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编剧+番外 by 寻香踪(上)(3)

分类: 热文
王牌编剧+番外 by 寻香踪(上)(3)
·    王女士说:“再申诉期已经过了吗”·    袁渊点头:“已经过了·”·    宁秀吴说:“我倒是有个提议,如果你们不怕麻烦,不如直接拍了,等到对方来找碴,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炒作一下,打官司你们怕吗”·    刘先生和王女士对视了一眼,王女士说:“这主意其实不错,他们如果告我们抄袭,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翻案,也可以为袁老师讨个公道了。”
·    袁渊没想到还能这样,他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宁秀吴:“宁姐,这样行吗”·    宁秀吴说:“我看行。”
    袁渊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是有些担心他们不来追究,而是引导舆论把脏水泼到我头上来,说我抄袭·”这简直就是一支无形的箭,他刚刚才出头,就要被泼脏水,这对以后的发展肯定会有影响。
    王女士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法律上还有一个诽谤罪·只要咱们证据确凿,就不怕别人泼脏水·”·    宁秀吴点头:“是这么回事,只要咱们站得住脚跟,这些明枪暗箭倒是不可怕。”
    王女士说:“你要确定你注册过版权登记,这样我们才敢拍·”·    袁渊点头:“我留底了的,到时候给你们。”
    刘先生说:“既然这样,咱们的初步意向算是达成了·至于这个酬劳,袁老师有什么想法”·    宁秀吴是谈价钱的好手,她抢在袁渊前面说:“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袁老师的剧本质量二位也看到了,他写的《潜龙》至今还在热映,照这个趋势,票房破七亿完全不成问题·袁老师可算得上一本封神·这样好了,我们也不要求分红了,老规矩,投资成本的十分之一,袁老师你说呢”宁秀吴说完看着袁渊。
    袁渊看着宁秀吴,点了点头:“可以·”就算这部电影投资成本再低,也要几百万吧,那么这个剧本至少能卖几十万,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儿饼,被意外之财给砸中了。
    刘先生和王女士互相对视了一眼,刘先生说:“这部电影我们的预算差不多也就是五百万左右,所以五十万,一口价,袁老师你觉得如何”·    宁秀吴笑着说:“你们既然要拍,那就不能随便拍,否则是纯粹浪费剧本和成本了。
现在电影市场这么繁荣,喜剧片尤其火爆,你看某囧系列,赚得盆满钵满,连《xx大师》这样的影片票房都能卖出好几个亿,当初的《皆大欢喜》不也是过亿了吗五百万能拍什么像样的片子,你们想要赚钱,就请一个好点的导演,再请两个有票房号召力的喜剧演员,花一两千万成本,几个亿的票房轻松拿下。
你看我们拍的历史剧,这是最不讨喜的题材,不照样赚翻了这样吧,投资成本的百分之十我也不要了,一口价,一百万,袁老师还在拿名誉担风险呢。”
    刘先生和王女士又互相看了一眼:“这个,我们要回去跟老板商量一下·”·    宁秀吴点头:“可以,我们等二位的好消息。”
    那两人走了之后,袁渊发现自己的背心都有点发热了:“宁姐,一百万会不会太多了点”袁渊压根没想过,自己凭借一部电影就能跻身为百万稿酬的编剧行列,真是身价倍增,简直像做梦一样。
    宁秀吴含笑看着他:“小袁,你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一部《潜龙》足够奠定你在行业里的地位,以后身价只会高不会低,行业内的当红编剧一部电影至少是好几百万的稿酬,还有分红,多的能拿上千万。
你这一百万其实并不算过分了,星美艺是个小公司,如果是个大公司,我肯定会坚持十分之一的稿酬要求·你大概也早就没指望这剧本还能卖钱了,所以多少都是赚的,对吧”·    袁渊点了点头:“是,谢谢宁姐”·    宁秀吴拍拍他的肩:“你就等着收钱吧。”
    袁渊对这件事感觉非常不真实,这会是真的吗而且如果卖出去了,真的不会惹上一身膻·    宁秀吴又说:“不用担心剧本卖不出去,你现在是奇货可居了,小予是押对宝了。
剧本没人要,咱们自己也可以拍·对了,你见过小予了没有”·    袁渊点头:“我刚从他那儿过来·”·    “他找你了”宁秀吴提起顾予任,眼中就掩饰不住担忧。
    袁渊说:“嗯,让我给他做了一顿酸菜白肉,说是他妈妈以前经常给他做的·”·    宁秀吴叹了口气:“这孩子其实挺命苦的,不过总是嬉皮笑脸的,从来都让人摸不到他的内心。
你别看他爸那么有钱,其实他根本就没沾过钱一君的光·就连上大学的学费,都是自己贷款借的,这孩子特别要强,我们公司找他签约之前,他还在酒吧打工挣生活费,后来签了约,经济才慢慢宽裕起来。”
    这点令袁渊非常诧异,他以为顾母出事之后,顾予任就已经回到他父亲身边了,没想到其实并没有··    宁秀吴说:“他没几个交心的朋友,跟你比较谈得来,你就多费点心,这段时间多去他家走动一下。”
    “好的,宁姐,我会的·”袁渊用力点头··    宁秀吴说:“那就辛苦你了·”·    “应该的,宁姐。”
袁渊打算一会儿还是去顾予任那儿,这段时间他情绪低落,自己就多陪陪他吧··    袁渊从工作室出来,又折回到顾予任那儿,在小区外面的超市里买了些吃的喝的,用宁秀吴给他的卡进了楼道,上到顶层,刚出了电梯,便看见有人在顾予任家门口拼命按门铃。
袁渊看那人的侧面,是个陌生人,对方正好扭过头来看他,袁渊很快就认了出来,不是周丰明是谁··    袁渊迟疑了一下,走过去:“你好”·    周丰明酷酷的,面瘫状地瞥了一眼袁渊。
袁渊拿出钥匙开顾予任家的门,周丰明问:“你是顾予任的新助理他在家吗”·    袁渊没有否认:“你来找他吗”·    周丰明伸手推开已经开了锁的门,先袁渊一步进去了,袁渊提着东西进了屋,在门口换鞋,周丰明则直接踩了进去,在暗红色的木地板上留下了两行灰白色的脚印。
周丰明直接走到顾予任卧室门口,咚咚地敲门:“顾予任,顾予任,你还活着吧”·    袁渊听见这话,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人看着一脸聪明相,怎么说话这么不经脑子啊,他赶紧放下东西过去:“周先生,顾师弟在休息,别吵醒他了。”
    周丰明没听清他的称呼,只是扭头看着袁渊:“你确定他是在里头睡觉,而不是昏过去了电话没人接,喊破天了都没人应。”
·娱乐圈·    袁渊见他这么说,抓着门把手一拧,门开了,他对周丰明说:“门没锁·”·    周丰明瞪着袁渊,想发作,最后还是忍下了。
袁渊已经进屋了,屋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他按亮了门边的灯,顾予任正在床上躺着,被子被蹬开了,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衣服只脱了外套,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周丰明大踏步走过去,手按在顾予任额头上,猛地抽回手,急吼吼地说:“都烧成这样了,难怪叫了那么久的门都没人应声。
顾予任,顾予任,你醒醒”他说着用力拍打顾予任的脸,顾予任毫无反应··    袁渊吓了一大跳,顾予任病得这么严重他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啊,没发现什么异常。
周丰明猛地将顾予任往自己背上一拉,背着就往外跑:“我送他去医院·”·    袁渊赶紧拿上他的外套跟上,披在顾予任背上:“要不要打120”·    “不用,我开车送他去。”
周丰明个子很高大,跟顾予任差不多,袁渊以为他能背得动,便跑去按电梯··    结果周丰明这家伙外强中干,从门口走到电梯就气喘吁吁了,他进了电梯,扶着墙将顾予任放下来:“呼呼,顾予任,你沉得跟一头猪似的,该减肥了。”
    袁渊赶紧抱着顾予任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怕他倒下去:“我来背吧·”·    周丰明上下打量了一下袁渊:“开什么玩笑,我都背不动,你还能背得动”顾予任身高1米83,周丰明跟他差不多,袁渊1米78左右,关键是瘦,跟另外两个一比,明显就小了一号。
    袁渊没有理他,只是问:“你的车停在哪儿”·    周丰明说:“楼下停车场·”·    袁渊没有说话,他细心地帮顾予任穿上外套,系上扣子:“你怎么知道他生病了”·    周丰明说:“这几天就一直在发低烧,让他吃药也不理人。
你这助理是怎么当的,他生病了你都不知道”·    袁渊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顾予任,他滚烫的呼吸落在自己脖子上,几乎都要将他灼伤了,他小声地说:“中午我还帮他做饭了,好像没有发现异常。”
不过那时候顾予任的脸色确实不大好,他以为只是太劳累憔悴的缘故··    周丰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电梯叮一声响了,袁渊将顾予任背在背上,双手勾住他的腿,往自己背上一送,大步走了出去。
周丰明看着袁渊稳健的步伐,伸手摸了一下额头,自己坐办公室太久了,缺乏运动,连个小个子都赶不上了··    他追上袁渊的脚步:“喂,车在这边。
你叫什么名字”·    “袁渊·”·    周丰明的脚步停下了:“你不是他的助理”·    “不是。
车在哪儿”袁渊问··    周丰明跑上去开了车门,袁渊将顾予任扶到车后座上,自己也跟着上去了,将顾予任扶着往自己肩上靠着。
周丰明开了前门,上了驾驶座:“我知道你,你是《潜龙》的编剧对不对”·    袁渊心里有些诧异,没想到他居然会注意到这些:“是,周先生怎么会知道”·    周丰明说:“电影我都看了三遍了,你的名字很醒目,也有点怪,想忽略都不行。”
    袁渊心说,周丰明对顾予任果真是真爱,明明经常黑他,却这么在意他,装作不知道他的身份问:“周先生你和顾师弟是怎么认识的”·    “你管他叫师弟”周丰明终于听清了。
    袁渊“嗯”了一声:“我们都是戏剧学院毕业的·”·    “你为什么不演戏,改行当编剧了”周丰明问。
    袁渊说:“我没改行,我学的就是编剧专业,跟顾师弟不一个专业·”·    周丰明从后视镜里看了袁渊一眼,这么好的条件,居然没有学表演:“哦。”
    袁渊见他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答,便也不继续追问,他将顾予任脖子下的衬衫扣子解开了点,让他呼吸顺畅一些,手碰到顾予任的脖子,只觉得滚烫灼人,不知道烧到多少度了,真叫人着急。
    周丰明开得非常快,火速往医院冲去·到了最近的医院,他横冲直撞地在前头开路,大声呼叫:“医生,医生,急诊,救命”·    有护士推着车过来,将袁渊背上的顾予任扶下来,送到急救室去了。
周丰明喘着粗气,看着急救室的灯·袁渊心说,会不会太夸张啊,只是发烧而已·“周先生,我去挂号办手续·”·    周丰明说:“我去吧,你在这边等着。”
    周丰明刚一走,急救室的门就开了,医护人员推着顾予任出来:“没什么大问题,发高烧,39度7,先送去输液退烧·”·    袁渊跟着推车往病房去,急诊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就将药配好输上液了。
周丰明过了好一阵子才找过来:“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发高烧·”袁渊拿着酒精给顾予任降温。
    “那人怎么会昏迷不醒”周丰明有些不相信··    袁渊说:“医生说他太过疲惫,昏睡过去了,没什么大问题。”
    周丰明将信将疑地在病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一下顾予任的额头,然后又看一眼吊瓶,说:“他这几天都守在殡仪馆里不肯回去,我就知道他会生病,真是犟得跟驴一样。”
    袁渊听得心里一阵阵懊悔,难怪他说饿,这几天肯定都没怎么吃饭,早知道就该早点去找他的,而不是等到开追悼会时再去的··    周丰明看一眼周围的环境:“我去跟医生说,换个单间。”
    袁渊说:“我已经说了,医生说没有病房了·”·    周丰明扭头看着袁渊的动作:“你和他很熟”·    “嗯,我们是朋友。”
    周丰明说:“那你有空帮忙照顾他么没有的话,就联系他的助理过来照顾吧·”·    “我有空,我照顾他就好。”
    周丰明说:“等他醒了,麻烦转告他一声,他爸让他回去一趟,有些东西要交给他·”·    “你不等他醒来吗”袁渊问。
    周丰明看一眼顾予任:“他不乐意看见我,还是算了·那我先走了,住院费已经交了,到时候你去结账就好了·这是我名片,他好了你给我打电话。”
    袁渊接过:“好的·”·    周丰明走了,袁渊才想起来给宁秀吴打个电话,告诉她顾予任生病住院了·宁秀吴急忙又赶过来探病:“小袁,我让一杰来照顾小予吧。”
    袁渊说:“宁姐,还是我来吧,正好我会做饭,他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他做·”·    “那也好,就辛苦你了·有事给我电话。”
宁秀吴拍拍他的肩,走了··    袁渊静静地守着顾予任,无论多么强大的人,都会有脆弱的一面,顾予任也不例外·一直到晚上九点,药才打完,顾予任的高烧也退了,他的呼吸匀净起来。
袁渊看了一下周围,其他的病人都准备入睡了,袁渊也不打算叫醒顾予任,准备就在床边趴一晚,等他休息好了,明天再出院回家··    天亮时分,顾予任终于睡饱了,他睁开眼,发现环境异常陌生,心里一惊,手无意一动,碰到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低头一看,袁渊正趴在床沿边,他缓缓睁开眼,看见自己,露出灿烂惊喜的笑容:“师弟,你醒了”·    顾予任的心被那笑容感染得暖暖的,沙哑地问:“这是哪儿”·    “医院,你发高烧了。
已经退烧了·”袁渊将手从顾予任额上拿下来··    顾予任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袁渊说:“是周丰明先生和我一起送你来的。”
    顾予任听见周丰明的名字,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人呢”·    袁渊说:“昨晚上就走了,他让我转告你一声,你爸让你回家一趟,说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顾予任扭过头去,看着天花板,没有做声··    ·    第二十五章 庆功宴·    ·    袁渊见顾予任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饿了吗,早饭想吃什么”·    “我要回家。”
顾予任先掀开身上的被子,就要起来··    袁渊看一下时间:“等会儿吧,等医生上班了再检查一下,看还需不需要打针,我也好办理出院手续。”
说完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发现全身的肌肉和关节都有些酸痛··    顾予任看着袁渊,又躺了回去:“昨晚上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    袁渊笑:“你昏睡不醒,还挺吓人的。
现在感觉身上怎么样”·    顾予任身上肌肉酸痛不已,感冒的后遗症,他望着天花板,说:“还好·”说完这话,肚子里传来“咕——”一声响。
    袁渊笑了起来:“师弟你饿了,我去给你买早餐·”他说着起身出去了··    顾予任看着袁渊的背影,伸手摸了一下,没找到手机,应该是没带来,他将手枕在脑后,定定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袁渊回来的时候,顾予任还是这副老僧入定的状态,袁渊见惯了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现在看见他这么低落消沉,觉得很不能适应,他故作轻松地说:“师弟,吃早饭了。
你想吃什么我买了包子、油条、稀饭、煎饼、鸡蛋,还有豆浆·”·    顾予任扭头瞟他一眼:“我没刷牙·”·    袁渊咧嘴乐:“早点又不嫌弃你。”
    顾予任嘴角微微一弯:“我还没洗手·”·    袁渊抬手指着后面的那扇门:“洗手间就在后头,爷,要我伺候您去么”·    “得了,我自己去吧。”
顾予任终于笑了,掀开被子下去放水洗手了,回来的时候见袁渊已经吃上了,便说,“师兄你也没刷牙没洗手,就这么吃上了”·    袁渊叼着一根油条,眼睛笑成了月牙儿:“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袁渊当然没有不洗手,出去之后他还上了一趟洗手间,不然憋一晚上不放水,这会儿哪有心思吃东西··    顾予任坐在床边,跟袁渊挤在一张床头柜上喝稀饭,吃包子,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块儿,画面别提多和谐了。
早饭后,顾予任要出院,不打针了,医院病床紧张,医生见他坚持出院,也不强留,签字笔一划,就同意了··    袁渊去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从医院里拿到了四千七百多块的退款,这个周丰明,居然交了五千块的住院费,一个感冒而已,真够夸张的。
他拿到钱,想了想,给周丰明打了个电话:“周先生,顾予任已经出院了,住院费退了四千七,我要怎么给你”·    周丰明说:“他没事吧没事就好。
钱你拿着吧,给他买点吃的补补身体·”·娱乐圈·    袁渊顿时觉得无语了,顾予任也不差这点钱啊,要表示关心,应该自己买好吃好喝的送来,而不是拿钱来砸:“这个我帮不上忙,要不我把钱给顾予任,让他自己处理”·    周丰明说:“别,千万别给他,也别给他知道了。”
    “那你图什么啊”袁渊不解··    周丰明说:“图我乐意,不用他知道,就这样吧,拜托你了。”
    袁渊不太清楚这兄弟俩的关系,不过大致也猜到了,顾予任不搭理钱一君父子,周丰明则上赶着对顾予任好,总是在微博上黑他,却又不允许别人黑他,多半都是为了吸引顾予任的注意,可惜效果似乎不大显著。
“周先生,对不起,这忙我还是帮不上,要不钱给你,要不然就跟他挑明了,我不会用你的钱去给自己做人情·”周丰明钱给了自己,他倒是心里痛快了,但是自己拿着钱心里不舒坦啊。
·    周丰明犹豫了一下:“要不,你想个法子,把钱花了,然后告诉他钱是我的”·    “你自己这么做可以,让我做就必须得征得他的同意,否则我是不会花的。”
袁渊是个非常讲原则的人,事关原则,绝不退让··    周丰明终于不耐烦了:“行了行了,钱也别给他,不就几千块钱嘛,我给你了·”·    袁渊笑了:“那我就更不能要了,我凭什么要你的钱啊”·    “你帮我照顾顾予任,所以钱是给你的辛苦费。”
    袁渊笑起来:“不用了,周先生,我跟顾师弟是朋友,照顾朋友若是也要钱,那就太亵渎这份友谊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钱我让顾师弟还给你吧。”
    周丰明说:“可千万别袁渊,我说你怎么一根筋呢,轴得我都想揍你,钱放你那儿,下次碰着了再给我吧·”说完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袁渊笑起来,一根筋的难道不是他自己么··    回到家,顾予任问袁渊:“上医院花了多少钱,我给你吧·”·    袁渊摆手:“不用了,才一百多块钱,这点小钱算来算去的没意思啊。”
这钱是周丰明出的,要是顾予任还给他,他肯定就要给周丰明,到时候周丰明肯定把他恼得要死··    顾予任听他这么说,便也不坚持了··    宁秀吴打电话给袁渊问顾予任的情况,袁渊说已经出院了,宁秀吴放了心,说让他去一趟公司,星美艺那边的人过来签合同了,同意之前说的那个价格。
袁渊看了一眼顾予任:“现在吗”宁秀吴说:“对·小予不需要人守着了吧”“那我跟他说一声。”
    挂了电话,袁渊对顾予任说:“师弟,宁姐帮我卖了个剧本,让我去公司签合同·”·    顾予任抬起头:“哪个剧本卖了”·    袁渊说:“《双喜临门》,我有些担心会出问题,不想卖,宁姐说可以卖。”
    顾予任说:“就是被王瑞泽抄袭的那个”·    “对,我担心到时候他们倒打一耙,说我抄袭。
宁姐说只要我注册了版权,就不怕对方找碴·”·    顾予任想了想:“没准还是个机会,能够帮你讨回公道·你等我一下,我洗个澡,跟你一起去。”
    “你不休息一下吗感冒才好·”袁渊看着刚刚才精神一点的顾予任··    “不用了,忙一点比较好。”
顾予任说着进卧室洗澡去了··    袁渊知道他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起母亲,便也没有拒绝··    顾予任洗完澡,胡子依旧留着没刮,看起来有些落魄,但也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惹得袁渊冲他看了好几眼。
顾予任挑眉说:“怎么我这造型不错吧现在小姑娘都好这一口,成熟大叔,男人味十足·”·    袁渊笑起来,顾予任有心思油嘴滑舌了,说明他的心情好多了,便扯着嘴角说:“现在都流行小鲜肉,你这形象千万别给粉丝看见了,掉粉啊。”
    顾予任说:“师兄你口是心非,你就说句良心话,我这样帅不帅”·    袁渊说:“我的看法也不代表大家的看法啊。”
    “你觉得帅那就行了·走吧,出发”·    袁渊不能不胡思乱想:什么叫做我觉得帅就行了难道特意给我看的·    到了公司,顾予任又重新和星美艺的人详细谈了合作的细节,过了他这一关才让袁渊签合同:“不用怕,到时候我帮你找律师打官司,包赢不输。”
    签完合同,袁渊拿到了百分之六十的稿费,也就是六十万,等到开机之后,剩下的部分才会给他·当然,剧本需要他重新改一遍·袁渊虽然已经无心去改剧本,看在钱的份上,他还是要改一遍的。
    然而改剧本非常痛苦,改得袁渊都有扔了不要的冲动,改完之后,他将剧本给了对方:“我改完了,感觉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味道,你们看看吧,如果不行,你们另外找人改吧,保留我的第一署名权就可以了。”
一般电影剧本的编剧都不止一个人,上个剧本蒋似曾也还帮忙修改了,不过没有加他的名字罢了·不同于上一次,这一次袁渊倒是有些期待别人修改后的效果。
    一个契机可以改变人的命运,袁渊感受太深刻了,因为顾予任的橄榄枝,袁渊可算是脱贫了,年收入也快奔百万行列了,再卖出去几本,大概就可以在通州买得起房了。
袁渊想着就觉得美对了,还有顾予任说好的那十万块,他该不会忘记吧如果忘记了,自己倒不好意思开口去问·袁渊是典型的文人,观念还没有市场化,耻于谈钱,更不好意思主动去讨债。
    策划公司每到年底,总是特别忙的,因为很多公司都要举办年会,比较讲究的大公司,希望年会别出心裁一些,便会找策划公司帮忙策划·袁渊休了一个礼拜的年假,恢复上班之后,便被堆积如山的工作给压得抬不起头来了。
因为客户的年会时间是固定的,根本就没有偷懒喘息的机会,必须赶在那个时间点之前将一切准备妥帖,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加班加点,一遍又一遍地按照客户的需求修改策划案,被折磨得都快不成人样了。
    顾予任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师兄,你睡了没有”·    袁渊抬头看着落地窗外阑珊的灯火,有气无力地说:“没有,还在加班。”
    顾予任吃了一惊:“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下班”·    “没办法,赶着出方案·”袁渊端起桌上已经冷了的咖啡喝一口。
    顾予任说:“师兄,我看你这工作不干也罢,一年只写一个剧本就行,不比你一个月拿那点工资强朝九晚五的,你不累我都觉得累。”
    袁渊第一次对这个建议动了心:“我看看再说·”·    “别看了,赶紧把你那个新剧本给我看看,合适的话咱们明年就拍这个了。”
顾予任说··    袁渊嘿嘿笑了一声:“这个片子我感觉赚不了什么钱·”·    “怕什么,《潜龙》不是刚赚了一笔么,正好拿去赔。”
顾予任很看得开,所谓投资人,那就必须承担风险,有赔有赚,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哪个电影都是能赚到东西的,看你怎么去衡量了··    袁渊听他这么一说,便放了心:“师弟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我大胆地去写了啊。”
    顾予任说:“写吧,写吧·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你的工作给辞了,别浪费时间了·对了,明天晚上《潜龙》开庆功宴,在盘古酒店举行,你无论如何也要抽空过来。”
    袁渊一听就急了:“这、这、这,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预留时间啊,我的策划还没做完呢,明天晚上哪里有时间去参加庆功宴”·    顾予任撂下一句话:“你不去我就去你们公司绑你过来。”
    袁渊挂了电话,咬咬牙,今晚上拼了,就算不睡觉也要把策划案搞定·第二天一早,袁渊顶着两个熊猫眼跟着老大去见客户,老大看着他憔悴的样子:“你昨晚纵欲过度啊,怎么虚成这样”·    袁渊翻了个白眼,打了个大哈欠:“你才纵欲呢。
我赶了一晚上的方案,到现在眼睛都没合过·忙完这个,我要辞职·”·    老大看着他:“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不干了可别啊,年底给你争取多一点奖金,明年给你争取加工资,多5k。”
    袁渊靠在椅背上嘿嘿笑:“我今晚去盘古酒店开庆功宴,咱的电影卖了8亿票房,以后我就专职当编剧去了,到祖国的大好河山到处去走走看看,踅摸灵感去。”
这可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不为钱发愁,不为时间所局限,就跟一片闲云一样自由自在,来去自如··    《潜龙》的首映礼就是他们公司承办的,大家都知道袁渊是《潜龙》的编剧,老大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你小子真够幸运的。
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哥们啊·”·    袁渊笑了笑,自己这算是幸运吗算吧,遇到顾予任,就是最大的幸运··    所幸上午见客户也还顺利,老大大手一挥,放他回去休息了,说具体事项他会安排人落实。
袁渊回去补了个觉,睡到下午,被顾予任的电话叫醒来:“忙完了没有赶紧过来了,我让一杰过来接你·”今天他是主人,早早就到会场去了。
    袁渊打着哈欠说:“不用麻烦他,我自己打车过去·”·    “那行,穿得正式点·”顾予任将电话挂了。
    袁渊起来洗澡换衣服,穿上了上次首映礼时顾予任送他的那身西装,在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出门·盘古酒店是北京档次最高的酒店之一,就是地段偏了点,在鸟巢和水立方旁边,视野风景极佳,今天晚上宴会厅里金碧辉煌,名流云集,除了《潜龙》的剧组和投资商,还有许多演艺圈的大腕明星,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袁渊进去的时候,看见身材颀长的顾予任正被一群衣着靓丽的男女围在中间,顾予任正对着入口处站立,看见袁渊来了,从人群中脱身出来,拉过袁渊,给大家介绍:“这就是我们电影的编剧袁渊老师。
袁老师,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兄弟公司的制片人……”·    袁渊不知道自己被介绍给了多少人认识,有导演、演员、制片人、投资商等等,不知道收到了多少名片,也不知道派发出去了多少张名片(顾予任工作室帮他准备的),他一直都保持着标准的笑容,笑得脸上肌肉都抽筋了。
    等到顾予任上台去发言的时候,袁渊赶紧找个角落歇口气喝点东西,突然听见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说:“袁老师,恭喜你啊”·    袁渊正在喝橙汁,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差点没闪了舌头,他猛咳了几声,抬头一看,不是王瑞泽是谁·    ·    第二十六章 啪啪啪·    ·    王瑞泽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礼服,像个翩翩贵公子,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笑容,却没有延及至眼中。
袁渊瞥一眼王瑞泽,低头看着手里的橙汁,想着是不是要给他的西装上点色·他忍住了冲动,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心说这人怎么好意思跑到他们的庆功宴上来,顾予任给他也发请帖了他是怎么想的·    袁渊举着杯子,冲一个正看着自己笑的女嘉宾举了举杯,点了下头,当是打招呼。
王瑞泽并没有因为他的不理睬而离开,而是继续说:“你现在攀了高枝了,有顾予任全程陪同,感觉是不是特别爽”·娱乐圈·    袁渊笑了:“没有看到你来喝我们的庆功酒爽。
顺便问一句:杯子里是你吐的血么”·    王瑞泽被这句话憋得真要吐老血了,死死地盯着袁渊:“看来顾予任是知道你是个基佬了”·    袁渊皱眉:“知不知道关你屁事。”
说完抬脚就走··    王瑞泽在他身后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你说他要是知道你是个基佬,还会不会对你这么亲热说不定人家更高兴,直接邀你上床呢。
要不我去帮了你这个忙吧”·    袁渊顿时恶心想吐,贱人总以为别人和他一样贱,他转过身,手中的杯子突然往前倾斜,浓稠的果汁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落在了王瑞泽的衣襟上,又迅速滚到同色的裤子上,留下了深色的水渍,看起来像尿湿了似的:“哦,抱歉,不小心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
服务员,麻烦来帮一下这位先生·”·    王瑞泽气得要死,他几乎要把手中的玻璃杯捏碎:“袁渊,你给我等着”·    袁渊站直了,头也不回:“我要是你,就绝对不会来这里自取其辱。”
    王瑞泽气急败坏地将手中的酒往前泼去,袁渊正好抬脚离开那个位置,红酒悉数落在了地毯上,被前来帮忙的服务员看见了,虽然她没说什么,但还是皱起了眉头,为这样没素质的客人。
    王瑞泽出现之前,袁渊本来在听顾予任讲话,现在被打断了,后面说什么也没听着,此时客人们鼓起了掌,顾予任的发言已经结束了·袁渊将玻璃杯放下,自助餐台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看起来极其诱人,他一到就跟着顾予任喝酒交际,还没来得及吃东西,此刻闻到食物的香味,只觉得饥肠辘辘,便去拿盘子准备吃点东西。
·    背后一个声音冷不防地说:“袁渊,你胆子可真不小啊”·    袁渊猛地转身,看见周丰明,笑了:“周先生”·    周丰明穿着白衬衫黑西装,却把衬衫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一点胸膛,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嘴角挂着痞痞的笑容:“我可是看见你用橙汁泼客人了啊。”
    袁渊一脸无所谓:“没有的事,那也算得上客人么”·    “你跟那人有仇该不会是你嫉妒人家长得比你帅吧”周丰明凑近了很八卦地笑。
    袁渊翻了个白眼:“照你这么说,我也应该泼你一身”·    周丰明得意地竖起大拇指:“袁渊,你太诚实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袁渊换了话题:“周先生你怎么过来了,我觉得顾予任应该不会请你·”·    周丰明说:“我可是《潜龙》的投资商,庆功宴我不来谁来”·    袁渊觉得分外诧异:“顾予任找你拉投资了”·    周丰明清了一下嗓子,扭头看向别处:“他没找我,我就不能投资了吗”·    袁渊忍不住笑了:“你当时看过剧本,觉得值得投资”·    “没看过就不能投资了我投资的是顾予任,又不是电影。”
周丰明满不在乎地说··    袁渊第一次真切地见识到什么叫做有钱任性,他笑着说:“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感谢你,周先生,没有你,电影不会拍得这么顺利。”
    周丰明嘿嘿笑:“我也不亏,下次再多写两个好剧本,我给你投资·”说完朝袁渊挤了挤眼··    “真的”袁渊随口应了,心想自己要不要拿他这话当真呢,他自己只是个编剧,又不是制片人,拉投资也不是他的事,如果跟顾予任合作,多半是不会找周丰明投资的。
    顾予任和一个人走了过来,袁渊看见顾予任,冲他一笑,却发现顾予任的脸是板着的,他旁边的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宜成集团的老总秦齐鲁·顾予任面无表情地给秦齐鲁介绍:“姑父,这是我师兄袁渊,也是《潜龙》的编剧。
师兄,这是我姑父,也是咱们电影最大的投资人·”·    袁渊赶紧伸手跟对方握手:“秦先生您好谢谢关照·”没想到秦齐鲁居然是顾予任的姑父,这一家子得富成什么样啊,真是有钱人越有钱。
    秦齐鲁中等个子,有些胖胖的,一团和气,看不出是个亿万富翁,他笑着说:“你好电影很不错,下次继续努力·小予,明明也来了,你们兄弟俩聊聊。”
    袁渊直觉八卦来了,自己听着不大合适,赶紧退开几步:“你们聊,我去拿点吃的·”·    顾予任看一眼周丰明,皱眉:“姑父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秦齐鲁笑着说:“他也是你这电影的投资商,当然要来。”
    周丰明扬起头,有些得意地说:“这个电影我投了两千万·”·    顾予任无语地看着秦齐鲁,说:“姑父谁叫他掺和了”·    秦齐鲁笑呵呵的:“我没见你当过制片人,第一次拍片子,没指着你挣钱,打算让你玩玩票,明明他愿意帮我分担风险,我为什么不同意还不错,第一次就赚这么一大笔,天生的商人眼光。”
    周丰明嘿嘿笑:“那当然,我们家基因好啊·”·    顾予任则完全不领情:“姑父,这事没有下次了·”反正以后他也不会再找秦齐鲁投资。
    秦齐鲁在他背上拍一下:“你这臭小子,心胸能宽广点吗这世界上六十几亿人,跟你有血缘关系的有几个你们是亲人,不要跟仇人一样怒目相对。
就算你爸对不住你们,明明对你是没有亏欠的·你能接受我和你姑,那也能接受明明·”·    顾予任扭头:“抱歉·我饿了,想去吃东西,失陪。”
说完用手拨开二人,走到正在夹菜的袁渊身边··    袁渊见他过来,又看了那边的秦齐鲁和周丰明一眼,周丰明脸上有些郁闷,秦齐鲁正在安慰他,他小声地问顾予任:“师弟你想吃什么”·    顾予任说:“随便。”
    袁渊将自己手里的盘子给他:“你吃这个吧·”·    顾予任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去:“谢谢·”袁渊又拿了一个盘子,重新夹点吃的。
周丰明不一会儿又过来了,凑到袁渊旁边:“我也要·”·    袁渊将手里的夹子给他:“你自己夹吧·”·    周丰明不接夹子:“我就要你手上的。”
    袁渊有些无奈地看着周丰明,打算将手里的盘子给他,已经走出一步的顾予任收回脚,伸过来一只手,接过袁渊手里的盘子:“师兄来这边一起。”
    周丰明扭头看着他哥和袁渊,眼神有些哀怨,但是那两个人都没看他,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自己拿了个盘子夹吃的·刚刚收拾好出来的王瑞泽看到了顾予任帮袁渊抢盘子的情景,牙根咬得脸都变了形,等那两人走开了,收拾一下脸上的表情,抻了抻刚被熨斗熨干略显发皱的衣服,走到周丰明旁边,拿了一个盘子也去夹食物。
    “你好,可以帮我夹一块糕点吗谢谢”王瑞泽对周丰明说··    周丰明头也没回,顺手夹了一块给对方。
王瑞泽又用惊喜的声音说:“您是周先生吗您好我是您的粉丝·”赶紧抽出手来要和他握手··    周丰明一扭头,认出了长着桃花眼的王瑞泽,他不是被袁渊泼橙汁的那家伙吗不动声色地说:“你好”也不伸手,示意一下,表明自己双手不空,没法握手。
    王瑞泽继续套近乎:“没想到周先生也来参加《潜龙》的庆功宴,真是太高兴了·”·    周丰明说:“哦,一个朋友带我来的。”
周丰明从来没在外人面前表明自己是钱一君的儿子,顾予任也从未让外人知道他跟钱一君的关系,一般人都猜不到他俩之间的关系,这父子三人,从名字上看,根本没人把他们联想到一家去。
·    王瑞泽非常艺术地笑了一下:“《潜龙》这部电影拍得真不错,听说是顾先生制作的第一部电影,成绩斐然,真叫人叹服·”·    周丰明听人夸顾予任,便条件反射地唱反调:“是吗我觉得挺一般,故事缺乏新意,情节有些老套,表演也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只是运作得比较成功,所以票房还不错。”
    王瑞泽微张着嘴,脸上略有些惊喜的表情,眼珠子溜了溜,看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周先生您也这么认为吗其实我也有一点这样的感觉,呵呵。”
    周丰明一听对方的呵呵,心里顿时不爽了,他斜睨了王瑞泽一眼:“先生贵姓”·    王瑞泽赶紧放下盘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珍藏版的名片,双手奉上:“我叫王瑞泽,这是我的名片。”
    “哦·”周丰明放下夹子,用两根手指头夹着名片,瞟了一眼,放进了自己兜里,然而并没有打算给王瑞泽名片的意思·王瑞泽等了片刻,便又提醒了一句:“可以讨要一张周先生的名片吗”·    周丰明说:“哦,抱歉,我没带名片。”
    “那周先生的电话是否方便留一个呢”王瑞泽脸上笑容依旧不松弛,周丰明都有些替他脸酸了,他说:“电话号码我一向不记得,偏巧今天手机也忘带了,下次带了,再给您行么”·    王瑞泽知道对方肯定是敷衍自己,商业人士出门怎么会忘带手机,但也只好努力端着笑脸:“好的,周先生。”
    周丰明端着盘子,说:“我好了,先走了,您慢用·”其实他的盘子里面只有一块蛋糕和一些沙拉··    这边顾予任和袁渊找到一张桌子坐下来,袁渊忍不住扭头去看周丰明,他总觉得周丰明这家伙挺可怜的,上赶着跟顾予任套近乎,却总是热脸贴冷屁股,想想觉得也有些好玩。
顾予任见他还往回看,便说:“师兄,吃东西吧,有什么好看的·”·    袁渊却“咦”了一声:“王瑞泽过去找周丰明了。”
    顾予任闻言赶紧扭头去看,看见王瑞泽一脸讨好地向周丰明谄媚笑着,周丰明还很好脾气地搭腔,不由得皱起眉头,对周丰明更讨厌了:“回头问问宁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能来我们的庆功宴”·    袁渊说:“王瑞泽不是你请来的”·    顾予任冷哼一声:“我没那么大气量,让恶心人跑到自己的庆功宴上来膈应自己,连顿饭都吃不舒坦。”
    “你说王瑞泽也真是好笑,他自己跑到这会场来自取其辱么”袁渊理解不能··    顾予任翻了个白眼:“他的目的你不是已经看到了”·    袁渊又回头瞟了那边一眼,心说王瑞泽真成了这么个人了吗·    周丰明端着盘子过来了,顾予任赏了他两个白眼,他便挨着袁渊坐下:“袁渊,那姓王的到底是什么人跟你有什么过节”·    袁渊面无表情地说:“我的仇人。”
    周丰明看着袁渊:“什么仇”·    “抄我的剧本·”袁渊没好气地说··    周丰明骂了一句:“操”然后摸出王瑞泽的名片,直接扔在了地上。
    王瑞泽正瞪红了眼看着“左拥右抱”的袁渊,周丰明的动作被看了个一清二楚,把他气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间,差点没背过气去··娱乐圈·    ·    第二十七章 同居·    ·    袁渊被周丰明这个动作搞得心情大好。
顾予任长腿一伸,准确无误地踩在了那张精美无比的名片上·王瑞泽恨得咬牙切齿,这笔账,他全都要记上,走着瞧,姓袁的和姓顾的··    庆功宴结束之后,顾予任让刘一杰送袁渊回家,在车上的时候,顾予任给了袁渊一张银行卡:“师兄,这个是给你的稿酬余款,以后继续合作愉快”·    袁渊见他还记得这回事,很高兴地将卡收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谢啦”·    顾予任冲他眨眼:“师兄赚钱了,不请客吗”·    袁渊赚了钱,心里高兴:“说吧,想要什么”·    顾予任用手指摩挲着下巴:“你还从没请我上你家去过,什么时候去你家吃顿饭,我点菜,师兄亲自下厨。”
    袁渊说:“请你吃饭没问题,但是我家里不太方便,我现在跟人合租·要不等我换了房子再去吧·”·    “我那么见不得人”顾予任斜眼看着他。
    袁渊连忙摆手:“不是,你太见得人了,就是我的室友有点麻烦,他的女朋友是个疯狂的追星族,要知道我和你认识,我只怕永远都没安宁日子过了。”
    顾予任说:“那好吧,你赶紧搬家,跟人合租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对了,要不要租到我们小区来,我那边环境好·”·    袁渊跟瞪大眼看着顾予任:“师弟你别开玩笑,我租你们那去,不如拿那笔钱去买房子了。”
顾予任那小区的房子,租金至少在一万块以上,这个租金足够他去供房了··    顾予任伸手揽着袁渊的肩:“师兄你真是会过日子,要不你搬到我家来吧,不用交房租,帮我做饭就好了。”
    袁渊没把这话当真,谁愿意跟别人共享自己的私人空间啊,更何况是顾予任,便说:“我这两天把工作处理好,就去找房子,年前的房源比较多。”
    顾予任说:“师兄我是说真的,我回到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真不愿意来陪我”·    袁渊摇头:“这会打扰你的私人空间,不太方便吧。”
    顾予任说:“打扰什么,以前一杰也是住在我那的,后来他找了女朋友才搬出去的,一杰是不是”·    刘一杰在前头说:“对。
其实袁哥你要是没什么不方便的,搬到予哥那儿住挺好的,互相也有个照应,有时候予哥有点急事,打电话给我我也不一定赶得及·”·    顾予任踢了车前座椅一脚:“刘一杰,想偷懒你就直说,师兄去我那住是给我作伴,又不是给我但助理的,你是不是想下课了”·    刘一杰连忙笑着告饶:“予哥,我不是这意思。
就像上次那样,你在家发烧了,还好袁哥正好去你家了,要是等我赶过去,只怕要出大事·”·    顾予任这才哼哼不说话,他之前其实并没有长期的私人助理,只在拍戏期间才会请一个私人助理,而刘一杰正好是在他拍戏期间请的,后来遇上他出车祸,也都是刘一杰跑前跑后悉心照顾着。
顾予任伤好之后,也没和刘一杰解除合约,正好他开了工作室,便让刘一杰留下来跟着宁秀吴一起做事,往经纪人这方面培养·刘一杰知道自己跟对了人,对顾予任很是感激,顾予任虽然嘴上有时候不怎么客气,但人是真的好,至少给他的工资在圈内同行中算是最好的一拨。
刘一杰现在工作重心不在助理上了,但平时也还是兼职一下顾予任的助理和司机··    袁渊扭头看着顾予任:“那好吧,我考虑一下·”·    顾予任忍不住撇嘴:“你还要考虑一下师兄你架子真够大的。”
    袁渊只好笑着说:“不是这个原因,是我自己毛病多,你也看到了,我有点小洁癖,怕你受不了我的生活习惯·”·    顾予任忍不住笑了:“那你看着哪儿不顺眼,你就自己收拾,反正我不给你添乱就是了,尽量配合你。
再说家里还有钟点工,她会打扫的·”·    刘一杰赶紧说:“袁哥哪天搬家,我来帮你搬·”·    “等我忙完再说。”
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第二天,袁渊抽空去atm机上查了一下顾予任给他的银行卡,数完1后面的0,袁渊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重新再数了一遍,没错,还是六个零,他有点不置信地连续数了五遍,没错,的确是六个零,一百万而不是顾予任之前说好的十万。
    后面排队取钱的人都不耐烦地催了起来,袁渊赶紧将卡抽了,打电话给顾予任:“顾师弟,你给我的卡是谁办的”·    顾予任说:“公司的财务啊,怎么了”·    袁渊哈哈笑:“你们家的财务真会败家,她给我的钱多输了一个零。”
    顾予任吓了一跳:“啊她给你打了一千万”·    这下轮到袁渊愣了:“不是,是一百万。”
    “那就没错了,我还以为真要换财务了呢·就是一百万·”顾予任松了口气··    袁渊说:“等等,不是之前说好了,电影赚钱了再给我十万,怎么又变成了一百万”·    “你嫌多了啊”顾予任轻笑,“那是我之前根本没想到会赚这么多。
现在卖了八亿多的票房,我吃肉总不能叫你喝汤吧·”·    袁渊想说,这世界上的生意人都像你一样,共同富裕绝对不会是一句空话了·他知道票房虽然赚了八亿,除去成本、院线分账、投资商分成、税金等等,工作室最后拿到手不知道能有几千万。
“你不是说还要拿钱去投资新电影的吗”·    顾予任说:“电影当然要投资的·你的稿酬也是要照付的,你别看我现在赚了这么大一笔,但是保不准下一场电影就亏光了,给你的稿酬先拿着,到时候我亏得没钱吃饭了,也好有地方借钱吃饭。”
    袁渊听他这么开玩笑,不由得笑了:“行,有我吃干的,不会叫你喝稀的·”他觉得顾予任怎么也不可能会朝自己借钱··    “就这么说定了啊。
师兄什么时候搬家”顾予任问··    袁渊说:“周末吧,我得跟房东说一声,把房子给退了,周末才有时间·”·    “那好,周末去帮你搬家。”
顾予任说··    袁渊赶紧说:“不用你来帮忙,我叫搬家公司·”让顾予任来帮他搬家,这是要折他的寿吗·    忙到周末,袁渊负责的那家公司年会总算顺利举行完了,他份内的事也做得差不多了,袁渊拿了辞职报告去辞职。
连续两年辞职,袁渊之前都不敢想,他是那种比较踏实的人,而且特别自律,劳碌命,没事干就觉得不自在,没想到会有一天辞了工作做个自由职业者,真是兜里有钱胆儿壮,这感觉真不赖,要不怎么说有钱任性呢。
    老板自然是挽留的,然而袁渊已经打定主意要走了,一个创作者,除了丰富的想象力,更重要的是丰富的人生阅历,年轻的时候可以凭激情和想象保持创作热情,但是这样迟早会江郎才尽,彻底被掏空。
袁渊在创作《传承》这个剧本的时候就有了这样的感受,总觉得自己写得太浅白,刻画得不够深刻,因为他对自己要写的行业了解得太少,一部好作品,作者必须深刻了解他所描写的东西,亲自去体验是非常有必要的,要是坐在办公室里,就不会有这样的时间,所以他才打定主意要辞职。
    老板知道自己庙小留不住人,便说:“小袁啊,以后顾予任工作室有什么大活动需要策划的,都记得帮我们推荐一下啊·”·    袁渊笑着点头:“好的,老板,一定帮忙推荐。”
    老板站起来跟他握手,亲自把他送到办公室门口·袁渊顺利辞了职,赶在年前彻底放了假,把一众等着放假的同事羡慕得不行··    顾予任自己不能去帮袁渊搬东西,便打发刘一杰来帮忙。
很多家具比如冰箱、风扇、锅碗瓢盆什么的,拿到顾予任那儿完全用不着,就卖的卖送的送,都处理掉了,搬到顾予任那儿去的只有衣服、鞋子、手提电脑、一大箱稿子和两大箱子书。
    顾予任说:“师兄,你这是孔夫子搬家啊·”·    袁渊说:“我已经尽量控制少买书了,好多书都是上图书馆借来看,借不到的才买,就是想着搬家太麻烦。”
    “你这书都放我书房里去吧,反正那儿我也没怎么用,书房归你了·”顾予任倒是很大方··    “那就谢谢了。”
    顾予任的房子是四室两厅的格局,一个主卧,一个客卧,一个书房,还有一个健身房·顾予任自己用的只有主卧和健身房,书房是用来装逼的,客卧原本是给助理住的,现在归袁渊了,反正他家除了袁渊,就没有来过客人。
·    周日忙了一天,总算是在顾予任家安顿下来了,袁渊看着宽敞舒适的房子,心里就觉得敞亮、舒心,难怪人人都想住大房子,等以后自己有钱了,也要买这么一大套,把父母接过来,也一起享享福。
他躺在沙发上美美地想着··    顾予任洗完澡从自己房间里出来,伸手推他脑袋:“师兄,晚上吃啥啊”·    袁渊艰难地翻了个身:“啊该吃晚饭了”·    顾予任说:“都忙活一天了,中午吃的披萨,晚上不能再吃外卖了吧,给弄点好吃的。”
    袁渊打了个哈欠:“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虽然累得要死,但也还是要吃饭的,袁渊从来不会因为累而忽略了自己的胃,三餐正常,才能身体健康。
    袁渊开了冰箱,里面塞得满满的,除了啤酒饮料,还有很多蔬菜和肉类,无一例外都是生的:“师弟,这都你自己买的”·    “不是,我叫一杰买的,吃什么”顾予任问。
    袁渊想了想:“面条吃不吃”·    “吃”作为北方人,不爱吃面条就怪了。
    “我做个炸酱面吧·”袁渊说··    “嘿嘿,好,能快点么,我饿死了·”顾予任觉得这日子不要太美好,终于可以躺在家里张嘴等吃的了,就跟小时候放学回来,等着母亲给他做饭一样,想到这里,顾予任甩了甩脑袋,走到厨房门口,看袁渊忙活。
    袁渊做的炸酱面还是地道的北京风味,肉块剁成丁,加黄瓜丝什么的一起调制而成,他一边忙一边说:“我看有什么就放什么了,凑合吃吧·”·    “好的,不管怎么做我都喜欢,师兄的手艺我信得过。”
顾予任摸着下巴说··    袁渊问:“你会做饭吗”·    “只会煮面条,炸酱还不会做·”顾予任嘿嘿笑。
    袁渊有些意外,按说他成长的环境,应该很早就自己当家了,没想到顾母都从未让他做过饭·果然,顾予任说:“我妈认为我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别的都不要我操心,后来上了两年寄宿学校,更不用做饭了,所以一直都没学会。”
    “不会做也没关系,会有人给你做·”袁渊随口答··    顾予任笑得得意:“可不是嘛,现在就有师兄给我做。”
    袁渊切菜的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头,掩饰着说:“是啊,我妈总说,会玩的人玩一辈子,会干活的人干一辈子·”·娱乐圈·    “这么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压榨师兄的劳力啊。”
顾予任说··    “算什么压榨,我自己也是要吃的,顺带给你做了·”袁渊从来不以做饭为苦,尤其是看到别人吃自己做的饭满脸高兴和满足,就觉得有成就感。
    顾予任吃着袁渊做的炸酱面,满口溢美之词,夸得袁渊自然心花怒放·两人的相处之道就是这样,一方付出,另一方懂得感恩,不当做理所当然,彼此就能和谐共处,如若一方对另一方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付出的那一方心理就会失衡,矛盾就会产生。
顾予任从来不会吝惜赞美,这是母亲从小就教育他的方式,懂得赞美别人是一种美德,自己不需要花费什么,却能让别人和自己都收获更多快乐··    “师兄,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袁渊说:“我先整理一下我的剧本,过阵子就要过年了,我想回家去过年。”
    顾予任停下来:“师兄,你有没有想过接咱爸咱妈来北京过年反正你也不上班了,有的是时间陪他们·”·    袁渊抬起头看着顾予任:“可是,我现在住在你家,不太方便吧。”
这要是自己的房子,他肯定愿意接父母过来过年,父母对北京可是向往了很多年,他们这辈子都还没来过北京呢··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们来了,我也就不用冷冷清清自个儿过年了。”
顾予任说着,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袁渊看着他的笑脸,忍不住便应承了下来:“好吧·我问问我爸妈的意见·”·    ·    第二十八章 共枕·    ·    袁爸袁妈对儿子提议上北京过年的计划很是心动,但也有点担心,袁妈说:“你爸身体不好,北京那么冷,我担心万一不适应那可怎么办”·    袁渊也正担心这个,过年时候正是北京最冷的时候,而且空气质量也最不好,他爸那身体,真不适合这个季节来北京:“我也担心这个,怕爸的身体受不了。
不过今年机会挺好的,我正好有时间陪爸妈·”他也担心父亲身体越来越差,以后根本就没机会来北京了··    顾予任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便在一旁说:“其实北京过年挺好的,有暖气,比你老家过冬更舒服,家里有空气净化器,雾霾天气咱爸就不出门了,等天儿好再出去转。
再说北京好医院多,顺便可以陪咱爸做个全身检查·”·    他一直咱爸咱爸地说,袁妈在那边听见了:“儿子,谁跟你说话呢”·    袁渊说:“哦,妈,是顾师弟呢,我现在搬到他家来住了,是他邀请你们上北京来过年,说他一个人过年没意思。”
    袁妈这边的电话放的是外音,她还没说话,袁爸就答应下来了:“去,咱们去北京过年,听说北京过年氛围特别浓,咱们也去感受一下·”袁爸袁妈都知道儿子遇到顾予任这个贵人,事业才越来越顺利,所以对顾予任也很感激,他们也知道顾予任前不久失去了母亲,一个人过年的滋味不大好受,便答应去北京过年,一起热闹热闹。
    就这样,袁爸袁妈答应来北京了·袁渊当即就回去接父母,还特意买了机票,从扬州飞到北京,刚出航站楼,就被顾予任接上了车:“伯父,伯母,北京冷得还能忍受吗”·    他们到的这天是个晴天,头天晚上刮了大风,雾霾云层被刮得一干二净,蓝天明净得跟镜子一样,看得人心情特别舒畅,袁爸袁妈坐在车后座上看着北京的风景,答:“还好,没有太明显的感觉。
还要麻烦你来接我们,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顾予任说:“嗨,伯父伯母说的什么话,我跟师兄感情好,早就把你们当我自己父母了,我来接咱爸咱妈,这有什么不应该的伯父伯母,你们就别见外了,到了北京,你们是客,我是主,我当然要好好招待你们。”
    袁爸和袁妈被顾予任这种自来熟的态度唬得一愣一愣的,副驾驶座上的袁渊无奈地看一眼顾予任,如果自己是个女的,父母肯定会觉得顾予任喜欢自己吧。
他回头安慰自己父母:“爸,妈,顾师弟人特别好,你们就客随主便吧·”回头他再还人情好了··    顾予任嘿嘿笑:“是的,伯父伯母把我当儿子一样看待就行了。”
    北方人特别瓷实的朋友之间是不分彼此的,就跟顾予任这样的,袁渊虽然也知道,但他不是北方人,又是个gay,所以不容他不想歪·袁爸袁妈笑呵呵的:“那我们可是福气了,多了个这么出息的儿子。”
    一时间车厢里其乐融融,真跟一家人似的,只有袁渊心里滋味百般,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顾予任是个很会来事的人,尤其是当他自己还有心的时候,他领着袁渊父母上最好的饭店吃了午饭,然后直接回家休息。
袁渊把自己的卧室空出来给父母住,他则睡在沙发上,顾予任倒是极力邀请他到自己卧室去睡,不过袁渊死活不答应,他内心的感情天平本来已经失衡了,他不能让它彻底倾覆过去,他还想保留一点理性,不想以后看见顾予任就想扑上去。
    顾予任将他们安顿好,就被宁秀吴打电话叫出去了·袁爸劳累了一通,有些支撑不住,回房间休息去了·袁妈有些兴奋,她东瞧瞧,西看看,打量着顾予任的大房子,问儿子:“这么大房子,要多少钱才能买下来”·    袁渊眨了一下眼:“我也不太清楚,现在大概要一千多万吧。”
现在北京市中心的房价涨得太吓人了,袁渊根本都不敢去关心,这三环内的房子,价格应该不低于十万一平了,他只关注五六环的房子,因为只有那边才有买得起的可能。
    这个价格把袁妈吓了一大跳:“那你得卖十多个剧本出去才能买得起一套房啊·”袁渊的剧本价格现在能卖上百万袁妈是知道的,本来还挺满足的,结果被北京的房价打击得瞬间就泄了气。
    袁渊搂着母亲的肩:“妈,我肯定不买这边的,买个四五环的,面积小一点的,几百万也就够了,不用操心,以后的剧本除了稿酬,我还能要求分红,说不定一部电影就能赚回一套房子。”
    袁妈想到儿子以后也算是前程似锦了,顿时豁然开朗:“对,对,妈指着你再写一部大红的电影,房子就挣回来了·”·    “嘿嘿,可不是嘛。”
    袁妈又说:“你住在小顾这里,收你的房租没有”·    袁渊笑着说:“妈,他哪看得上这点小钱。”
搬进来的时候就跟顾予任说了给房租,顾予任说给钱就翻脸,袁渊只好不提了··    “那咱也不能尽占人家的便宜,他不会做饭吧,你就买菜做饭,总不能让人家吃太多亏。”
袁妈教育儿子··    袁渊点头:“当然,都是我做呢·”·    袁妈又叹息了一声:“你说他怎么对咱们这么好人这辈子能交到这样一个好朋友,真是福气,儿子,好好报答人家。”
    袁渊愣了一下,小声地说:“我也不知道,投缘了吧,我会的·”·    袁妈又小声嘀咕:“你要是个女儿,我还以为他在追求你呢。”
    袁渊的脸有些发热:“妈,我要是个女的,人家未必瞧得上我·”·    “也是,人家小顾长得多俊啊,肯定得找个比自己还好看的女朋友。”
袁妈笑着走开了··    袁渊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母亲,刚才那瞬间,他还真以为他妈看出自己的性向来了··    晚上顾予任回来,袁渊母子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了,顾予任搓着手:“我就知道回家来有好吃的,所以推了饭局,让宁姐去招呼去了。”
    袁渊将碗筷摆好:“你们工作室又签新人了”·    顾予任说:“是的,对了,这新人你也认识。”
    袁渊愣了一下:“我也认识,谁啊”·    “就原来你住宋庄时候的那个邻居·”顾予任洗了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辛苦伯母了。
伯父,伯母,来吃饭·”·    袁渊想了一下:“你是说陆宋吗”·    顾予任摇了摇头:“不是,是那个女的,叫乐然的。”
    袁渊非常意外:“乐然吗她好像是唱歌的,你们也签歌手”·    顾予任说:“只要是艺人都签,那丫头有点表演天赋,外形条件也可以,年后让她去参加选秀节目,混个脸熟,到时候给她找点小角色演演。”
    袁渊还是很意外:“她怎么会签到你们公司”·    “别人推荐给宁姐的,说实话,我也有点意外,不过我一开始没认出来,她说起来我才想起来。”
顾予任一边吃菜一边说··    袁渊说:“有机会要见见乐然,好久没有看到她了·”·    “会有的·不要在饭桌上说工作了,伯父,伯母,咱吃饭。”
顾予任赶紧招呼袁爸袁妈··    袁爸和袁妈都很高兴地招呼顾予任吃菜,把袁渊一个人晾着,袁渊看着他们仨,觉得那才是一家子,自己是别人家的儿子。
顾予任夹了一个鸡腿:“师兄,来吃个鸡腿·”·    “我不吃,这儿你最小,你吃了吧·”袁渊赶紧将碗挪开,心说,自己一个人吃了多少年鸡腿啊,这回终于有人帮自己吃鸡腿了。
    顾予任说:“谁说最小的就要吃鸡腿啊”·    袁渊说:“我们家就这传统,饭桌上最小的一个吃鸡腿,不信你问我爸妈。”
    袁妈笑眯眯地说:“我们家鸡腿以往都是袁渊吃的·这鸡腿好吃,特意买的土鸡,你尝尝,鲜着呢·”·    顾予任看看袁渊,又看看袁妈,将筷子收回来:“那好吧,我吃。”
    袁渊忍不住偷乐起来··    一顿饭其乐融融,吃完了袁渊主动去把碗洗了,顾予任也要来帮忙,袁渊就让他擦碗,洗完一个,袁渊就递过去:“师弟。”
顾予任接过来,用帕子擦干,再放进消毒柜里·袁渊洗完一个,又叫:“师弟·”顾予任再接过去·一连洗了好几个,袁渊也叫了好几声。
顾予任炸毛了:“你给我就给我,老叫我干什么”·    袁渊仰头哈哈笑了起来:“我以前看《海贼王》的时候,看见香吉士和索隆洗碗时就这么干的,觉得特别好玩,一直想找个机会试试。”
    顾予任白他一眼:“师兄你今天变低幼了·”·    袁渊满不在乎地笑:“嘻嘻,我就是高兴·”·    顾予任侧头看袁渊,他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想必是父母过来了,心情好,所以才做这么幼稚的事:“师兄你还看动画片”·    “嗯,《海贼王》的创意特别好,学习一下。”
袁渊说··    “是吗回头我也看看·”顾予任说··    袁渊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你还没看吗赶紧去看,强烈推荐”·    顾予任换了个话题:“师兄你晚上真不跟我一起睡”·    袁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沙发那么宽,足够我翻滚了。”
    然而宽敞的沙发也没能让袁渊睡个好觉·他睡觉时对声音和光线特别敏感,他爸住的房间没有卫生间,老人家肾不好,尿频,这晚上他起夜上了几趟厕所,袁渊就被吵醒了几回。
所以第二天早上大家都起来了,袁渊还赖在沙发里起不来,没办法,实在是没休息好··娱乐圈·    顾予任起来,看袁渊还躺着,诧异地问:“师兄你病了”袁渊的生物钟非常准时,总是在顾予任起床之前就起来上健身房运动了,今天居然还没起来。
    袁渊费劲地睁开眼,打哈欠:“没有,没睡好·”·    “我说了睡沙发不行的吧·”顾予任抬起手,揉了一把袁渊的脑袋,“今晚上还是搬到我房间来吧。”
    袁爸走过来:“儿子,是不是爸晚上起夜吵到你了”·    袁渊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顾予任似乎想到了什么:“伯父,你晚上是不是要起夜上卫生间房间里没有卫生间不太方便,要不我们换一下吧,你和伯母睡我的房间去,我这屋里带了卫生间的。”
    在人家家里做客已经很麻烦人家了,还要鸠占鹊巢,那就太说不过去了,袁爸赶紧摆手:“那怎么行我就睡这间挺好的,屋里有暖气,二十几度呢,晚上冻不着我,比在我们自己家里方便多了。”
    顾予任小声地朝袁渊说:“师兄你也别推辞了,上我屋去睡吧,别让咱爸担心·”·    袁渊想了想:“那行吧。”
于是袁渊收拾了一下,将自己的被子搬到顾予任床上了,各盖各的被,这关系就不大了··    白天,顾予任开着车,陪着袁渊一家子去逛北京,天安门、故宫、天坛公园、颐和园这些地方都值得好好逛一逛,只是袁爸身体太差,不能细细去逛,只能走个过场,走马观花一样,随便走一走,看一看。
袁爸无奈:“太遗憾了,身体不行,干啥都不行咯,走几步就累成这样·”·    顾予任笑着说:“伯父,这些东西哪天都在这里,看不完明天继续来看。”
    袁爸只是笑了笑,像故宫博物院这样的景点,每次进去都要排长队买票,还要那么贵的门票,袁爸可不舍得花钱反复来看··    当天晚上回去的时候,顾予任将收在书房里的轮椅找了出来:“伯父,您走着累,出门就用轮椅吧,走累了,就坐轮椅。
这个是我以前受伤的时候用的,送您了·”·    袁爸看着轮椅:“你这孩子,想得太周到了,谢谢啊·”·    袁妈也赞叹顾予任想得周到。
袁渊简直对顾予任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怎么那么贴心呢,比他这个亲儿子都贴心多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袁渊衷心地朝顾予任表示感谢·顾予任说:“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
还是旧东西,有什么好谢的·”·    袁渊说:“我怎么就没想到给我爸买个轮椅,还是你周到·”·    顾予任看着裹成了蚕茧似的袁渊:“师兄,你确定要这么睡”·    “对啊,这样我就不会打扰你睡觉了。”
袁渊裹在自己的被窝卷里,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只有这样,他才能裹住自己的身体和心,不一股脑朝顾予任扑过去··    “那好吧,随你。”
顾予任抖开被子,躺了下去,顺手把灯灭了··    窗帘是拉着的,屋子里一团漆黑,人的视力失去了功能,听觉、触觉和嗅觉就会变得灵敏起来,袁渊听着耳畔顾予任时长时短的呼吸,知道他还没有睡着。
顾予任侧过脸,将他的呼吸轻轻喷在了袁渊的脸上,痒痒的,如羽毛一样撩着他的心尖,仿佛是顾予任在抚摸他一样,袁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他略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想让自己平复下来,然而这房间是顾予任的房间,床是顾予任的床,空气里充满了刺激袁渊感官的顾予任的雄性气息,对他来说,如同cuī情剂一般,身体的反应更强烈了。
他无奈地将被头拉高一点,用自己的气息掩盖掉对方的味道,努力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将这股冲动压下去··    顾予任说了几句话,袁渊装作睡得迷迷糊糊的,没怎么搭理,对方便安静了。
袁渊努力了许久,终于睡去了·半夜里,裹得过于严实的袁渊终于把被子给蹬了,太热了,床上还有一床被,空间有限,所以他的被子直接滑到地板上去了,没有被子是会冷的,睡得迷糊的袁渊下意识地寻找热源,最后钻进了顾予任的被窝。
顾予任的睡姿也不怎么好,袁渊一钻进来,就被他八爪鱼一般缠住了第二天醒来,袁渊发现自己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冲动又起来了,提枪相对的,还有顾予任的·这还不是不最尴尬的,最尴尬的是,顾予任也醒了,他正与他大眼瞪小眼呢。
·    ·    第二十九章 人情·    ·    顾予任睡眼惺忪,抬了一下眉,先开口了:“师兄,你一大早就拿着凶器意欲对我行凶啊。”
语气中带着戏谑的成分··    袁渊被这话逗得一乐,尴尬的氛围被冲淡了一点,不客气地回敬:“你也彼此彼此·”·    “师兄你看着挺瘦的,没想到枪还挺粗的,深藏不露啊。”
顾予任继续调侃道··    袁渊几乎从不跟人开荤段子玩笑,此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那还是比不上你·”·    顾予任伸出手向袁渊胯间袭去:“师兄你真够诚实的,我们比一下好了。”
    袁渊吓得下意识地猛一弯腰,脚也踢到了顾予任,手忙脚乱地去阻挡,慌忙说:“别闹,亏你还是个影帝呢·”·    顾予任看他反应激烈,语气也不大好,便收了开玩笑的意思,松开自己的八爪缠功,嘴上则依旧不依不饶:“我说师兄你被子呢,怎么钻我被窝里来了”·    本来尴尬气氛已经淡了些,这话一说,又把袁渊搞得满脸通红:“我也不知道,昨晚可能被我踢床底下去了。”
    顾予任轻笑:“我就说了不用两床被,最后还是用不上吧·”·    “嘿嘿,我去上洗手间·”袁渊尴尬笑了一声,赶紧胡乱套上外套,连地上的被子都没捡,就跑到外面去了。
    顾予任双手交叉,托着后脑勺,看着袁渊慌张逃出去的背影,露出一个颇玩味的笑容··    袁爸袁妈来了之后,顾予任也不去工作室上班,成天就陪着他们,比儿子还细心周到。
弄得袁爸袁妈怪不好意思的:“小顾你有事自己去忙吧,不用管我们,别把我们当客人·”·    顾予任说:“我也没什么可忙的,今年的事已经忙完了,现在是休整阶段,等明年开春了再开工。”
    相较于顾予任的轻松,袁渊有强烈的紧迫感,他知道顾予任等着自己的剧本出来,两人一起研究过初稿了,顾予任也提了不少建议,还得一一修改。
不过顾予任叫他不用着急:“既然要写,就写好,也不着急拍·如果写不出来了,可以先放一下,有其他的灵感可以先写别的·”·    袁渊刚辞职,还没有调整好心态,他觉得既然专职做编剧,那就应该一直写着,这样才能对得起专职这个事,所以一有空,他就在看书、写稿。
父母过来了之后,他放松了几天,就又开始工作了,反而是顾予任陪伴老人们的时候更多一些··    袁爸袁妈也能理解他,儿子是为了工作·顾予任知道他有压力,劝说过几回,不顶事,也就不劝了,这种状态他自己也经历过,刚入行那会儿,成天很焦虑,怕自己演不好,以后人家就不找自己演了,要是不能演戏了还能干嘛,那时候还不知道演戏也是需要沉淀和思考的,不断地拍戏接戏,把自己搞得很疲惫。
忙了两三年,真正入了行,才从这个焦虑的状态里出来,开始从容面对拍戏这件事了,有戏,就拍,没戏,就歇着,充实自己·袁渊是刚入行的初级阶段,压力大,焦虑,都是正常状态,等时间一长,他就能调整过来了。
    过年前几天,顾予任工作室举行尾牙会,所有的员工一起聚餐·其实他们工作室拢共也不超过十个人,顾予任、宁秀吴、刘一杰、财务、前台、助理,再加上三个今年签约的艺人。
算上袁渊,勉强凑齐十个人··    袁渊是搬离宋庄后第一次见到乐然,小姑娘变化不小,以前是带着明显的摇滚风,打扮得非常新潮,现在走的却是甜美清纯路线,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见到袁渊,明显非常高兴,但也只是克制有礼地打招呼:“袁哥·”跟之前的热情奔放完全不同··    袁渊看着她:“乐然,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乐然点一下头:“还可以。
袁哥你呢我看过你的电影了,真了不起·”·    “不算我的功劳,多亏了制片人和导演,否则哪有我出头的日子·”袁渊说。
    乐然说:“我明白,我很早以前就知道袁哥一定会成功的·”·    袁渊笑着说:“你现在也不错呀,已经是签约艺人了。”
    乐然看一眼宁秀吴和顾予任:“要多谢宁姐和顾总给我机会·”·    “既然签约了,那就好好努力,将来会有大好的前程。”
袁渊鼓励乐然··    乐然用力点头:“嗯,我会的·”·    袁渊很想知道陆宋的后续情况,但是觉得这事问乐然不大合适,便打消了念头。
乐然却主动提了起了来:“我一定会成名的,起码要比陆宋强·”她说着用贝齿咬住了下唇··    袁渊问:“对了,陆宋现在签在哪儿了”·    乐然说的话却让袁渊大吃了一惊:“王瑞泽工作室。”
    袁渊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怎么会这么巧,他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顾予任,他正和宁姐还有财务一起在说话,没注意到这边,袁渊说:“我记得陆宋参加的是歌手比赛啊,怎么会签王瑞泽工作室,那个工作室是拍戏的吧”·    “我也不清楚,他在入了决赛不久,就被那家工作室挑上了,跟他们签了合同,然后他就跟我分了手,说是老板要求的,不允许旗下艺人谈恋爱、闹绯闻。”
乐然垂下眼帘说··    袁渊心说,这都什么年代的老观念了,现在的艺人都以谈恋爱结婚生子为炒作话题,天天在微博上秀恩爱,王瑞泽居然还不让人谈恋爱,真是古板。
他拍拍乐然的肩:“放心,顾总肯定不会这么老古板的·”·    乐然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顾予任的眼睛余光瞥到他们,大声说:“菜怎么还没上来”·    刘一杰说:“我去催一下。”
    菜陆续上来了,大家围桌而坐,开始吃饭·顾予任说了祝酒词,大家就都喝开了,反正都是熟人,也没什么好忌讳的·顾予任作为工作室的老板,基本上不参与管理,所以他的威信还不如宁秀吴,员工们平时把他当偶像一样供着,今天尾牙,都约好了似的跑上来敬酒。
·    顾予任来者不拒,交杯换盏,喝了一肚子的酒水·袁渊有些看不过去,便起来帮他挡酒:“来来,一杰,我跟你喝·”·    刘一杰立即把矛头转向了袁渊:“袁哥,你别着急帮予哥挡酒,这就轮到你了。
祝袁哥新年才思滚滚,再创佳作”·    顾予任终于得空吃了几口菜,看袁渊被大家灌了好几杯酒,赶紧说:“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吧,要过年了,让宁姐给大家发礼物,大家欢迎”·    宁秀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盒,每人一个苹果纸袋,连袁渊都有。
大家都停下来拆礼盒,原来是每人一台最新款的,大家都显得很兴奋·顾予任说:“咱们这小庙才开张,好好干,说不定明年每人都能开一台车回家·”·    财务说:“顾总,你什么时候给我们每人发一套房子就真牛逼了。”
    顾予任也笑:“哪天我们一部电影能卖到20亿票房,我就准备一套房子给大家做尾牙抽奖·”·娱乐圈·    大家激动起来:“欧耶,是真的吗要北京的啊。”
20亿票房虽然看起来难度不小,但也不是没可能,他们拍的第一部电影不就突破8亿票房了吗,所以20亿在他们看来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    饭局结束之后,顾予任和袁渊打车回家。
车上,顾予任问袁渊:“跟那小姑娘聊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叙叙旧·对了,师弟,你签她是不是因为知道她男朋友被王瑞泽签走了”袁渊对这个问题非常好奇。
    顾予任睁开了眼:“还有这回事我不知道·要知道我就不签她了·”·    袁渊没想到顾予任也是个很情绪化的人,便说:“为什么不签他们早就分手了,陆宋跟王瑞泽签约的时候,就跟乐然分手了,说是不让艺人谈恋爱…”·    顾予任挑眉说:“这倒好玩了。”
    过年前两天,终于传来《卧龙》杀青的消息·《卧龙》还在拍摄期间,就大打情怀牌,说什么投资商半途撤资,经费不足,剧组为了保证质量,不粗制滥造,到处去筹钱,所以才拖了这么久。
    顾予任笑死了:“他这电影原计划拍四个月,最后拍了七个月,估计多花了一半的钱,成本绝对比我们的《潜龙》花得还多·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拍出什么花来。”
    袁渊也非常好奇:“不知道最后改成了个什么故事·”·    “对了,你看到微博没有,那个陆宋还真在王瑞泽工作室里,《卧龙》也上了,不知道演了个什么角色。”
顾予任说··    袁渊点开微博一看,陆宋的微博上果然有《卧龙》的剧照,一袭鲜亮的衣着,整一个奶油小生,就跟拍偶像剧一样·陆宋居然还有了四百万的粉丝,看样子选秀出身的还挺容易吸粉的。
    顾予任说:“一看这剧照就知道这电影肯定low了,他以为这是古装电视剧呢,跟那谁一样,找几个俊男靓女,搞得花红柳绿的,把个历史剧拍成了偶像剧。”
    正经的历史题材电影取得成功的很少,所以《卧龙》从一开始的定位就是古装武侠偶像剧,请的演员都是些高颜值的新生代演员,粉丝基本上都在上千万的,为的就是吸引当下的主流电影观众——20岁左右的年轻人去看。
他这定位可能不错,唯一失算的就是没想到会被顾予任和袁渊摆了一道,剧本重改,拍摄周期拉长,导致成本也失控了··    袁渊说:“看这宣传架势,估计又要赶明年的暑期档,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顾予任说:“他大概也只能挤在保护月里了,其他时段都有引进大片,他不敢去冒险·明年暑期档恐怕要挤爆了,我知道的就有四部大片排在暑期档,我新拍的爱情电影《遇爱》定档是6月6日,到时候看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过年前一天,袁渊接到周丰明的电话:“袁渊,帮个忙呗·”·    袁渊说:“什么忙”·    “我爷爷明天八十大寿,他想让顾予任回家陪他过生日,顺便一起过年。
老爷子身体不行了,也没多少日子好过了,我们想为他填补一下遗憾·”周丰明说··    袁渊看了一眼顾予任:“你自己给他打电话说这事不行吗”·    “已经把我拉到黑名单了,打不通,换电话也挂,不愿意理我。”
周丰明说··    “可是他那么排斥回家,我劝也不顶事啊·”袁渊为难地说··    周丰明说:“我知道,他现在跟你关系最铁,都还让你住他家去了,所以你说话份量肯定不一般,帮我劝劝吧,不来我也没办法了,总不能将人绑过来吧。”
    “那好吧,我试试·”袁渊说··    “拜托,拜托,帮我说服了,我就欠你一个人情·”周丰明说。
    袁渊对这事并不抱希望,自己何德何能,顾予任愿意听自己的他看着正在看剧本的顾予任,坐过去一点,犹豫着要怎么开口·顾予任将剧本放下来,看着他:“干嘛呢”·    袁渊喉头滑动了一下:“周丰明说你爷爷明天八十大寿,想让你回去陪老人家庆生。”
    顾予任看一眼袁渊,拿起剧本,非常干脆地说:“不去”·    “哦·”袁渊挪回原来的地方。
    顾予任看着他:“你觉得我该去”·    袁渊也回看他:“我也不清楚你们的事情·只是周丰明说他身体不太好,可能过不了多久了,我觉得去看看,可能让彼此少一些遗憾。”
    顾予任拿起剧本挡在眼前,过了许久才说:“我明天中午去看看,晚上等我回来一起吃年夜饭·”·    袁渊一喜,这是答应了“好,我们等你回来一起过年。”
他拿了手机跑到外面去给周丰明打电话汇报这个消息·周丰明也很高兴:“真有你的,袁渊,我就知道你能行,谢了啊,下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说。”
    ·    第三十章 定稿·    ·    年三十这天一大早,袁渊就起来了,自打发生上次双方提枪相见的尴尬事情之后,袁渊就再也不敢睡懒觉了,总是赶在顾予任醒来之前就起来了,即便再有擦枪走火的事,也不会有大眼瞪小眼的尴尬了。
    顾予任这天赖床了,磨磨蹭蹭在床上不肯起·袁渊健完身,袁妈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顾予任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袁渊推开卧室门进来:“师弟,你还不起来,要吃早饭了。
上午还要去看你爷爷·”·    顾予任在被窝里不动:“我浑身难受,可以不去吗”·    袁渊走过来,将手放在他额头上:“感冒了没发烧啊。”
    顾予任假装咳嗽了两声:“嗓子有点不舒服·”·    袁渊突然笑起来:“师弟,你演技发挥得不到位,连我也骗不过去,这水平肯定拿不到影帝的。
你就算不想去,那就自己打个电话去告诉他们吧·”·    顾予任猛地坐了起来:“就知道骗不过你,算了,去吧,去吧,你陪我去·”·    袁渊看着他:“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又不认识你爷爷,这应该是你们家人聚会,我一外人去干什么。
赶紧起来,自己去吧·”·    顾予任耍赖:“师兄你不陪我去我就不去·”·    袁渊憋住笑:“你应该撅着嘴,就更像了。”
    顾予任长臂一伸,勾住袁渊的脖子,威胁:“说,像什么”·    “三岁加两岁啊·”袁渊挣扎着试图从顾予任臂弯下脱身,却被顾予任瘙了几下胳肢窝,他笑得在扑在床上翻滚。
    袁渊进门的时候没有将门带上,袁妈听见这屋里的笑声,忍不住探头过来看一眼:“你们两个闹什么呢,要吃早饭了·”发现儿子正和顾予任在床上打闹,不由得一愣。
    顾予任赶紧收了手,跟袁妈说:“伯母,我跟师兄打赌,他说他不怕痒,我一挠他就现原形了·”·    袁渊赶紧站起来:“要吃饭了吗我来帮忙。”
他心里有些忐忑,这种程度的打闹母亲会怎么想,两个小孩都还算了,关键是两个成年男人啊·顾予任也真是的,怎么像个小孩一样幼稚··    袁妈脸色正常了:“没事,我已经弄好了,小顾你赶紧起来吃饭吧,不是说今天中午要出去参加寿宴的”·    “对,我马上就来,你们别等我,先吃。”
顾予任赶紧穿衣服起床··    吃早饭的时候,袁渊发现母亲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自己,他心里有些打鼓,母亲不会起疑心了吧,这可冤死了,关键是自己和顾予任什么都没有啊。
    顾予任吃完早饭被袁渊催走之后,袁妈叫袁渊陪自己去超市买菜,其实菜头两天准备得差不多了,只是鱼虾类需要鲜活的,所以得去超市现买·商场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的,空气中飘着瓜果食物的香味,年味儿十足。
母子俩一边走一边闲聊:“小顾去参加谁的生日宴会”·    袁渊说:“他爷爷的·”·    “他爷爷还在”袁妈意外地问。
    袁渊说:“嗯,他爸也还在,他还没出生父母就离婚了,所以跟他爸那边的人没什么来往,非常生分·”·    “这孩子挺有出息的,是不是他现在过得好了,所以他爸那边想认他回去”袁妈以为这是一桩很俗气的戏码。
    袁渊说:“倒也没有·他爸家里挺有钱的,刚才咱们过来时,超市对面那座商场大楼就是他家的·”·    袁妈吃惊得张圆了嘴:“他家这么有钱”·    “嗯,但是他不愿意认他爸,他爸在没发迹之前抛妻弃子,他妈带着他吃了不少苦,他也很有能力,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
袁渊说··    袁妈无比震惊:“这孩子还真不一般·他爸也真是个没良心的人,老婆孩子都不要,再有钱也让人戳脊梁骨,叫人看不上。”
    袁渊说:“妈,这话我也是悄悄跟你说,你千万别跟顾予任说什么,他是个很要强的人,尤其是他爸那边的事提不得·”·    袁妈说:“我当然不会说,这是他的隐私,他是个明星,最注重的就是隐私了,我不会乱说的。
唉,说起来他妈妈也真可怜,年纪说起来不会比我大吧,就去世了,儿子这么有出息,真是个没福气的人·”·    袁渊叹口气:“是的,最可怜就是他妈了。
十年前就受伤生病了,一直住在医院里,连自己儿子都不认得,顾师弟赚了那么多钱,也没能让他妈妈享到福,这是他最遗憾的事,所以越发不能原谅他爸·”·    袁妈被儿子这么说得差点都想哭了:“这人啊,要再多钱也没用,关键是家庭和睦。
咱们家虽然穷点,你爸身体不好,但也没像小顾母子那么痛苦,想想也觉得值了·儿子啊,以后找媳妇妈也不指望多么漂亮能干,家世多好,能安安心心跟你一起过日子就好。”
    “知道了,妈·”·    中午袁妈做了简单的午饭吃了,就开始做年夜饭·袁爸在家放着家庭影院看碟片,都是顾予任收集的经典电影原装大碟。
袁渊也去帮母亲的忙做年夜饭,刚忙了一会儿,就接到了顾予任的电话:“一会儿给我打个电话,把我叫回去·”·    袁渊说:“你喝酒了吗,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我没喝酒。”
语气不怎么好··    “行,我五分钟后给你电话·”·    袁妈问袁渊:“小顾不在他爸那儿吃年夜饭”·    “嗯,让我打电话叫他回来呢。
我去打电话了·”袁渊赶紧给顾予任打电话去了··    打完电话不到三分钟,就接到了周丰明的电话:“是不是你把我哥叫回去的”·    这还是袁渊头一回听见周丰明叫顾予任哥:“怎么了,不是已经陪老人过完生日了”·    “刚吃完饭就走,老爷子伤心了,他还从来没陪老爷子过过年。”
周丰明说··    袁渊忍不住说:“这种得陇望蜀的事就算了吧,你不也是他孙子,好好陪他就行了·”袁渊替顾予任忿忿不平,他们现在盼着一家人团圆,子贤孙孝,当初顾予任需要他们的时候这些人又在哪里呢。
娱乐圈·    周丰明顿了一下:“袁渊你嘴还挺厉害·算了,我哥麻烦你们照顾了,你们一起过得开心点·”·    “谈不上照顾,我们陪他过年。”
袁渊说··    顾予任回到家的时候,脸上表情还是臭臭的,一进屋就陪着袁爸一起看电影,一言不发·袁渊看他的脸色不好,也不去打扰他,继续在厨房忙活,袁妈小声地说:“小顾似乎不太高兴。”
    袁渊说:“先别管他·”·    等袁渊再出来的时候,顾予任和袁爸已经在下象棋了,两人下得还挺乐呵的,看不出来顾予任心情不好的样子。
顾予任的棋艺还不错,杀得袁爸节节败退,袁爸看儿子出来:“袁渊,你来跟小顾下·”·    顾予任抬起眉:“师兄你还会下象棋”·    袁爸说:“他虽然是我教出来的,但是却比我强,你们比试比试。”
    顾予任高兴了:“来来,师兄咱们比试比试·”·    袁渊不客气地坐下了:“比就比·有彩头没有”·    “这样好了,谁输了谁今晚发红包。”
顾予任说··    “可以·”袁渊满口答应下来··    两人车来炮往,厮杀得天昏地暗,顾予任求胜心切,咄咄逼人,袁渊步步为营,实力竟是旗鼓相当,战了个平手。
顾予任停下来:“师兄可真看不出来,你这一手绵里藏针功夫真是了得·最后一盘定胜负·”·    “行”·    袁妈已经将热腾腾香喷喷的年夜饭端上桌了:“你们哥俩比完了没有该吃饭了。”
    “马上就好”顾予任张口应道,手里开始乱下·袁渊也急于求死,两人都一路溃败,一片混战之中,顾予任还是输了一着:“好了,红包该我来发,吃饭了。”
    年夜饭相当的丰盛,都是经典的淮扬名菜:三套鸭、松鼠鳜鱼、软兜长鱼、清炖蟹粉狮子头、盐水虾、文思豆腐、大煮干丝,还有一条应景的红烧鲤鱼,八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顾予任看着丰盛的年夜饭,又看看和蔼可亲的一家三口,只觉无比的幸福满足,他举着酒杯,由衷地说:“谢谢伯父伯母,好多年没这么正式过一次年了,谢谢你们不辞辛劳跑到北京来陪我过年。”
    袁妈说:“小顾你太见外了,我们该谢谢你才对·以后随时欢迎去我们家玩,过年过节都可以·”·    “谢谢伯母,我以后一定常会去麻烦你们的。”
顾予任笑得很开心··    这顿年夜饭吃得和和美美,顾予任觉得心满意足·吃完饭,按照北方的传统,又开始守夜包饺子,顾予任拿出一枚金币放在一个饺子里,说谁吃到这枚金币,谁就是福气最大的人。
结果这枚金币被袁爸吃到了,所有人都很高兴,袁爸吃到金币,袁渊母子便像吃了定心丸,这是一个好兆头,袁爸肯定又能平平安安地度过新的一年··    过完元宵节,袁渊陪着父母去医院做了一次全身检查,大毛病都没有,他安心地将父母送回了老家。
开春了,他该工作了·袁渊从家里直接去了安徽,在歙县租房子住了下来,《传承》这个剧本,以徽州文化为背景,讲述了一个木雕大师传奇的一生··    袁渊每天都在徽州古城的大街小巷里探访,找寻着徽州的渊源和历史,又拜访了当地一位木雕大师,跟着他学习木雕。
徜徉在古城古村落中,目睹着这座群山环绕的古城在春风的吹拂下慢慢地莹润起来,鲜活起来,每天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除了学木雕,又去研究砖雕和石雕,徽州三雕是徽派建筑最大的风格。
袁渊把收集到的资料和故事挑拣筛选,一点点揉碎到剧本中去,眼看着故事一点点丰满鲜活起来,他觉得颇有成就感··    袁渊在歙县一住就是一个多月,他将周围的村镇都走访了好多遍,也拜访了不少手工艺人,简直有点乐不思蜀。
顾予任打电话问他:“师兄,你都去了这么久了,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袁渊说:“我的稿子写得差不多了,给你看看吧。”
    顾予任说:“那行,发过来吧·”·    《传承》讲述的是一个艺痴的故事,民国初,7岁的主人公汪芃跟随辞官的父亲回到故乡徽州,酷爱画画的他迷上了老家门楼上栩栩如生的木雕,不顾家人反对,拜雕花艺人为师,学习木匠。
由于他聪颖有悟性,将文人审美植入木雕,自成流派,成了远近闻名的木雕艺人,但却一直不受书香门第的族人和家人理解··    抗战时期,徽州在人民的奋力反抗下有幸避于战火,但是汪家却不行落入了日寇占领之下,汪芃被掳去为日寇修复一个在战火中被部分损毁的明代大师雕刻的沉香木作品。
日方以汪氏一村人性命要挟,心情极其复杂的汪芃挣扎万分,为了大家的安全,也怀着对前人和艺术的尊重,修复了这个作品,身负民族大义的他不能原谅自己的行为,用刻刀切断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因为这件事,汪芃更不为族人理解与接受·他从此深居简出,残疾依旧浇不灭对艺术的热爱,他以残缺的右手再次拿上刻刀,在他的小屋里不断地雕琢着他热爱的木雕。
抗战胜利之后,汪芃被冠上汉jiān的骂名,尤其不能被妻儿理解··    三年大旱时期,家中唯一拥有生活技能的汪芃凭借在木雕厂的工作勉强养活着一家人。
然而文革期间,汪芃几被批斗致死,他亲眼目睹心爱的木雕作品被红小兵们付之一炬,他只能悄悄保留下了一块小叶紫檀龙形把件··    文革之后,已经八十七岁高龄的汪芃应邀去参加一次雕刻展,在一个玻璃柜前,他看见了自己当年修复的那尊沉香木作品。
    顾予任连夜看完剧本,半夜两点给袁渊打电话:“师兄,成了,可以拍了·”·    ·    第三十一章 亲了·    ·    袁渊听到这句话,心头一宽:“这就行了”·    “我看差不多了,我先去找导演,看看导演还有什么要求。
对了,你也赶紧回来了吧,还没野够”顾予任接下来就催人回去了··    袁渊在这边待着觉得挺好的,还有点不想回去,便说:“我先不回去,还在这边学木雕,到时候给你雕个礼物。”
    “真的假的,你一个多月就能学会木雕了”顾予任有些不相信··    袁渊嘿嘿笑:“我雕个粗放型的总可以的。”
    顾予任说到正事:“师兄,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主角要什么演员才能演”·    这个故事主要说了汪芃的一生,从七岁到八十岁,一个演员肯定演不来,袁渊想了想说:“小时候肯定需要一个,成年后你来演我觉得就可以,至于老年还需不需要再换一个演员,那就看导演的意思了。”
    顾予任说:“你觉得我演合适吗”·    袁渊说:“这个故事虽然说的是汪芃的一生,重点还是青年到中老时期的故事,抗战时期,他才三十出头,你来演应该是足够了。”
    顾予任说:“但是建国之后他已经四十多了,到文革时期已经六十岁了,我觉得自己演有点不大合适·算了,咱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了,让导演来决定吧。”
    袁渊在写这个剧本的时候只是想把自己最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完全没有考虑到顾予任能不能出演这个问题·现在都写完了,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发现真有点不合适,他顿时觉得有些对不住顾予任:“那好吧,看导演怎么说。”
    袁渊对《传承》这个剧本要比《潜龙》满意得多,然而这个剧本从一开始就不那么顺利,顾予任找到了他第一部电影《微光》的导演陈贤,陈贤看过剧本之后,便要求删减剧本,文革那段戏要删掉,他说这样别说二审,可能连立项都立不了。
    顾予任据理力争:“不用删吧,那谁谁的电影不是早就拍过文革时期了吗”·    陈贤说:“此一时彼一时,政策永远都在变。
你立项审批的时候最好要保险起见,如果一开始就被注意上了,不仅立项会有麻烦,以后内容审查都得重点对待·”·    顾予任无奈地笑:“连陈导的面子都不管用吗”·    陈贤摇头:“老了,老脸不管用了。
我们可以先立项,拍的时候尺度可以大一点,等送审过不了再剪都可以·”·    袁渊只得根据导演的要求,将文革那段模糊处理掉了,以便能够顺利立项。
改完之后,陈贤又提出修改剧本,自己还叫了一个编剧来改·袁渊这下没法再在徽州窝着了,他匆匆赶了回来·顾予任接到他,就伸手问:“给我的礼物呢”·    袁渊将一个打磨得刚像个样子的小叶紫檀兔子扔给了顾予任:“还不是成品,自己去打磨吧。”
    顾予任拿着刚盈一握的兔子,初具形态的兔子憨态可掬,心里非常欢喜,因为他就是属兔的,只是这只兔子还没有眉眼:“怎么没有眼睛”·    袁渊说:“等打磨好了,我再给开眼。”
    “怎么打磨”·    袁渊说:“砂纸就可以,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先用粗砂纸,再用细的·陈导找的编剧在哪里呢剧本改得怎么样了”·    “明天去见吧。
师兄,我都后悔了·”顾予任说··    “怎么了”袁渊问··    顾予任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找陈贤了,现在是骑虎难下,又没法跟他说咱不跟他合作了。”
国内的影视圈就这样,一个剧组,导演最大,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导演,顾予任虽然傲气,但也不能得罪自己的恩师··    袁渊心里一紧:“剧本改得很多吗我记得他以前很还原剧本啊。”
    顾予任说:“是吧我就觉得他是个很严谨的导演,看他有档期,所以才找的他·他带来的那个编剧反正我不喜欢,她改的内容我都不满意,我都跟她吵了几架了。
明天你看了就知道了,你一定要坚持你的立场·”·    “她是怎么改的”·    顾予任说:“加了不少感情戏,说这样更有看点。
老子花钱拍电影,还不能随性心所欲拍个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郁闷看样子我也要去进修,读个导演系,将来自己当导演、制片人,你给我当编剧,咱们自己炮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儿。”
    袁渊不由得笑了:“好啊,我期待这一天·明天我去跟那个编剧沟通,要保持我们的立场·对了,演员怎么定的”·    顾予任说:“请了王禹夏来演。”
    袁渊看着顾予任:“所有的都是他一个人了”王禹夏快四十了,曾经拿过国内的金鸡影帝,他的形象比较儒雅,经常出演知识分子,袁渊在心里盘桓这人到底符不符合自己想要的那个形象。
    “应该是了·”顾予任说··    袁渊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要不先放着吧,不拍了,过几年再拍·”他虽然不是完全为顾予任量身打造的剧本,但也是希望他来演主角。
这个剧本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赚钱的剧本,顾予任自己都不能出演,他忙里忙外的图什么,还得自己倒贴钱··    “怎么了”顾予任抬眼看着他。
    袁渊说:“我觉得这个故事不值得拍·”·    “那你为什么写”顾予任问··娱乐圈·    袁渊垂下眼帘:“我写,是因为我想写这样一个故事。
你为什么要拍它”·    顾予任说:“因为我想做个有追求的电影人·好了,我明白了,师兄,明天咱们一起去见陈导和李琳,电影就按照我们的想法来拍,改得好的,咱们保留,没有根据的,不要。
咱们拍这个戏,又不是为了赚钱,凭什么不能花钱买高兴”·    袁渊看着顾予任,笑了,用力点了下头:“好。”
    顾予任说:“师兄,赶紧去做饭吧,你不在这段时间我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都快饿死了·”·    袁渊赶紧去开冰箱门:“等着啊,我这就去给你做饭。”
    顾予任把玩着手里的兔子,不大不小,刚好一握,虽说还没打磨好,手感已经非常油润,嗅一下还有淡淡的香味,关键还是袁渊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顾予任还挺满意这个礼物的。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袁渊叮叮咚咚在厨房里忙活:“师兄回来了,这房子才有了家的感觉·”·    袁渊淘米的手一顿,心头不由得涌起一股甜蜜,嘴里却忍不住说着煞风景的话:“你要不找个女朋友吧,让她来照顾你。”
    顾予任抱着胸双腿交叉着靠在门边:“师兄你开玩笑吧,现在的女孩子都是需要被照顾的,哪里会照顾你”·    袁渊不抬头:“贤妻良母型的女孩还是有的,你按照这个标准去找就好了。”
    顾予任哈哈笑起来:“师兄你别逗了,我这是找女朋友呢还是找保姆算了,我暂时还拼事业呢,反正师兄你也没找对象,我就先赖着你了,嘿嘿。”
    袁渊没有回头,只是很轻快地将锅子放进电饭煲里,然后拿过西兰花,仔细地一点点分解,放在水里撒上盐浸泡·“吃西兰花炒虾仁吧”他终于回头看了顾予任一眼,语气是轻松愉快的。
    顾予任抬眉:“行,都听师兄的·”·    吃饭的时候,顾予任拿出了啤酒:“很久没这么惬意了,喝酒庆祝一下·”·    袁渊没有拒绝,接过了顾予任倒的酒:“好,预祝我们的电影拍摄顺利。”
    顾予任与他碰一下杯:“嗯,一起加油”·    两人喝了四瓶啤酒,吃完饭,倒在沙发上头碰头地躺着休息。
袁渊突然说:“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你·”·    顾予任掀开眼皮问:“哪里对不起我”·    袁渊说:“我只顾着自己写剧本了,都没考虑到你能不能演。”
    顾予任笑了:“这样才能写得出好剧本,专门为我量身订做的,肯定会束手束脚的·”·    “你要是再年长个几岁就好了,35左右,演员最好的时光,什么角色都能驾驭了。”
袁渊感慨说··    “师兄这是嫌我太嫩了”顾予任挑了下眉··    袁渊说:“我还是遗憾你不能出演《传承》。”
    “没关系,你又不是不写了,我也不是不演了,以后有的是机会·”顾予任无所谓地说··    “你最想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袁渊问。
    顾予任望着天花板,眨巴一下眼睛:“我想演个反差大一点的,反派、白痴、残废、变态之类的,比较挑战自我·”·    袁渊忍不住笑了:“你至于这样埋汰你自己吗”·    “我觉得这样比较好玩。
而且也是为艺术献身·”顾予任满不在乎··    袁渊想了想:“我下次专门为你写一个性无能的变态男人,怎么样”·    顾予任抬起手,翻过去用手扼住袁渊的脖子,稍稍用力:“我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毁我形象”·    袁渊哈哈大笑:“你不说残废变态都可以吗,我把二者融为一体了。”
    顾予任松开他脖子上的手,开始挠痒痒:“我今天就先把你给弄残了·”他牢牢掌握了袁渊的弱点,挠得袁渊如离了水的鱼一样打着挺,拼命挣扎,然后两人都从沙发上滚了下去,袁渊压在了顾予任身上,嘴巴亲在了他唇上。
吓得袁渊猛地一抬头,脑袋撞在了茶几上,“咚”一声闷响,撞得他眼冒金星,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予任听见动静不对,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过来检查袁渊的伤势:“师兄你不要紧吧”·    袁渊一手捂着脑袋,另一手摆了摆:“没事,没事,就撞了一下,我歇会儿就好。”
    顾予任满脸担忧地看着他:“我刚听见动静了,那一下撞得太重了,我送你上医院检查一下吧,看有没有脑震荡·”·    “没有,不会的。”
袁渊这一下撞得不轻,半晌才回过神来,“下次别这么闹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老是挠人痒痒,幼稚不幼稚”·    顾予任不敢狡辩,老老实实认错:“我错了,师兄,下次再也不敢了。”
    袁渊暗暗吁了口气,总算是把刚才的尴尬给掩饰过去了,顾予任应该不会再计较这事了吧,反正也不是故意的,就算是故意的,也是他自找的··    晚上入睡了之后,袁渊舟车劳顿了一整天,回来又做饭,异常疲惫,一碰枕头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顾予任不放心他,担心他真脑震荡了,半夜里去叫他醒来,结果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吓得他真以为袁渊脑震荡昏迷过去了,赶紧拿手机拨打120··    打完电话,他又继续叫袁渊:“师兄,袁渊,醒醒,你快醒醒”他又不敢摇他,更不敢拍打他的脸,只能拼命叫。
袁渊终于从沉睡的深渊里被唤醒过来:“啊·    顾予任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我以为你真的脑震荡了·吓死我了”他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干嘛啊”袁渊迷糊地问··    顾予任说:“我以为你昏迷不醒了·没事吧”·    “没事,就是累的。
你怎么不去睡有事”袁渊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顾予任拿着手机:“没事,我怕你脑震荡,所以过来看看你。
我得给医院打个电话叫人别过来了,你让让,我冷死了·”已经停止供暖了,袁渊也没开空调,三四月之交的倒春寒夜里跟冬天差不多,顾予任扯开袁渊的被子钻进了被窝,才停止了打哆嗦,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
·    袁渊直到顾予任钻进被窝里,脑子才清醒过来,原来他是担心自己撞了那一下来关心自己,心底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他这么关心自己,真是值了·    顾予任打完电话,脱了外套在袁渊身边躺下,伸手搂住他的腰:“你怎么不开空调,这屋里好冷。”
    “我觉得还好·手拿开,痒”袁渊说··    顾予任将手移开,还是贴着他睡:“师兄身上暖和。
好了,睡吧·”·    袁渊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很快就入睡了,还睡得无比安稳··    第二天,两人去见导演,表明了他们的立场,立项报审时候模糊处理掉的文革那段经历,在拍摄的时候还是得按照原来的设想拍,宁愿到二审的时候去剪都行。
    袁渊看了那个女编剧改编的剧本,就明白顾予任为什么会否定她改编的内容了,新加的内容里一股子浓浓的狗血味道,桥段很老套,台词很口水,在简练的电影剧本里,每一句台词都是精练到不能再精练,那些口水台词放在肥皂剧里也许还能糊弄过去,这要是放在电影里,不把观众笑掉牙才怪。
    这个女编剧是陈贤新娶的娇妻,二十多岁,刚从大学毕业,因为喜欢写作,一心想做编剧,在陈贤的带领下入了行·六十岁的陈贤一树梨花压海棠,自然对娇妻百般宠爱,为她创造各种机会。
    顾予任悄悄地跟袁渊说:“我没说错吧,简直就是个笑话·导演的意思,无非就是想给她弄个署名,我觉得她没这个资格·”因为编剧署名是有内容量要求的,所以李琳才会在剧本中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袁渊说:“这事还是我跟导演商量一下吧,总不能为了她一己之私把我们的电影搞得一塌糊涂,你不好得罪他,我去·”·    袁渊也不说别的,直接拿着李琳改编的剧本给陈贤看,陈贤作为一个资深导演,自然看得出优劣来,最后他也让了步:“你的剧本确实也有不太完善的地方,我把意思跟小李表达了,她可能没能领会到。
这样吧,剧本我亲自来改,改完之后希望能把小李的名字署上去,我的就不署了,也不用剧组给稿费,当然,你是第一署名,你看行吗”·    袁渊突然觉得陈贤也不容易,他这么用心良苦,无非就是想讨好娇妻,带她入门,便也点了头:“可以。”
因为一个电影剧本完全遵照编剧的意思来拍几乎不可能,导演在拍摄过程中,都要经过二次加工的,他要求署自己的名,也无可厚非,现在他把这个机会让给李琳,袁渊能说什么·    ·    第三十二章 闭关·    ·    《传承》还没开机,《双喜临门》先开机了,袁渊拿着修改后的剧本,发现星美艺还是挺用心的,新找的编剧功底不错,修改过的剧本绝对是锦上添花,接下来就要看导演的表现力了,如果能够还原剧本,这个电影基本上就算是成功了。
    《双喜临门》请的导演是个新生代的导演,上一部导的小成本喜剧片虽然票房不好,但是口碑不错,在网上点击量很高,网民对他的期待值很高·主演也是个喜剧小品演员转型的,表演功底不在话下,也就是说,导演和演员的事业都处于上升期。
电影的投资没有原来说的五百万那么少,也没有宁秀吴建议的两千万那么多,差不多就是一千万左右·开机之后,他们就很主动地给袁渊打了尾款过来,因为到时候还得借袁渊和《潜龙》的名头宣传一把。
    因为模糊掉文革那段经历,《传承》立项还算顺利·袁渊又和导演磨合了一下剧本,重新修改了一下,差不多算是定稿了·演员也陆续到位,袁渊领着顾予任和陈贤上徽州去了一趟,选定了外景拍摄地。
这一次,顾予任打算自己做监制,他认为既然是自己玩儿,那就玩得彻底一些··    电影的预算是两千万,顾予任没拉一分钱投资,全都他自己掏了·有《潜龙》做铺垫,投资是很容易拉的,但顾予任心里很清楚,这个电影是纯粹的文艺片,能不能公映都还有二话说,没有商业价值,基本上是赚不了钱的,可能连本都要亏,叫人投资基本上就是拿钱打水漂,所以他自己投了。
    从徽州回来,袁渊说:“我感觉成本要超出预算·”剧组的外景地征用了一个尚未开发成旅游景点的明清古村落,拍摄时间大约为三个月,这期间,本村的村民都要被清空出去,换上群众演员,除了给钱,还要安置一村人的生活,这笔费用就不小。
    顾予任说:“花钱是预料中的事,既然都做了,那就做好·”·    袁渊觉得压力很大,为了这部电影,顾予任推了很多剧本,今年还没接戏。
袁渊更担心就算拍出来了,这些敏感话题在内容审查的时候能通过吗能不能正常上映都是个问题··    “师兄,你不用担心,该干嘛还是干嘛去。”
顾予任说··    袁渊只好把担心收在自己肚子里,不表现出来,开始准备下一个剧本·周丰明打电话给袁渊:“你们最近在忙什么”·    袁渊把拍摄《传承》的事告诉了他,周丰明说:“他找了哪家投资商”·娱乐圈·    袁渊说:“没找,自己出资拍的。”
    周丰明说:“我去,哪有拿自己钱去玩的,是不是怕别人分了羹去”·    袁渊哭笑不得:“这个电影是个文艺片,多半都赚不了钱。
他觉得不能坑人,所以就自己出资了·”·    周丰明咋舌:“他这是豪掷千金买君一笑啊,真会玩浪漫·”·    隔着电话,袁渊的脸烧得跟块红布似的,都蔓延到脖子根去了,这周丰明到底什么意思啊,他假装听不懂:“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
他要是亏光了,下部电影我给你们投资,好好写剧本,有没有思想深度我不管,最要紧的是故事得精彩·”周丰明说··    袁渊笑了:“那就先谢了啊。”
    5月4日,《传承》开机·袁渊准备跟组,反正他现在不用上班,跟着剧组可以了解拍摄情况,在那边也还是可以写剧本的·临行之前,袁渊接到了蒋似曾的电话:“小袁,你有没有空,过来帮我写个剧本。”
·    袁渊有些意外:“什么剧本”·    蒋似曾说:“我这需要改编一本小说,制片人找的编剧改得我不满意,所以让你来试试。”
    袁渊有些受宠若惊:“谢谢蒋导信任,那我试试吧·先把小说发给我,我看看·”·    “行,你如果愿意写,就先写个大纲过来给我看看。”
蒋似曾说··    “好的·”·    蒋似曾说:“如果确定由你来改编,希望你过来我这边写·”·    袁渊想了想:“行。”
    电影剧本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原创剧本,一种是改编剧本·袁渊之前创作的剧本都是原创剧本,原创剧本相较于改编剧本来说,所承担的风险更大一些,需要自己把握价值观和故事走向,写完了也未必卖得出去,但作为编剧来说,原创剧本的创作更为自由,没有原著思想性和价值观的局限,可以任意发挥。
    改编剧本的好处就是剧组需要才改编,不用担心卖不出去·而创作上,难度未必比原创剧本小,虽然有原故事的框架,但要从原故事中提炼出精髓来并非易事,除了中短篇小说,长篇小说至少也在八万字以上,而一个电影剧本,最多也就是三万多字,这就需要提炼情节,还要改编情节,要把握好度并不容易。
很多受欢迎的小说被改成影视剧后,都失了故事的原味,被原著粉吐槽得很厉害··    袁渊拿到小说之后,发现居然是时下最为火爆的网络小说《诡游奇谭》,这是个灵异探险系列故事,有着非常庞大的读者基础,没想到蒋导居然买到了其中的一个故事《地狱之门》的电影版权。
袁渊恰好也看过这部小说,曾经一度还在心里构想过,如果要将这个故事改编成电影,该从什么角度出发,选取那些片段,没想到这个故事的改编权真到了自己手里··    袁渊跟顾予任说:“师弟,蒋导这边有个剧本需要我写,我暂时不去徽州了。”
    顾予任问明了情况,也很替他高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好好写,只要故事改得好,票房肯定会爆,你以后在编剧界的地位就能完全确定下来了。
写个剧本随便都是几百万·”·    袁渊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一定要好好写才行:“嗯,我会努力的·”·    顾予任拍他的肩:“要相信自己,加油。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袁渊说:“好·”·    袁渊暂时取消了去徽州的行程,抓紧时间将这个故事重读了一遍,创作冲动喷涌而出,他赶紧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记下来,整理成大纲,忙完这一切,发现天已经快亮了,他竟是忙了一天一夜。
    袁渊拉开窗户,如丛林林立的高楼在微露的晨曦中轮廓隐现,这个喧闹的都市还在梦呓之中,异常地文静端庄,清风从窗口蜂拥而入,带着甜腻清香的气息,蓬勃的生命力正在萌发,北京的五月是个令人沉醉的季节。
    袁渊很想和人分享一下此刻的感受,然而空旷的房间里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他人,顾予任昨天已经出发去安徽了·风吹动着桌上的纸张,发出“哗哗”的声响,袁渊转过身,将纸张拿在手里,准备压在电脑下面,看着稿纸上主人公林长生的名字,心念一动,能不能让顾予任来出演这个角色呢。
    袁渊将故事大纲发给了蒋似曾导演·他躺在床上想,顾予任今年还没有接戏,如果自己能够改编这个故事,他若能来出演,也算勉强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为他写一个剧本。
最重要的,是他想再和他合作··    袁渊睡得迷迷糊糊的,直到被电话吵醒来,是蒋似曾打来的:“小袁,大纲我已经看了,过来详谈吧·”·    “好。”
袁渊赶紧起来收拾,按照蒋似曾的要求到了他指定的地点··    为了避免干扰,剧组给袁渊安排了一个非常安静的创作环境,在市郊的一座别墅里,吃住都在这里,三餐有人打点,每天只需要写剧本就行了。
除了他,还有小说的原作者墨六,之前的编剧周潇,三个人集思广益,一起创作电影剧本··    这种方式在编剧界也是常见的,剧组请了人过去,好吃好喝的招待,编剧除了写作啥也不干,就是定时定量完成剧组交代的任务,美其名曰闭关创作。
袁渊不大喜欢这种创作方式,因为没什么自由,感觉像是闭门造车·不过这次好在还有人可以交流,尤其是原作者也在,墨六是个很风趣幽默的人,写小说很厉害,编剧毕竟是外行,想法很多,点子就像是零散的珠子,串联不起来,袁渊就将他这些东西都串起来,串成一个故事。
    《诡游奇谭》的主角林长生是个资深驴友,他最喜欢的就是探险,经常往犄角旮旯里钻,所以常能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整本书就是他的见闻录·《地狱之门》说的是林长生去探访被称为地狱之门的昆仑山死亡谷,遇到一群自称是科考队员的神秘人,实则是一群盗墓贼,在死亡谷里遭遇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林长生尾随他们进入了死亡谷中的暗河,发现了一个巨大而神秘的地下宫殿,还有一股异常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便是造就地狱之门现象的由来··    故事谈不上什么深度,最要紧的是诡奇,想象瑰奇,场面惊心动魄,经历刺激,从灵异的角度解释地狱之门的由来。
蒋似曾一直都是拍商业片的,所以这个电影非常符合他的风格··    袁渊和墨六周潇一起,花了三个星期的时间,终于将剧本定稿了·因为最后采用的是袁渊的大纲,主笔的也是他,所以袁渊获得了第一署名权,周潇第二,反而是作者墨六排位第三了,对墨六来说,写小说才是他的主业,编剧只是副业,他也不怎么在乎这个排位。
    这个剧本的稿酬是一百万,袁渊拿了五十万,剩下的另两个人分了·一个月五十万对袁渊来说已经挺赚了··    袁渊跟蒋似曾聊天的时候发现,《地狱之门》的剧本和投资都到位了,唯独主角还没有定下来,袁渊说:“蒋导有没有想过找顾予任来演”·    蒋似曾说:“想过啊,我跟顾予任的经纪人聊过,他要求的片酬太高了,我请不起。”
    袁渊有些好奇:“他要多少”·    “一千二百万·宁秀吴也有些乱来,开始漫天要价了,现在有点名气的演员都请不起了。”
蒋似曾叹了口气,“我这部戏的重头戏在特效,请了美国的特效团队来做,特效花费比拍摄部分更贵·这个电影预算是1.5亿,我估计都不够用·”·    袁渊说:“蒋导你这么大的投资,肯定也要请两个能顶得了票房的演员来演吧。”
    “所以还在找呢不是,性价比高的演员不好找啊·这片子其实顾予任还挺合适的,年龄、经历、演技都不错,要是价格能便宜一半就好了。”
蒋似曾跟袁渊说这些,也是知道袁渊和顾予任关系好,希望他去帮忙说服一下顾予任··    袁渊说:“回头我帮你问问他这个事·”六百万的片酬对顾予任来说是少了点,但他也知道演员演戏也不纯粹是为了钱,有很多演员碰到喜欢的本子,都愿意自降片酬去接戏。
而且价格这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空间,这个交给宁秀吴就好了··    袁渊带着他创作好的剧本到了《传承》剧组,他没有提前告诉顾予任,自己直接过去了。
已经快六月了,南方的春夏雨水非常多,他到的那天也在下雨,雨不大,在微风中密密斜斜的,落在黛色的瓦顶上,像笼着一层白色的轻烟,屋檐的水滴落下来,在青石板小巷里溅起一朵朵水花,那一溜青石板上,留着一行整齐的圆润的水窝,湿漉漉的江南初夏,充满了诗情画意,让人的心也潮润润的。
    顾予任卷着裤腿站在雨里,一手撑着伞,正在指挥工人布置片场·袁渊没看见他的模样,只听见他的声音便认了出来,他张嘴叫了一声:“师弟”·    这声音穿过雨雾,夹杂着水汽,变得异常的悦耳动听,钻进顾予任的耳朵里,他以为自己幻听了,但还是充满希望地回过头,便看见了一手撑伞、一手拖着行李箱的袁渊,笑容一下子蔓延到了他的眼底:“你可算出关了”说完大踏步向他走来,伸出大手,拍了一下他的肩,然后接过他的行李箱,“走,赶紧进屋去。”
    ·    第三十三章 心乱·    ·    剧组虽然租下了整个村子拍戏,却并没有住在村里,他们住在附近镇子的酒店里,忙完了就坐班车回镇上休息,吃饭也承包给了镇上的饭店,每天都由对方送盒饭过来,条件非常艰苦,甚至都赶不上去年在黄山拍戏。
    袁渊看着顾予任:“你好像瘦了,怎么比自己拍戏还辛苦·    顾予任笑了:“我花别人钱和别人花我钱能一样吗”·    袁渊也忍不住笑了:“拍摄情况怎么样”·    “还行,算是顺利吧。
一些小意外都是在预料之中的·”顾予任提着袁渊的行李,跨进一个老宅子的高门槛·袁渊注意到他的腿脚不太利索,连忙问:“你的腿怎么回事”·    顾予任说:“没事。
这破地方,阴雨连绵,旧伤有些痛·”·    袁渊这才意识到,他最钟爱的多雨江南,对顾予任来说并不怎么美好,只要一下雨,就变成了一种折磨,他的旧伤就会疼痛:“这雨下了多久了”他去抢顾予任手里的箱子,被顾予任挡开了,依旧提着往里走,进了一个房间,袁渊注意到这里存放的都是摄影器材,有专人看管的。
    “一个多星期了,下起来就没完没了·”顾予任将箱子放在那个房间里,又嘱咐管理员照看着··    “那你是不是很难受”袁渊依旧关注顾予任的伤病。
    “还好,等天气晴了就没事了·你吃午饭了没有”顾予任问··    袁渊说:“在车上随便吃了点。”
    顾予任抬手看腕表:“吃完饭还要两个钟,我们先去踅摸点吃的·跟我走吧·”·    袁渊跟着顾予任到了片场。
摄制组正在忙活,拍一场男主角跟父亲的冲突戏,这个时候汪芃还是个青年,刚刚娶妻生子,依旧醉心于木雕·王禹夏妆化得很年轻,看起来像二十来岁的样子,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衣,弯腰将父亲摔坏的木雕捡起来,细细地摩挲着,满脸的心疼。
穿着绸布长衫的父亲用手指点着他:“你、你……”然后转身从屋角拿了把笤帚要抽他,被汪芃一手抓住了:“爹,你是宁肯我去抽大烟也不肯我耍木工是吧”·    须发花白的汪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发抖:“你这个孽子,你这个孽子……”·娱乐圈·    导演“咔”了一声:“重来,情绪不到位。”
    袁渊站着看了这段戏,趁这个空当上去跟导演打了招呼,李琳坐在摄影机旁边的高脚椅子上,冷冷地瞥了一眼袁渊,没有做声··    顾予任过来拉了袁渊一把:“师兄,先吃点这个顶一下,晚点再吃饭。”
    袁渊低头一看,顾予任正拿着一个饼干盒子递到自己面前:“哪来的”·    “叫你吃就是了。”
顾予任面无表情··    袁渊接过去,听见顾予任身后的一个女演员笑着说:“顾老师,敢情您从我这儿搜刮零食不是自己吃啊·”·    袁渊这才知道饼干是从别人那儿要来的,他抱歉地朝对方笑了笑:“是你的饼干啊,谢谢啊,我不饿,还你吧。”
    “吃吧,吃吧,没关系,都是粉丝送的,我也算借花献佛了·”女演员叫卓茜,出演的是汪芃的妻子,她年纪也有三十好几了,在影视圈摸爬滚打多年,自然知道顾予任高看一眼的人肯定也不会是个简单人物。
    “那就谢谢了·”·    一个助理非常有眼色地找了两张折叠椅过来,顾予任接过来,放了一张在袁渊屁股下面叫他坐了,自己在一旁坐下了,这才跟卓茜说:“这位是袁渊老师,咱们剧本的编剧。”
    卓茜赶紧伸出手来袁渊握手:“袁老师您好,您好”·    袁渊的手上沾了饼干的油,他有些迟疑地看着自己的手,顾予任很顺手地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一张纸递给他擦手,这个动作把周围一众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个编剧什么来头啊,让老板伺候他袁渊也来不及想这样合不合适,赶紧擦了,和卓茜握了一下手:“你好”·    卓茜说:“我知道袁老师,《潜龙》也是您写的吧,原来您这么年轻,真叫人太佩服了。”
·    袁渊赶紧说:“你太过奖了·”·    顾予任的手机响了起来,宁秀吴找他有事,他撇下袁渊就走了。
卓茜凑过来和袁渊攀谈,周围有工作人员也在悄声议论:“原来这才是正牌编剧啊,难怪我怎么看那个李琳都不太像·”·    “对啊,就她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就不像是能写出这么有底蕴的剧本的。”
    “嘘——安静一点,不要给人听去了,否则你会吃不了兜着走·导演可是她老公啊·”有人压低了声音说··    袁渊发现陈贤是个非常严肃的人,他的风格和蒋似曾的不一样,蒋似曾拍戏要求是严格,但是拍戏之外还是很放松的,陈贤则是戏里戏外都板着脸,不苟言笑,以致整个剧组的氛围都不轻松,除了几个大牌演员,都没人敢开玩笑、大声说话。
    晚上回去的时候,袁渊忍不住跟顾予任吐槽起这个事来,顾予任说:“严肃点也好,这个戏本来也是个比较严肃的戏,导演要求严格,大家就都会打起精神来工作。”
    袁渊一想也对,不管导演风格如何,电影拍得好就行,便换了话题:“我的剧本写完了,你要不要看一看”·    “你是说《地狱之门》吗”·    “对。”
    “好啊·”·    因为剧组人员太多,一个酒店都不够住,分成三个酒店才住下,袁渊只得又和顾予任挤一间·小镇的环境好不到哪里去,酒店后边就是民房,巷子里老人咳嗽的声音、小孩嬉闹的声音、放电视的声音,就连主妇炒菜泼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生活气息相当浓。
    袁渊看了一下窗外灯光昏暗的街巷:“晚上会不会太吵”·    “还好,小镇上入黑后就静了,生活作息基本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就是房间里太潮了,感觉被子都能拧得出水来·”顾予任将被子掀开坐下来,拿出一瓶活络油来,准备擦药··    袁渊走过来:“我帮你吧,在腿上揉开来是不是”·    刚洗完澡的顾予任穿了条齐膝短裤,伸长了腿放在床上。
袁渊将油倒在手心里搓开,然后覆在顾予任小腿上开始搓揉·顾予任说:“谢谢·不揉一下晚上睡不着,太疼了·”·    袁渊说:“我帮你。
明天也许就天晴了·”·    顾予任见袁渊替自己擦药,就拿了袁渊的剧本来翻,袁渊一边替他按揉,一边问力度:“这样可以吗要不要再重一点”·    “嗯,重一点也没关系。”
顾予任把目光落在剧本上,然而注意力都被腿上的手吸引去了,一个字没看进去··    袁渊以为他在看剧本,低着头说:“我觉得你来演林长生挺合适的。
听说蒋导也找宁姐谈过,说是片酬太高了,他请不起·”·    顾予任终于回过神来:“啊什么”·    袁渊停下来,抬头对顾予任说:“蒋导说宁姐要求1200万片酬,他觉得太贵了,说600万左右他就请你了。
我觉得600万也太低了,还没你出演《潜龙》那部高,至少也得800万吧·你如果想演,叫宁姐去和他谈片酬,那么高投资的电影,干嘛非计较这200万片酬·”·    顾予任忍不住弯起嘴角:“蒋导自己做了制片人,才知道柴米油盐贵,所以才这么抠门。
不过200万也不是个小数目了,我师兄见多了大钱,都不在乎200万了·”·    袁渊闹了个大红脸:“如果钱是我的,200万已经是一笔巨款了,我至今所有的钱也才这个数而已。
但是200万相对于1.5亿投资来说,真是不算什么,而且你原本的身价不就是800万么,我是怕你太吃亏·”·    “谢谢师兄替我考虑啊,这事叫宁姐和蒋导去谈吧,宁姐是谈价高手。”
顾予任说,“继续啊师兄,刚才有点感觉呢·”·    “哦,好·”袁渊反应过来,继续手里的动作··    顾予任将剧本挡在眼前,嘴角挂上一丝笑容。
    袁渊到了的第二天,天就放晴了,连日来的阴云终于四散开来,露出如水洗过一般的蓝天,与黛瓦白墙的村庄一起倒影在如镜子一般的水塘里,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幻,如一幅恬静秀美画卷,令人连呼吸都忍不住憋住了,生怕惊扰水面的平静。
    顾予任站在阳光里,冲着袁渊笑:“师兄你真是个阳光天使,你一来天就晴了·”·    袁渊看着他的脸,觉得整个人都熠熠发着光,他觉得自己的眼也花了,心也乱了。
    顾予任看完袁渊带回的剧本,让宁秀吴去找蒋似曾谈,片酬能加一点是一点,给蒋似曾省钱是给他拍电影,他要过来是给自己拍电影,反正都是为电影事业做贡献,没什么差别。
    袁渊在剧组中待了下来,顾予任交了个任务给他,让他盯着剧本和李琳,别让她有机会插手改剧本·袁渊觉得李琳的心态就像是拿电影当玩具,无论如何也想整两句自己写的台词上去,估计那样会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袁渊有时候甚至想,她那么想表现,为什么不叫她老公不自己掏钱拍个她写的电影呢,这样来祸害别人的电影,实在太不道德了··    电影保护月快来了,即将上映的几部电影全都卯足了劲在做宣传,其中就有王瑞泽的《卧龙》,预告片弄得非常唯美,甚至还让男主角和陆宋卖起了腐,以吸引女性观众的的眼球。
《卧龙》的档期定在6月12日,他们在5月29日进行了点映··    第二天,袁渊用手机刷豆瓣看它的影评,其中一条影评是这么写的“简直不知所云,看完都不知道到底想表达个什么故事,就这样的片子也敢拿出来点映,你何不直接上映,至少还能骗到第一批观众”,袁渊差点没笑死,可惜的是没人一起分享,顾予任回北京去参加《遇爱》的首映礼去了,还没回剧组。
    袁渊复制了几条影评发给顾予任看:“你说他到底拍了个什么故事”·    顾予任很快回了语音:“我昨天还抽空去为他们贡献了票房,看了不到一半我就走人了,完全就是古装时装秀,不叫电影,是ppt。
看到他的电影这么烂,我就放心了,最好是亏得底裤都不剩·”·    袁渊忍着笑说:“这个他倒不担心,现在不是有个说法,越是烂片越能赚钱。
他现在宣传得这么火,票房肯定也有几个亿·”·    顾予任说:“可惜它生不逢时,我打听到一点消息,他们首日排片只有百分之十四,一部烂片要靠这点排片逆袭,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宣传得越卖力,亏得就越多,你以为宣传是不要钱的我要是投资商,就会叫他省点吆喝的力气,把这钱省下来大家分一分,多好”·    袁渊发现刻薄其实也是顾予任的属性之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领教过了,只是后来表现得太纯良了让他忽略了他的本性。
    《遇爱》上映的时候,也与一部大片狭路相逢,不过《遇爱》是小成本电影,爱情片素来占优势,只要新颖一点,赚钱是不在话下·顾予任的票房号召力还是不错的,首日票房就卖了一千万,而这部电影的总投资也就是一千五百万,这主要还是演员的片酬偏高所致,算是小成本制作,只要超过四千五百万票房,那么电影就赚钱了,上映首日不是周末,还能破千万,所以赚钱是不在话下了。
    《遇爱》上映的第一个周末就赚了五千多万票房,这部电影稳赚不赔了·袁渊说要去黄山市看电影,顾予任拍了这么多年戏,这还是他拍的首部爱情片,袁渊还没见过他跟人谈情说爱是什么样子的,很是期待。
    顾予任听说袁渊要去看《遇爱》,便不赞同:“不用去看,电影很一般,没啥好看的·”·    袁渊举着手机,说:“影评里对你的评价非常高啊,都封你为情圣了,这几天你的粉丝又增加了一百多万,我要去看看才行。”
    顾予任说:“师兄你是想看我深情款款的样子”·    “难道你还怕我看不成”袁渊哈哈笑。
    顾予任盯着袁渊:“那你何必舍近求远,本尊就在你面前,你想要看,我演给你看啊·你别动,看着我的眼睛·”·    袁渊脸上还挂着嬉闹的笑容,但是顾予任已经敛去了玩笑,变得一本正经起来,不一会儿,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袁渊感觉到了他眼神里的情绪,深情,宠溺,如一汪深泉,几乎能够把人溺毙。
袁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只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跳动,有点不受控制的感觉,情绪也跟着顾予任走了·他的理智警告他:快停下来,这只是在演戏··    纵使他想溺毙在那一汪深情中,然而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情感,袁渊抬起手,往顾予任眼睛上盖过去:“行啦师弟,我算是服了,下次别对着我放电了,汗毛都竖起来了。”
    顾予任拿开袁渊的手:“师兄你真竖汗毛了,我给顺顺毛·我只是想说服你不去看电影而已·”·    袁渊说:“你那么不想我去看你的电影”·    “不是,是我看自己拍的电影特别扭,因为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觉得特囧。”顾予任说。
    袁渊说:“那你就不去看,我去就行了·”·    “师兄你是不是太闲了没事干帮我把这只兔子完工吧,眼睛该开了吧。”
顾予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袁渊手里··    袁渊看着躺在手心里的紫檀兔子,色泽红亮,手感油润,居然盘得有模有样了,他有些意外地说:“你已经打磨好了正好,我明天去买点工具,帮你把眼睛开了。”
    顾予任有些傻眼:“你的工具呢”·娱乐圈·    “在北京,没带着走·”·    “那就回北京弄算了。”
    “我正好去县城看望一下师父,跟他请教一下,我还从来没刻过眼睛,怕刻不好·”袁渊说··    顾予任原本想留下袁渊不去,没想到这一举动还把人推走了。
第二天,袁渊不顾顾予任的反对,还是跑到市里去看《遇爱》了,看完之后袁渊就有些后悔了,里面除了吻戏,居然还有床戏,虽然只有几秒钟的镜头··    袁渊看完电影回来之后,只字不提电影的事,顾予任也心照不宣地不提起,就好像这事没发生过一样。
袁渊从师父那儿学了怎么刻眼睛,但是不敢往紫檀兔上刻,先找了块木头试刻,觉得差不多了,这才上手去刻紫檀兔,紫檀是硬木,没有力度是雕刻不了的,兔子有点小,被打磨得非常光滑了,头部又是圆的,所以刻的时候刀锋一偏,就划到手指头上去了,锋利的刻刀在食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珠子顿时就涌了出来。
    袁渊扔了刻刀,用右手掐着手指头,赶紧去冲水·顾予任发现不对劲,赶紧过来,看见他的伤口,心疼坏了:“师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袁渊说:“没事,哪个干雕刻的不划破几次手指头的。
小伤,很快就好了·”·    顾予任忍不住埋怨他:“你知道会划破手指头,还学这个干嘛你写剧本而已,又不用你演。
等着,我去给你找药·”说完匆匆跑了出去,几分钟之后,他拿着酒精和创口贴回来了,细心地拿过他的手帮他用酒精消毒,贴上创口贴,“算了,就这样吧,兔子的眼睛不用刻了。”
    袁渊笑着说:“没事,就剩下最后一只了,等我手好了再刻·”·    顾予任冲他嚷嚷:“刻什么刻,我说不用就不用了。”
    “要不都不刻,刻一只留一只算怎么回事·你别管,我会弄好的·”袁渊说··    顾予任将紫檀兔子拿着往兜里一揣:“东西已经送我了,我说了算”·    ·    第三十四章 烂片·    ·    过了两天,顾予任看见袁渊在床头柜里翻找东西,也没问他。
等他洗完澡出来,看见袁渊蹲在地上,双手搂着膝盖,低头猛看他的行李,似乎要从里面看出花来··    顾予任瞥他一眼,还是不做声·袁渊扭过头,视线一直都追随着顾予任转,顾予任还是装作毫不知情。
最后袁渊终于忍不住问了:“你的兔子呢”·    顾予任斜睨他:“你想干嘛”·    “剩下一只眼睛我帮你刻好。”
袁渊说··    顾予任面无表情:“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了”·    袁渊笑着说:“已经不痛了,可以刻了。”
    “我说了不刻了,就这样·”顾予任完全不让步··    “送给你的东西都不是个完整的,我心里老疙疙瘩瘩的。”
袁渊说·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王牌编剧+番外 by 寻香踪(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