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系列之暗涌 by 博君一笑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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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系列之暗涌 by 博君一笑丶(4)
·只是琢磨着,这事要不要和顾泽说一声··他有理由怀疑,他唯二的两个竹马之一,赵慎独很有可能被——鬼上身了··?·☆、睚眦必报·?结束那场没吃上几口的晚饭,顾泽把陆皆渊送回“夜都”,好不容易才把扒在他身上不肯松手的陆皆渊给哄下车,这才松了口气,开车转了个方向朝和方敬严约好的方向驶去。
走到“灯塔”门口时,顾泽的脚步停顿了会,因为这个地方是方敬严第一次见到顾泽的地方,所以那个男人总喜欢把顾泽约在这里见面,但这个地方在顾泽心里的地位同样微妙,这里是顾泽首次想明白他对赵慎独真正心意的地方。
依然是方敬严特有的独立房间,里面的装饰甚至都没有多大的变动,一如既往带着一股小清新式的温馨味道··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青梅竹马·顾泽推门走进去的时侯,方敬严一条腿懒散的架在另一条腿上,一只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玩着电视遥控器,原本神色冷厉的方敬严,在看到顾泽的时侯,瞬间勾起唇角笑得春暖花开。
顾泽点头打了声招呼,便在离方敬严不远不近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和初识一般无二的距离,不会远到疏离,也不近到亲昵,完完全全用礼貌丈量出来的最佳尺寸··方敬严看到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顾泽接过方敬严递过来的酒杯,垂眸看着杯里轻涟微漪的红色酒液,沉默了半响,这才抬眸望向方敬严,淡淡道:“约我来,有事”·“如果我告诉你,约你过来是因为我想你了,这算不算有事。”
方敬严挪动身体向顾泽身侧移了过去,将手里的酒杯凑到唇边,抿了口酒液,这才似真似假的开口··“方大少说算,那便算·”顾泽没有因为方敬严的突然靠近而有什么不适,眉头都没有动一下,神色依然淡淡。
方敬严并没有计较顾泽这句看似妥协的话,实则敷衍的话,看着顾泽笑了笑,只是低声低叹息般道:“如果真的我说什么,便算什么…”·后面的话,方敬严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方敬严拿起刚刚看到顾泽后随手被放在身侧的遥控器,轻轻点了点,电视便亮了起来,顾泽顺着方敬严的视线看向电视,在看到熟悉的某个人之后,身体瞬间僵住,瞳仁紧缩,视线牢牢的锁住电视里那个人,曾经在他记忆里嚣张跋邑,猥琐yín|邪的某张脸,此刻脸上全是痛苦惊惧还有绝望的神色。
孟龙·顾泽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因看向屏幕时斜坐而暴|露出的背部,被一个柔韧有力的男性躯体紧紧覆上,充满侵略性的气息被那人灼热的体温醺染出比荷尔蒙还要霸道迷人的诱|人味道,顾泽原本僵住的身体,此刻更是绷紧若拉满的弓弦,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伸拉绷直。
说不清是因为电视里放映的的画面,还是因为身后的某个男人··“喜欢吗”方敬严微哑的嗓音带着丝讨好意味的低沉,甚至在说完之后从喉咙里面蹦出一声低低的闷笑,原本只紧贴的身体似乎不能满足他,一只手从腰侧伸过来,环住顾泽往他怀里摁了摁。
顾泽直起背脊往前移了移,稍稍离开方敬严的怀抱,这才收着眉,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从我掌控方家起,那些能让我感到难受的人,我都让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快活而已。”
方敬严没有考虑过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顾泽问了,他才歪着头仔细想了想,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原本充斥在怀里的满足感受因为某个人离开而消逝,让方敬严皱了皱眉头,环在顾泽小腹的手紧了紧,身体覆了过去,却被顾泽左手握着的刀刃贴着右臂,长度恰恰抵住方敬严胸膛,阻止方敬严再度的贴近。
方敬严依然无知无觉般的一寸寸贴了过去,直到两个人之间再无丝毫缝隙,这才满足的发出一声叹喟,连勾在唇边的弧度都没有落下分毫,若不是空气中血液特有的芬芳味道,顾泽甚至怀疑身后的紧贴着自己的那个人是不是只是幻觉。
“那个人得罪你了”顾泽抿了抿唇,眼里迅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片刻又变得清冷,只是暗哑的嗓声暴露出他并非纯然的冷静··“没有。”
方敬严的唇轻轻落在顾泽颈侧,柔软的触感,喷洒在脖颈的湿热气息,混合着空气中微甜的血腥味,让顾泽全身起了一身鸡皮,原本握着刀刃的左手颤了颤,方敬严被顾泽的反应逗的低笑出声,将头靠在顾泽肩膀上,过了会,才有些委屈迷茫的开口:“我没有想到,有人伤到你,我也会感觉到难受,甚至比招惹到我更让我愤怒,甚至是痛苦。”
顾泽没有开口,沉默的有些凉薄,在方敬严看不到的角度,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和茫然,就像他曾经似自言自语询问过莫白,这样做是对是错··可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有答案。
“从来别人让我痛上一分,我必还那人百倍,他即然敢动你,我自然能找人轮了他·”方敬没有在意顾泽的沉默,依然自顾自的笑着开口,只是眼里提到那个人时的森冷狠意,哪怕背对着他的顾泽,也能感觉到,顿了顿,方敬严似乎想到什么,低低的笑了笑,声音里满满温柔缠绵的味道:“你也不必难过或者愧疚,我从来只做我想要做的事,哪怕被利用,也得我方敬严心甘情愿才行。”
电视里那个男人的从最开始的挣扎哀嚎到最后有气无力,直到被折腾狠了,才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闷哼声,眼里也从最开始的凶戾仇恨变成一片死灰··顾泽拿起遥控器把关掉屏幕,这才转过身直视方敬严,方敬严胸口被刀刃刺破,红色的血液染红银灰色的衬衫,映衬着方敬严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有种触目惊心的刺目感,这样的画面直直的冲进顾泽的眼睛,顾泽禁不住缩了缩瞳仁,有些惨淡又无奈的开口:“为什么,值得吗”·明明没有头尾的话,双方却都心知肚名。
刚刚在刀刺进心脏时都没有丝毫疼痛感觉的方敬严,却被顾泽那略显惨淡的笑容弄得心猛的紧了紧,一股针刺般的疼痛混合着某种奇异的触感在身内慢慢扩散开来,方敬严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反而笑得越发妖邪灿烂,无邪又冷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和值不值得,我只知道,再多的钱财也买不来我愿意,再多的权势也抵不过我自个儿心甘情愿,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跟你没关系,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第,收起你的同情怜悯,我从来就不需要那玩艺。”
看到方敬严白着张脸扬着下巴,骄傲霸气的模样,顾泽突然笑了起来,最后竟然笑出声来,过了会止住笑,弯着眼睛有些欣赏的看着方敬严,认真的开口:“你说的对,这个世界没有人活得比你更痛快明白,人生在世就当如此,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说自己想说的话,爱自己想爱的人,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付出就能有回报,不过随心而已··顾泽看到方敬严,脑子里闪过和赵慎独相识相知相互扶持的那些年,在心底微微叹了叹,一直压在心里的感情猛的一松,甚至有瞬间解脱明悟的感觉。
并不是不再爱那个人,只是真正从心底明白,爱真的只是一个人的事情··所有的小心翼翼,温柔呵护,不过心之所向,心之所衷··唯心而罢了··曾经那些豁达下的不甘心,突然间烟消云散,而真正让自己想通的,竟然不是陪伴他多年的陆皆渊,而是眼前这个勾心斗角了大半年的“对头。”
顾泽的感觉有些微妙··方敬严虽然不明白顾泽刚刚话底下的意思,但看着顾泽突然变得明亮的面容,心微微一动,心跳猛的快了起来,刚刚那心疼窒息的感觉一下子全都不见了,只觉得有些醺醺然,就像在曾经吃不饱饭到处受责任被瞧不起的童年时光里,突然吃上一顿饱饭,被温暖的阳光照的暖烘烘的,在没有人的野里地甜甜的睡上一个午觉,那样惬意安逸的感觉。
那个时侯幸福满足的感觉,就像此刻顾泽倒映在自己瞳孔里的笑容一样,明明只有极短极短的时间,却足以让他铭记一生··人生有时侯就是这样奇怪,让你记得最清楚的,不是你锦衣玉食,意气风发,要什么有什么天下都踩在脚下的时侯,而是在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的时侯,那一碗饱饭,或者那个明明前一刻还捅了你一刀,后一刻却对你笑得温暖湛然的面容。
“方敬严,谢谢你,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需要处理下自己的伤口·”顾泽看着有些怔愣的方敬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我先走了,下次再请你吃饭。”
在顾泽握着门把手的时侯,方敬严这才回过神来,却没有阻止顾泽的离开,只是最后半告诫半陈述的开口:“除了孟龙落在我手里,那天晚上的其它人都被你的小竹马处理掉了,但却让张恒跑了,你…你这段时间出门注意点。”
顾泽没有回头,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方敬严看着被关上的房间门,良久,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这才低低的笑了起来··他有一件事没有告诉顾泽,虽然从来是有人让他痛上一分,他总会百倍回报,但有一个人却能例外。
顾泽啊,顾泽,明明你才是让我疼得最厉害一个,我对你却总是下不了手··想想还真是让他不快活··也许不用那么急,日子那么长,总有一天,会还回去的。
毕竟,他可是方敬严,那个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方敬严··?·☆、枫至深红·?枫至深红,倒映在轻漪微涟的碧波里,有一种刺伤人眼的惊艳感,在这样带着丝寒凉的季节里,却让人有种莫明的悲凉感。
傅清雅在S大的莫愁湖中央的湖心亭,蹙着眉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车祸之后因为流产带来的后遗症让她有些畏寒,傅清雅拢了拢衣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指尖落在小腹,马上又像是会被灼伤般迅速移开,双手交握狠狠的捏着领子,眼眶却红了起来。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试图说服自己,当时的选择并没有错误··车祸前明明那样绝决的赵慎独,在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趁张恒自顾不暇的时侯逃离后,再度联系赵慎独时,傅清雅明显能感觉到赵慎独软化的语气。
想到这里,傅清雅紧皱的眉头,总算再度舒展开来··傅清雅环顾四周,想到她和赵慎独初见时的情景,好心情的弯了弯嘴角··S大的莫愁湖是傅清雅和赵慎独第一次见面的地点,也是赵慎独对傅清雅一见钟情的地方,那时傅清雅还不过是初进S大的小新人一枚,觉得什么都清奇有趣,一身白色衣裙的傅清雅,行走在莫悉湖旁,不知道怎么就入了偶尔来这里找人的赵慎独的眼睛里。
想到当初赵慎独像个愣头青一样追在她身后问她名字的样子,傅清雅原本带着三分病容的脸上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竟然有股梨花初开犹粘雨的楚楚之感··看到那个期待已久的人进走眼帘,傅清雅的笑容定格在脸上,直直的望向来人,怔愣在那里。
黑色的长风衣,裹在欣长劲瘦的身体上,有种野性的帅气,和顾泽那被上帝垂青过般过于精致的美不同,赵慎独这个人身上生来就有种桀骜野性的洒脱和狂放,有一种毫不作伪的天然感,就像曲曲折折精心策划小心安排的假山原园,哪怕是依山傍水里独具匠心的巧妙策划,和真正天生天养来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里到底是不一样。
就像人造花朵,哪怕再像,也无法拥有真花那完全没有人工刻意去雕琢过的清润和透泽感··傅沮雅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赵慎独,不禁有些走神,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有种奇异的陌生感。
那个每次看到她都眉眼带笑,连步子都轻快急切的大男孩般的男人,和眼前这个眉目内敛藏锋,步履沉稳,缓步徐行走向自己走来的男人,仿佛完全不同··原来的赵慎独就像一块刚被打磨出来,漂亮得刺目却难免带着股新生初见生涩感的玉石,如今他却变成一块被把玩养护多年裹上一层圆润包浆之后的模样,有种内敛的深沉,和岁月的沉淀感。
·这样的赵慎独,让傅清雅心里慌乱了一下,有一种那个人突然脱离自己掌控的不确定感··赵慎独坐到傅清雅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石桌,看着紧盯着他却神色有些恍惚的傅清雅神色自然的笑了笑,关切的开口道:“你的脸色不太好。”
傅清雅胡乱的点了点头,却不敢接话,毕竟她的脸色苍白,身体也元气大伤的理由并不那么光采··两个人一下子沉默下来··过了片刻,两个人却同时开口。
“我想你了…”·“我想请你帮个忙·”·赵慎独仿佛没有听到傅清雅的话般,嘴角带着迷惑人心的笑容,接下来的声音低到近呼呢喃,却有种让人无法反抗的诡异感,“一个小忙。”
傅清雅抿着薄薄的唇,睁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赵慎独,迷茫而脆弱··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青梅竹马·“你曾经对那个男人那么好,偷偷攒着零花钱,帮那个男人交学费,买衣服,宁愿自己吃不饱,也要把省下来的早点带到学校塞到他的课桌里,可你掏心掏肺对待的那个人,招呼都没打一声,不声不响的就把你一个人扔下两年,在你决定放弃的时侯,又跑出来把你原本平静幸福的生活搅的一团糟。”
赵慎独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奇异的蛊惑感,仿佛勾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怨怼和愤怒,傅清雅缩着身体,双目放空,赵慎独不知道什么时侯站到傅清雅的旁边,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继续说道:“就连几个月前你父亲失业母亲被撞伤这事,也是那个男人一手策划,只是为了把你骗过去,强占你的身体,你甘心吗”·“你对他那么好,他就是这么回报你的,原本你有爱着你的父母,对你一心一意的男友,而现在你母亲还躺在床病上,你父亲的头发全都愁白了,还有被那个男人逼迫而怀上的孩子都失去了,你什么都没有了,而那个男人却还好好的,你甘心吗不恨吗”赵慎独俯下身,唇凑到傅清雅的耳边,明明低而轻柔的声音,却像是恶魔的呢喃,仿佛来自心底最深处的呼唤,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想报复吗我可以帮你。”
傅清雅的眼睛里从迷惑到挣扎最后闪过丝恨意,等她再度从情绪里挣扎出来的时侯,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有种强烈的陌生感,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阿慎,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傅清雅的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赵慎独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沉默的等待着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我可以帮你母亲找到最好的医生,帮你父亲回到以前的岗位,甚至更进一步,还能给你一大笔钱,让你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如果你想换一个身份,我也可以帮你办妥。”
等傅清雅不再抽泣,赵慎独没有理会傅清雅之前的提问,所有条件摆明车马摊到傅清雅的面前,就像完全陌生的两个人,谈论一场无关感情的交易,赵慎独停了会,声音里稍稍带上些许感情,低而温柔的诱哄道:“只需要你帮上一个小忙,所有困扰你的一切都能解决,包括那个像魔鬼一样一直缠着你的那个男人,何乐而不为呢,小雅。”
傅清雅身体颤抖了下,明明曾经千百遍在唇齿间呢喃过的昵称,如今再度被同一个人喊出来,此时弥漫在心底却是无尽的苦涩··“我答应你·”傅清雅捂住耳朵,眼眶里的泪水再度溢出,她还是无法接受,曾经对她那样小心翼翼温柔呵护的男人,会变成现前这个脸上带着礼貌微笑,嘴里却吐出的每一句话都刺得自己痛彻心肺的男人。
赵慎独现在冷漠的就好像她只不过是他一个叫得出名字的陌生人而已··当眼泪干涸,眼前男人的模样清晰倒映在自己瞳仁里时,傅清雅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将自己浸透,她深刻的感觉到,曾经那个不管什么时侯都像个孩子一样纯粹透彻的男人已经死了,看着眼前这个披着熟悉皮囊的陌生人,傅清雅有些茫然。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把曾经那样纯粹爽朗没有丝毫阴霾的男人,生生变成眼前这个样子··“乖·”赵慎独低声道。
傅清雅低垂着头,半响才开口:“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你只要把张恒约到这个地方·”赵慎独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片递给傅清雅,纸上面写着地址,说完之后停了会,接着嘱咐道:“不要被他发现丝毫异样,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
毕竟,曾经你就是这样完全没有引起我的怀疑就把伪造的罪症藏到我大哥的房间里··傅清雅沉默的接过那张纸,指尖却抑制不住的颤抖,捏着纸张的手指却紧到泛起青白,眼睛里泛起的雾起再度滴落成泪,打湿手里捏着的白纸。
“如果,我做好这件事·”傅清雅咬着唇,抬起头看着赵慎独,眼底带着微弱的祈求和期盼,放开快被咬出血的唇,开口道:“你能不能…原谅我。”
傅清雅说完就迅速低下头,像是害怕看到赵慎独脸上最直白的拒绝··赵慎独唇角挂着讳莫若深的笑容,淡淡的道:“我早就原谅你了·”·“那我们和好吧,就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傅清雅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赵慎独,抬起手握着赵慎独的衣角··“抱歉·”赵慎独退开一步,衣服从傅清雅手里滑脱··“如果…”傅清雅咬着牙,定定的看着赵慎独,破釜沉舟般,沉声道:“如果我说,你不答应的话,那我刚刚答应你的事情也同样作废,甚至我还会把你的打算和计划告诉张恒。”
赵慎独看着傅清雅,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浓浓的嘲讽意味,只是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傅清雅,笑过之后才接着开口道:“傅清雅,我不是你,玩不来明明身边有一个,旁边还吊着一个那种把戏。”
“我有喜欢的人了·”赵慎独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唇角轻轻的弯了弯,一字一顿的接着道:“哪怕有一丝可能伤害到他的可能,我都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哪怕,他可能根本不喜欢我,甚至不知道我喜欢他··他也不愿意为了一丝一毫可能会伤到那个人的心,而去冒那个险··傅清雅的脸色突然变得灰白,一丝血色都没有,嘴张了几次,终是说不出一个字。
过了会,傅清雅颤抖着身体站了起来,看着赵慎独,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卑微难堪过,明明她曾经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而眼前这个人明明曾经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过,虽然自己当时并没有多放在心上,可她同样没有想过,有一天失去后,自己会这样的疼。
·“我答应你·”傅清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极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不那么难看,“我答应你,不是因为那些条件,而是因为,这原本就是我欠你的。”
傅清雅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明明曾经拥有一切,却因为一些诡异的原因,一步错而步步错下去,明明最开始只要她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赵慎独,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可为什么那时她就像鬼迷了心窍。
…………·等傅清雅离开后,赵慎独也起身离开莫愁糊··转身离开的时侯,赵慎独回望了一下莫愁糊,突然忆起第一眼见到傅清雅的样子,那时傅清雅穿着白色衣裙,眼睛又黑又亮,就像八岁时赵慎独第一眼看到顾泽的模样。
那双眼睛,又干净又漂亮··人总是会被相似的东西吸引,记忆里熟悉的东西,当在另一个陌生的人脸上重新看到时,赵慎独的心在那一刻猛的一动··成年的顾泽眼睛总被镜片掩遮住,曾经透彻也慢慢变得内敛沉静,但赵慎独总是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样子,那双眼睛明明那么漂亮,却干净的像是什么都没有。
赵慎独静静的看着湖水,微凉的风吹过,湖边红色枫叶在阳光下轻舞飞扬,有几片火红的枫叶挣扎离开树枝,飘到湖面上,随波飘流··赵慎独闭了闭眼,浅浅的勾起唇。
?·☆、对不起·?最近顾泽在躲着他,当赵慎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侯,整个人快被心底翻腾汹涌的酸涩给溺毙了,那种卡在喉咙,堵在心口的憋闷感让他难受的要死,偏偏他唯一想要倾诉的对像,却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赵慎独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只觉得那辛辣刺激的酒液全都变成黄莲般苦涩的液体,让他从嘴里到怎个脏俯都没有一处不苦··可他怨不得任何人,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看着身边醉得已经迷迷瞪瞪开始说胡话的邵卫荣,突然有些羡慕起邵大少的没心没肺来。
赵慎独颓然的靠在倚背上,视线没有焦距的投向虚空,只觉得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曾经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感情的时侯,成天成天的可以和心上人腻在一起,勾肩搭背,甚至偶尔还能无知无觉的腻在顾泽怀里耍个小无赖。
可等到他真正搞清楚自己感情时,却连想见对方一面都有那些奢侈··赵慎独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难道顾泽察觉到他的感情,所以刻意疏远,随即眸色暗淡些许,还是因为顾忌到那个该死的陆皆渊·不管哪个原因,都让赵慎独感觉暴燥无比。
而邵卫荣也不知道抽什么疯,连着好几天都死活缠着他,赵慎独斜撑着脑袋,修长的手指插|进发间,手指的力道紧了紧,深深吸了口气,斜睨向旁边又开始抱着酒瓶唱情歌的邵卫荣,突然生出一丝感慨,觉得人如果蠢一点,也许真的会更容易感觉到幸福。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赵慎独的视线,脸色潮红的邵卫荣松开怀里的酒瓶突然直起身体,迷迷糊糊的看了坐在他旁边的赵慎独,咧开一口大白牙,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下一秒就伸出胳膊勾住赵慎独的脖子,整个人都滩到对方身上。
“菲菲,好久没看到你了,你头发什么时侯剪短了,不过你还是那么漂亮·”邵卫荣嘟囔着说些一些没有逻辑的暧昧情话,一边说一边把空闲着的另一个爪子伸到赵慎独胸膛那里摸了摸,还揉了两把,顿了顿,邵卫荣诧异的瞪大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惊讶的尖声道:“菲菲,你的胸怎么是平的,你的D罩杯呢难道你一直都是在骗我,你怎么能假冒D罩杯来欺骗我这个胸控的感情”·赵慎独脸色一黑,抬起手就把邵卫荣的头推开,邵卫荣顺着他力道就趴在沙发的另一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嚎:“胸都没了,说好的性福呢~那些曾经玩过的姿势,全都不能再用了那些做过的感觉,都太深刻,我都还记得呜呜呜~说好的胸呢”·“…”·邵卫荣的哭嚎声甚至盖过四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到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赵慎独的脸黑的不能再黑了,皱着眉头的看着那个醉得根本听不进任何人声音的邵大少,终于不耐烦的拎起邵卫荣的领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口袋,掏出他的手机,然后把邵大少扔到一边,把手机解锁,在联系人里找到那个叫菲菲的女人,拨过去,快速报了个地址,就挂断电话。
手机的界面归位时闪过一个名字,让赵慎独的眼神敛了敛,原本准备打完电话就把手机扔一边的手顿了顿,柔软的指腹隔着细微的距离在那个名字上缓慢抚过,赵慎独放下手机,用手臂盖住眼睛。
赵慎独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一小会,也可能很久,赵慎独放下盖住自己眼睛的手臂,编辑了一个短信发送了过去··……·等那个叫菲菲的女人过来后,赵慎独冷着脸把邵卫荣扔那个女人,邵大少心满意足的摸着D罩杯,终于肯安静下来跟着菲菲离开酒吧。
等他们离开后,赵慎独拿起旁边还剩下大半的酒瓶迅速的灌到胃里,大半的酒全洒在衣服上,整个人像是从酒精里爬出来一样,赵慎独把空了的酒瓶扔到一边,过了会,捂着脸低低的笑开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顾泽接到邵卫荣手机发来的短信,赶到酒吧时就看到烂醉如泥躺在沙发上的赵慎独,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正伸手颇有些暧昧意味的抚摸着赵慎独的脸。
顾泽快步走过去,拎起男人的后领就扔了出去,也没有看那个男人,俯下|身握着赵慎独的手臂小心的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坐在沙发上,让赵慎独靠得更舒服些,担忧的摇了摇肩膀上的人,急切的开口问道:“阿慎,你没事吧”·“阿泽。”
赵慎独似乎闻到熟悉的气息,毛茸茸的脑袋安心的在顾脖颈处轻轻蹭了蹭,迷迷糊糊的开口··顾泽看到赵慎独只是单纯的醉了,这才松了开口,随即眸色似利刃,锐利的视线扫向刚刚行为不轨被自己扔出去的男人,眼底的寒意几乎化实体,冷厉的开口:“你刚在做什么”·男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顾泽暗含杀意的眼神,笑着耸了耸肩,赶紧开口:“哎呀,误会误会,我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有主的了。”
“滚”顾泽皱了皱眉头,没有对男人误会的事情多做解释··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青梅竹马·顾泽说完,男人识趣的走开了,临走时有些遗憾的在心里暗暗感叹今晚好不容易碰猎物就这样没了。
·酒吧混乱糜|烂的环境,让顾泽的眉头再度收紧,将赵慎独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揽着赵慎独的腰,扶着烂醉如泥的男人便离开这里··一路上赵慎独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略微有些急促的湿热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垂和脖颈,顾泽身体僵硬了片刻,便放松下来,尽管如此,那种全身汗毛都要炸开的怪异感觉还是压抑不住的在神经末梢传染开来。
顾泽的脚步快了起来,把赵慎独扔到副坐,自己坐到驾驶位之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停车场的灯光有些昏暗,顾泽侧过头,看向眼旁边的男人,面色潮红的赵慎独这个时侯也睁开眼睛,背着光的看着顾泽,明明看不清对方的表情,顾泽却有种赵慎独此刻眼睛好亮好亮仿佛直直的看进他的心底甚至看透他灵魂的感觉,浓郁的酒香被男人的体温蒸腾出让人迷醉的奇异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散发着荷尔蒙浓烈霸道的味道。
这一刻,顾泽的心脏用一种近乎要跳脱出胸腔的疯狂,快速跳动着··赵慎独的心脏同样跳动快速又疯狂,只觉得这个时侯他必须开口说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什么,手心就因为紧张而溢出汗来,他看着顾泽,张了张嘴。
还没等赵慎独开口说话,顾泽就拧了车钥匙发动汽车,打开车窗的同时,迅速踏下油门,夜晚寒凉的冷风灌了满满一车,带走车里原本浓郁的酒气,和刚刚那暧昧难辩的奇异气息。
顾泽看着前方,认真的开着车,赵慎独静静的看着顾泽的侧脸,过了会,才合上眼睛··在赵慎独合上眼睛之后,顾泽转过眼,视线在赵慎独的脸上停留片刻,眼神晦暗不明。
顾泽直接把车开到自己一直住着的公寓,单手揽着赵慎独,一只手掏出钥匙,刚打开门,客厅里的灯光却亮了起来··陆皆渊穿着奶白色丝绸睡衣,露出大半白皙的胸膛,腰间只用一根丝带松松的一系,长腿在睡衣里若隐若现,懒懒的半靠着墙壁,单手按着开关,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泽,阴阳怪气的开口:“这么晚把床上的我扔下急着要去办的事,就是这个”·赵慎独在看到陆皆渊的那一瞬间,身体猛的僵住,快速的眯起眼,隐藏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厉杀意,身体却依旧像没有骨头一样,挂在顾泽身上。
“别闹·”顾泽有些无奈的看着陆皆渊,顿了顿,接着低声哄道:“我马上就过来陪你·”·顾泽把赵慎独扶到客房,帮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顿了顿,倒了杯水在床头,这才关了灯,帮赵慎独掩上房门。
就在顾泽关上门的刹那,床上本应该烂醉如泥的赵慎独,猛的睁开眼,锐利明晃的冰冷寒意,几乎从眼眶里溢出来··被单下的手指寸寸收紧,用几乎要绞碎床单的力道,这才生生的克制住自己想要冲过去弄死那个名正言顺站在顾泽身旁的那个男人。
……·……·顾泽卧室里,陆皆撑着头斜躺在床上,原本的丝绸睡衣被他随意的扔到一边,腰间仅用白色的被单闲闲的搭了一角,歪着头看着顾泽笑得媚气横生,开口问道:“阿泽啊,你猜我里面究竟穿没穿内内”·“别闹,快把衣服穿起来。”
顾泽看了陆皆渊一眼,回道··“顾大少搞搞清楚好不好,闹腾的那个人可不是我,是那个逼得你你深更半夜打电话把我叫过来陪你演这一场戏的人·”陆皆渊翻了个白眼,嗤笑着开口,过了会把脸埋到被子里不甘的囔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没穿的你好坏”·顾泽没有理会陆皆渊的耍宝,原本扯着领口的手顿了顿,沉默了一会,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有些内疚的开口,压低的声音透着少有示弱:“对不起。
“·陆皆渊也没有玩闹的心情,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低低的叹了口气,捡起睡衣披在身上,走上前环住顾泽的腰,将头轻轻的靠在男人的肩膀,笑了笑开口:“你不用觉是你麻烦到我,其实对这一切我很开心。”
“哪怕是演戏,能够吻到你,我也很开心,哪怕知道是假的,你说我是你的男人时,我也觉得很满足,能够三更半夜躺在你的床上,我更是高兴的要命··我说的那些埋怨带刺的话,也只不过是想让你因为内疚,而对我多些容忍。
比如,在我像现在这样抱着你的时侯,你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推开我·”·陆皆渊每说一句,抱着顾泽的手就收紧一分,只到陆皆渊的前胸完完全全的贴合着顾泽的后背,两个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甚至陆皆渊汹涌的心跳,都无距离透过两个人贴合的身体传达给顾泽知晓。
顾泽没有开口,两个人沉默了很久··顾泽转过身,抱住陆皆渊,就在陆皆渊以为两个人说不定就可以这样一辈子的时侯,耳边传来顾泽低沉又压抑叹息··“对不起。”
……·?·☆、只是顾泽·?“对不起·”·陆皆渊在顾泽再度说出那三个字的时侯,鼻尖猛的酸涩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笑闹了一句,两个人默契的没有继续那个话题。
尽管彼此都很清楚,如果第一句对不起是因为内疚,那在陆皆渊说完那尽似告白一样的话之后,第二句对不起的意义就大不相同了··关了灯,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
陆皆渊侧过身,黑暗里静静的打量着顾泽的侧脸··他不是很明白顾泽对赵慎独这样的感情,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弄懂过顾泽这个人,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在得不到的情况下还洁身自好的像个清教徒一样,十年如一日的无望的坚守在朋友的位置里,不越雷池半步。
陆皆渊也可以拍着胸脯说,他是喜欢顾泽的,甚至可以说这辈子再也没有哪个男人能像顾泽那样被他放在心里最特别也最殊的位置上··可尽管如此,陆皆渊身边虽然没有固定的伴侣,但来来去去看上眼就温存个把晚上的情人却也不少,他不像顾泽这样,可以为了一个得不到的男人,做到这个地步。
陆皆渊听着顾泽轻缓的呼吸声,在黑暗里勾起唇角··也许,顾泽这些年欲洁身自好并不是为了赵慎独才这样,而是因为除了赵慎独之外,他对任何人都再没有欲|望。
这才是他真正弄不明白的地方,或者说他害怕去明白··谁都不想亲手掐灭自己唯一的希望,哪怕它微若萤火··有,总比没有要好··他做不到,他不明白为什么顾泽可以做到。
·在赵慎独也对顾泽动了情的情况下,顾泽怎么做到一次次将赵慎独推开,甚至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让他来帮忙演这场戏··如果说顾泽守在赵慎独身边十多年,还有可能做到。
那把放在心里守护爱慕了十多年的人,一次次推开··这得有多强大的意制力才能做到·陆皆渊觉得心口那处酸酸涩涩的难受,过了很久,嗓音沙哑的开口问道:“明明是你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为什么还要一次次把他推开。”
过了很久,就在陆皆渊以为顾泽早就睡着的时侯,黑暗里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知道吗他一直都是喜欢女人的·”顾泽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陆皆渊,尽管黑暗里双方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但无疑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黑暗让顾泽莫明的感觉到安全,能掩盖了太多他不想暴露在人前的情绪,这段时间以下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挣扎和冲动,在这样的时间像是找到一个缺口,让顾泽忍不住想要倾诉宣泄出来,“我们从八岁就认识,到今天二十六岁,整整十八年里,他都是喜欢女人的。”
没有人比顾泽更了解赵慎独,从很早很早,早在他都没有深刻记忆的年岁里,他的目光就一直在赵慎独的身上,赵慎独是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他的兄弟,同样,也是他放在心底的人。
他看着赵慎独成长,也和他一起成长,在青春萌动的年纪里,在顾泽明白他对赵慎独的感情之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赵慎独停留在女人身上的视线意味着什么··“他从来都是喜欢女人的。”
顾泽闭了闭眼睛,心脏像是被春蚕细细密密的啃噬着,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血肉,那些细微尚在能忍受范围的疼痛,也许在不知不觉的某天整颗心都会被它吞食歹尽。
陆皆渊没有打断顾泽,只是在黑暗里静静的看着这个男人,哪怕其实他根本看不清此刻他的模样··“他因为愧疚而一下子想差了,我不能跟着他一起任性。”
顾泽睁开眼,眼底的神色再度坚定起来,过了会才放轻声音接着道:“如果有天,他突然醒悟曾经的所谓喜欢,不过是一时的错觉,那个时侯我们该怎么办·”·“这一步一旦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顾泽翻过身,背对着陆皆渊,像是逃避某些他不愿意面对的可能一样,过了会才低声开口:“我跟着他放任的结果,很有可能连现在的拥有的一切也失去,我赌不起。”
“我相信他,我甚至知道如果有天他哪怕想明白他喜欢的还是女人,他依然会不声不响的委屈自己和我过一辈子·”顾泽伸手轻轻揉了下胸口的红木吊坠,触到吊坠旁的戒指时,笑了笑开口:“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不是那个人,而是他能幸福。
“·陆皆渊低声开口:“你总是想太多,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会幸福,就算是错了,那就将错就错一辈子好了,你为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否定掉所有的可能,这样对赵慎独并不公平。”
顾泽沉默了会,良久,才低声开口:“你说的也许是对的·但,我却不敢赌·”·“赵慎独对我很重要,但赵家其它的人,他们同样也是我的家人。
阿渊,我输不起·”顾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有种让人伤感的绵长的味道,“如果输了,我失去的不止是赵慎独,还有我的家·”·我不敢用我仅有的东西,去赌一些我可能随时会失去的东西。
面对赵慎独的主动,这样大的诱惑,如果是十六岁的顾泽,可能心怀天真的孤注一掷去试着争取一下··但二十六岁的顾泽,不敢赌··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拥有的越多,顾忌的也就越多。
而,如今需要压下的是顾泽拥有的全部,他输不起··没有人知道,在幼年失去双亲的顾泽还没有被顾老爷子找回来时究竟经历了什么,而顾泽也一直没有对任何人开口提过,哪怕如今他已经对段过往的记忆不再清晰,但那段惶恐无助被抛弃的经历,像是被烙进灵魂,融进血脉长进骨肉里,和他紧紧纠缠长成一体。
直到今日,让他做的每一个决定,说的每一句都受其影响··他凡是力求做到完美,总把自己真正的需求放到最后,永远克制而冷静,在人前他事无俱细,强大完美。
这一切只不过因为,他害怕再一次被抛弃··哪怕当年顾老爷子接他回来,隐隐察觉到顾泽这样的近乎偏执到近乎有些病态的想法,也没有想过去多做改变,因为这样的品质出现在一个继承人身上,无疑是件好事。
身边人有意无意的引导,让顾泽很小的时侯就习惯了这样去要求自己,这样严苛的压制着自己真正的需求,因为最本质最深层的思维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重要。
如果不完美就会被厌恶,如果不强大,就会被抛弃··他强大到把自己所有喜爱的人和事都护在自己羽翼之下,不过是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轻易被人舍下而已。
只有有用的人,才不会被轻易舍弃··而顾泽,一直尽力的在让自己成为有用的那个人··因为,没有人会无条件的纵容和喜爱他··不管这些想法的形成最开始是什么原因,他由刻意训练,慢慢成了习惯,直到现在和他长成一体。
哪怕他现如今在别人眼里是个拥有出众的容貌,优秀的材能,良好的教养,值得依赖的人,可只有赵慎独是在他还茫然无措弱小无助并不强大也不完美的童年时相遇的,甚至没有头脑没有缘由用他幼稚的方式保护他陪伴他的人。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青梅竹马·只有那个曾经任性到无法无天只凭自己喜好说话做事的赵慎独,是在他一无所有时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因为他强大,也不是因为他完美,只是因为他是他。
哪怕今天的顾泽只是一个只懂得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赵慎独也依然是他的兄弟··不是因为那些家世,不是因为能力,在赵慎独面前,他只是顾泽··而在赵慎独面前,他也愿意只做顾泽。
……·陆皆渊看着这个从来用强大完美来武装自己的男人,少有的露出这种近乎逃避脆弱的姿态,没有由来的有些心酸··大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伤,只有特定的人填满冶愈。
只可惜,能冶愈他的那味药,所需要的却不是他罢了··黑暗里伸出手,抓住顾泽滑落肩头的棉被往上拉了拉,有些缘份大概就是这样,强求不得,也强求不起··只是,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甘心。
所以明明在可以稍微提点下赵慎独时,他却偏偏有意无意的挑衅对方,明明只要自己随意暗示下,说不定这两个人现在就有不同的结局,他可偏偏却故作不知··究竟是为了顾泽这些年所受的苦楚报不平,还是因为自己心底那隐隐的想法,那细微的可能,卑鄙的怀着的那丝希望,顺水推舟的在这里面扮演这样的角色。
陆皆渊自己也说不清··过了很久,陆皆渊勾起唇角,释然的笑了笑··陆皆渊凑到顾泽身旁,把他揽在怀里,深深的吸了口气,那一刻走入歧视的念头瞬间消了下去。
每个人都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顾泽是这样,赵慎独也是这样,他陆皆渊何尝不是这样··有意无意的挑衅赵慎独,明里暗里的使绊子,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想去深究,这一刻,他突然明白,面对怀里的这个人,他终究是舍不得的。
哪怕是为自己的私心,他也舍不得伤害这个人··他按他希望的去演,只盼他能得到他想要的结局··?·☆、孤注一掷·?陆皆渊睁开眼睛,发现房间里没有人,穿上衣服推开房门,看到赵慎独手撑在二楼的扶手上,眼睛望着一楼厨房的位置,可姿态却似乎是在等自己的样子。
陆皆渊顺着赵慎独视线望过去,厨房里顾泽穿着围裙,隐约能看到他忙碍的身影,让他映像里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多了丝人间烟火的味道,巨大的反差让陆皆渊的心软的不像话。
“赵二少,早·”陆皆渊走上前学着赵慎独的样子看着楼下的人,随后笑了笑开口··赵慎独转过头看了眼陆皆渊,随即又像之前一样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楼下那个人身上,过了许久,才对身侧的人开口:“要怎么样,你才肯离开他。”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他·”陆皆渊快速回道,顿了顿,接着嗤笑道:“倒是赵二公子,你是用什么立场在说这句话,兄弟还是,…情敌”·“你和他不适合。”
赵慎独被陆皆渊的话激得瞳仁猛的缩了下,再看向陆皆渊时,眼神变得更加冰冷··“我和他不适合”陆皆渊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赵慎独,挑着眉嘲讽道:“那赵二少认为谁适合你自己吗”·赵慎独没有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已紧握成拳。
“赵慎独,我该称赞你天真呢,还是说你自私好,你要是真喜欢他,这十多年来哪一天,哪一个日子不好去喜欢,何必等到他找到爱人之后,才突然露出这副情深的嘴脸,你把顾泽当什么了,那些花钱买来可以任你随意挑拣玩弄的男女吗,你玩够了女人,想来尝尝鲜试试男人的时侯才想到他,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陆皆渊冷笑的开口,看向赵慎独的眸子里溢满怨毒,风刀霜刃般凛利。
赵慎独眸色锐利的看向陆皆渊,被这样的视线扫过像是大冬天里浸泡在寒冷的湖水里,刚上岸那一刹那,从脚底到头顶都透着一股沁到人心里的寒意,原本身侧紧握的拳头更是因为巨大的情绪起伏而暴出根根青筋。
过了一会,赵慎独闭了闭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睁开的时侯,眸子里的怒气慢慢的淡了下去,接下来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甚至罕有的透着一丝迷茫,明明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的大个子,却莫明的让人感到一丝脆弱,赵慎独再开口时,仿佛被什么情绪压抑到极致,让声音都有些暗哑:“我和阿泽八岁就认识,做了整整十八年的兄弟,可直到我长到二十六岁,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男人和男人之间原来还可以有另一种关系,一种比兄弟还要亲近的关系。
我童年时期他就在我身边,青少年时期他在我身边,他在我身边足足十八年,直到现在他才突然用行动告知我,原来有一种关系会把我剔除在他人生之外··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件事,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我,兄弟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兄弟要排在伴侣之后,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我原来兄弟不一定能做一辈子。
你们看到的顾泽只是赵慎独的玩伴,朋友,可没有人知道对赵慎独来说顾泽不止是这些,他还是我的亲人,是重越我生命的人,是长进我血肉和我密不可分的人,我从来就没有想过生命中会没有这个人,从来没有想过有天会失去这个人,我更…从来没有想过有天这个人会拿着刀子生生的捅到我心里只为把自己从我身体里剥离开来。
顾泽在我赵慎独这里从来都不是备选,而是唯一·”·赵慎独的话让陆皆渊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再度看向赵慎独的眼睛里讳莫如深,良久终是笑了笑,淡淡的开口:“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他身边已经有我了。”
“是啊,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看到你吻他,我恐怕还到现在还不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还可以这样,这一点上来说,我真的得多谢你·”前一刻还情绪激动的赵慎独,听到陆皆渊的话之后竟然诡异的平静下来,只是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复杂的笑容,意味不明的开口:“也是那天晚上,顾泽同样也吻了我。”
“你知道他吻完我说了句什么话吗”赵慎独往前迈了一步,停在离陆皆渊一尺距离的地方,似挑衅似诱导的说道:“他说,陆皆渊,你今天怎么长着一张赵慎独的脸”·前一刻还似笑非笑的陆皆渊,下一秒便冷了脸,眼睛也危险的眯了起来,尽管早就猜到那晚后顾泽第二天早上打来的电话,似乎在确认些什么,当时出于私心他故意默认了下来,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不过陆皆渊没有义务告诉赵慎独这件事,只是轻声嘲讽道:“那又如何,只不过说明当时顾泽认错了人,把赵二少当成我啃了一口而已,值得赵二少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反过来也解释得通,也许顾泽真正想吻的人是我也说不定·”赵慎独轻笑出声,就像是看着明知不敌却嘴硬的幼童,向陆皆渊又逼近了半步,状若无意的开口。
陆皆渊耸了耸肩,笑了笑开口:“反正现在顾泽身边的那个人是我·”·说完绕过赵慎独走下楼梯,顾泽早饭准备妥当,已经开始摆筷··赵慎独的眸子暗了暗,在陆皆渊经过身边的时侯,突然开口:“可惜在顾泽心里最重要的人却是我。”
陆皆渊的脚步顿了顿,接着若无其事的下了楼,缓步走向顾泽,笑着吻了吻顾泽的脸颊,顾泽无奈的看了陆皆渊一眼,转身进了厨房帮他去盛粥,陆皆渊趁顾泽不注意的空档抬起头来向赵慎独的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赵慎独低垂着头看着楼下两个人的甜蜜互动,沉默了一会,摊开右手的掌心,看到刚刚因为用力而被自己指甲掐破掌心,血肉模糊的一片,无声的露出一个笑容。
左手的指尖划过右手掌心的伤口,甚至用力的又掐摁了进去,原本凝固的血痕再度涌出新鲜的血液,赵慎独却置若罔闻··原来,当心疼到一定的地步,身体真的再没有痛感。
赵慎独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也许现在顾泽心里最重要的依然是他,但在和陆皆渊长期的亲密相处之后呢,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份,是否比得过亲密无间的枕边人··顾泽以后身边不再有自己的位置,这个念头只要想想,就让赵慎独控制不住身体内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虐欲|望。
要不要赌上一切,去换一丝丝可能··输了的话,可能会把顾泽推得更远,甚至会让那个总是温和纵容看着他的人,变得厌恶排斥他,这个结果只要想想就会让赵慎独发疯。
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同样会和顾泽渐行渐远··如果左右都会失去,要不要压上一切去换一个可能··艳色的血液,顺着修长的手指婉延,最终滴落。
……·……·顾泽推开门进来的时侯,邵卫荣正在一边显摆着自己千辛万苦从他老爹那里坑过来送给赵慎独的生日礼物,是的,今天是赵慎独的生日,从他们十岁开始,每年不管谁过生日,他们三个人都会聚在一起。
邵卫荣的母亲走的早,邵老爹则只顾着生意和应酬,自然没有时间照顾到他,而赵慎独因为特殊的环境,除了赵老爷子偶尔会记得,家里其它人连见个面都困难,而顾泽就更不用说了,不过好在他们三个玩在一起,大人也就不再额外关注他们,默认了每年这几天是他们竹马之交的特殊活动。
除了邵卫荣这个喜欢热闹的,赵慎独和顾泽的生日基本都是例行只有他们三个,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坐着聊聊天喝喝酒··赵慎独抬起头来,看着顾泽露出一个和以前一般无二的笑容,便低下头嫌弃的开口讥笑邵大少没诚意。
这次顾泽没有带上陆皆渊,毕竟这么多年来就算赵慎独交了女朋友,也从来没有把人带到彼此的生日这天的聚会来,这是他们三个的默契··何况陆皆渊和赵慎独有些不对付,顾泽不希望赵慎独生日这天还不痛快。
顾泽看着赵慎独的反应,松了口气,觉得赵慎独恐怕已经想通了,暗暗庆幸今天没有带陆皆渊来,心里却又多少有些复杂,终是笑了笑,好脾气的坐到他们身边,先是迟到被他们罚了三杯,酒气上涌,两颊染上些红意的顾泽这才有机会拿出送给赵慎独的生日礼物。
赵慎独双手接过礼物放在一旁,伸手帮顾泽空了的酒杯倒满,邵卫荣在一旁插科打滚··酒至微醺时,顾泽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侯邵卫荣提前走了,现在包房里只剩下他和赵慎独两个人。
尽管意识开始混沌,顾泽还是莫明的感觉有些不安,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揉了揉眉心,笑着对坐在那里眸沉如水的看着自己的赵慎独开口:“我感觉有些醉了,…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顾泽就软倒了下来,落到一个强健温暖的怀抱里··抱着顾泽的赵慎独脸上没有表情,垂下眼眸看着安静躺在自己怀里的男人,过了很久,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顾泽的脸颊,取下架在他鼻梁上的眼睛,低下头在他眼睛上轻轻的落下一个吻,这才微微勾起唇角,站起身,把怀里的人打横抱起。
包箱里边是一个暗门,走进去里面是一间布置温馨卧室,赵慎独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还细心的帮顾泽脱掉鞋袜,让床上的人躺得更舒适些··赵慎独把碍事的外套脱下来扔到地上,扯了扯领口,解下领带扔到枕边,这才俯下|身定定的看着床上晕迷不醒的男人,用目光细细描绘着男人精致的五官,好看的眉型,纤长浓密的睫毛,柔软的唇,白皙的面容被酒气醺出浅浅的红。
赵慎独贪婪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原本从小看到大的脸,不知道何时连同那具白皙修长的身体夜夜出现在他的梦里,逼得他几欲疯狂,让他如此眷恋痴迷,这种情感来得突然又汹涌,仿佛一直被压抑在火山底下的岩浆,一直无知无觉,一旦暴发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灼热颠狂。
不死,则不休··?·☆、挑明心意·?赵慎独睁开眼睛的时侯,天已大亮,脑子里空白了几秒钟,那个部位的痛疼让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让他面颊微热··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青梅竹马·“醒了”·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赵慎独试探着坐起来,急忙的转过头想看清楚声音主人的表情,大幅度的动作让昨天晚上撕裂的某处再度受创,脸色因为疼痛变得更加苍白。
顾泽看着赵慎独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又疼得再度跌到床上,直起身把两个枕头叠到一起,帮痛得额角都渗出冷汗的赵慎独调整好姿势躺好,让他靠得尽量舒服些··赵慎独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睑,避开顾泽的视线。
顾泽拿起早就准备在柜子上的水杯和药片,凑到赵慎独唇边,赵慎独顿了顿,就着顾泽的手吞了药,又喝了两口水,顾泽把水杯放回床头,又拿起打包回来放在保暖盒的稀粥,细心的从盒盖上分出勺子,递给赵慎独。
赵慎独一动也没动,在顾泽站起身来的时侯,他心里突然一空,鼻尖酸涩那么一下,下一秒身旁的床往下陷落一角,他猛的睁开眼睛,看到顾泽侧身坐到他旁边,用勺子舀了一勺粥,细心的吹凉,感觉温度差不多,这才将勺子凑到他的唇边。
赵慎独唇动了动,看着送到他嘴边的粥,终于张开唇··直到喝了大半碗,赵慎独摇了摇头,顾泽才把粥放回桌上,坐回床边的椅子,两个人一时间相顾无言··“你有点发热,床头柜上的药,一天三次,每次两粒,外用的药也在旁边,早晚各一次,今天早上我已经帮你涂过了,晚上还有一次,这几天你自己注意按时用药。”
顾泽的声音很淡,仿佛只是关心下某个关系一般受伤了友人,听不出什么情绪··赵慎独在听到顾泽说外用药的时侯,这才发现不止昨晚被血液浸透染红的床单被换掉,自己的身体也已经被清理过,并且涂好药膏,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属于清醒状态下顾泽那白皙修长沾满药膏的手指,只觉得自己被一团火焰在燃烧。
他忍不住抬起眼睑看向顾泽,却只看到男人神色如常仿佛仅仅只是客套的表情,冰冷的镜面下隐约能窥见那根根分明的睫毛,赵慎独只觉得心里又痛又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除了这个,你就没别的想说的吗”赵慎独声音里说不出究竟是怨愤多些还是难过多些,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扣住顾泽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可当赵慎独真正触碰到顾泽的眼神时却像被什么极冷的事物给冻了下,只觉得满腔的热血都给冻住一样,明明对方只是极淡极淡的看了他一眼,却让他胸膛心脏那里像是破了个洞般空荡荡的难受。
顾泽神情平静如水,只是静静的看着赵慎独,过了会,才冷淡开口:“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从来没有发生过”赵慎独伸出右手扯着顾泽的领子,将对方拉到自己面前,两个人距离近到呼吸可闻,赵慎独看着顾泽,明明唇角上扬,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黑,似疑问似嘲讽的开口道:“你确定你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能·”尽管被赵慎独扯着领子,钳制着脖颈最脆弱的部位,顾泽依然神色不变,坚定的开口··捏着顾泽领口的手指紧了紧,赵慎独看着顾泽笑了下,开口:“怎么,我昨天没让你满意吗你明明那么热情,别和我说是因为药物,那药可是我下的,药效如何我最清楚。”
两个人纠缠了整整一晚,如果说开始有药物的成份,那最后抵死缠眠,仿佛末日般的灼热疯狂的热情又作何解释··顾泽伸手掰开赵慎独捏着他领口的手指,坐回到椅子上,整了整衣领,开口:“那的确是因为药效。”
听了顾泽的话,赵慎独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眼泪都笑了出来,伸出手来抹掉眼角溢出的泪水,这才看向顾泽:“你喜欢的不是男人吗为什么那个男人不能是我,八岁相识到现在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在一起整整十八年,如果你会喜欢上哪个男人,那这个男人除了我,还能是谁。”
顾泽垂下眼睑,过了会才哑着嗓子开口:“阿慎,爱情和…友情,不一样·”·“我也以为我们只是兄弟之间感情,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没有意识到的时侯一切还能相安无事,但一旦我意识之后,阿泽,我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了。”
赵慎独躺靠在枕头上,静静的看着顾泽,仿佛只是陈述他的心意,又带着破釜沉舟的绝决:“那些大道理,我都不懂,我只清楚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不管是爱情也好,友情也行,亲情也罢,只要能把你绑在我身边,我可以不折手段。”
顾泽的指尖颤了颤,猛的收紧,抬起眼睑看向赵慎独的眸光亮得逼人,出口的话一如眸色般冷锐犀利:“赵慎独,你究竟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从小到大你一直是这样,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手,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因为你的任性受到怎样的牵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喜欢男人的事情传到赵老爷子的耳朵里,他老人家究竟受不受得了这个刺激,你有没有想过,事情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你的亲人,你的朋友又怎么看你,他们又会因为你背负怎样的舆论和压力。”
顾泽站起身,单手撑着床架,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慎独,几乎一字一顿,沉声道:“你父亲从军,你大哥从政,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因为你的任性而承受多大的压力,而他们的仕途又会因为你而遭遇多大的波折。”
“阿慎,人不是为自己而活着的,别因为一时冲动,而伤害到身边亲近的人·”顾泽紧紧的看着赵慎独,直逼得他垂下头,才松了口气,颓然的坐回椅子上,过了很久才无奈的低声叹道:“昨晚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也一直在你身边做你兄弟,这样不好吗”·赵慎独低着头,沉默不语。
直到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你先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顾泽直起身,穿上外套,看着赵慎独沉默了一会,转身离开,走到门边的时侯因为身后的声音而停顿了会。
等顾泽背对着自己,赵慎独这才敢抬起头来,看着顾泽的背景,声音暗哑低沉:“阿泽,你拒绝我,究竟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还是因为顾忌着你刚刚说的那些额外的原因。”
顾泽没有转身,只是沉默的立在那里,赵慎独定定的看着顾泽的背影,那永远挺直的脊梁,清瘦修长的身体,莫明的让他眼眶酸涩··“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不管是因为哪个原因,结果都不会改变。”
顾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传到赵慎独的耳朵里,竟然有种回音共振的错觉,顾泽顿了顿,“你又何必非要知道答案·”·顾泽走了很久,关门的声音还在赵慎独的脑子里回响,赵慎独嘴角自嘲般的勾起一个弧度。
……·顾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昨天晚上的事情,连在睡梦中的他都不曾敢奢望过,而今天早上赵慎独的表白,更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顾泽不知道他究竟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在赵慎独在表白的时侯没有把那个人拥进怀里,那些对赵慎独说的一字一句,顾泽不清楚究竟是在说服他,还是说服自己。
那些话是对着赵慎独说的,却像钢刀一样插在顾泽的心口··顾泽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单手捂住眼睛,手肘撑在膝上··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极美极美的梦,本来可以成真的幸运,却被自己冷硬的亲手戳破。
如果没有得到过,还能安慰自己痴心妄想,那得到之后又亲手推开呢,那又算什么·痛吗·那就痛吧··顾泽感觉自己被分裂成两个人,其中一个冷冷的看着自己,嘲笑道:顾泽,你这是活该·……·…… ·赵慎独躺在床上,不知道消磨到什么时侯,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被重组过一般涩涩的麻疼,这才直起身,才发现昨晚被自己扔下床的衣服,被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床头。
环视房间里,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极淡的味道,身体上被碾压般的疼痛,他甚至怀疑昨天晚上只不过是又一场荒唐的梦境··赵慎独一面冷静的穿着衣服,一面心里暗忖,这是赌输了吗·孤注一掷的后果,是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他以为他可以承受顾泽的拒绝的,这比之前设想的冷漠厌恶要好太多,只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他没想到他这样在意,在意到顾泽只是冷淡客气的拒绝都承受不了··穿长裤的时侯因为疼痛和分心不小心跌坐到地上,这一摔又重新触到伤口,疼得又出了一身冷汗,过了很久赵慎独才重新缓过来,撑着床缓缓的站起身来,却无意间看到有什么东西躺在床下边沿的角落里。
·赵慎独伸手捡了起来,摊置在手心的是一条因为岁月而褪色暗淡的银色项链,上面坠着两样东西··看到那个红木吊坠的时侯,赵慎独先是迷茫了一瞬间,隐约记得昨天顾泽颈上的确挂了个东西,接着瞳仁攸的紧缩,拿着项链的手猛的收紧,之后又小心的摊开手,手指小心的描绘着这熟悉的红木吊坠。
这个坠子是他十岁的时侯雕的,那个时侯练手的小玩艺儿,随手的送给了顾泽,他没有想只不过一个孩童做的小东西,竟然被那个男人珍藏了整整十六年,还一直贴身佩带着,以顾泽现在拥有的身份地位和财富,谁会想到他一直贴身佩带的不是金玉翡翠,而只是这个不值钱的小东西。
视线移到红木坠子旁边的戒指上,银色的戒身已经有些暗淡,但精致的花纹和独特大方的设计却依然让人眼前一亮··赵慎独看到过小的指环尺寸和戒面角落的LOGO,紧抿着唇。
竟然是绝世的戒指··这样纤细的尺寸,究竟是谁的尺码··独一无二,为你绝世·顾泽,你心里的独一无二的那个,又是谁·赵慎独细细的磨砂着戒面的姓名微雕,拿出手指拍了张照片,然后将图片放大,握着手机的指尖颤抖起来,也许颤抖的不仅仅是手指,赵慎独觉得整个人都激动的不受控制在颤抖着,胸腔里像被什么暖暖的东西瞬间填满,让他快活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过了会,赵慎独单手趴在床上,头枕在手臂上,胸膛激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知道似笑还似笑的呜咽··等他抬起头来的时侯,才发现手臂上竟然隐约有水渍,赵慎独摸了把脸,嘴勾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赵慎独——顾泽赠·顾泽,你还敢说自己不喜欢我·赵慎独摩挲着尺寸纤细的戒圈,往自己的如今的无名指上比了比,看着足足小了一圈的差距,低低的笑了一声。
顾泽,在我不知道的时侯,你又究竟喜欢了我多少年呢··?·☆、想要什么·?赵慎独翻看着托人找来的资料,修长的食指在书页上其中一行上轻轻的划过,顿了顿,嘴角上扬,片刻后上扬的弧度再度垂落,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
刚刚被划过的那一段,写着的购买日期,换算下来,正好是赵慎独和顾泽十八岁的那一年,赵慎独脑子里模糊的回想起当时听到这家店时无意中对顾泽说过的话,再看向那枚戒指时,只觉得心里最柔软的角度被人狠狠的挠了一下,又是甜蜜又是酸涩,而那戒指上的黯淡光泽,又时刻提醒着他,这些年他究竟错过了些什么。
过往相处的每一刻似乎都被记忆重新编译,散发着一种新的味道··可当记忆奔走到傅清雅那一段的时侯,往往停在那里,每划过一格,都在嘲笑自己当初做的每一件事都变得那样愚蠢可笑。
当着自己心上人的面,去追别的女人··赵慎独懊恼的恨不得付出一切代价,回到过去,改变曾经每一个愚蠢极至的决定··手机的铃声响起,赵慎独看了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姓名,眉头微蹙,按下接听键。
放下电话,赵慎独眉头皱得更紧,两指按向眉心,可心头涌起的烦燥却没有办法减轻··前段时间让傅清雅以她的名义约见张恒,竟然最后还是让那个男人给跑掉了,虽然留下一小喽啰,而现在再用傅清雅来找出那个狡诈的男人恐怕难上加难。·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青梅竹马·更让赵慎独心焦的是,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不管赵慎独用什么借口,都没有办法再和顾泽见上一面,哪怕他几次忍不住甚至跑到陆皆渊的地盘上,最后也只不过让那个男人奚落一顿给赶了出来··就连顾泽身上GPS定位的装置都似乎处于关闭状态··赵慎独用手指轻柔的摩挲着已经褪色的银色戒圈,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无奈又有些苦涩的笑容··顾泽毫不犹豫单方面断绝所有来往,赵慎独有时侯都怀疑他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喜欢到疯魔的程度了,才会臆想着那个人对自己也是怀抱着同样感情的。
如果不是有这个“证据”在,赵慎独恐怕真的不知道,那个一直完美的守着兄弟感情从未曾过界的男人,对自己原来也是有意的··赵慎独把项链带到颈上,从桌子另一边拿出各种“特训”资料又开始埋头苦读,这里面综合了很多东西,都是他曾经没有涉列过的机密,原本赵老爷子对赵慎独已经做好放养的准备,哪怕他想一辈子当个纨绔,赵家也不是供不起。
没有想到赵慎独竟然主动提出来想要“帮忙”,赵老爷子试尝阻拦了几次,发现赵慎独是真的下定决心,这才把赵家私下的生意和关系网交给赵慎独熟悉,赵慎独的上进,让赵老爷子甚感欣慰。
若是赵老爷子知道赵慎独改变的真实目的和原因,恐怕就笑不出来了··……·……·这片山头曾经属于顾氏的宅基地,为了陆皆渊的事被顾泽送给了方敬严,而兜兜转转顾泽也不知道他怎么又会回到这片地方,大概因为这地方承宅了他和爷爷的回忆和他曾经某些期望吧。
他仔细规划过,等赵慎独娶妻生子以后,他也去找个合适的接班人来培养,等那人能独挡一面的时侯,他就回到这个地方养老,那个时侯可能还是独身一人,也有可能身边待着一个不太讨厌的人。
他曾经想过,那个人可能是陆皆渊··顾泽低低的叹了口气,在经过那一晚之后,他再也没有办法继续自欺欺人,哪怕他再怎么试图尝试着接受别的人,他心里住着的始终是那个人,没有人能替代。
顾泽还记得他和陆皆渊讲清楚的时侯,陆皆渊很快就恢复常态,甚至笑着开口对他说,还是朋友,就像以前一样,有空的时侯常来坐坐··随即搂了个鲜嫩的男孩子进了包厢,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顾泽不是没有注意到陆皆渊在听到他话时身体那一瞬间的僵身,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哪怕他从来就不曾给他希望,也末曾一时的心软,或者干脆糊里糊涂的一世的将就,不管怎样终究不过是辜负而已。
感情这东西,如果给不了,不管怎么选择都是伤害··而陆皆渊是顾泽除了赵慎独外,最不想伤害的那一个人··但他也不会去拆穿男人的伪装,这个男人努力的在他面前维持一如往常玩世不恭和放荡不羁,竭力表示出无所谓的态度,是因为尊严也是某些无声的请求。
顾泽尊重陆皆渊,所以就去相信他表现出他想让他相信的那一面··同样,陆皆渊永远是顾泽的朋友,但也仅仅是朋友··顾泽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相反他十分决断,一旦做下决定,该舍弃的某些东西即是再是不舍,也会断得干干净净。
对陆皆渊是这样,对赵慎独…也是这样··哪怕顾泽每晚午夜都梦见他抛弃所有责任,抛弃道德和人情的枷锁,不顾一切的去找赵慎独,但从梦里醒过来的顾泽,依然理智冷淡的处理着每一件事,仿佛他的犹豫挣扎放纵都在那个非现实的梦境里消耗一空。
哪怕第二天夜里又重复着前一天的梦境,但在清醒的白天里,谁也看不出顾泽曾经在梦境里是怎么样的辗转挣扎着,哪怕此刻就待在离他不到数米的方敬严也无法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窥见任何痕迹。
顾泽选的这个地方其它人也许猜不到,但瞒得住谁也瞒不住这块地方现任的主人——方敬严··此时方敬严正带着一顶大草帽,一身休闲衣裤笑眯眯的看着手里的鱼杆,完全看不出这个人曾经舞权弄势,抬手间翻云覆云的样子。
 ·拿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又放回原出,这时鱼杆头重了重,耐住性子等了三次之后,这才气定神闲的将鱼杆拉起收线,看到鱼饵处一条二三斤重的大鱼坠在上面左摇右摆,方敬严笑眯眯的取了鱼放到旁边的蒌子里,还不望得意的朝顾泽显摆的挑了挑眉。
“你很闲吗还是方家要倒台了让你闲到有空跑到山里来晒太阳吊鱼·”顾泽看着方敬严一副退休老干部悠闲度日的模样,感觉实在太过伤眼,冷冷刺了一句。
“偷得浮生半日闲嘛·”方敬严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把鱼勾穿上饵又扔进湖里,这才笑着开口回道:“何况时间不就是应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
顾泽瞥了眼还在蒌子里要死要活挣扎着的鱼,嗤道:“美好的鱼汤上”·“鱼不是重点·”方敬严转过头来,眯着眼笑着上下打量了顾泽片刻,这颇具深意的道:“重点是美人~~”·听着方敬严拖长的尾音,顾泽只觉得像是有什么软体动物在身上爬过一样,抖落一身的鸡皮,整个人被恶心的不行,看向方敬严的眸色一冷,随即勾起唇角,提起方敬严刚刚放鱼的蒌子往湖里反手一倒,刚刚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着的鱼儿,瞬间跃入湖里,甩了甩尾巴,得瑟的溅起二三水花,经此绝处逢生之后快乐的奔向自由的怀抱,愉快的逃命去了。
方敬严瞪着眼睛看着刚刚辛苦钓的鱼跑了,湖水里泛着阵阵波纹,沉默了两三秒后,这才颇为哀怨的看着顾泽,开口道:“我的鱼跑了~~”·“我放的·”顾泽居高临下的看着方敬严,冷冷的开口,顿了顿,嘴角带上笑容,语气却越发森冷,满是威胁意味的开口道:“有意见”·方敬严看着气场颇强的那条“美人鱼”,又看了看湖里逃生的某条,颇为识时务的摇了摇头,然后笑眯眯的说:“你放跑了我的鱼,这是做好今天晚上要留饭的打算”·顾泽站直身,走到木屋子里,看着温在锅子里的骨头汤,叹了口气,对这一个自备食料的不请自来的客人,颇有些无可奈何,不过说到底现在这块地方谁客谁主倒真是说不清,顾泽搭起锅准备炒个蔬菜,晚上就这样对付过去。
“你准备在这个地方窝多久”方敬严凑了过来,开口··顾泽垂下眼睑,手里抓的青菜又放了回去,方敬严的唇一抿,知道顾泽的心情又不好了,今晚的加菜是泡汤了,要吃到顾泽做的菜并不容易,心里颇有些遗憾。
不等顾泽发火,方敬严不知道从哪里搞出一瓶酒来,撞了撞顾泽的肩膀,讨好的开口:“要不要喝一杯·”·顾泽斜眼看了方敬严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盯着炉子,在山上这段时间顾泽很少带眼镜,炉子里的火光倒映在顾泽纯黑的眼镜里颇为闪耀,就是夏日深夜里的星空一样,被他照耀的人都莫明的感觉到一种受宠若惊的幸福感。
方敬严敏锐的发现没有带眼镜时顾泽情绪会更加外露一些,而眼镜就仿佛顾泽最坚硬的铠甲一样,能给他套上最完全的伪装,而很明显这个地方对顾泽是不一样的,在这里的顾泽,要更真实一些。
暗暗的摸了摸下巴,刚从心里升出的那一丝微妙情绪,让他感觉有些奇怪··顾泽看着炉火,沉默了一会,良久才淡声回道:“该回去的时侯,自然会回去。”
方敬严讳莫若深的看了眼顾泽,终是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并不是很清楚顾泽究竟在想什么,他知道顾泽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只是这样的平静温馨的日子,却莫明让他有些留念,说不清是留念在这里的时光,还是身边的人。
顾泽接过方敬严手里的酒,满满的倒了一杯,凑到唇边,辛辣的液体从喉咙滑到胃里带来丝灼热的温度,让顾泽一直压在心底的情绪都变得滚烫起来··其实他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最开始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已经发生过亲密关系的赵慎独,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赵慎独的感情··他既害怕赵慎独是一时冲动,又希望他只是一时冲动··可能他等的是时间一长,赵慎独就自己想通了,以后尽量减少见面次数,等到赵慎独真正娶妻生子了,这件事自然就会被遗忘了。
也许,他等的不过是自己彻底冷静下来··方敬严拿过酒瓶给自己也倒了杯,甚至殷勤的把菜也端到桌子上,摆上筷子,准备完之后这才端起酒杯,碰了碰顾泽的杯子,抿了一大口酒,开口道:“回去的时侯身边带些人,张恒这次没抓到,又众叛亲离,恐怕会做出些鱼死网破的事情来。”
“哦”酒意涌了上来,顾泽扯了扯领口,笃定道:“你有办法抓到张恒”·方敬严笑了笑,没有答是,也没有答不是。
“这次又是什么条件·”顾泽指尖划过杯沿,不自觉的想要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推了个空才记起他最近根本没有戴眼镜··方敬严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摇了摇头。
顾泽收紧眉头,盯着方敬严看,张恒始终是个不大不小的炸弹,而他刚刚开始也不过是想试探方敬的态度,毕竟方敬严当初可是利用张恒摆过他一道··“怎么我这里已经没有能打动你的东西了”顾泽接着问道。
“不是·”方敬严十指交握放在膝上,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道:“相反你手里有我目前为止最想要的东西,可惜,我手里却没有足够筹码来换到他。”
“自从傅清雅摆了张恒一道之后,我埋在张恒那边最后一个钉子已经被拨除了·”方敬严抽出手指,颇为无奈的抚了抚额头,一脸无辜看着顾泽,颇为遗憾的道:“好吧,其实我也让我的小钉子做了点小坏事,可惜,那个人智商虽然不高,但防备心却是一等一,还是给他跑掉了。”
·抚着杯沿的手一顿,顾泽抬眼看了看半真半假的方敬严,至少确定在张恒这件事上,这个男人恐怕是不会再来横生枝节,喝了一口酒,才淡淡的接道:“是吗。”
方敬严挪动着椅子往顾泽身边靠了靠,唇凑到顾泽耳边吹了口气,颇为期待的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问问,这次我想要的是什么·”·“你想要什么。”
顾泽从善如流的开口··方敬严勾着唇角,凑到顾泽白皙的耳垂旁边,低哑着嗓声仿佛带着电流,认真开口:“这次我要的不是你的人脉,你的祖宅,或者你手上的资源,顾泽,这次我想要的是你。”
“这次我想要的是你·”·顾泽凑到唇边的酒杯顿了顿,轻轻抿了一口,放回桌了,淡淡开口··“哦·”·?·☆、谁的心上人·?方敬严带来的关于张恒的消息,让顾泽有些不安。
次日便决定下山,方敬严也缠着要一起,等到了山下回市区的路上,顾泽刚开机便收到无数短信提醒,略过来自赵慎独的未接电话,看到其间陆皆渊和邵卫荣都来过电话,便给陆皆渊回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
拨打邵卫荣电话时,却意外的没有接通,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邵卫荣有时侯玩疯了不接电话也是有可能,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久前听了方敬严的话,现在碰到这种情况,让顾泽尤为忐忑。
顾泽抿着唇,又拨了一遍,电话竟然接通了··还没等顾泽松口气,电话那头就传来邵卫荣熟悉的痛呼声,接着一个阴冷沉郁的男人的声音响起:“顾大少,别来无恙。”
顾泽心一沉··张恒·“邵卫荣在你的手里”顾泽沉声问道··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片刻后就传来邵卫荣一边呼痛一边叫喊道:“哎哟,疼死我了。
顾泽,别相信这个兔崽子的鬼话,老子根本不在他手里·”·顾泽:“……”·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青梅竹马·下一秒便再也听不到邵卫荣的声音,顾泽蹙着眉,开口:“张恒你把他怎么了”·“他现在还活着。”
男人阴沉的笑了声,漫不经心的开口:“只是十五分钟内如果你没能赶到城南那件废弃的砖窑厂的话,就很难说了·”·男人话说完,便迅速挂断电话。
张恒挂了电话之后,阴冷的笑了一声,踢了踢已经被他弄晕的邵卫荣,拿起手机迅速拨通另一个人的号码,脸上的笑容挣拧恐怖:“赵慎独是吗你最好的两个兄弟都在我这里。”
……·……·顾泽看着挂断的电话,抿着唇,转过头看着开车的方敬严,开口:“把车借我,你先下去·”·方敬严勾起唇,笑了一下,拐了个弯,油门拉到底,突然加速让顾泽出于惯性往后靠背撞了一下,顾泽皱起眉看着方敬严,沉声道:“方敬严,这事情和你根本没关系,不要趟这趟浑水。”
“如果这浑水里有你,我很乐意陪你趟上一趟·”方敬严斜着看了顾泽一眼,车速已经拉到近两百码,幸好往城南这条路是郊区,因为废置很久的原因,基本没有车辆行人,不用担心堵车,而遇到红绿灯,方敬严也一路眼也不眨的杀了过去,过了会,他接着道:“这辆车的主人是我,要么你下车,要么我和你一起。”
现在下车的话,十五分钟内肯定赶不到城南··顾泽看了方敬严一眼,便没有再理会,拿起电话给手底下的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带好武器快速赶到城市,埋伏在附近,不要惊动里面的人。
方敬严看着顾泽安排完,这才开口:“副驾底下有枪和匕首·”·顾泽俯下|身,伸手往那里探了下,拉出一个格子,果然有两把枪和两把匕首,顾泽各拿一样分别插在后腰两侧,这才转过头来,把剩下的枪和匕首抛给方敬严。
而这时车辆已经开到刚刚张恒电话里说的地点,方底旗下一家早年废弃的砖窑厂,顾泽扭过头看了眼方敬严,开口:“还有两分钟,你确定要和我一起上去”·“你阻止不了我。”
方敬严装备好武器,看向顾泽,“所以,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劝我上面,毕竟现在被张恒抓住的那个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按我的意愿,我很乐意在这里陪你聊天。”
顾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打开车门下了车,“张恒那边什么情况,具体和我说说·”·“他身边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帮手了·”方敬严也跟着下了车,敛着眉头,低声道。
顾泽有些讶然的看了方敬严一眼,对这个近似肯定的答案有些吃惊··“傅清雅的事,加上我的小棋子也出了手,他不再相信任何人,没有逃走的,都被他给弄死了。”
方敬严笑了一下,明明和平日一般无二的声音,却因为话里的内容,让人感觉不寒而栗:“我是通过放在棋子身上的监控录音得知的·”·顾泽收紧眉头,手指缩紧,感觉这次张恒恐怕真的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了。
肩膀上搭上一只温暖的手,顾泽侧过头看了一眼手的主人,只见手主人笑眯眯的,极具调戏意味的开口:“别害怕·”·………·………·赵慎独来的时侯,顾泽和张恒还在对峙之中,顾泽手里拿着枪,旁边站着的方敬严整个人仿若玩闹般显得十分随意,张恒右手拿枪指向脚边躺着昏迷过去的邵卫荣,脸上挂着冷笑,在看到赵慎独的一瞬间,刻骨的恨意从眼底迸出。
顾泽看到赵慎独的瞬间,瞳仁微缩,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平静··而赵慎独早就知道顾泽会在,看到顾泽的时侯,眼底掠过一丝暗色,却还是把最大的注意力放在赵慎独身上。
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紧张,连呼吸都放缓··“放了邵卫荣,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尽力满足你·”顾泽看着张恒,放缓声音道··张恒邪笑看了眼顾泽,右手拿枪指着邵卫荣,左手迅速摸向后腰拿出另一把枪闪电般指向赵慎独,眼底涌动着蚀骨的恨意,阴冷的看向赵慎独,开口:“我要赵慎独的命,你能给吗。”
空气凝滞了一秒··下一刻,赵慎独低声笑了笑,嘲讽道:“就凭你”·张恒玩味的勾着唇,点了点头:“就凭我。”
“这个地方被我装好炸弹,只要我轻轻按一下,你们全都得给我陪葬·”张恒把指向邵卫荣的枪重新插到后腰,从怀里取出一个半个手掌大小的遥控装置,拿在手里对着赵慎独摇了摇,得意的开口:“现在你们所有人的命都在我手里,拿你的命来换这里其他人的命,你说这个交易划不划算。”
顾泽皱着眉,脚步不动声色的朝赵慎独的方向移了移,下一秒张恒原本指向赵慎独的手|枪迅速指向顾泽,顾泽停下脚步··“你们两个倒真是情深意重的很啊”张恒瞥了眼顾泽,似笑非笑的看向赵慎独,讥笑道:“你可真是有个好兄弟。”
“他甚至为了你被男人上过,你呢,赵慎独,你又愿意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张恒仰着头笑得十分开心,指向顾泽的□□,指尖压在板机上,眼睛却望向赵慎独,状若好奇的看向赵慎独。
赵慎独眼底一片暗沉,唇紧紧抿着,正要开口,却被门口推动铁门的声音给打断··大家同一时间把视线放到门口,赵慎独在第一时间拿出枪,把枪口指向门口那个纤瘦的身影。
张恒看到来人,瞳孔猛的一缩,在赵慎独拿枪指向来人之后,看向赵慎独时眼底掠过一丝杀意··“你怎么来了·”张恒复杂的看着那个女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期许,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
傅清雅看到张恒拿着枪指向顾泽时,还能维持镇定,却在赵慎独拿枪指向自己的时侯,终于忍不住眼底泛出水光,颤抖着看向赵慎独,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始终没有放在她身上过,这才看向张恒,颤声开口:“阿慎…,赵慎独打电话叫我过来的。”
张恒自嘲的笑了笑,眼带鄙夷憎厌看向赵慎独,讥笑道:“赵慎独,你还真是好样的,为了自己兄弟,拿枪指向自己的心上人,你究竟在威胁谁·”·“你错了。”
赵慎独拿枪的手很稳,眸色不变看着张恒,笃定的开口:“我拿枪指着的,是你的心上人·”·张恒复杂的看了眼赵慎独,随即自嘲的笑了笑,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甚至有些嘶哑,这才眼带笑意的看着傅清雅,开口:“这就是你喜欢的人,你就是为了这么个男人背叛我,甚至伤害我们的孩子,你看看他现在是怎么对你的,你怎么总是这么蠢。”
“我就是这么蠢·”傅清雅看着张恒,眼泪终于划了下来,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的时侯,又恢复清明,这才咬着牙语带复杂的开口:“我就是那么蠢,才会因为相信你而害了赵慎独,这本来就是我欠他的,我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蠢,去相信你,我最恨的那个人只有你。”
张恒看着傅清雅,笑了笑,眼底带着丝眷恋,出口的话却绝决阴狠:“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死吧·”·握着摇控器的手紧了紧,眼看下一秒就要按向按钮,一个带着笑意的慵懒声音,却打断了张恒的动作。
“你确定要选择这么个两败俱伤,没有任何好处的方法·”方敬严笑眯眯的看着张恒,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侯从后腰取出的手|枪,缓缓的把枪口指向赵慎独,低笑着开口:“张恒,你要的是赵慎独的命和傅清雅的人,而我要的是顾泽,很显然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
“我们合作,怎么样·”方敬严语调有些漫不经心,眼底却是一惯万事皆在掌中的淡定··?·☆、还给你了·?“我们合作,怎么样。”
方敬严语调有些漫不经心,眼底却是一惯万事皆在掌中的淡定··张恒看着方敬严,眼底划过一丝晦涩的暗芒,冷笑着开口:“我可不敢再和方大少合作,说不定什么时侯,又被摆上一道。”
“先毁诺的不是张少您吗·”方敬严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却讳莫若深,状似解释实则暗藏深意的开口道:“我可是明明白白告知过张少,别去动我的猎物,你为了报复赵慎独,却还是伤到了他,而我不过只是使了点小手段回报过去了而已。”
张恒看着方敬严,沉默了会像是评估,过了会才冷冷的道:“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意思很明白不是吗”方敬严笑眯眯的开口,手里的枪却指向顾泽,“我可以帮你准备好飞机和钱,还能给办好你和你的小情人出国的手续,但顾泽必须是我的,其它人,你可以随意。”
张恒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对着顾泽的枪口颤了颤··赵慎独看向方敬严的眼神凛厉锐利,而顾泽只是皱了下眉头,看了眼方敬严,过后便把目光放在张恒身上,却在扫到躺在地上的邵卫荣时,眉头轻轻跳了一下。
邵卫荣忍着全身的酸疼睁开眼睛,眨了眨,随即看到空中那一把把枪乱七八糟的指向,只觉得头脑发胀,下意识的想到报复把他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猛的抱住张恒的大腿往旁边狠狠一摔。
张恒原本把注意力都放在方敬严,顾泽和赵慎独身上,没有想到被他打个半死昏迷过去的邵卫荣竟然这么快就醒了过来,还有余力袭击自己,一时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地面狠狠摔去。
在失重的刹那,对着顾泽的□□下意识的扣下板机··在砰的一声枪响的同时,原本一直注意着张恒动作的赵慎独,用最快的速度挡在顾泽的身前,子弹射进血肉的闷响,和赵慎独的闷哼声,让顾泽心猛的一紧,脑子里在那瞬间空白了一秒。
这不是赵慎独第一次毫不犹豫的挡在自己身前,上一次被张恒手下追击的时侯,听到破空声,赵慎独同样第一时间扑倒他身后,那个时侯谁也不清楚射向他的是□□或者别的什么,而这一次,清清楚楚看到的危险,这个男人还是毫不犹豫的再度挡在他身前。
顾泽赶紧搂住现前的这个人,想也不想用身体完全遮挡住赵慎独,搀扶着赵慎独躲避在有遮掩的死角,同时检查赵慎独伤口,发现伤在肩膀上,不禁松了口气,想到邵卫荣还处在危险之中,又刚紧站起来像邵卫荣那里跑去。
在张恒□□响起的同时,方敬严几乎在同一时间,把子弹射向张恒拿着炸|弹摇控器的那只手,因为下意识选择这个最符合大局的决定,晚了赵慎独一秒去反应··方敬严看到在赵慎独中枪的那瞬间,顾泽刹那脸惨白的脸色,和那外露的关切和焦急,甚至在这一刻怀疑他一向对大局精准到毫厘的掌握,是不是在这一次,判断失误。
在张恒失衡摔倒的瞬间,下意识打出的子弹轨迹,方敬严可以肯定,就算打中顾泽,也伤及不到要害,但如果那瞬间张恒选择鱼死网破,或者不小心按下炸弹的控制键,那么大家却都得去死。
·所以,他在早早的算计好之后,把握着精准的时机开枪··他不认为这样的选择错误··但却在看到赵慎独中枪时,顾泽脸上的关切,开始动摇起来。
尽管千万思量在脑子里闪过,但方敬严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甚至并没有因为张恒丢失掉手里的底牌而放松警惕,而是把注意力极中在张恒身上,防备对方最后反扑··更重要的是,他总有种奇异的感觉。
张恒,恐怕还有后招··在炸弹摔到地上的瞬间,张恒脸上掠过一丝很微妙的情绪,失落又得意,却在视线看到满脸泪痕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傅清雅时,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张恒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傅清雅,没有在意染血的手臂,艰难的站了起来,一脚狠狠的踢向邵卫荣,刚醒过来虽然反扑成功却依然没有行动力邵卫荣的闷哼一声,再度晕了过去。
张恒一边走向傅清雅,一边用嘲讽视线掠过受伤被转移到安全处的赵慎独,和赶到他面前的顾泽,最后落在方敬严身上,脸上带着释然,疯狂的大笑了起来,尖利的笑声像是钢刺划过瓷盘,让人心生不安,:“哈哈哈哈哈。”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青梅竹马·“方敬严,我该说你太聪明呢,还是笑你太蠢·”张恒走到傅清雅身边,蹲了下来,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帮她拭掉落到脸颊旁边的泪滴,脸上的神色晦涩不明,最后他抱住那个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自嘲的笑了笑,开口:“炸弹是真的,不过引爆的方式不是按键,而是碰撞,我早就做好死的准备,也猜到会有疏露,可我没想到…。”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也没有想到,看到她之后,他还是会舍不得··舍不得死,更舍不得看到她死··方敬严听完张恒的话之后,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朝刚刚赶过来的顾泽扑去。
轰隆一声巨响,废弃的场房在巨大热浪冲击之下摇摇欲坠,大地都震颤摇晃了数下,而原本就松垮的建筑,终于在炸弹的余波下轰然倒塌··在顾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侯,被一个结实有力的身体扑倒在地,整个头部被牢牢的护在那人温暖坚实的胸膛里,只觉得视线一黑。
巨大的轰鸣在耳边想起,隔着温热的肉|体,有种异样的失真感,身边灼热的巨浪刮过,却被身上的男人全部遮掩,如果不是男人被零碎木石砸中时身体片刻的僵硬和闷哼声,顾泽麻木迟钝的大脑甚至都没办法完全还原真实的情况。
顾泽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觉得把他搂在怀里男人的身体是这样的火热,像滚烫的岩浆哗拉一下子从自己的大脑里灌了进来,流淌到心里,整个人都在发热,思绪都没有办法贯连起来。
直到巨响过后两分钟,身上男人的呼吸也逐渐微弱,顾泽努力控制着手指动了动,身上的男人闷哼出声,所有的场景迅速在顾泽脑子里略过,像是一桢桢重组回放的画面,按照时间的顺序从最初到最后完整的播放重演,直到这时他才重新掌控住他的身体,才发现刚刚他一直都在屏住呼吸,他尝试着开始重新呼吸起来,而心跳也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一样,剧烈疯狂的跳动起来。
脑子里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属于血液的鲜红里··刚刚他觉得滚烫如岩浆的液体,原本是扑倒在他身上,将他护得严严实实男人头顶和身上流淌下来的鲜血··顾泽只觉得一时间有些失语,呼吸里全是带着腥甜血液的味道,他努力瞪大的眼睛,想看清楚身体上方男人的面容。
方敬严·方敬严…·可是,为什么·“你…”顾泽张了张唇,只觉得某些酸酸涩涩的东西像棉花一样塞满他的咙喉,让他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好像多说一句,那酸涩的液体,就会从喉咙涌到鼻头,从眼眶里溢出来,隔了半天才呐呐出声:“为什么”·身上的男人笑了笑,嘶哑的笑声里夹杂的是闷哼和咳嗽声,血沫从他的唇角溢了出来,方敬严撑起身体,指腹摩挲着顾泽的眼尾,开心的问道:“这是眼泪吗”·顾泽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黑色的额发被鲜红的血液浸染,贴在白皙好看的额头,男人的眉型和他的性格并不相符,竟然是少见的柔和挺秀,此刻这个男人眉眼带笑,专注的看着他,眼底柔光潋滟,明媚的就像春日里的阳光,红色的血液顺着额际漫延到睫毛,让他带着笑意的眼睛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凄迷之色。
这是顾泽第一次认真细看张敬严的样子,竟然出乎意外的好看··往日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让人忽略掉他本身的容貌,而顾泽对他一向戒备多于其它,自然没有留意过这些细微末枝的问题,没有想到第一次真正细细看清男人模样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你在难过吗”方敬严咳着血,唇边却带着笑意··顾泽看着方敬严,不发一言,眼神晦涩莫深··“其实,你不用多在意。”
方敬严移动着身体,将唇轻轻的贴在顾泽的眉心,唇额相贴半响,才耗尽力气侧躺在顾泽的脖颈左边,方敬严缓缓的合上眼睑,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最后气若游丝挣扎着开口:“我也不是故意想要救你的。”
“只是那一瞬间突然想到,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你,那真是太过无趣了·”方敬严的唇贴着顾泽的脖颈上的肌肤,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更何况,我可是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方敬严,你让我那么疼,那么疼,……·无论如何,我总要还给你的。”
方敬严最后的话,如果不是顾泽离得那么近,恐怕根本听不到··只是顾泽也不清楚,方敬严最后那句话,究竟是说给他听的,还是为了说服他自己··“方敬严,你还给我了。”
顾泽睁着眼睛,眼角至发间滑过一丝湿润,半天才哑着嗓子道··?·☆、寂静无声·?爆炸过后,顾泽安排埋伏在周围的人马上赶了过来··顾泽没有想到,曾经在方敬严家里见过的那个冷艳女秘书竟然也赶来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了眼依偎在他怀里几乎没有气息的男子,心下了然··这个习惯万事皆在掌控的男人,怎么可能在事前没有任何谋划··只是,恐怕这次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顾少,家主现在伤势严重,需要冶疗,还请您将家主交还给我·”冷艳女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整个人像机器般冰冷,哪怕此时她口中的家主,现在全身是血,生死末卜,也不能动摇她分毫。
·揽着男人的手松了松,顾泽垂下眼睑,放开怀里的人··女秘书身后的大汉把方敬严从他怀里挪离,空出的怀抱让被血液浸湿衣衫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让顾泽心理和身理都种空荡荡的感觉,十分难受。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方敬严的手下迅速把方敬严送到车辆里,哑着噪声开口问道:“你们要把他送去哪里冶疗·”·“方氏旗下的医院·”冷艳女子似乎没有料到顾泽会开口询问,停顿了一秒,才开口回答,等了会发现顾泽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这才坐上车,过了半刻,女子把车窗摇下来,对着顾泽开口道:“如果你有什么想要询问的,可以打家主的电话,我可以代为解答。”
女子说完摇上窗,车辆迅速驶离··顾泽转过身按记忆方向走过去,旁边一个黑衣男人小心搀扶着他,尽管被他被方敬严护在身下,但腿上还是受了些皮肉伤,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到底还是有些行动不便。
周围都是顾泽手里最好用得力的人,很快张恒傅和傅清雅就被挖了出来,张恒被掉下的房梁砸死,血肉模糊,脑浆迸出,倒是被他护在身下的傅清雅只是受了点轻伤,但是人却昏了过去。
邵卫荣…·这个家伙大概真的是被上天眷顾,他被张恒踢昏了过去,因祸得福正好把他踢到一个死角里,而他所处的地方被两块交叉倒塌的石板相互架起个仅供一人容身的空间,不管是爆炸的余波还是其它都没能伤到他,身上只有先前被张恒殴打出的伤势。
至于赵慎独,顾泽在他中枪的时侯,就把周围的形势精准的算计过,而安置他的地方也是当时最为安全的位置,不管是张恒的□□,还是有可能发生的爆炸,那个地方都可以保他一命。
让顾泽觉得有些违合的是,这种程度的爆炸只要找好掩护,基本保命是没有问题··,对于抱着同归于尽决心的张恒来说,有些说不通··赵慎独果然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也没有大碍,顾泽让手下快速把他们都送往医院。
而他也跟着一起上车,如果不跟着去看看,他总是有些不放心··跟着顾泽一起上车的黑衣男人,低声报告:“我们在周围找到十挺电子控制全自动机关枪,不过并没有被触发过。”
……·顾泽的指尖收紧··恐怕,这才是张恒真正的后招··而他最后之所以没有使用…,是因为傅清雅吧··想到傅清雅,顾泽的眼神暗了暗,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倚在靠背上,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似乎那件事之后,赵慎独就慢慢开始变了··如果放在以前,赵慎独绝对不会在这样危险的情况,把一个无辜的女孩子牵扯进来·赵慎独从小到大的教育都不容许他做这样的事情,更何况那个女孩子还是他的前女友。
要怎么样的切肤之痛,才能把一个人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样子··是,因为他吗·要说顾泽完全不清楚那件事对赵慎独的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就像毛虫呕心沥血吐丝筑蛹,想要蜕变成蝴蝶,就要独自面对撕掉自己一层皮的痛苦,无数毛虫都死在那样的痛苦之下,而活下来的每一只蝴蝶都是强者,当初有多痛,之后他就能有多强。
而这个过程,容不得任何弄虚作假,自己设下的摩障,只能自己去勘透斩破,不论能否挣脱都也不能借助任何旁人的力量··如果可以,顾泽并不希望赵慎独经历这样的痛苦。
可有些成长,终要他独自经历,哪怕鲜血淋漓,哪怕痛彻心肺··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赵慎独蜕变的因,而最终结出的果子竟然是这样··他想到赵慎独这段时间来的反常,想到他孤注一掷的用那样的方式将两个人关系彻底扭转的夜晚,想到了他今天拿枪指着傅清雅的模样。
也许别人只看到结果,可做为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比亲人还要亲近三分的顾泽来说,却知道做这些事情的时侯,赵慎独曾经要经历怎么样的疼痛和挣扎··而这样的做,他心里真的好受吗·……·带着口罩的莫白,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看到坐在长椅上颓然的顾泽,蹙起眉,冷声道:“你小情人又没死,你这边要死不活的给谁看。”
“他情况怎么样·”顾泽抬眼看了看莫白,皱着眉道:“别乱说话,阿慎是我兄弟·”·“兄弟能上床的兄弟。”
莫白双手插在白□□生长袍里,挨着顾泽坐到椅子上,挑着眉,嗤笑道,“那小子一直把你吃的死死的,我还以为迟早有天你会死在他手里,没想到两次都是你让他躺床上。”
看到顾泽很久都没有再说话,莫白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火,虽然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并不清楚,但顾泽那时焦急冷凝的样子,是莫白认识顾泽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
“好吧,当我没说过·”莫白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将烟圈吐出,然后才开口道:“那家伙命硬,伤的不重,躺个半个月就没事了,你别太担心。”
顾泽站起身,两指捏起莫白指尖的烟,缓步走到垃圾桶旁,摁灭,扔进垃圾桶,回过头斜看了莫白一眼,道:“你不知道医院里禁烟”·说完扯了扯领口,也不看双目含怒的莫白,大步走进莫白的休息室,洗了个战斗澡。
顾泽打理完,这才走到赵慎独的病床前,看着床上的人呼吸平缓,这才放下一直提着的心 ··走出房间打了个电话给赵家大哥,把事情简单交待了下,又去去邵卫荣那里看了下,发现那家伙竟然睡着了。
尽管处理这些时顾泽一直不慌不忙,但好几次指尖触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时,握着手机的手都不自觉的紧了紧··等一切都安排安毕,顾泽终于拿出手机,将屏幕解锁,手指快速划动,在划到方敬严号码时,指尖停住,终于还是关掉手机屏。
片刻后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到医院门口拦了辆车,赶到方氏旗下的医院··不亲眼过去看看,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毕竟那个人是为了救他,才…·……·……·只是顾泽没有想到,赶过去的时侯,看到的是这样的情况。
医生正拉起白布盖住方敬严的脸,旁边冷艳秘书手里捏着厚厚的文件,一脸冷凝立在那里,身后立着两个健壮男人,眸色悲凄,顾泽快步上前,握住医生的手,冷声喝道:“你在干什么。”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青梅竹马·“病人确认死亡·”医生脸色发白,捏着他手腕的力量大到好像要把他的腕骨给压碎,看着一脸阴沉的男人,颤着声回答。
顾泽的身体晃了晃,只觉得最后两个字在脑子里不停的回响,却总也不能真正的理解它的意义,只是无意识的重复道:“死亡”·医生也顾不得手里还捏着白布,趁男人失神的片刻,赶紧把手腕从男人的手里挣脱出来,后退到安全的距离,这才舒了口气,正声道:“是的,病人伤势过重,抢救无效,半个小时前就停止呼吸了。”
过了很久,顾泽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平静的道:“你们究竟有没有尽力去抢救,换一个人再来检查一遍·”·男人冷凛的视线扫向他,医生只觉得他的脖子上像是架着一把冰冷锋利的手术刀,那带着金属般无情的寒意仿佛刺穿他的肌肤直直刺进他的脏腑般那样锐利,医生一刻也不敢多待,赶忙快步跑出病房。
冷艳女子走上前,利落的拿出其中一份文件,递到顾泽面前,冷淡的开口道:“这份文件一直锁在家主的保险柜,并没有公证过,家主临终前交待还给你·”·顾泽接过文件,收敛起情绪,低声道:“你们先出去,我想和他待一会。”
女人没有说话,随即转身离开,身后的两个男人也跟着一起出了病房,最后还体贴的把门关上··顾泽整个人滩软在病床前的客椅里,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到没有血色的男人,曾经相处的一幕幕从脑中划过,他根本无法相信,这个男人就这样死了。
怎么这么容易就死了呢··明明那么强悍,妖孽到变态的男人··顾泽捏着文件的手收紧,另一只手肘搁在膝盖上,单手捂住脸,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场荒唐的梦境,那个自私疯狂从不按牌理出牌的男人,竟然…·竟然为他,而死。
如果为他死的是赵慎独或者邵卫荣,也许顾泽不会太过惊讶,毕竟他们三个从小玩到大,说句过命的交情,并不过份··可那个人换成方敬严…·这是个最不可能的人,而这是这个人最不可能去做的事。
偏偏却发生了··顾泽坐在那里很久,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手脚发麻,天空泛白,他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一个晚上已经过去了··手里的文件被捏得皱巴巴的,顾泽看着那棕色的牛皮纸袋,顿了顿,伸出手指挑开封袋的棉线,抽出里面的东西。
在看到里面文件的那一瞬间,顾泽怔愣了好一会,拿在手里翻了翻,才发现真的是它··曾经方敬严从他手里拿走的顾氏祖宅那块地,除了一应相关的证明,还有当时他签属的同意转让的协议。
而那块地的属名,却依然还是他——顾泽··只是他曾经签过名的小角落,被人用铅笔龙飞凤舞的写上两个字,并附上一个不伦不类的笑脸符号,字迹因为时间久远有些暗淡。
——嫁妆^_^·顾泽垂下眼睑,掩盖住眼底的复杂··恐怕他一生都弄不明白,这个叫方敬严的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天已经大亮,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棱照了进来。
病房里,坐在椅子里的男人垂着头,明明被带着暖意阳光的照耀爱|抚着,整个人却显得越发的清冷孤寂··而病床上的男人,寂静无声··?·☆、爱就是爱·?S大附近一间清静温馨的咖啡店里,一对青年男女相对而坐,男人高大帅气,女人也相貌清丽,兼之身材娇小颇有些小鸟依人的楚楚感。
这间咖啡店在S大十分为名,是S大热恋中情侣最爱去的地方之一··只是这两个人的态度却十分疏离,根本不像是热恋中的爱侣,倒像是一对仅仅认识的陌生人··傅清雅马上就要离开B市,约在这里见赵慎独最后一面,其实心里末偿没有一些其它的想法,因为这个地方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约会的地点。
只是那点没有述诸于口的小心思,在她看到赵慎独时,全都烟消云散··眼前这个沉稳内敛,淡漠冷然的男人,这真的是那个曾经一见到她就笑得灿烂堪比盛夏午阳的赵慎独吗·白皙纤细的手指胡乱用茶匙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可从杯中的液体始终末动一口的状态,明显可以看出,手的主人仅仅只是借助这个动作来掩饰她心底烦乱的情绪。
过了很久,直到傅清雅彻底平静下来,她才放开手里的动作,眼含忧郁的看着赵慎独,语带期待低声开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可以。”
赵慎独点了点头··“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傅清雅一错也不错的盯着赵慎独,两只手因为紧张交错握在一起,甚至因为过于用力,在细嫩的肤肌上勒出道道红痕。
如果他没爱过她,为什么曾经要对她那么好,那样小心翼翼,如珠如宝··如果他爱过她,为什么只短短数月,就断得这样干净利索,仿佛一点痕迹都再也找不到。
热恋未过,瞬间就成陌路··赵慎独的目光细细的描绘眼前这个女人的眉眼,视线最后定格在那双眼睛上,就在傅清雅快要以为赵慎独对她还有别样情怀的时侯,眼前这个男人突然笑了笑。
不是曾经那灿若午阳的热烈直白,也不是后来的礼貌疏远的冷淡,如果非要定义,大概是一种带着几分释然复杂的温柔笑意··傅清雅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出于女人的直觉让她几乎要忍不住想要打断赵慎独接下来的回答,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管怎么样,她想要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她未必喜欢··“你的眼睛,很像他·”赵慎独笑了笑便移开视线,只是声音在提到另一个人时,低得格外温柔。
傅清雅颤声开口:“所以,我只是替身·”·“怎么可能·”赵慎独有些讶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想法,立刻反驳道,随后皱了皱眉目仔细思索片刻,犹豫半响才有些不确定的低声恍惚自语道:“也许吧,我也不清楚。”
傅清雅的手指攸的紧了紧,愤怒的看向赵慎独,开口尖利道:“一句不清楚,就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就可以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赵慎独你究竟有没有心。”
赵慎独抬眼看向傅清雅,眸色清冷··对上男人的眼睛,傅清雅头上就像突然浇下一大桶冰水,刚刚被怒气激得发热的头脑突然冷静下来,想到曾经的种种,两个人如果真的要深究谁负了谁,终究是她亏欠他要多一些。
·至少在两个还是恋人关心的时侯,赵慎独不说百依百顺,却也体贴温柔,哪怕知道她背叛他,却也给她留了最后的颜面,甚至为她以后的生活也准备了足够的保障。
做为一个男人,一个被女友背叛过的前男友,赵慎独做到足够好··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一直舍不得,舍不下··倒是她,那天晚上明明失身张恒,却因为害怕失去赵慎独的喜爱和其它一些复杂原因,而把将错就错让赵慎独以为两个已经有过亲密行为,甚至在她怀孕的时侯,让赵慎独每每因为她一个电话在半夜出门找到各种吃食水果,亲自送到她面前。
想到曾经的矫情任性,让傅清雅在真相暴露之后面对赵慎独总是格外心虚难堪··其实现在想想,如果当初她选择坦白,根本没有后来被张恒胁迫去做那些背叛他的事,而她和赵慎独未必没有机会。
那个时侯她真的很幸福,也正因为如此,听到今天赵慎独的话所以格外气愤··甚至有了两分理直气壮,既然他不曾爱过她,又凭什么来责怪她曾经的背叛··既然他先对不起他,那他会不会因为愧疚,而对她多一分怜惜。
看到赵慎独清冷没有波澜的眼眸,傅清雅终于明白,如果连曾经的情份都没有,她又能再奢望什么··曾经那些不管真假,对错,终究是她欺了她,瞒了他··她,又有什么理由责怪他。
责怪他,不曾真的爱过她··“在你之前,我并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恋人之间的感情是怎么样的·”赵慎独抿着唇,等傅清雅冷静下来,才沉声认真的解释道:“现在想想,对你的好感,的确因为你这双和他小时侯有八分相似的眼睛。”
“他小时侯曾经有段时间过得很苦,瘦小可怜的一只,不过很快他就强大到能反过来能保护我,几乎事事都挡在我身前,渐渐我也习以为常,不知不觉也就忘记曾经他也有这样的一面。”
赵慎独垂眸望着放在他桌前的咖啡杯,眉眼里是傅清雅都没有见过温柔神色,声音语带追忆的开口··说完赵慎独笑了笑,也没有去看傅清雅,只是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过了会才接着继续道:“当时我见到你第一眼就心生好感,每次看到你就忍不住对你更好一些,下意识的想要去保护去怜惜,忍不住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揍到你面前,你问我你是不是他的替身,我不清楚,但现在想想,大概真的是有部分移情作用。
毕竟现在的他,和你完全不像·就连当时的我,也没有联想到对你有好感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不是……也许我永远不会察觉·”·傅清雅捂着唇,泪如雨下,看向赵慎独的视线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赵慎独看着傅清雅的视线柔和了些,但说出的话却依然无比坚定决绝,清冷的声音从末有过的认真:“也许这些话,你现在听起来像借口··但我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那个时侯,我没有发现过对他会有这种感情,会变成这种感情。
赵慎独不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需要去找所谓的替身··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前者我能赴汤蹈火,后者我也绝不脱泥带水·”·看着已经泣不成声的傅清雅,赵慎独叹了口气,低声道:“ 如果伤害了你,我只能说抱歉了。”
等傅清雅情绪平静些,赵慎独抽出桌上的纸巾,递到她面前··傅清雅接过纸巾,擦干净眼泪,过了许久才低声道谢··赵慎独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傅清雅面前,低声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还有你老家省府最好的大学推荐信,另外转学的相关手续都已经办好,那里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往,你可以重新开始。”
赵慎独说完后,两个人一下子相顾无言··“张恒死了,为了救我而死·”傅清雅突然打破沉默,垂眸看着推到她面前的信封,过了一会自嘲的笑了笑,开口:“虽然我很恨他,但他最后落到这地步,我也有责任。”
“他其实说的对,我一直都这么蠢,我能伤害的总是在意我的那几个人,曾经你在意我,我伤害你,他也在意我,我又用这在意伤害他,我想这就是我的报应,现在,再也没有人在意我了。”
傅清雅视线透过那个信封飘到很远,自顾自的说着话,仿佛是为了倾诉,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赵慎独沉默的坐在那里,仿佛是一个最合格的听众··而傅清雅大概也只想对最后一个知道事情始末的人,把一直埋在她心里的话说出来。
等到外面天色微暗,傅清雅才站了起来,看了眼赵慎独低声开口道别:“我不说再见了,以后我们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赵慎独:“傅小姐,请留步。”
傅清雅不解的看向赵慎独··赵慎独抿了抿唇,开口:“当初送给傅小姐的戒指,能退还给我吗·”·话问的虽然礼貌,但从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傅清雅明白这不仅仅是请求。
傅清雅难看的笑了笑,从右手无名指取下戒指,送到赵慎独早就伸出的手里··赵慎独看到戒指,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盒,塞到里面,盖上盒盖小心放回口袋,这才看向傅清雅勾唇浅笑道:“祝傅小姐一路顺风。”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青梅竹马·傅清雅露出一个有些许苦涩的笑容,开口:“我能问那个他是谁吗”·赵慎独顿了顿,露出一个温柔又略带深意的笑容,道:“顾泽,你见过的。”
傅清雅瞳仁猛的缩紧,不可置信的看向赵慎独,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心里划过一丝了解··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明明顾泽救过她,还屡屡为她解围,可她就是莫明的防备着这个人,甚至不愿意赵慎独多和那几个朋友来往。
原来如此··恐怕,她那时心有所感,直觉赵慎独对那个人太过重视··傅清雅看着赵慎独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过去的已经过去,不回头,也不必留恋,总有人在未来等着她,只是这一次,她学会珍惜眼前人··☆、62什么才重要·赵慎独眼里布满红色血丝,神情恍惚的站在赵家大门前,思绪却飘回十天前方敬严的葬礼上,那是他到今天为止最后一次看到顾泽。
……·来参加方敬严葬礼的人并不多,可以说少到可怜,方氏家族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花团锦簇,实则外强中干,从根里早就烂光了,如果不是这一代出了一个方敬严,恐怕这外在的荣光早就维持不住。
·而就在方敬严死后不久,便暴出方氏里面竟然有人偷偷往国外走私军火,数额之大让人惊叹,更是有些没法拿到台面上的消息声称他们还偷偷把国家保密技术卖给他国。
方老爷之一生最明智的决定是把位置传给了方敬严,不然方氏不可能在他死后还能维系这些年的荣光,而最失败的就是把方氏核心掌握的依仗给了张恒,那时方敬严和张恒之间的交易恐怕就是为了这样东西,最后却被张恒用来和方氏里面其它的野心家做了交换,在张恒最后孤注一掷时手里持有的那十挺非本国能拿出的先进武器也就不奇怪了。
如果说方老爷子把位置传给方敬严是出于理智,因为他明白只有这个人能撑起偌大的方氏,那他把那个那秘密技能传给张恒则是出于感情,那样东西可以说只要方氏不糊涂到卖国,这个东西足以让他们在这个圈子里的势力中心屹山不倒。
可惜,却被方老爷子短视的亲人,轻易交易给了别国,这也让原本荣光无限的方氏,变成如今大厦将倾的模样··顾泽立在方敬严墓前的时侯,莫明觉得方敬严死的时机也颇为巧妙,如果方敬还活着,方家这件事不牵连到方敬严几乎不可能。
顾泽心情有些复杂,张恒和方敬严利益联盟之所以崩裂,恐怕是因为他··方敬严下葬的那天的天气并不好,雾气肆无忌惮的沾染的这个世界,尽管打着伞,面对飘浮在空气中无孔不入的水气,还是无可奈何。
顾泽隔着薄薄的雾气看到墓地外站着的赵慎独,两个人沉默的站在那里对视半响··顾泽走到赵慎独的面前,将手里的伞撑过他的头顶,开口:“你身体还没有好完全,这种天气还是在家多休养比较好。”
赵慎独沉默地看着赵慎独,一言不发··顾泽伸出左手握起赵慎独的右手,将右手里握着的伞柄塞到赵慎独的手里,侧过身从赵慎独身边擦身而过··顾泽的手腕被另一只手钳制住,来自另一个人的灼热体温烫得他下意识崩紧身体,耳边传来赵慎独哑嘶的声音,“真的不可能吗”·顾泽的步子顿了顿,淡声道,“不可能。”
赵慎独转过身,看到顾泽挺|直着脊背头也不回离开的身景,几近绝望的喊道:“顾小泽,如果不是因为家庭,不是顾忌着我大哥和父亲的仕途,你…能不能接受我。”
原本雾气朦朦的天气,突然下起细细密密的小雨,像一颗颗细小的针尖,打在那个清瘦修长的身体上··赵慎独看着顾泽,那个身影立在雨中,一直没有回头。
此时赵慎独的心像是被这样的天气给同化般,酸涩潮湿··顾泽的声音像是沾染了水气,让赵慎独听的并不真切,只是那隐含无奈的叹息,像是他小时侯看的不知名的戏曲里,青衣花旦谢幕时轻甩出的水袖,缠眠哀婉,似无奈似结束,绕带出的余影像是无声的传达着一种你看不懂的感情。
剩下事情在的赵慎独记忆里变得模糊不清,也许是顾泽绝决而去的身影,也许是他抱着那把伞在雨里哭得歇斯底里,只知道最后他醒过来的时侯是躺在医院,因为伤口感染加上受寒各种病发症,让他又多躺了十分天,而这十天里他再也联系不到顾泽。
明明原本时时刻刻都待在你一转身就能看到位置的人,突然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见··他没有给任何人留下联系方式,可赵慎独知道,顾泽防备的,其实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二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张叔的声音把赵慎独从回忆里喊了出来,张叔在赵家做了几十年的管家,而赵慎独更是他看着长大的,对这个孩子也是真心疼爱,现在看到赵慎独这副神不守舍的模样,心里暗暗担忧。
赵慎独恍惚的看了一眼张叔,笑着摇了摇头,问道:“爷爷在家吗”·“老爷子在三楼书房里·”张叔恭敬的开口回答。
赵慎独点了点头,拒绝张叔的搀扶,走到三楼赵老爷子书房门口停了会,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屈指敲响书房了的木门··门里响起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进来。”
赵老爷子看到推门进来的小孙子,吓了一跳,赵慎独是他从小就带在身边的,感情最深,也最了解他··这小子从小就熊天熊地,天不怕地不怕,哪天要是赵慎独说是把天捅了一个窟窿,赵老爷也不会奇怪,而如今看他一模失魂落魄,颓废失意的模样,一时间心疼的要死,也顾不得摆爷爷的谱,杵着手仗就急步走到赵慎独面前,焦急的问道:“你这死小子,为了一个女人至于把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吗,不就一个女人嘛,你要真喜欢就娶回来,这个主爷爷还是做得了的。”
赵慎独红着眼眶,就这么看着赵老爷子,不管赵老爷子问什么都沉默着一言不发··这么多年赵老爷子从来只看到这小子倔得像头牛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要命的狠劲,什么时侯看到过赵慎独这样脆弱无助的模样,一时间赵老爷子的心被小孙子这难得示弱祈求的小眼神看得心里酸酸软软的一片。
可不管问什么,赵慎独就是不肯说话··最后逼急了,赵慎独二话不说的跪了下来,直挺挺的跪在那里,这可把赵老爷子吓坏了··赵老爷子颤着手,连手仗都扔在一边,蹲在赵慎独身边,小声哄劝道:“唉呀,我的宝贝孙子啊,你可别再这样,把老爷子我可心疼坏了,你这犟起来恨不得跟天皇老子干架性子,你老爸的血管都快被你气暴三根,我以为已经够得了,没想到你一软起来,才真是要了我的老命啊,有什么跟爷爷说,爷爷给你兜着,你可别这样了。”
赵慎独跪着没有起来,抿着唇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什么·”赵老爷子突然觉得自己听力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毕竟几个月前还提着一个女孩回来说要娶人家,才多少天突然就暴出喜欢上男人这事,怎么看怎么不靠谱··“我喜欢上一个男人·”赵慎独没有体贴赵老爷子那颗不愿意接受现实的脆弱心灵,坚定的又重复了一遍。
赵老爷子一面想狠狠揍这小孙子一顿,可看到赵慎独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的模样,眼眶红到滴血,神色憔悴,堵在喉咙里的话梗了梗,叹了口气,低声劝道:“唉,从小我就知道你是个不省心的,早晚有天要惹出点事来,以前有你大哥和顾家小子帮你兜着,现在倒好你竟然…。”
·“你说你怎么喜欢上男人,男人有女人好吗有女人软吗有女人温柔吗你说说,硬梆梆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赵老爷子喃喃不停列举着女人的好处,看着孙子垂着头一脸失魂落魄的绝望模样,心里一软,想着这小子这些年一直没闯出大祸来已经不容易了,现在,不过是喜欢个男人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也许过两年就好了,也说不定,反正这小子还年轻,谁年轻的时侯,没有荒唐过··赵老爷子很显然的忽略了,别人的荒唐可不是喜欢男人这种··心里防线一突破,赵老爷子的口气也就软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好了,别跪了,不就喜欢男人吗其实,也没什么…”·赵慎独跪着依然没有动,抬起头苦涩的扯了扯唇角,神情绝望说出那句藏在心里的话,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却偏偏每一个字都碎玉断金的坚定,而说出的话像是一道旱天雷打在刚缓过气来的赵老爷子和焦急守在门口的赵家大人哥的脑袋上·“我喜欢的人是,顾泽。”
过了很久,赵老爷子才沉声问道:“你再说一遍,你喜欢的是谁”·赵慎独看着赵老爷了,一字一顿坚定道:“顾泽”·赵老爷子当下手就开始抖了,二话不说抓起刚刚扔在一旁的手仗,对着赵慎独就满头满脸的打了起来。
那可是上好的沉香木,十打十不搀假的,赵老爷子过寿时顾泽费尽心力找来孝敬他老人家的,现在没想到最大的用场竟然是派在他小孙子身上··棍棍到肉,棍棒和血肉碰撞在一起时发出让人牙酸胆寒的闷响声,其中有几棍混乱中对着脑袋砸过去的,血顺着额发染红了赵慎独半张脸,有几颗下狠狠砸在还没有完全痊合的枪伤,伤口再度崩裂,不一会赵慎独就像是半个人都泡在血水里,却咬着牙不躲不闪连哼都没哼一声,硬生生的受了。
赵方军在门口听听不对,等推开门之后看到赵慎独这副模样时吓了一跳,赶紧抱住赵老爷子的腰,劝道:“老爷子,你可别再打了,小慎前段时间才受过伤,我没敢告诉您,你这样再打下去人就没了。”
暴怒的赵老爷子恢复冷静之后,看到混身是血的赵慎独,心里痛的不知如何是好,想要说两句软话,但想到赵慎独的刚刚的吐出的名字,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你喜欢男人,爷爷不拦着你,可顾泽你不能碰啊。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顾老爷子不会这么早早就去了,现在你又祸害人家独孙,你这是让老顾家断子绝孙啊,让我以后死了有什么脸见我的老朋友·”·赵老爷子说着说着声音哽住了,抹了把眼泪,看着半死不活的孙子,心疼的要命,可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答应。
赵学军被冷静下来的赵老爷子推出去找医生,很快赵家的家庭医生就过来了,做完基本检查,止完血之后,焦急的对赵老爷子和老方军开口:“赵二少情况危机,前段时间的伤没好,淋雨并发症感染,刚刚又重新重枪了那里,赶快去大医院,去晚了恐怕…”·家庭医生两句话,把赵方军和赵老爷子说的给蒙在那里,没想到以前那么皮实的赵慎独,身体竟然糟糕成这样,赵老爷子心里又悔又急。
如果人没有了,到时侯说什么都晚了··医院,手术室外··赵方军焦急的一遍遍拨打着顾泽的电话,电话那头却一遍遍只有冰冷的机械音传来——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直到把所有能打的电话都打了一圈,赵方军看着还亮着手术室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他的弟弟会突然变成这副失魂落魄,心死绝望的样子,肯定和顾泽的失踪有关。
直到现在赵方军也不知道心里该怎么去想这件事,怪顾泽·顾泽的选择并没有错,如果他知道,恐怕也会暗地里劝顾泽远离赵慎独,让时间和距离冲淡赵慎独的感情。
可他弟弟是什么性格,他怎么会不明白··从小到大如果说谁有办法改变赵慎独的想法,让赵慎独乖乖服软,那恐怕只有顾泽··而现在呢,当问题是出现在顾泽身上呢。
不知道怎么的,赵方军就想当他们十五六岁那年,具体时间不记得,只记得赵慎独打了李家公子一顿,最后被父亲打个半死也不肯去道歉,最后赵慎独也没有出面··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青梅竹马·出面替赵慎独道歉的人是顾泽,他还记得接到护士打来电话,告诉他还打着石膏着的赵慎独几乎拖着断了的脚逃出医院的时侯,他明胆很焦急,却有一种奇怪的直觉,他把车直接开到顾泽的家门口,果然看到赵慎独站在顾泽门口。
一身狼狈,从来流血不流泪的赵慎独,抱着顾泽哭的像个孩子,从那之后赵慎独就开始慢慢变了,这种改变不道痕迹,只是陡然发现的时侯才会惊觉,原来不知道什么时侯身边这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不是他特别关注,也不会知道一切的轨迹从那个时侯就开始悄然改变。
曾经宁死也不愿意低头的赵慎独,会因为另一个人而强迫着自己成熟成长起来··也许,在赵慎独还不懂得感情的时侯,就把感情放在那个人身上了··而顾泽呢…·赵方军想到那时把赵慎独搂在怀里的顾泽,少年还稚嫩的眉目,纯然温柔心疼的眼神。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赵方军深深的吸了口气,过了会又把那口气缓缓的吐了出来··但愿,如他所想吧··只要赵慎独好好活着,只要他们两个都好好的。
其它的,真的不重要··……·……·“B市飞往Y国的飞机就快要起飞,请乘客做好登机准备·”甜美的声音在S市机场响起,侯机室里不少人检查行李的检查行李,和亲朋友好友告别的告别。
其间有一个带着眼镜俊美高大的男人只简单的背了个包,站在人群中的模样却格外惹眼,男人在登机前转过头来最后看了眼B市,冰冷的镜面掩盖住男人眼底真实的神色··不过片刻,他便收敛好情绪,迈步登上去Y国的飞机。
☆、63大结局·两年后,Y国··这是顾泽在Y国过的第二年冬天,这里的冬天和国内区别不大,并不是特别冷,只是天黑的要比国内早··顾泽点了杯咖啡,坐在他常去的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店在外设的客椅上,静静享受着午后的阳光,Y式的下午茶有着别的国家没有的独特风情。
只是,异域也许风情,终非吾心安处··刚开始来这里的时侯,顾泽几乎断了国内所有的联系,等到几个月后才慢慢得到一些零星的消息,因为怕惊动那个人,所以顾泽并没有特意去调查。
尽管如此还是探听到,赵慎独大病一场,将将养了几个月才把身体养好,只是消息辗转到Y国,事情也过去了··顾泽不是没有想过回国去看看,只是终究有些犹豫,他总是想到那天雨里赵慎独字字泣血,语带祈求质问他的模样。
他没有把握,能再拒绝那样的赵慎独一次··既然在赵慎独最需要的时侯没有回去,那之后,也就没有必要再回去了··顾泽扯开唇角,露出一个淡到没有的笑容。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凡人,会害怕,会犹豫,会逃避··顾泽抬起手臂,用手掌遮住眼睛,分开手指让阳光能透过指缝晒在眼皮上,并不热烈的阳光,温柔的让人沉溺,明明不相干的温度,却莫明让顾泽想到很多年前的夏天的某个午后。
赵慎独在前面走着,一只手拨开眼前的草木,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草木的气息被夏天的烈日照耀散发着一股特殊的味道,但顾泽那时满眼都是那个握着他手的少年。
少年抹了发额头上的汗珠,突然回过头对他笑得明媚,灿烂的比下盛夏的午阳,刺得他眼睛生疼,那一刻他的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少年用食指在唇边比了禁声的动作,伏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顾泽早就不记得那个盛夏的午后,那个少年带着他是在探寻的是什么有趣的秘境,但少年清新的气息混和着身上些微的汗味和伏在他耳旁低语时他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深深的刻在他的记忆里,时时就像艳到极丽的玫瑰酿成的香醇美酒,漂亮得让人一眼就着迷,带着让人迷醉的奇异芬芳。
顾泽想起曾经那些单纯年少的日子,勾了勾唇角,大概在很早很早之前,他对他就有了只能藏在暗处不能宣诸于口的绮念吧··顾泽放下遮住眼睛的手,再睁开眼睛,只觉得视线仿佛恍惚了下,整个人像是还没有从回忆里走出来。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复杂难辩起来··如果不是幻觉,那么眼前站着的人,真的是赵慎独,成年版的赵慎独··顾泽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立刻站起来逃走,可整个人就像被定在那里,更多的却是用视线贪婪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仔细观察收录着他的一切,细细弥补着对比着这两年来的变化和差异。
两年没见了,他似乎比以前瘦了些,原本肆意飞扬的眉,也少了当年那桀骜,变得沉稳,眼睛还是那么亮,只是更加深遂,像是经岁月发酵一下子变得更有味道起来··眼前的男人比两年更耀眼英俊。
顾泽感觉到十分遗憾,这一次,他却没能去见证他的成长和蜕变··赵慎独坐在顾泽对面,沉默的看着对面的这个男人,眼睛眨也舍不眨一下··赵慎独就这样死死的盯着顾泽,眼眶一寸寸红了起来,过了会仿佛某些情绪再也抑制不住,赵慎独睁着眼睛仰起头来,深深的吸了口气想要把某些要喷发的情绪压制下去,结果却引来更加汹涌的反扑。
他没敢看顾泽,借出手抹了抹眼角,深深了吸了口气,发出带着些许鼻声的吸气声,像极学龄前的小鬼,明明眼泪往下掉,却强行抑制着,要强的想像另一个人证明他并没有哭。
看着这样的赵慎独,顾泽的心从来没有过的柔软,有那种瞬间的冲动想要把赵慎独的按进怀里,狠狠的唇上这个男人的唇,让他里里外外都染上他的气息··可顾泽什么也没有做,只能静静的坐在那里,尽管放在桌下的手指紧握成拳,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刺破他的掌心。
等情绪平静下来,赵慎独从脖颈处解下那个他贴身佩带了两年的项链··赵慎独将用银链串起来的两枚戒指取出来,放在掌心,递到顾泽面前,哑着声音开口:“别说话,你好好看看它们。”
顾泽拿过那两枚戒指,其中一枚他带在脖子上了快十年,很快就认出来了,只是那枚戒指如今已经被改大了尺寸··而另一枚陌生的戒指和他曾经订购的戒指如此相似,很显然是同样的风格。
顾泽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某处不同的地方··顾泽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慎独,这怎么可能··这是“绝世”的戒指,上面“绝世”独有防伪,还有独特的姓名微雕。
那这枚戒指是谁的·他和赵慎独都买过,他们没有资格再去购买“绝世”的戒指了··赵慎独看着满脸惊色的顾泽,勾了勾唇角,接过顾泽拿在手里的两枚戒指,并排放在一起,拿出手机拍了照片,放大图片,将手机递到顾泽面前。
顾泽看着图片上的文字,说不出话来,只是定定的看着赵慎独··那张放大图片上,两枚戒指分写着:·赵慎独——顾泽赠·顾泽——赵慎独赠·赵慎独拿起戒指,单膝跪在顾泽身前,微笑的看着他,过了很久,才温柔而虔诚的开口道:“我们八岁就认识,几乎我记事起的日子,我们就在一起,我们一起分享无忧无虑的童年,一起经历浮躁叛逆的少年,直到现在足足二十个年头,我每一次成长都是因为你,而每一丝改变都有你的参与,我并不是那么聪明,但我愿意为了你变得强大到能让你依靠。
以前在我没有明白过来的时侯,是你暗里偷偷守护着我,接下来的人生,可不可以让我,来照顾你·”·在赵慎独跪在自己身前的时侯,顾泽就怔愣在那里,心脏疯狂跳动着,全身的血液快速涌向心脏,又通过心脏回流到四肢,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都被一股奇特的感觉充盈胀满,顾泽看着赵慎独,嘴里说不出任何话。
顾泽的沉默,没有让赵慎独退缩,他握着顾泽手,缓缓展开,看到手掌里刚刚被掐伤的痕迹,一个吻落在掌心,赵慎独细细用舌尖轻轻舔|舐伤处··破皮处微微刺痛的感觉,夹杂着某些酥酥|麻麻的奇怪感受,从伤处那里漫延辐射到全身,顾泽忍不住想抽回手。
他的手却被赵慎独温柔又有力的握在掌心,他将手里那枚写着顾泽的戒指,温柔却不容拒绝的戴到左手无名指,最后虔诚的在戒面落下一个吻··男人低哑带着颤声的祈求:“答应我,请不要拒绝我。”
顾泽反手握住赵慎独的手,将他拉了起来,用力把他的按进自己怀里,力道紧的像是要把赵慎独浓进他的骨血一般··这一刻他脑子里那根看不见的丝线陡然崩断,曾经的顾忌,忐忑,猜疑通通不见了。
·赵慎独伸出手环住顾泽的腰,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要满足,强行仰制住的眼泪终于溢出眼眶,嘴角却高高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轻声道:“你不用担心爷爷和家里,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他们都答应了。”
顾泽哑着嗓子问:“那项链被你捡到了“·赵慎独将头埋在顾泽颈侧,深深吸了口他身上的气息,只觉得心被涨得满满当当,闷闷的“恩”了一声。
在Y市的午后,温柔的阳光照在这两个黑色发色的男人,周围各类发色的人们,对他们露出善意和祝福的笑容,在这个国家不管什么样的性向都能获得尊重··“既然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赵慎独抱着怀里的男人,只觉得心里幸福的快要冒泡泡,却依然固执的想要亲口听顾泽给出承诺,压抑着声音里的雀跃,闷闷的开口:“那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顾泽没有说话,过了会,明显感觉到赵慎独不安的将他搂得更紧了些··顾泽这才笑着开口,低声回道:“好·”·既然,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那我们就在一起··作者有话要说:·文写到这里总算写到了结局,还有很多东西将会在番外里交待··开坑的初衷比较有意思,·当时和朋友打赌,20W字的,三个月,看谁能达到。
于是我们两个开了个公用马甲发文,·= =#结局一点都不美好,因为我们两个都输了·(当然让人高兴的是,虽然花了五个月,但我现在先写完啦,隔壁某人还是十八W哈哈哈。
渣作者表示很得瑟·)·当时手里有两个梗,一个是苏爽傻白天的纨绔文,还有一个就是这个竹马竹马的故事··原本准备写傻白甜的我,QAQ~~怎么都甜不起来,最后就选择了竹马,一种写到现在。
竹马还有好多要交待,还有答应某人要写婚礼·= =#萌点在哪·本来准备放在正文里,但写到这里突然觉得,这样就算很好了。
于是放番外了··最近渣作者有点事,所以番外更新可能不定时··另外:如果没有你们的一直以来的评论和激烈,我恐怕早就坑在某个时侯··感谢这个文能有你们陪伴着我~·虎摸,番外撒糖,另外还赵X顾~·说好的互攻,我肯定不会爽约的。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青梅竹马自从赵慎独抱得女神归之后,各种重色轻友··邵卫荣表示各种不开心,哼哼~~~o( ̄ヘ ̄o#)·顾泽:……·………………………………·直到很久很久之后,赵慎独和顾泽在一起之后。
邵卫荣 : Σ( ° △ °|||)︴~~~老子总共才两只竹马,这两只竹马竟然凑成对,留老子一个人还怎么愉快玩耍·Σ(っ °Д °;)っ 凸(艹皿艹 )·强强,互攻,暗恋·另外:某人不写副CP,所以此文没有副CP·别问渣作者为什么又换文案了,·也别问新方案为何如此的魔性~~·QAQ~~因为,这实在是个悲伤的故事。
论一个文案无能的渣作者,如何在文案上越挫越勇,却越勇越挫··内容标签:强强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泽,赵慎独 ┃ 配角:邵卫荣 ┃ 其它:强强,互攻,竹马·☆、他的女神·?赵慎独整理完领带,有些紧张的转过头向顾泽确认道:“顾小泽,我今天帅不帅。”
顾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眯起眼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毫无疑问赵慎独的容貌是极其出色,赵父赵母外貌上哪怕极细小的优点都在这个男人脸上硬生生的长成了优势,纯黑的瞳仁亮得像暗夜里的星星,眉毛却桀骜不驯的飞扬着,明明整体极其俊朗,左脸笑起来却有一个让人萌到人心都化了的酒窝。
模特身材配上顾泽早几个月就帮他私人定制的手工西装,衬托得本就极其优秀的外形,更加出色··只是……·“如果你不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还有不停重复的整理领带和衣服下摆,恩,那也许还能勉强说过得去。”
顾泽极其严肃的表情,让本就紧张的赵慎独更加紧张,结果他给出的答案却瞬间把赵慎独弄了个大黑脸··不过片刻后,不知道想到什么让赵慎独又开心起来,愉快的道:“你说,12朵玫瑰会不会太少,可999朵会不会太暴发户,顾小泽,你说她这次会不会答应做我女朋友。”
顾泽转过脸,单手插着兜里,斜靠着车门,漫不经心的应着他的话··只是,觉得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赵慎独,脸上出现这种紧张到近乎焦虑的样子,真是有点碍眼。
……·赵慎独拿着从顾泽手里抢来的吉普车钥匙,抬腕看了看手表,拍了拍顾泽的肩膀,声音里透出主人的好心情:“顾小泽,快说祝我成功·”·赵慎独瞪着又黑又亮的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顾泽,固执的等待着他的回应,顾泽顿了顿,有些无奈笑了笑,近乎纵容的回道:“赵二少出马,那还用说,肯定能心想事成,马到成功。”
得到答案的赵慎独心满意足的拿眼斜倪向他,一脸那还用你说的得瑟表情,这才开着顾泽的吉普赶到S大门口准备去接他女神··直到吉普的身影在视线范围彻底消失,顾泽才拿着赵慎独的车钥匙坐进他的玛沙拉蒂里。
不知道赵二少哪里看来的歪理,说是玛沙拉蒂太过骚包轻浮,不如吉普来得低调稳重,前者开起来像会仗势欺人的纨绔富二代,后才像是自强不息的青年才俊··赵慎独难道不知道,B城最有名的纨绔赵二少需要伪装成青年才俊泡妞,这究竟有多搞笑。
不过他大概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介意吧··顾泽从兜里掏出刚刚赵慎独因怕他的女神嫌弃而丢给他保管的烟,拿起他车里的打火机点燃烟,吸了一口,握拳掩唇轻咳了片刻。
良久笑了笑,果然还是不喜欢··原来赵慎独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会变得这么蠢,智商和爱情果然不共戴天··姑娘要真喜欢你,不管你开的是几千万的限量跑车,还是几十块钱的二手自行车,都会满心欢喜的跟你走。
不过他的玛沙拉蒂在S大这样风气严谨的学府,的确太过打眼,怕是会给上这车的姑娘惹来一些闲言闲语·一向大而化之的赵慎独,在面对傅清雅的问题时心思细腻周到到这个地步,让顾泽感觉有些微妙。
·这一次,赵慎独恐怕是真的动了心··?·☆、悔不当初·?顾泽一个人漫无目的开着车在B城闲逛,手机铃声响起的时侯,他第一时间拿起电话,看到号码时眸色黯了下来,停顿片刻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男人慵懒微哑的声音,通过手机显得格外性感:“今天要不要过来坐坐,我淘到了你喜欢喝的茶,过来尝尝·”·“好·”顾泽回了一个字,便挂了电话,调头往B城东区的在某个圈子里广为人知的酒吧开去。
电话那头的男人却还没来反应过来,预想中的拒绝竟然没有发生,看来某人今天的心情恐怕不佳,又是因为那个人吧··耸了耸肩,对他来说是无所谓,虽然这些年被拒绝了很多次,但说不准什么时侯顾泽就看开了,愿意跟他来一发了呢。
这个圈子里,谁会和谁认真的谈感情,大家看上眼,你情我愿,做个一夜情人,或者长短期炮|友,都不是什么大事,像顾泽这样十多年如一日的年守着一个人的,才是真的稀奇。
男人勾起唇角,大概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对这个男人一直保有这么大的兴趣··…………………………………………FGX……………………………………………………·人是种极其复杂的动物,情感上渴望被认同,需要被肯定,理智上又明白在这个社会上如果不想被当成异类,某些时侯难免需要带上各种的面具,去周旋在各样的圈子里的,人际交往自然而然就会形成许许多多不同的圈子,而你有些样子只能在特定的圈子里展现,而有些话,也只有在特定的圈子才会被理解,得到认同。
在“夜都”的顾泽带着属于他的另一副面具,或者说在那里他可以摘下一部分面具··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让我们不得不隐藏起某一部分的真实··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不去伤害自己在意的人。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活在这世界上,总有着某些不能坦露在阳光下的一面,需要去回避,必须被隐藏,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自己的爱人··到“夜都”之后,顾泽扯开领口,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这才走到夜都的偏门,一个二十岁左右容貌清秀的侍者笔直的站在门边,显然等了已经有段时间,看到顾泽露出标准八颗牙笑容,欠了欠身,缓缓在前面带路,因为走的是特别通道,所以路上没有其它客人。
推开包间的门,入眼是一个漂亮到有些邪气的青年,深栗色的头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分外柔软,长长的睫毛投下的暗影让眸色越发深邃迷人,嘴角斜斜的叼着根并没有点燃的烟,显然是知道来人并不喜欢烟味的原因,解开了三颗扣子的领口半开半掩,露出细腻白晳的锁骨。
青年看到推门进来的顾泽,扯唇露出一笑魅惑异样的笑容:“约你十次,能来个一两次就非常难得了,看来今天某人又让你不开心了哈·”·顾泽看了青年一眼,没有回他的话,只是以一种全然放松的姿态窝进沙发,从单面玻璃望着包间外酒吧的另一面,仿佛另一个世界的烟火繁华。
“皆渊,让我一个人静静·”·陆皆渊收起嘴角的笑容,顺着青年的视线投向单面玻璃的另一面··明明只有一层玻璃之隔,却遥远的像另一个世界,同样昏暗暧昧的灯光,宛若调情一般的歌曲,各色各样的人,有的穿着紧身或者暴露的衣饰,尽情展露着身上每一寸曲线,而另一些则严谨西装革履,眼神却放肆火热。
这里的人都简单又直接,偶尔会有热情活力四射的年轻人,跳上舞台,歇斯底里来一段摇滚宣泄在人前压抑的性向,或者即兴来一段火热的钢管··不管哪一种,无疑来这个酒吧的人都目的明确,露|骨又直接,明明前一秒还不认识的两个人,一杯酒的时间就可以瞬间成为一个晚上的亲密恋人。
这方面“夜都”和其它普通酒吧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它最特别的地方,恐怕是因为这里是个GAY酒吧··陆皆渊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做为这个酒吧的老板,这样的景像每天都在看,不过是一群同类,在这里寻找着各种需求,精神上的发泄,或者肉体上的欢愉,总归如此,不会再有新的花样。
将视线投向明显还在发呆的顾泽,陆皆渊起身走到他身旁边坐了下来,伸出手摘下顾泽的眼镜,顾泽似乎没有回过神来,怔愣了一会,转过脸望向他,陆皆渊笑了笑,把泡好的银毫放到顾泽的掌心,帮他握好。
便窝进沙发,和他并肩望着玻璃外,一言不发··顾泽的眼睛很漂亮,睫毛很长,却并不卷翘,微微下垂,倔强的有些可爱,让本就偏黑的眼眸显得更加神秘,笑起来的时侯,眼尾微微向上挑显得异常多情。
陆皆渊认识顾泽这么多年,其实只看他笑过一次,是什么时侯来着,好像是某天在接到那人电话的时侯,听不清他们在聊些什么,只记得那时顾泽半垂着眼帘,唇角微微扬起,很小的一个弧度,浓而密的睫毛却像两把柔软的小刷子,轻轻颤动,让人心痒难耐。
大概因为这一瞬间太过惊艳,也许是因为这样的场景太过难得,才让陆皆渊一记就这么多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双眼睛太过漂亮,所以顾泽才要用眼镜把它遮掩起来,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陆皆渊第一次见到顾泽时,他不过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年,而自己只是个刚进酒吧的调酒师··那时顾泽还不像现在这样无趣,整天带着一副眼镜,那时少年强做镇定的模样分外可爱,哪怕在酒吧见多了美人的他,也惊艳了一把。
只是,太小了··是的,陆皆渊自认不是好人,但起码的三观还是有的,做为一个成年人,面对未成年总有那么一点基本的责任感··好歹也是从十七八岁熬出头的过来人,太过了解在那个三观还没成型,对外界环境刺激又格外敏感的年纪,任何一件细微的小事都有可能引导或者引诱那些正在经历这个时段的少年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
那个时侯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虽然这个勉强还能称作男孩的人引起了他的兴趣,但他还不至于丧尽天良的把那孩子拉上床··少年面上冷静,握得青白的指尖,莫明的让他心里一动,不知道哪个细节,勾起了他心底存货不多的良心。
·这可是无数豺狼的GAY酒吧,他倒是有这样的不祸害未成年的节操,不代表别人也和他一样面对美色能守得住··陆皆渊有些操心的摸了摸下巴,搞不好小白兔自己找新奇跑进这里也说不定。
他叹了口气,决定做一回好人··当时抱着这样的想法,就这样,他走向那个少年··尽管之后,陆皆渊无数次后悔,那个时侯,如果趁机把那小子拐上床就好了,省掉之后长达八年的肖想。
啧,果然这个世界上时机最重要,当初没有在小白兔没有长成大灰狼的的时侯下手,活该等小白兔度过这段迷茫懵懂的时侯,只能暗暗饮恨了··其实仔细想想,顾泽这小子,大概从来就不是小白兔,他纯良的一面,大概都只在某个人面前表现出来。
其实陆皆渊也并不是非顾泽不可,这么八年来他从底层到最后抓住时机成为这个酒吧最大的BOSS,手腕眼力见识自然一样不缺,何况本就身处半个声色场所,说自己清清白白,别说别人,自己就第一个不相信。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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