,我最喜欢的是那个《双喜临门》·”·    袁渊诧异地看着顾予任:“我没把《双喜临门》给你吧。
那个剧本不能拍了,已经有人拍过类似的电影了,会被说抄袭的·”·    顾予任不回答袁渊的问题:“所以我选了《潜龙》这个剧本·你打算卖什么价”·    袁渊发现顾予任有着北方人的通病,爽直,直奔主题,不拖泥带水,不过没等他开口,宁秀吴就出声了:“等等。
你叫袁渊对不对袁世凯的袁,渊博的渊”袁渊不解她为什么这么问,便点了点头:“是的·”·    宁秀吴看着顾予任:“小予,你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顾予任看着宁秀吴:“什么事”·    宁秀吴皱眉:“你跟我来就是了·”·    顾予任不解地看着宁秀吴,准备起身。
袁渊赶紧起身说:“你们聊,我去一趟洗手间·”说完匆匆出了包间,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事多半又会黄了吧·以前就不止一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剧本都不看了。
    这边顾予任看着宁秀吴:“宁姐,怎么了”·    宁秀吴说:“这个剧本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顾予任不解地皱眉,声音都拔高了:“为什么”·    宁秀吴说:“影晟以前跟我们公司打过招呼,不能买这个袁渊的剧本。”
    顾予任冷静下来,看着宁秀吴:“影晟说了为什么吗”·    宁秀吴说:“影晟说这个袁渊是个惯抄,道德败坏,曾经抄袭他们公司编剧的剧本。
谁要是用了他的剧本,就是跟影晟过不去·”·    顾予任扯了一下嘴角:“袁渊到底抄袭了他们哪个编剧的什么剧本”·    宁秀吴愣了一下,摇头:“这我倒不知道了。
不过我想他这么大一个公司,犯不着跟一个小编剧过不去,肯定是袁渊哪里得罪了他,才下的这种黑手·娱乐圈只有这么大,影晟又是龙头老大,自己还有院线,一般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所以你要不要慎重考虑一下你毕竟是个新人,万一他要是拿你的电影做点什么文章,对你只怕是不利。”
    顾予任冷笑了一声:“他影晟就能一手遮天了我还偏不信这个邪了”·    宁秀吴表情严肃地说:“你如果开公司,就不能意气用事,要考虑到全局。
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    顾予任说:“宁姐,你知道袁渊为什么被封杀吗”·    宁秀吴看着顾予任,顾予任接着说:“当初我拍的第一部电影《微光》就是袁渊写的。”
    宁秀吴吃惊得微张着嘴:“这话谁跟你说的,那不是王瑞泽和商玉卿老师的剧本吗”·    顾予任说:“袁渊把剧本卖了,连署名权都出让了。
王瑞泽和影晟老板吴成刚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估计吴成刚为了讨小情儿欢喜,才打压袁渊·袁渊和王瑞泽还是同班同学呢,你去看看我带回来那两个剧本《双喜临门》和《一击即中》,就知道有什么渊源了,王瑞泽的《皆大欢喜》和《石破天惊》全都来自这两个剧本,不过他的水平比起袁渊来差了十万八千里,画虎不成反类犬。”
    宁秀吴皱起眉头:“如果真是这样,也未免太过分了·”·    顾予任说:“我是不怕他影晟和王瑞泽的,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能一手遮天,娱乐圈是他家开的”·    袁渊感到有些为难,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才是合适的,他在卫生间里点了一支烟,看着镜子里被烟雾模糊掉的自己的脸,那上面的喜气早已被抹布抹掉一样,只剩下了沮丧。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顾予任开朗的声音响了起来:“袁师兄,菜都上齐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抽烟·”·    袁渊有些慌乱地掐灭烟头,撒谎说:“刚接了个电话,耽误了点时间,这就过去了。”
    顾予任走到一旁的小便池,解开裤子,对准小便器“哗哗”地尿了起来,袁渊洗着手听着这动静,忍住扭头过去瞥一眼的冲动,心想暗忖,大明星这么不拘小节,居然也这么尿尿,万一被哪个路人拿手机给拍了,放到网上,那就是爆炸性新闻啊。
    顾予任一边尿一边瞥向袁渊:“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    袁渊心说,不高兴也少不了你的责任,每次都是有了希望又给浇灭,这不纯粹是折腾人么,换你你能高兴吗·    顾予任总算尿完了,过来洗手,袁渊说:“我先过去了。”
    袁渊刚回到包间坐下,顾予任很快也就回来了,他坐下,说:“先吃饭吧,都七点半了,饿死了·吃了饭再谈公事·”·    袁渊心情越发低落了,不说实话是为了不影响自己的胃口么,不过胃口早就被破坏殆尽,面对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也毫无胃口。
袁渊慢腾腾地吃着菜,顾予任说:“袁师兄你陪宁姐喝点酒吧,她不让我喝·”·    袁渊点了下头:“好·宁姐,我敬你·”·    宁秀吴端着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剧本我看了一些,还没看完,感觉是个不错的故事,找个好导演来拍,会是个很不错的商业片。
不过我的意思是,我们工作室才刚刚成立,第一次就拍大成本制作的影片太冒险了,投资也不好拉,我跟小予说先拍个小成本的片子,他非要坚持拍《潜龙》·”·    袁渊听着这话,心跳得都快从嗓子眼出去了,他转头看向顾予任,后者正满脸轻松地在夹菜吃,还专挑清蒸鱼眼睛后面那块豆瓣肉,发现袁渊看自己,他做了个鬼脸:“宁姐你不要这么灰心,先看我拉不拉得到投资再说。”
    宁秀吴摇头:“拍电影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还是古装戏,没有个一两亿的投资,哪里拍得出来,你初出茅庐,也要投资商能够相信你啊·”·    顾予任说:“所以宁姐你得帮我去找个好导演,有好导演和好的制作团队,投资商就有信心了。”
    宁秀吴无语地看着顾予任,好像一两亿是拿来闹着玩的一样,而且还是袁渊的剧本,要是影晟出来插一脚,制造一点阻力,没准连上映的机会都没有,一两亿的投资可就要打水漂了。
每年拍出来的国产电影有七成以上都没有公映,如果人家要针对你一部影片,随便搞个什么理由都可以··    袁渊能够理解宁秀吴的担忧:“顾先生,我觉得宁姐说的有道理,第一次拍电影,还是先拍个小成本的看看成效。”
袁渊的目的是卖出剧本,要是能拍出来,当然是再高兴不过的事,如果不拍,也能够理解,毕竟制片方有各种考量和现实因素·他是《潜龙》的编剧,顾予任一心想把它拍出来,说不高兴那是假的,但是他觉得顾予任应该考虑一些现实因素,不要太冒险比较好。
娱乐圈·    顾予任不为所动:“宁姐,你就让我先拉投资吧,如果拉不到再说,就算是拍出来票房扑街了,顶多我不拍了,还老老实实演戏去·”·    宁秀吴不知道顾予任会这么拧,她也拿他没办法,便说:“成,随你吧。”
    顾予任回头来对袁渊说:“袁师兄,你这剧本打算卖多少钱”·    宁秀吴赶紧说:“袁渊,有个事宁姐我想请你帮个忙,你可以不用你的本名做编剧名,用笔名行吗”·    袁渊愣了一下:“用本名有什么不妥吗”由于以前卖过剧本,袁渊对署名权这个问题很敏感,他也知道有不少编剧因为使用笔名而导致权益受损,所以他并不打算用笔名。
    顾予任一挥手:“完全用不着,就用本名·我要是对影晟怂了我就不是顾予任·”·    袁渊终于察觉到有问题了:“怎么回事,是影晟在针对我吗”·    顾予任说:“怕个球,影晟又不是天皇老子,他一个人说了算。”
    宁秀吴也没心情吃饭了,放下筷子,看着袁渊:“你怎么得罪影晟了他们在圈内放下话来,不要用你的剧本·着等于是在封杀你。”
    电光火石间,袁渊明白了这些年自己的遭遇,就说自己怎么老卖不出剧本,原来是遭到封杀了·他低下头仔细想了想:“我曾经打了影晟的老板一拳。”
    顾予任哈哈笑起来,竖起大拇指:“师兄你牛我服你了”·    宁秀吴非常无语,用手扶着额头:“你招惹谁不好,怎么会招惹那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袁渊说:“唉,年少不经事,太冲动了。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的·”没想到那一拳会有这么强烈的余震,亏大发了,主要是不值啊,完全没必要为王瑞泽打架的··    顾予任拍拍他的肩:“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咱们还是说剧本的事吧。
我才不怕他吴成刚,他封杀你,我偏要用你·”·    宁秀吴继续低头,这顾予任完全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自己跟着这么意气用事的老板干,到底靠不靠谱啊。
    第八章 发财了·    ·    袁渊心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影晟在业内的地位他是知道的,顾予任为了自己和影晟对着干,只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他舔了一下唇:“要不,我还是用笔名吧。”
    顾予任说:“用笔名也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咱就要光明正大的,不做缩头乌龟·至于剧本的价格——”·    袁渊原本还指望卖钱,现在这样子,顾予任肯要他的剧本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别连累人家赔钱才是:“我看就算——”·    顾予任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了:“这样好了,师兄这也算是你的第一个剧本,钱我觉得应该不是最重要的,最要紧的是名。
剧本我先出十万买下,只要电影不亏钱,我再付十万·以后要是再合作,只要有盈利,咱们就按照盈利比率给你分成·师兄你觉得呢”顾予任这次倒是在商言商,电影剧本是没有价格标准的,业内虽然有说一部电影的剧本价格应该占投资成本的百分之一、百分之五甚至百分之十的,但是像袁渊这样的新人编剧,剧本价格也就是十万十五万的样子,只要有一部电影火了,那么身价就是成倍数十倍的增涨。
    “可以·”袁渊点点头,他本来都说不要钱算了,顾予任愿意给钱,那就算是赚的··    宁秀吴拿出合同来:“这是剧本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字吧。”
    袁渊接过合同,宁秀吴又说:“你这个剧本我们还要请专业电影编剧看一看,如果他改动的地方超过百分之四十,才会署上对方的名字·”这也是行业内的规矩,一个剧本,只有对原剧本改动的地方超过百分之四十,编剧才有署名权,所以很多编剧为了能够署名,对原来的剧本大刀阔斧进行改编,往往把剧本改得面目全非。
    袁渊的喉头滑动了一下:“剧本还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你们提意见,我自己修改可以吗”任何一个编剧,都不希望别人改动自己的剧本,袁渊也想捍卫自己这点权利。
    顾予任说:“我认为可以,你自己来修改·等这个项目定下来,我会把剧本给导演看,他肯定会有所要求,到时候就需要袁师兄你多配合了。”
    袁渊黑亮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他用力点了下头:“好,谢谢”·    顾予任说:“赶紧签名,好吃饭。
吃完饭了把支付宝或者银行账号给我,我给你转账·”·    袁渊还是把合同认真看了,上面居然有不跟王瑞泽、影晟合作的内容,双方又商榷了一下,删改了一些条款,确认无误之后,才把名字签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卖出剧本(以前那个卖断的算不上),签完名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什么东西被喷出去了,又仿佛一个时代结束,一个崭新的时代开启一样。
袁渊想到这里,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还划时代呢··    顾予任举起茶杯:“袁师兄,合作愉快我以茶代酒,干杯”·    袁渊端起满满一酒杯白酒,袁渊平时不太喝酒,但是今天却完全没有迟疑:“谢谢顾先生,谢谢宁姐,以后请多多关照”·    宁秀吴还没说话,顾予任就嚷嚷起来了:“不要叫我顾先生,太生分了,换个叫法,师兄叫我名字就好了。”
    袁渊笑而不答,他可没胆子直呼大明星的名字·宁秀吴说:“祝我们合作愉快,项目能够顺利进行以后我就叫你小袁吧。”
    袁渊跟宁秀吴碰了一下杯子:“好的,宁姐,请多多关照”·    顾予任说:“别忘了还有我。”
    袁渊又跟他碰了一下:“谢谢你我托大叫你一声顾师弟吧·”说完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白酒,酒火辣辣地从食道滑落进胃里,那股子火热又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房,他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喉头都忍不住有些哽咽,今天的事,简直是太出乎他的意料,太让人惊喜了。
    “行,行·师兄师弟,比较容易亲近·”顾予任喝了茶,招呼宁秀吴,“宁姐,来,给我和袁师兄拍个照片,这是历史性的第一次合作,要留影纪念一下,这是未来王牌制作人和王牌编剧迈出成功的第一步背景就是伟大的北京,预示着我们未来要征服北京,征服全中国”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搂住了袁渊的肩,凑近了头,露出了招牌笑容。
袁渊在他的手握住自己肩膀的那一刻,心跳加速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很快使自己平静下来了,也露出了标准的笑容·他肯定不是对顾予任有什么绮念,只是太久没和人这么亲近了。
    宁秀吴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说征服全世界”还是拿起顾予任的手机给他们拍了照片··    顾予任松开袁渊的肩膀,笑嘻嘻道:“征服了中国,下一步自然就是全世界了,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嘛。
师兄,吃饭,饭菜都凉了·”·    袁渊点头:“好·”他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窗外的京城夜色,这个餐厅位于79楼,是北京最高的餐厅,早就听说这里的环境敞亮大气,是个很容易谈成生意的地方,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沾了光。
居高临下,夜幕中的北京城灯光星罗密布,仿佛是整个银河都落在了脚底,璀璨夺目,摄人心魄·这真是一幅波澜壮阔的美景,他的前程,会不会也会像这景象一样波澜壮阔呢·    顾予任给袁渊舀了一碗汤:“师兄,喝汤。
这儿的风景是不是特别棒”·    袁渊接过那碗汤,简直受宠若惊:“太谢谢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宁秀吴说:“你们师兄弟的只顾着联络感情,我这个老姐姐倒像是多余的,早知道就不该来的。”
    宁秀吴这话纯粹是无心的,但是袁渊却有点脸热了,他赶紧低头喝汤,掩饰自己的情绪··    顾予任赶紧拿过她的碗:“宁姐,我错了,我应该女士优先的,只是离师兄近一点,就先帮他盛了。
宁姐,给,这是您的汤,里头有龙肝凤脑,吃了消暑解气,心宽体——”发现自己说错了,赶紧打住,拍了自己嘴一下,“哎哟,我这破嘴,宁姐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宁秀吴已经杏眼圆睁,眼睛里喷射出怒火了:“赶紧给我掌嘴”胖是她避讳的字眼,当面提不得的··    顾予任猛点头,又拍了一下自己嘴巴:“已经掌了,已经掌了。”
    袁渊一边喝着汤,一边看着顾予任耍宝,忍不住想笑,这简直是太幻灭了,顾予任出演过暖男、酷哥、男神、冷血杀手,唯独没有演过二货,有谁知道,大荧幕上老少通吃的大众情人现实中居然是个逗比呢。
    宁秀吴的心情其实也很好,自从出车祸后,还是头一次见到顾予任情绪这么高涨,也是他车祸后第一次认认真真想做一件事,宁秀吴觉得拍电影这事十分冒险,但是却找不出拒绝的理由,这孩子需要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她作为经纪人和长辈,应该支持他,不能泼冷水。
反正他还这么年轻,有的是冒险和尝试的机会,失败也没什么可怕的,自己当年孤身一人带着孩子,一切从头再来,不也拼出了一番天地么··    吃完饭,袁渊的银行账号里多了十万元,他的银行卡还是头一回有这么多钱,那份激动的心情就别提了,又喝了不少酒,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跟做梦似的。
    顾予任没喝酒,他叫刘一杰开车送袁渊回去,袁渊摆摆手,喷着酒气:“不用,我自己能回去,我认识路·”·    顾予任看他那样子:“我怕你找不到家门口。”
    袁渊说:“我打车好了,今天赚钱了,奢侈一回·”他这肯定是喝多了兴奋过头了,正常情况下,他怎么也不会当着顾予任的面说这个,毕竟赚的钱还是顾予任的。
    顾予任开玩笑说:“师兄你喝这么多,不会让人把银行卡密码骗走吧”·    袁渊瞪了他一眼:“你当我傻呢我只是喝了点酒,又没醉,我酒量好得很,甭担心。”
毕竟出了社会这么多年,跟同事客户也是要应酬的,袁渊的酒量还是可以的·他走到路边,伸出手招车··    他这一眼就像抛媚眼一样妩媚,顾予任一看,微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摇了下头,对刘一杰说:“一杰,你先送宁姐回家,然后再送师兄回去。”
    袁渊已经拦到出租车了,他朝顾予任招招手:“不用送我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顾师弟再见”·    “师兄等等”顾予任拿着手机交给刘一杰,“一杰,去把车牌号拍下来。”
    刘一杰赶紧将出租车的车牌号记下了·袁渊在车上看到这一幕,咕哝着说:“我又不是女生,还用担心什么·”·    的哥是个很能侃的北京人,他笑嘻嘻地说:“这位兄弟,你朋友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现在的世道,男人也不安全,被劫财不说,还有被劫色的呢,前阵子那个新闻你看了没有,一个看瓜的大爷被一个同性恋强上了,现在这世道,嘿,还真是无奇不有……”·    的哥一个人叨叨着,袁渊默默地仰头,翻白眼看着车顶,听的哥这话的意思,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同志了,可惜那些不争气的东西,专给他们同志丢脸抹黑·    还没到家,顾予任的电话就打来了:“师兄,到家了没有”·    袁渊已经到院门口了:“到了,刚到家。
谢谢关心啊·”·娱乐圈·    顾予任笑道:“师兄今天喝了酒,又发了笔小财,我担心你一兴奋,就跟人露财了,万一有人见财起意,你们那地方那么偏僻,搞个什么谋财害命抛尸荒野的,我可脱不了干系啊。
没事就好,到家就好好休息,我这边还有得忙,等需要你的时候再联系你·师兄晚安”·    袁渊嘻嘻笑了:“谢谢师弟,晚安”挂了电话,袁渊进了院子,搂着石榴树傻乐了半天,发财了,还遇到个好东家。
院子里一边漆黑,他也不急着回屋去,倚着树仰头看着天空,今晚的能见度还可以,郊区的光污染还不算太严重,依稀还能见到几颗星子,明明已经是初秋了,袁渊却有种春天到了的感觉,简直是太美好了,终于卖出去了,十万啊,呵呵,发财了·    第九章 挖坑埋人·    ·    剧本合同签完之后不久,顾予任找袁渊要了剧本的电子稿,并且以公司的名义要求他出具剧本授权书。
袁渊才知道,顾予任的公司已经创办起来了,离卖剧本不过一个礼拜的时间,顾予任的办事效率还挺高的··    签合同的时候,他们互相加了微信,袁渊偶尔会问候顾予任一声,但不提电影的事。
拍电影不是小事情,尤其是资金问题,许多电影在立项前后,最后都因资金的问题胎死腹中,或者虎头蛇尾,战线无限期拉长·常常听说有的电影拍了十年八年,外行人听起来觉得是制作团队在精雕细琢,慢工出细活,其实不尽然,有一些是因为资金短缺,拍到中途预算不够,钱没了,制片方到处去找钱,有的是投资方失去了信心,中途撤资的,所以才拍了那么久。
    顾予任倒是挺乐观的,时不时还会跟袁渊贫个嘴,偶尔会主动跟他说起去见哪个导演了,又拉到多少投资了·袁渊知道他正在为电影忙活,每次都会给他加油打气。
    就在顾予任拉到三分之一的预算资金准备立项时,传出了王瑞泽工作室筹拍新片《卧龙》的消息,微博上话题刷得铺天盖地,什么史诗级权谋大片,什么过亿投资,甚至还搞了个观众希望谁来担任主演的票选活动,这是王瑞泽的一贯做法,总是刚有点苗头就开始炒作宣传,炒得满城风雨,然而该扑照样扑,让观众掏钱还是靠影片质量。
    晚上顾予任主动在微信上找到袁渊:“你的电影剧本没有给王瑞泽看过吧他这个时候拍部《卧龙》是什么意思”·    袁渊当时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当初他和柯正良谈合作的时候,和他说过整个故事的梗概,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我跟柯正良说过《潜龙》的故事梗概,会不会是他借梗”·    顾予任说:“那肯定就是了。”
    袁渊一听就急了:“那怎么办”·    顾予任说:“我暂时没想好,等我跟公司商量一下再说。
对了,你的剧本应该注册过版权保护的吧”·    袁渊说:“早就注册过了·”·    顾予任说:“等我先具体了解一下情况再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袁渊此刻濒临抓狂的边缘,王瑞泽这个贱人,他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东西不抄就写不出东西来,不抄他袁渊的,他就会死他真有将王瑞泽碎尸万段的冲动。
如果是以前,被抄了他顶多打落牙齿活血吞,但是如今剧本都卖给顾予任了,他一心在准备将这个故事拍出来,结果还没开拍,王瑞泽就已经抄上了,简直就是不能忍·    很快,顾予任就有了回音:“我了解了一下,王瑞泽那边的剧本还没出来,也才刚刚立项,故事大纲跟你的潜龙有五成相似,我估计他短期内不会拍,因为他们先要拍一部青春片,之前找过我做男主,我给推了。
我决定了,他在明咱们在暗,咱们先立项,赶紧拍,而且要悄悄地拍,等拍完了,咱们再做宣传·到时候估计他已经拍上了,我们让他尝尝如鲠在喉的滋味·反正咱们剧本有版权,不管是在法律上,还是道义上,他半点理都占不到。”
    袁渊有些惊讶顾予任的做法,这纯粹是在给王瑞泽挖坑啊,他跟王瑞泽应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啊,这事真要是成了,顾予任和王瑞泽就彻底撕破脸了,他有些迟疑地说:“这事会不会不太妥”·    顾予任说:“怎么,难道不给你解气”·    袁渊苦笑:“从我的立场来看,的确是很解气,但是你犯不着啊,你不是还出演过他的电影吗你得罪了他,对你没什么好处,他背后还有影晟呢。”
    顾予任嘿嘿笑:“你说《微光》吗师兄,要是《微光》是王瑞泽写的,我佩服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挖坑埋他坑人者,人恒坑之,这叫报应。
至于影晟,他有本事封杀我就放马过来·”·    袁渊按着语音说话的手一抖,发了一段空白信息出去,他没想到顾予任会这么说,难不成他已经知道那个剧本是自己的但就算是知道,也犯不着这样替自己出头吧,在国内的编剧界里,这种事再常见不过了。
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予任的消息又来了:“师兄你刚说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你离话筒太远了,拿近一点说话。”
    袁渊窘了,便说:“刚才点错了,还没来得及说话·顾师弟,如果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心领了,你还是别因为这个树敌太多·算起来,我还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就算是不入圈子,我也能过得挺好的。
但你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跟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对你的影响太大了·”袁渊觉得自己跟王瑞泽怎么撕都可以,但是顾予任犯不着赔上自己的前程··    顾予任则说:“师兄,这事你别想多了,我肯定不全是为了你,除了我那无处安放的正义感,还说明你的剧本写得太好了,我嗅到了商机,有钱不赚王八蛋要说影响我,这倒是真的,他们现在已经影响了我的心情让我膈应得要死。
他们膈应我,难道我不该还击一下,让他们也膈应死一回”·    袁渊听着顾予任的话,只觉得这人简直就像个任性的小孩,这么随性的脾气,怎么在娱乐圈里待下来的靠实力吃饭的人,就是有底气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你慎重考虑,这电影就算是不拍了,我也不会怪你们,剧本费我可以退还给你·”虽然那笔钱他已经寄了一半回去给家里还债,不过几万块钱他还是还得起的,多接几个私单好了,再不济,给同学去当枪手也是能赚的,听说写一集电视剧也能有5000块,不是赚不到这个钱,他只是不愿意做枪手罢了。
·    顾予任说:“师兄这个你不要担心,你要对我有点信心,我和我的团队绝对不是在办家家酒,也不是拿钱去打水漂玩·再说权威是用来挑战的,黑恶势力也是用来推翻的,我相信邪不胜正,真理和正义都在我们这边,我是不会输的。
王瑞泽与影晟之间也未必就是牢不可摧的铁关系,最不可靠的就是感情了,喜新厌旧是人之本能,今天他喜欢他,明天他就喜欢别人了,万一他们自己起了内讧,这正好方便了我们。”
    袁渊听着顾予任最后一句话,心想,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罢了,顾予任也不是个小孩子,他是个成年人,就算他不够成熟,还有个人精一样的宁秀吴在替他筹划,他们肯定不会单纯地是为了捍卫正义而拍这个电影的。
    没两天,袁渊被顾予任拉进了一个微信群,群名叫做“潜龙剧组”,袁渊一看,除了制片人顾予任和制片主任宁秀吴,导演也到位了,而且是赫赫有名的大导演蒋似曾,袁渊一看见蒋似曾,悬着的那颗心就放下了,没想到袁渊居然能够请到蒋似曾,蒋似曾拍过几部经典的商业大片,他还是少有的以商业片获得最佳导演的导演。
自己的电影能够让这么牛逼的导演来拍,真是烧了高香了,袁渊兴奋得嘴角的肌肉都在跳动··    顾予任率先在群里鼓掌,非常难得地打字说:“蒋导,袁渊就是潜龙的编剧,剧本还有什么不足之处,你可以直接找他对接,有意见尽管提,当然,不能全盘推翻重写一本,那就不是我要的那个故事了。”
    袁渊赶紧恭恭敬敬地打招呼:“蒋导您好久仰大名,我是袁渊,请多多指教·”·    蒋似曾说:“你好。
剧本问题有不少,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打电话或者当面讲,我人不在北京,你电话号码多少”·    袁渊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但还是说:“蒋导电话多少,我给您打吧。”
    “不用你打,反正我的话费顾老板都会报销的·”蒋似曾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顾予任嘿嘿笑:“对,对,蒋导的话费我肯定会给报销。”
    袁渊便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报上去,他知道自己的剧本肯定存在着问题,因为编剧写剧本是从故事本身出发,而导演看剧本则是从拍摄角度出发·虽然他以前读书的时候跟过剧组,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剧本,具体的细节他也没法了解,这次要真枪实战了,难免心里有些忐忑。
    蒋似曾的电话很快就打来了,他是个南方人,普通话不太标准,但还是能够听得懂,他跟袁渊提了不少要求,比如有些地方的情节设计他觉得不大合理,需要重新设计;一些不必要的台词,完全可以删掉;一些出场只有一次的角色,如非特别必要,可以换成已经出过场的同一人,等等。
    袁渊把蒋导的要求都记下来,有些他同意改,有些不能改的就跟蒋导据理力争,说明这样写的原因·《潜龙》这个剧本袁渊其实只花了一个月就写完了,但是反复修改了一年之久,力求情节丝丝入扣,台词凝练,所以顾予任一看就被吸引住了。
但是到了导演这里,他觉得有些场景完全可以删除:“你要懂得留白,不要把所有的东西都说透了,让读者去解读、思考,这样才有看点·”·    袁渊一想也对:“好的,我再仔细斟酌一下,使前后文能衔接起来。”
    蒋似曾说:“你根据我的要求再好好理一理,故事总体来说还不错·”·    蒋似曾最后这句话把袁渊夸得心花怒放,不过他很快又补了一句:“就是故事立意还差了点,思想深度不够。
不过也没关系,故事好看就行了,观众主要还是看热闹·”·    袁渊赶紧点头:“好,谢谢蒋导指点·”·    “先改,回头等我回北京了,叫剧组的主要创作人一起再来讨论剧本。”
蒋似曾丢下这句话··    袁渊心想,果然如老师所说的,写完的剧本也还只是个半成品,要等电影完全杀青了,剧本才算真正完成,因为拍摄途中多半还是要修改的。
他得了蒋似曾的指令,赶紧去修改剧本·还好,蒋似曾起码肯定了这个故事,没让推翻来重新写··    ·    第十章 主角到位·    ·    导演到位之后,接下来就该选演员了。
顾予任问袁渊:“你心里对角色的形象有没有设想”·    袁渊笑着说:“当然有啊,比如男一号偃天成我当初设想的形象就是章焕生。”
    顾予任望天:“别想了,五千万,请不起,还不如我贴个胡子自己上呢,说个靠谱点的·”章焕生是当今身价最高的华人男星之一,一部影片的片酬不低于五千万,如果请了他,电影成本远超出预算。
    袁渊说:“那孟建光或者林然呢”这两个算是内地的一二线间男明星,演技也了得,内地男星的片酬普遍不及港台及海外的明星,他们估计一两千万能请到。
    “这还差不多,靠谱一点·我知道你的审美了,你欣赏那种内敛稳重又霸气侧漏的男人是吧”顾予任说··    袁渊连忙声明:“这不是我的审美,而是我的剧本角色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偃天成是名儒将,他通达世情,睿智英明,既能指挥百万雄师,又能适时隐退,超然脱俗。
他们几个的气质多少能沾点边·”·    顾予任听见他夸别人,赶紧打断:“好了,我把你的想法转达给导演,看能不能请得来吧,主要是档期非常难配合,我们想要尽快拍摄,所以不一定能够满足你的要求。”
拍电影不是说拍就能拍的,一部电影从筹备到开机,最快也要个一年半载的,这最主要是资金问题,导演和演员的档期问题··娱乐圈·    袁渊听到这话,便说:“师弟你还是别那么仓促,既然要拍电影,那就要拍好,别钱花了,事做了,最后还赔本。”
他觉得既然要做,那就尽量要做到最好··    “那是自然,急功近利当然不会做·我的意思是,可能不一定会请大牌明星,只要是合适的演员就可以。”
一般来说,大牌明星就是一个无形的广告宣传,有票房号召力,所以现在的大制作电影,都愿意尽量请大牌明星来演··    袁渊又问:“师弟你会不会出演角色”自己投资的电影,要是出演的话,那么就能省下一笔开销了,他是影帝,应该也是一种宣传吧。
    顾予任说:“我暂时没打算,还是专心做制片人,怕演戏分心·再说这个主角明显就不适合我演,让我演配角”·    “其实师弟你的形象非常符合,就是……”·    “就是什么”顾予任迫不及待地问。
    袁渊咳了一声:“就是太年轻了点,如果再过十年,不,五年,我觉得差不多就能演了·”顾予任长了一双凤眼,天生自带一股王霸之气,演帝王将相都很合适,但到底还是年轻了,阅历不够,人物的沧桑感光靠演技只怕是表现不出来的。
尤其是知道了顾予任的真实性格之后,愿意更抱有了几分怀疑·纵观顾予任出演过的电影,虽然性格各不相同,但人物角色基本上是与他的年纪很贴合的,还没见他挑战过年龄差异很大的角色。
    顾予任说:“你后面这句话不说就好了,唉下次为我量身打造一个剧本吧我跟蒋导去商量,有结果了再告诉你·”·    袁渊悄悄跟宁秀吴打听过电影的预算成本,被告知是1.2亿,目前到账的,其实只有三千万。
不过就算是三千万,袁渊也很佩服顾予任的能力了,他是一个崭新的制片人,仅靠一个剧本和一个导演,就拉到了三千万的投资,面子也是够大的·不过还有九千万呢,不知道他能不能拉得到投资。
    袁渊改好剧本的时候,正好蒋导从外地回到北京了,他之前在横店拍一部电影,刚刚杀青,回北京来做后期制作·顾予任就将蒋导和袁渊都约到了自己的工作室,顾予任的工作室位于798艺术区,环境相当不错,艺术氛围也很浓。
    顾予任开玩笑说:“我原本想弄到宋庄去,觉得那边更安静,而且租金可便宜多了,开源节流嘛·”·    宁秀吴白了他一眼:“祖宗,你可别闹了,这儿离我家已经够远了”宁秀吴家住海淀区,来公司一趟都要一个多小时,碰上塞车就更不得了了。
    “袁师兄,你觉得这儿环境怎么样跟宋庄是不是感觉相似”顾予任问袁渊··    袁渊说:“挺好的,感觉这边要繁华一些,风格不太一样。”
798因为属于市区,明显比宋庄要喧嚣得多,不过在市区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一处桃源了,闹中取静,工作室选在这里其实很不错··    袁渊看着顾予任的工作室,那是一处装修风格非常后现代的办公室,门口挂着一个不大的铭牌——“顾予任工作室”,室内装修以黑红两色为主,视觉冲击非常强烈,主人是个性格非常鲜明的人。
袁渊留意到办公室里另外只有一个前台和两名工作人员,显得厂房改造的高大办公室格外空旷··    顾予任说:“师兄看我这里人是不是特别少,我说多招点人,宁姐说用不上那么多,开源节流。
要不师兄你也来我公司吧,做我们的专职编剧·”·    宁秀吴张了张嘴,到底当着袁渊的面还是没说出来,说实话,那么多明星开工作室,自备编剧的其实很少,他们的工作室才刚开张,什么成绩都没有,养一个编剧其实没有必要。
    袁渊笑了:“师弟又在开玩笑了,现在你这也用不上专门的编剧,以后再说吧·对了,蒋导快到了吧”·    “应该到了,我去接一下他。”
顾予任看了一下手表,起身亲自去接导演,也不假手他人,以显出自己的诚意··    袁渊看他已经扔了拐杖,走路也没什么大碍了,便朝宁秀吴说了一句唇语:“已经好了”·    宁秀吴指指顾予任,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总算是扔了拐杖了。”
    顾予任出去了,宁秀吴摇了一下头,对袁渊说:“其实事情并不那么顺利,资金到现在都还没增加,演员联系了几个都没有档期,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按计划进行。
他倒是挺乐呵的,不惜涎着脸去求人拉投资·他还跟我说,要实在短缺,他就去参加几档真人秀,资金就到位了·我知道这是开玩笑,我宁愿他多演点戏,也不要这样来刷粉丝,他自己也从来不喜欢真人秀节目。”
    袁渊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顾予任为了拍这个电影,还真是用心良苦,然而自己在这方面却帮不上半点忙,只能将剧本完善再完善··    宁秀吴说:“不过也不用担心,小予总能把这事解决的,万事开头难,要相信我们啊。”
    袁渊用力点头,喉头都有些哽咽:“一直都很信任,谢谢你们,谢谢宁姐,辛苦你们了”·    宁秀吴笑着说:“没事,大家的愿望是一样的,都希望能把电影拍出来。”
    顾予任领着蒋似曾很快就回来了·蒋似曾是个看起来很平凡的老头,就跟北京公园里遛鸟的老头一样,一开口,是满口塑料普通话:“速度蛮快,就搞上工作室了,年轻就是好,有冲劲。”
    顾予任笑眯眯的:“那还是蒋导你们提携我们小辈·师兄,这个就是蒋导;蒋导,这是我师兄袁渊,《潜龙》的编剧·”·    袁渊恭敬地叫一声:“蒋导好”·    蒋似曾看着袁渊:“剧本都改好了吧”·    袁渊递上剧本:“已经改好了,等蒋导您过目。”
    蒋似曾接过剧本,先不看,转头对顾予任说:“你们找的男一号还没有眉目吧”·    顾予任说:“林然的档期排到后年了,孟建光也要到明年九月份以后了,都太久了。”
    蒋似曾说:“如果你不要求一线男星,我能给你推荐一个合适又有档期的人选·”·    顾予任看一眼宁秀吴,说:“我们也商量过了,贵的要是排不上,那就选对的吧。
只要角色符合,演技过关,我们觉得都OK·如果演员的号召力不够,到时候我自己顶上,演个配角什么的·”·    蒋似曾点头赞许:“你要是愿意做绿叶陪衬,那是再好不过了,你的复出之作也能当话题炒作一下,能博得不小的关注度。”
·    袁渊在一旁插话:“蒋导说的那个人是谁呢”·    蒋似曾说:“萧长柳·他是中戏毕业的,演戏功底扎实,只是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演电视剧和电影配角,还没演过电影主角,我跟他合作过两次,是个很不错的演员。
你们觉得如何”·    袁渊对萧长柳并不陌生,他刚上大学的时候,萧长柳就已经演了十多年的电视剧了,年轻的时候这人形象并不特别出众,人到中年,有了岁月的沉淀,中年男人的成熟稳重反而显现出来了,显得特别有男人味。
只不过长期拍电视剧,早年没有拍过电影,近些年倒是在一些大导演的电影中出任配角,戏份虽然不多,表现倒也不俗,估计韬光养晦很多年了·袁渊看着顾予任,不知道他怎么想。
    顾予任点了下头:“蒋导如果觉得不错,那么可以叫他来试镜,如果合适,就是他了·”·    宁秀吴拍了一下手:“我觉得可以,他的片酬肯定低,给我们节约成本了。”
如果是萧长柳的话,片酬估计都不用五百万就能拿下来了··    顾予任说:“你们瞧,我找了宁姐做制片主任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有了她,我能省下很多预算。”
    这句话说得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般制片方都喜欢用大牌明星拍戏,因为可以保障票房,一般的导演也喜欢用老艺人,因为演技成熟,少操不少心。
但是也有极少数大牌导演喜欢培养新人,比如国师就喜欢海选合适的新人女主角,只要被他选中的女演员,只要不是自己作死,那事业绝对会青云直上··    蒋似曾虽然不像国师那么牛逼怪癖,偶尔用一两个不出人意料的演员做主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顾予任看起来挺放心的,袁渊自然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反正承担风险的人都没意见··    蒋似曾说:“这事就这么定了·来,来,咱们一起来讨论下剧本。”
只要主角定下来了,其他的角色就容易找了,这戏啊,差不多就可以紧锣密鼓地开场了··    第十一章 开机·    ·    年底的时候,一切准备就绪,《潜龙》剧组开机了,这个速度比袁渊预想的要快多了。
从决定拍摄到开机时间,总共都不到半年,简直就是神速,就连宁秀吴都忍不住在剧组微信群里炫耀这个效率·袁渊很好奇到底是哪个企业投资的,但这是制片方的事,他也不好意思去问。
    剧组的微信群已经增加到了两百人,大到导演,小到保安,全都集聚在这个群里,每个工作人员全都签署了保密协议,电影从名字到剧情内容,无一允许泄露,违者做开除处理。
袁渊起初觉得这样有些夸张了,顾予任的助理刘一杰告诉他:“还好啦,好多大导演都是这么干的,你以后见得多了,就知道了·”·    “整个摄影棚需要封闭起来吗”袁渊问。
    “必须要封起来,而且有重兵把守,不能放进一只苍蝇”刘一杰跟顾予任待久了,也沾染了一点逗比气息··    袁渊说:“那成本岂不是很高”·    刘一杰说:“那是自然,要不然一亿多的预算是怎么来的对了,予哥让我问你,你有空来剧组吗”·    袁渊愣了一下:“剧本还需要再改吗”袁渊根据蒋似曾的要求将剧本从头到尾改了三遍,虽然故事大纲没改,但是里头好多情节和细节都改了,改来改去,最后导演说“看完了还是觉得原来的比较好,你再重新调节一下,把最后一版的优点和你最初一版结合起来,就再也不改了。”
袁渊为这个剧本简直要抓秃头了,如今是提剧本色变了,生怕还要再改··    “这个我没听说,蒋导的台本都出来了,应该是不用改了·”刘一杰说。
    袁渊听说这样,便放了心:“那我可以跟组吗”跟组对编剧来说是极其难得的经验,尤其是他这样的新人编剧,如果能跟组一次,对以后的编剧道路是受益无穷的。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跟组,要不你回头亲自问问予哥”·    “好的·”·    “你什么时候过来,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刘一杰是个很友善的人,并不因为他是顾予任的助理而对别人趾高气扬·袁渊觉得,刘一杰的情商这么高,以后肯定又是另一个宁秀吴··    “好。”
袁渊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对了,你老板最近都不见人影,他最近在忙什么呢”剧本经过反复修改定稿之后,顾予任就不见人影了,连网都不怎么上了,袁渊知道他肯定是办正事去了,果不其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一切准备就绪,他估计忙得脚不沾地了。
    刘一杰说:“他出国陪投资商应酬去了·”·    袁渊突然想起在网上看到的富豪伴游,难道顾予任也去做伴游去了不由得觉得好笑,肯定是自己想多了,然而又莫名觉得心酸,拉个投资不容易啊。
    第二天,袁渊发现顾予任上了八卦新闻,报道说他陪着一个中年男富商出现在机场,二人有说有笑,状似亲密,疑似从国外度假归来,还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这是顾予任受伤痊愈之后第一次被报道·袁渊从字里行间感觉到了满满的恶意,这绝对不会是工作室炒作的新闻,而是狗仔队偷拍到并恶意揣测的··娱乐圈·    果不其然,网上的评论炸开了锅,大部分都是关于“顾予任被人包养”、“顾予任是个同性恋”的话题,有人说“难怪他刚出道就能演男主角,肯定是被人包养的缘故”,也有顾予任的粉丝在弱弱地辩驳,然而反对的声音非常低。
这些年顾予任只传出了一段绯闻,那是刚出道时和一同出演《微光》的女演员迟俊梅传的,当时他们在剧中饰演一对情侣·不过那段绯闻持续的时间很短,不到半年就销声匿迹了。
这之后好几年,顾予任都没有传出过绯闻·而且网上传言他是个同性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这条新闻似乎是在给大家提供证据似的··    顾予任有没有恋情袁渊不知道,宁秀吴的运作方式完全不靠绯闻,所以这几年他的形象非常积极健康,几乎没有绯闻。
袁渊也没从顾予任身上嗅出同类的气息,从对王瑞泽与吴成刚二人关系的态度来看,顾予任是极其鄙视的,如果他自己也是这样,他起码没有鄙视王瑞泽的立场·所以袁渊还是认为顾予任不是个gay,尤其是包养这回事更是无稽之谈,那个富商就是刘一杰所说的投资商。
不过为什么非要跟着出国去谈,袁渊就不知道了,也不想去细究,他选择无条件支持顾予任··    果不其然,顾予任工作室一片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顾予任的微博一如既往地停更,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玩微博,未受伤之前,他的微博内容基本都是跟工作有关的,偶尔会发一两张自拍照·袁渊点进顾予任的微博,最近一条微博是3月15日的,顾予任出车祸后不久,他发了一条跟粉丝报平安的微博,之后就再无动静。
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已经超过了十万条,估计今天过去,评论又要暴涨了··    袁渊点开评论,下面的粉丝们果然在纷纷追着要答案:“男神,你酷爱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老公你快出来否认,我已经哭晕在厕所了。”
“连男神都这么俗套,我再也不相信世界上有好男人了”“……”也有一些不一样呼声:“予帝果然是个gay,gj,我又相信爱情了”·    微博上闹翻了天,很多营销号都转发了这条微博,顾予任那边却毫无反应。
如果这事置之不理,那么很快就会沉寂下去,谣言跟肥皂泡沫一样,无论吹得多大多漂亮,最后总是不攻自破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叫周丰明的大V号跳出来发了条微博:“总有些跳梁小丑唯恐天下不乱,把别人想得跟他自己一样龌龊。
说顾予任被包养的,你他妈拿出证据来啊”·    这条微博一发,网民哗然,周丰明是个有着上千万粉丝的网红,说是网红其实也不尽然,这人其实是个企业家,开了一家大型游戏公司,后来还收购了一家电子商城,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更关键的是,这家伙年纪非常轻,25岁,还长得还帅,典型的高帅富。
明眼人都知道他是个二代,至于是富二代还是官二代,网上传言很多,却没有定论··    周丰明出名不光是因为他帅,他正义感还特别强,喜欢仗义执言,喜欢抨击一些不良的社会现象,往往还说得非常到点子上,这样一个有思想有颜值的企业家,还喜欢玩微博,这要还不火,那就怪了,他的粉丝都亲切地叫他“明帅”,无数的女粉丝自荐枕席,要做他三千粉黛的一员。
周丰明还是顾予任的黑粉,常常在微博上对顾予任横挑鼻子竖挑眼,说他穿衣没品,说他照相露鼻孔眼,说他拍戏太刻意,演技平平··    然而今天网上对顾予任一片嘘声的时候,他却第一个跳出来维护他。
他的粉丝全都在评论下嗷嗷叫:“我帅就是帅支持我帅”“对,少在那捕风捉影,污蔑我予帝”“明帅说什么都是对的,无条件支持”“嗷嗷,我终于理解什么叫做黑粉了,明帅对顾予任是真爱”“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说出我是明帅和予帝的粉了。”
“……”·    从前顾予任的粉丝和周丰明的粉丝几乎是水火不相容的两派,如今在这个问题上难得地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双方粉丝站在同一战线上,开始还击那些攻击顾予任的黑们。
    因为周丰明的缘故,顾予任在微博热话题上待了几天·顾予任终于开始在微信群里冒泡了,他语带遗憾地说:“这事有点可惜啊,电影才开机,又不能宣传,否则可以趁此机会多宣传一把,一分钱不用花,就做了这么大的广告。”
    袁渊见他对别人泼污水的事完全不介意,便放了心·想起跟组的事,私敲顾予任:“顾师弟,我可以去跟组吗”通常剧本定下来之后,剧本都不需要编剧跟组,因为剧组要对剧本进行讨论,有编剧在,其实还不大方便。
    “我觉得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去跟组再好不过了,这对你以后写剧本很有好处·”顾予任是打算以后跟袁渊长期合作的,所以想趁此机会培养他。
    作为编剧,自然知道跟组的好处,但是他现在还不是专业编剧,得上班挣钱,袁渊想了半天:“我跟公司请假,过去跟一段时间,不过不会太长,这样也可以吧”他在公司干了五六年,还从没请过事假,如果能请到几天假,加上年假,还有春节的假期,差不多能有二十天左右。
    “也可以,拍摄时间有几个月,你没必要每天都在那里,你还得上班不是·”顾予任说,“你什么时候能走,我后天出发去剧组,如果你能请好假,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袁渊想了想:“可以,我明天就去请假·”正好他手头现在没有单子要做,请假应该不难··    结果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袁渊请假的理由是回去陪父亲做检查,他的老板说:“既然你打算休这么长时间的假,要不干脆离职吧。”
    袁渊一听就有点懵:“为什么”·    老板说:“一组刚接了一笔大单,一家影视公司的周年庆典交给我们来做,接下来全公司的人都要为这个忙,过年都不能休息,需要加班加点,但是你父亲的病我们都知道,也是不能耽搁的,所以还是放你回去吧,安心照顾好你父亲。
你为公司服务了这么多年,我会多开你一个月的工资·至于你在外面接私单那些事,我们就既往不咎了·”·    袁渊浑浑噩噩出来了,他只清楚知道一件事:他被炒鱿鱼了一个同事抱着一叠资料从他身边匆匆走过,袁渊眼睛瞥过那上面的字样,然后拉住他:“等等,你这是什么资料”·    同事说:“影晟国际的十五周年庆典被我们竞标下来了,现在大家都在忙这个,不说了,我要去忙了。”
    袁渊咬紧了牙关,又是影晟,这次居然把手伸到自己公司来了·    ·    第十二章 收留·    ·    袁渊还没回到自己办公室,就被老大叫去了,老大是他们事业组的组长,他扔了一根烟给袁渊:“老板跟你说了对不起,袁渊,我跟老板保过你,但是他说什么也不能留你。
我甚至还以离职威胁他,也还是没有用·他说你不走,影晟国际的单子就接不下来·说实话,没想到我们老板是个这么鼠目寸光的人为了暂时的利益,连一起奋斗的员工都能牺牲,真是挺寒心的。”
    袁渊抽了口烟:“没关系,谢谢你·就算是老板不让我走,我也会自离的,我不会给影晟做事·”老板看中的肯定不是影晟这次的庆典,而是影晟这个大客户。
    老大没有问他跟影晟的恩怨,只是说:“老板说好怎么给你赔偿金你在这里干了六个年头,应该赔你七个月的工资才对·”·    袁渊舔了一下唇:“他知道我接私单的事,只肯补偿一个月。”
    老大把烟头扔了:“这怎么行我去帮你争取一下·”·    袁渊对着老大的背影说:“谢谢”·    袁渊回到办公室,将电脑里的资料清单写了一份,准备交接。
然后默默地授收拾自己的东西,办公室的同事还羡慕地说:“袁哥,老板批假了你可真幸运,我们连过年都不一定回得去·真是的,一年到头上班赚钱图个啥啊,不就是为了能够轻轻松松过个年么真是赚老板一点钱,他会要你的命。”
    袁渊苦笑一下:“好好干,前途无量·小张,你来一下,我有点事情和你交接一下·”·    小张听见交接这个字眼,吃了一惊:“袁哥,这是什么意思”·    办公室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着袁渊,老大进来了,走到袁渊跟前,小声地说:“老板只同意赔你三个月的工资,我帮你争取到了今年的年终奖,奖金是两万。”
    袁渊看着老大,点了点头:“谢谢”·    老大清了下嗓子,大声说:“袁渊要离职了,今晚上我们一起去给他送别,我请客,咱们组谁也不许缺席。”
    袁渊看一眼大家,他们脸上满是惊讶和不舍,大家谁都没有说话,平时组里的同事关系特别好·他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主动离职,肯定会不舍得同事们,没想到居然会被辞退。
    一个年轻的女同事说:“袁哥要换工作了吗”·    袁渊点了一下头:“对,打算换份工作·”他想起几个月前顾予任说要请他做专职编剧的事,当时不是没心动过,只是很清楚对方工作室的情况,请了自己去也派不上多少用场,得白给自己多出一份薪水,就拒绝了。
如今彻底失业了,正好去跟剧组学习一段时间,过完年后再回来找工作,就当是给自己放假了,这么多年,还没好好休息过呢··    晚上大家一起去老北京涮羊肉,袁渊要走了,同事们都依依不舍,就连平时不喝酒的女孩们都来敬酒,这酒不能不喝。
袁渊喝着喝着就有点多了,喝多了情绪就容易失控,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使自己崩溃··    喝完酒准备回去的时候,袁渊已经醉了,老大让其余的同事先回去,自己负责送他回家。
然而袁渊已经迷糊了,说不清自己的住址,老大打算将他送到附近的酒店给他开个房间,让他对付一晚,结果运气非常不好,他们去的酒店没房了··    顾予任的电话这时打了进来,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了起来,顾予任也不等袁渊说话,直接问:“师兄,你请到假了没有请好了的话,就把你的身份证号码发我一份,我让一杰去订机票。”
    袁渊听到请假俩字,便大着舌头说:“不用请,放长假了·身份证身份证没有·”·    顾予任听着这话便觉得不对劲:“师兄你怎么了你喝酒了你现在在哪儿”·    袁渊的手机被一旁的老大拿了过去:“你好,我是袁渊的同事,他喝高了,你明天再打给他吧。”
    “哦·”顾予任本来想挂了电话,又赶紧问了句,“等等,你送他回家吗”·    老大说:“我本来打算送他回家,但是我不知道他住哪,他自己也说不清住址,我准备送他去住酒店。”
    顾予任说:“他刚刚说他放长假了是什么意思”·    老大说:“他被老板辞退了·”·    顾予任忍住骂人的冲动:“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他吧,我知道他家在哪儿。”
    老大问了一句:“你是他朋友吗”·    “对,我是他的师弟·”顾予任说··    老大一听是师弟,便放了心:“那你过来吧,我们在……”·    顾予任这两天在倒时差,晚上跟夜猫子一样精神,他受伤之后,圈内的应酬也少了许多,加上本身没有任何复出的消息,圈内的朋友很少找他,找了也找借口不去,所以这会儿正无聊得一个人在家看家庭影院。
听说袁渊喝醉了,便起了促狭之心,想看看袁渊喝醉酒后是什么样的·而且他被炒鱿鱼了,估计心情不好,自己还可以做个安慰小天使,顺便邀请他来给自己干活··娱乐圈·    刘一杰已经去剧组了,顾予任自己开车过来的,他在酒店门口找了一圈,看见了蹲在台阶上的袁渊,旁边还站了一个略胖的中年男人。
顾予任戴上墨镜,走过去:“师兄,我来接你回去·”袁渊充耳不闻,头也不抬,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老大看见戴着墨镜的顾予任,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大晚上的还戴墨镜啊,会不会是不安好心的人,可不能就这样把袁渊交给他:“你确实认识袁渊你是谁啊”·    顾予任露齿一笑,洁白整齐的牙齿在灯光下反着白光,嘴里呼着白气:“那是肯定的,不然我大老远跑来干什么这么冷的天,不如在房里待着吹暖气。”
    老大拉着袁渊问:“袁渊,这人是你朋友吗你认不认识不认识咱就不跟着他走了啊·”·    顾予任听见他的话,便将墨镜摘了:“以我的名誉担保,我肯定跟他认识,他是我的师兄,我还能坑他不成”·    老大看着顾予任,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顾予任戴上墨镜:“好了,看到我的事别乱传出去啊,替我保密,谢谢袁渊我就领走了,如果有任何闪失,可以来找我·”·    顾予任拉着袁渊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走了几步,听见老大在背后说:“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看着是有点面熟,是个明星对吧”·    顾予任抬起的脚一下子落了下去,差点没摔一跤,咬咬牙,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已经内伤得快要喷血了,从来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吃瘪的,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而且还是自取其辱这笔账,他要算到袁渊头上去想到这里,他伸手在袁渊腰上用力掐了一把:“袁师兄,你今天害我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记得补偿我啊。
嘿,我说你这腰怎么这么细,我掐了这么久,合辙就掐衣服上了,白费功,累死我了”袁渊已经跟小猪似的呼呼的,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都能睡着,真乃神人也。
·    其实老大不认识顾予任非常正常,他是个电影演员,不像电视演员那样长期在电视上刷脸,刷得老少皆知,认识他的人都是喜欢看电影或者年轻一点的人,老大也不是不爱电影,他更爱好商业大片,极少看国产文艺片,顾予任的商业片数量不多,所以老大说看着面熟,叫不出名字,这是很正常的。
然而顾予任已经计较上了,原来自己出门根本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根本没人认识他,等着,他顾大爷要刷脸刷得全世界人尽皆知·    袁渊上了车,歪在后座上倒头就睡,顾予任看他一眼,决定将他直接拉到自己家去。
他启动车子,由于情绪不稳定,他启动得有点快,后座的袁渊从车座上一冲,骨碌滚到了座位下·顾予任:“……”过了一阵子,他说:“师兄,我也不是故意的,咱俩一笔勾销吧,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没有对不住你。”
    顾予任也没停车下来将袁渊扶到座椅上去,让他躺在座位下,一路拉到了自己家·拉开车门,袁渊躺在座位下睡得香甜无比,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顾予任将人拉出来,扑了扑灰,扛着袁渊往电梯走去,一边独自叨叨:“师兄,丢份工作而已,那是你们老板有眼不识泰山,犯不着这么郁闷·正好过来跟我混,保你吃喝不愁,日进斗金”·    顾予任住的这个公寓楼里都是有钱人,也有不少演员歌手。
顾予任拖着袁渊进了电梯,刚要关电梯门,听见有人在叫:“电梯等一下”·    顾予任扶着袁渊,艰难地按了开键,片刻后,一个风一样的女子进来了,带来一阵香风:“谢谢”待看清对方,女子又打招呼,“顾先生你好啊”·    顾予任一看,这是住在自己楼下的一个女歌手,叫罗琦,选秀出身的,不过唱功扎实,是个实力派唱将,曾经为顾予任主演的电影唱过主题曲,便也点了下头:“你好”·    罗琦跟顾予任其实并不太熟,就在电影宣传时一起登过一回台,平时也就是点头之交的邻居,她站直了,从明晃晃的不锈钢电梯里悄悄地打量着顾予任和袁渊,想起前阵子网上盛传的话题来,难不成顾予任真是个gay这么晚还带了个醉醺醺的帅哥回家。
想到这里,不由得多看了袁渊几眼··    顾予任察觉到对方带着玩味的眼神,微挑了一下眉,并没有做任何解释·等罗琦走了,顾予任开笑嘻嘻地对袁渊说:“师兄,刚才有人误会我们是一对,这可不是我的错啊,我是为了帮你才这样的,你别怪罪我。”
    可惜袁渊睡着了,对这句话毫无反应,如果他是清醒的,必定要臊得面红耳赤··    总算到了顶层的家,顾予任将袁渊拖进屋,将他扔在沙发上,看了看,替他将外套脱了,找了条鸭绒被来给他盖上,有暖气的房子温暖如春,就这么将就对付一晚,应该也不会有事的。
    顾予任洗完澡,浑身带着水汽从卧室出来,准备看看袁渊的情况,袁渊的毛衣裤子都没脱,睡得有点热,把被子给蹬了,敞在空气中·顾予任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被子,重新给他盖上,袁渊伸出手,挡了一下被子,碰到了顾予任的手,顺势就抓住了,嘴里咕哝着说:“爸,你要好好的。”
    顾予任被这声爸叫得愣了一下,他在一旁坐了下来,看着紧闭眼睛的袁渊,他的睫毛居然不短,还有点微翘,在眼下形成好看的一道青黑,他的皮肤不算很白,没有痘痕,毛孔很细,看起来非常细腻,轮廓有点深,五官还算立体,这么看着,也还是个帅哥,当初怎么没报表演,而选了文学专业呢:“袁师兄,袁渊”·    袁渊抓着他的手,放在脸颊边蹭了一下:“爸,不要死,我还有钱,咱们能治。”
    顾予任看着袁渊,不由得有些酸楚,他用手指抚了一下袁渊的脸颊,果然如想象中的一样细滑:“乖儿子,爸不会死的,睡吧来,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顾予任觉得他蹬被子应该是穿多了的缘故,他挣脱袁渊的手,将他的毛衣脱了下来,想了想,又去脱他的牛仔裤·袁渊里头居然还套了一条秋裤,牛仔裤就有点紧了,顾予任拉着两个裤筒用力往下拉,结果将袁渊的秋裤和内裤都带了下来,卧在浓密草丛中形状好看的小东西敞露在空气中,顾予任:“……”他转过脸去,将他的内裤拉了上去。
“师兄,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    第十三章 讨债·    ·    闹钟还是准点响了,袁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儿”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头痛欲裂,这是宿醉的症状··    沙发太软了,躺了一夜,只觉得腰酸背疼,袁渊撑着手臂坐了起来,看着装修得非常现代化的房间,墙上挂着一帧顾予任的大幅照片,表情略有些调皮,正神采奕奕地望着自己笑。
袁渊努力回想昨晚的事,只记得和同事们在一起喝酒,后来就没印象了·这是在哪儿不会到了顾予任家吧··    他还发现自己的衣服都给扒了,只剩下贴身衣服,赶紧从沙发和地板上找齐七零八落的衣服穿上。
光着脚站在原木地板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心想要不要跟主人打个招呼,还是就这么去公司,昨天虽然说了离职,但是离职手续还没办,最主要的是,赔偿款还没有拿到·袁渊觉得自己太大意了,怎么能够喝那么多,喝到不省人事呢。
    犹豫半天,袁渊还是敲开了那间最像主人卧房的房门,敲了好几声,里面都全无动静,袁渊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门被拉开了,袁渊身体重心不稳,往前扑去。
很快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顾予任爽朗的笑声响起:“师兄你这么热情啊,一大早就投怀送抱·”·    袁渊大囧:“原来真是你,谢谢你顾师弟,我怎么到你家来了”·    “我找你要身份证号码,你同事说你喝多了,还不知道自己住哪儿,我就把你接我家来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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