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游戏 by 萧纯(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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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游戏 by 萧纯(下)(2)
·这时屏幕里的小碗正在浪|叫,直呼太爽··乔逸明想关了那视频,但被制住,任他怎么伸长手臂都够不着遥控器,就和他在水底向陆向东伸手,怎么都伸不出水面一样。
陆向东的眼里露出了鄙夷和恨意··“你自己脏成这样了,还嫌我脏”·陆向东将浴巾泳裤一把扯去,就要进入他的身体··乔逸明竭力反抗:“不要这样,你现在太不冷静。”
他的反抗却将陆向东完完全全地激怒:“你对其他客人那么主动,怎么唯独对我这般矜持你要钱,我就给你钱别演了,装模作样只会让我恶心。”
陆向东还是进入了他的身体,没有了以往的温柔,带着征服的意味··愤怒像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毫不留情,以屈辱感将他彻底地征服··乔逸明的心一阵一阵地发疼,忽地发觉他这么多天辛苦经营而来的尊严不复存在了。
他抓着陆向东的手,用最后的力气问他,你真的想这样么·陆向东却不知还能怎样,最后一边侵犯他一边吻他··早上到来,两人还睡在一张床上,恋人美好的脸近在咫尺。
只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乔逸明醒来时,陆向东正在床边打领带,他简短而冷漠地说:“我去上班了,你睡够了自己回去·”·乔逸明抬起胳膊挡住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虚弱地开口:“我们先谈一谈。”
陆向东却不愿多看他一眼:“我要迟到了·”·乔逸明还是坚持:“和我谈谈·”·陆向东系完领带便转身出门:“有什么话等回家再说。”
他踏出两步停下,加了一句:“走时多穿点衣服·”又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前··硕大的别墅,隔了很远,乔逸明还是听到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揪作一团··到浴室照镜子的时候,乔逸明觉得小碗活像个鬼·脸色苍白,双目凹陷,眼袋乌黑,配着被陆向东咬破的嘴唇,看着有些瘆人。
而一夜的侵犯,让他的浑身伤痕累累,不堪入目··客厅的桌子上摆了大门的钥匙和两千块小费,乔逸明锁了大门,打的回家··到了家他才松弛下来,倒在卧室休息。
他咳嗽起来浑身发冷,溺水加上过度的性|爱摧毁了他的健康··要是在以前,有人问他,如果你的爱人因为一些理由强迫你,侮辱你,你会怎么做乔逸明会说,我打死他丫的,管他有什么理由,我是有自尊心的·到了现在,虽身心俱创,他却能理解陆向东些许,并抱着和解的希望。
两人之间只是有了误会,录像里的人并不是他·而他心中有愧,他确实欺骗了他——他并不是小碗,又曾经骗他说爱他·那时他只是小碗命令的执行者,谁知后来情根深种卷入了自己…·或许所谓的对错只在于立场不同。
他想或许解释通了,两人还能和好如初·陆向东只是一时失控,谁没个过不去的时候,不必太过介怀··乔逸明还想和他在一起,并不是陆向东真有多好,只是他活了这么些年头,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怕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陆向东比平时回来得都要晚··乔逸明一如既往地替他热好饭菜,陆向东却对一桌子的小菜视若无物:“我吃过了·”·乔逸明说:“那正好,我们谈谈。”
·☆、第二十六章 小乔不是hello kitty(1)··陆向东问:“谈什么”·乔逸明说:“谈我们·”·陆向东拒绝:“我不想谈。”
乔逸明追问:“那你想谈什么”·陆向东回答:“我什么都不想谈·”·乔逸明发现自己手脚冰冷,眼眶发热,陆向东竟是连话都不愿与他说了。
陆向东补充道:“和你有什么好谈的”·乔逸明还是坚持:“我们必须谈谈·”·这句话却换来陆向东的冷笑:“你一出来卖的,要和我谈什么谈价钱”·乔逸明受不了他的冷嘲热讽:“求你了,和我谈谈。”
“哦你肯求我了”陆向东眉毛上挑,而后说:“但我还是不和你谈,我只和你做·”·乔逸明被陆向东扛起,进了卧室。
在他们耳鬓厮磨过的大床上,他被无情地侵犯,贯穿··乔逸明仍是不肯放弃:“我是骗过你…但是…呃…但是后来…我已经…”·陆向东捂住他的嘴巴,将他的声音阻断:“嘘…像你这种人,只配被我上,不配和我说话。”
乔逸明的眼睛睁得很大,似是不可相信··“你看你的眼神,怎么,觉得我不会对你说这种话么”陆向东轻轻地笑了:“当我发现你龌龊的过去的时候,我大概也是这副模样吧。”
乔逸明却未想过,两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一会儿,陆向东放开了压在他唇上的手:“被别的男人上的时候你不是叫得很开心么也叫两声来给我听听。”
乔逸明却只咳嗽了几声··“不想叫就不叫罢·但你现在还装清高给谁看呢兴许你叫几声,我一高兴,会多给你点儿钱花。”
“陆向东”乔逸明终于忍不住反抗:“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陆向东便狠狠地撞他,撞碎了他的声线。
交合之处经过两日的暴行已经红肿流血,看着那里惨烈的模样陆向东竟感到有隐隐快感从内心深处传来·仿佛报复了伤他之人,自己的伤口就能愈合一般··“闹到什么时候”陆向东得意地笑了:“大概到我厌烦你,连操都不想操你的时候吧。”
乔逸明觉得他的所剩无几尊严正在被踩在地上,被陆向东用鞋跟慢慢碾碎··陆向东泄完欲,一脚将乔逸明踢下床,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乔逸明走到门边,转头说:“陆向东,像你今天这么对我,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但我还是想和你好好谈谈,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要是那时你还恨我…”·陆向东不等他说完,就将他推出门外,将他抓着门框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重重地关上房门。
乔逸明在外头敲门,一声又一声,陆向东并不理会··这时乔逸明想到了要走,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么做·但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想起两人的从前,极力地自我催眠。
这具身体不是我的,从前他怎么接客都与我无关·现在他怎么对我,也没什么要紧··这么一想,心里舒服了许多,又重新有了信心,他幻想着误会解除的一刻,他们一定能冰释前嫌。
于是他大声对门里说:“我不烦你了,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乔逸明便在沙发入睡··和衣而睡还是太冷,乔逸明又去敲门··“陆向东,就算是嫖娼,也要给床被子”·陆向东便开了门,枕头被子甩他一脸。
有了这些,乔逸明心情又恢复了些,在沙发上躺成一条,思索怎么才能让陆向东听他说话··白天陆向东起床,就见到乔逸明一丝不苟地躺在沙发上,被子将他缠得密不透风,活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
他睡得整熟,呼吸起伏··陆向东已经连着几晚睡不着觉,却见他睡得如此香甜,一怒之下一脚上去,把乔逸明惊得跳了起来·而他一睁眼,立马清醒:“你起来了抱歉,我睡过头了,冰箱里有面包,你先凑活吃吧。”
陆向东哼了一声去翻冰箱··乔逸明便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在沙发一侧摆好:“你吃你的早饭,我能可以和你说说话么”·陆向东直接打断:“不行。”
嘴长在乔逸明身上,乔逸明还是开口要说,陆向东便带着面包,起身走人,门被关得砰砰直响··再回来时,门的边框被多了一层泡沫塑料,再也不能发出砰砰声。
乔逸明前来迎接,给他端茶送水递拖鞋,外加一张笑盈盈的脸:“今天心情怎么样准备好和我谈了么”·陆向东直指卧室:“我说过了,你只配和我做。”
乔逸明说:“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理智,所以你说的话我不会往心里去·但这样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你还是要冷静下来,我们开诚布公地好好聊聊。”
乔逸明越是冷静理智,陆向东就越是怒不可遏·仿佛只有他一人沉浸在炼狱中无可自拔,而乔逸明则隔岸观火事不关心,不论怎样都激不起一点儿波澜来。
他便更加冷酷:“你要么安安分分给我去床上,要么给我滚”··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乔逸明抿紧了嘴唇,走向了门口,手握在门把上,却又收回,转身回来,却不去床上。
陆向东就会嘲讽着为他代劳··要折磨一个人,方法有很多种·陆向东用的是最简单的那种·他可以一天不与他说话,将他当做空气,让他受尽冷暴力之苦。
第二天就将他抱上床,做最亲密之事,完了再送上一脚,将他踢下床去··乔逸明的咳嗽越来越严重,发起低烧来·陆向东不闻不问,只当他是装模作样,继续我行我素。
这样的折磨并没有持续多久,乔逸明就坚持不下去了·什么不是自己身体的想法只是自欺欺人,身体是别人的,感觉却是自己的,真得不能再真·当面对喜欢的人,他再也不能说服自己…我没关系。
而这些天他执着地想要一次谈话,陆向东却从不让他有解释的机会,慢慢地就不想再说了·原来话憋久了也会过期··但他却没力气走出这屋子去,心理崩溃的那一刻他发起高烧,卧床不起。
陆向东原以为是他在演苦肉计,当触到一片滚烫时才慌了神,急急忙忙将他送去医院··乔逸明高烧四十度,陷入昏睡·是上次溺水之后,肺部少量积水引发感染,加上没好好保养,形成肺炎。
来势涌涌,几乎要将他的肺烧坏··一连吊了两天的抗生素才将高烧退去,乔逸明跟着清醒过来··血管里插着针,药水顺着血管流向体内,又凉又痛·从白天等到黑夜,陆向东才出现在了医院里。
乔逸明对他说:“我做了一个梦·”·陆向东终于同他说话:“做了什么梦”·乔逸明却不肯告诉他··乔逸明说:“我想过了,感情毕竟不是单方面的事情。
如果你真的不想和我谈,我也不勉强·”·陆向东低着头,慢慢地嗯了一声··乔逸明又说:“既然你已经不爱我了,我会自己滚蛋,不再纠缠。”
陆向东看着他,久久地看着,却不作声··两天后乔逸明出院,陆向东开车接他回家··乔逸明进了房门就开始收拾东西,将他的衣服和他的书塞进包里。
陆向东狠狠捏住他的手腕:“你想干什么”·乔逸明说:“我说过的,我会走·如你所见,我在滚蛋·”·陆向东将他收拾了一半的背包一把夺过,开口朝天,将里面的东西倒得一干二净:“我说过让你滚蛋了么”·乔逸明以为两人的感情有了转机,以为陆向东会过来抱他,以为他要说我们好好过日吧。
但陆向东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乔逸明就当没听见这句话,仍是要走··终于陆向东说:“我也说过,要玩你到厌倦为止,我还没玩腻,你就想走”·乔逸明以为陆向东马上就会付诸行动,玩他一玩。
没想到陆向东压根没来碰他,只径直走向大门,将门锁了·然后回过头来,淡淡地说:“你刚出院,好好休息吧·”·第二天乔逸明再想出门时发现门被反锁了。
他拽了好几次门,才相信了眼前的事实··等陆向东回来,乔逸明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别锁门·”·陆向东冷哼:“除了这句话,你就被别的话要和我说么”·乔逸明直接告诉他:“没有。”
陆向东恨他的冷漠,便将他抱进卧室·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像是个黑色的默剧··但下一个早晨,陆向东还是将门反锁了·乔逸明一边拽着门把手,陆向东一边在外头锁门。
门被两人折腾得直晃,但就是一动不动··乔逸明想,真是日了狗了·不,他是被狗rì了··乔逸明不再为陆向东做饭,不再替他开门,也不再主动与他说话。
陆向东回来时,乔逸明就在沙发上坐着,沉默寡言,像一尊精致的雕像··这样的他让陆向东心慌,终于忍不住求他开口,反复地问他,你怎么不和我说话··乔逸明才将脸转过来,一丝不苟地回答:“人和人争论吵架,就是承认对方和自己在同一水平线上。”
一句话就把他骂得够呛·陆向东被惹毛了,就在沙发上办他·看到乔逸明痛苦的表情时,又将他抱起,轻轻地吻他· ·陆向东恨极了乔逸明,有时恨到想亲手将他杀死。
但他又爱惨了他,只要一想象他真要死了,胸口就痛得透不过气来,觉得自己也快死了··而乔逸明说要走,他却不肯放手,他想还想和他一辈子,即使他还恨他。
乔逸明不说话的时候,就想起那个梦来··梦里两人结伴旅游,去了一个全新的地方,有蓝天,有白云,还有绿草地··梦里他们还是相爱的样子,亲密无间,心意相通,一起坐看看天边红霞,云卷云舒。
梦里回到了过去,陆向东温柔地对他说,我见不得你受半点儿伤害··梦里又去了未来,他们都老了,他长满了白发,陆向东驼了背,他们拄著拐杖在阳光下散步,爱了一辈子。
但只要是梦,终究是要醒的·几天的拘禁生活让他有了时间思考,他想通了,就醒了··他醒了,感谢起这个梦来,至少在梦里,他和他一辈子过了·而现在,他要回到现实。
几天后,陆向东下班回家,见到的拖着行礼箱的乔逸明··乔逸明说:“我要走了·”·陆向东又将他的行李倒了一地··乔逸明说:“没关系,东西我可以再理。”
陆向东欲转身锁门··乔逸明在他背后说:“锁门也没关系,我可以报警·你别以为我不敢,我不仅会报警,还会告你嫖娼·”·陆向东又是惊讶又是愤怒。
乔逸明说:“就算你把我的手机摔了,把电话线拔了,我还可以跳窗·”他指着门口:“你一走出这个大门,我就跳下去·”·陆向东将他狠狠按在墙上,呲目欲裂:“你还敢用死来威胁我了”·乔逸明平静道:“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告诉你,想要自由,我有一百种方法。”
陆向东抓了他就往卧室走··这次乔逸明主动脱了衣服:“反正是最后一次,你想做就做吧·”·陆向东便在他体内冲撞··乔逸明伸手抱他,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深深的抓痕,条条见血。
乔逸明问,你痛么·陆向东置若罔闻,乔逸明便继续让指甲深陷··陆向东毕竟是痛的,冲撞时也用了力气·乔逸明便紧紧抱住陆向东,抱着他汗湿的背脊,随着他的律动而起伏。
他的声音沙哑而伤感:“陆向东你知道么…”·陆向东低低地哼了一声··“弗洛姆说过,只有在自由的基础上才会有爱·”·乔逸明这么说着,却将自己全部的重量交托给陆向东,两人心脏贴着心脏,不知哪声是谁的心跳。
陆向东几乎以为两人回到了过去,乔逸明还一如既往地爱着他·但没过多久,乔逸明还在他的怀里,就在他的耳边,对他说:·“陆向东,我们分手吧·”·一共八个字,一清二楚。
陆向东从床上跳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刚才说什么”·乔逸明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更为大声:“我们分手吧”·陆向东狠狠一脚将他从床上踹了下去,乔逸明砰地一声倒在地上,慢慢将自己撑起来,模样狼狈,却轻描淡写地说:“你都几岁了,除了恼羞成怒还会做什么”·陆向东差点儿想跳下床揍他。
乔逸明却先一步跳上床将他揍了,一拳打在他的颧骨上,用了十成的力,被打之处只疼了片刻就变得麻木·陆向东便骂了一声,冲上去反击··两个男人赤身露体打作一团,你吃我一拳,我给你一脚。
一开始陆向东还让着他,后来实在被打疼了,也发了狠劲儿,下了狠手,最后以乔逸明被揍趴告终··陆向东还占着大床,乔逸明倒在床下,两人气喘连连,鼻青脸肿。
乔逸明明明被揍惨了,却裂开嘴笑,大言不惭:“陆向东,我打死你丫的”·陆向东的长腿从床上伸下来,又踹了他一脚··乔逸明说:“你觉得你这么对我合适么”·陆向东想,怎么就不合适了,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乔逸明从地上爬起来,靠着床,对床单吐了一口血沫子,又用扯起一角擦了擦嘴:“这床单你自己洗”·陆向东二话不说又给他来了一脚。
乔逸明再度从地上爬起来:“反正我们也这样了,不如把话说说清楚·”·陆向东看着他露在床头那颗被他揍得全是乱毛的脑袋道:“那就说吧。”
乔逸明说:“我是个有涵养的人,在骂你之前先自我检讨·”·陆向东呸了一声,心想你刚才揍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有涵养呢· ·乔逸明不理他:“我承认我是骗过你,一开始说爱你也都是假的。
我动机不纯,我欺骗感情,我臭不要脸,你都可以骂我·但后来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对你说的也都是实话,只是你不信而已·”·陆向东想将他的脸掰过来好好看看他的表情,却怕看到一张虚假的脸,害怕他还在骗他。
乔逸明落寞的背影继续说着:“骗了你我也很内疚,所以我可以接受你这么恨我·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这对你这么重要…我不是说我骗你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后来我们不是很好么以前我怎么想,你怎么做,难道就这么重要,重要到可以抹杀我们真实的感情”·在他的追问下,陆向东终于坦白:“或许对你来这并不重要,但对我来说却很重要。
你可以在我面前演戏装纯来获得我的爱情,但我爱的那个人是谁我爱的那人并不存在...真是个笑话”·乔逸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真是讽刺。”
陆向东扑过去抓住他的肩膀:“什么讽刺”·怎么不是讽刺了乔逸明因为自己不是小碗而内疚,陆向东却因为他是小碗而恨他。
乔逸明回过头来,眼中闪烁:“如果我说,其实我不是个MB,在遇到你之前清清白白,你还会这么对我么”·陆向东楞住片刻,最后全部化为鄙夷:“就算你这么说,你还是个烂货。”
乔逸明微微点头:“如果我不是个MB,我遇到了你,也不会要你·”·陆向东的手掌收紧,他听到乔逸明肩骨的响动··乔逸明不吭一声,却将手掌覆上了他的手背,抓起他的手指,狠狠的用力一掰,痛得他当下放了手。
乔逸明回过头来,眼里再也没了往日的温顺:“我刚检讨完自己,还没骂你呢”··☆、第二十六章 小乔不是hello kitty (2)··陆向东震惊之余,听见乔逸明滔滔不绝地数落他的罪行。
“我是骗了你,但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反倒是你,在我骗你说我爱你的时候,你又做了什么不管你信是不信,你都把我当猴耍,当佣人使。
还好我的爱是假的,如果那时我真的爱你…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陆向东瞪着他,乔逸明便说:“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别老以为自己是个受害者人们都说知情意行,知情意行。
前面三个都在心里,只有行动在外头·平时判断人的好坏,事情的对错看什么——就是看行动·不管我心里怎么想的,都没伤害过你…除了刚才那几下…但你看你把我给打的”乔逸明指着自己自己的脸,手掌上的那条疤痕在灯光下尤为显眼。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你这个贱人”乔逸明直呼他为贱人:“以前睡我不给钱,仗着我说喜欢你就各种耍我,那时我不喜欢你,我可以不和你计较。
但后来呢,我用会儿电脑你就摔我电脑,我和别人说会儿话你就怀疑我出轨,我就不能有我自己的生活么我是骗了你,但又怎样是死罪么一定要把我一脚踩死才算么…你知道你这么对我,我他妈有多么难受么”他顿了一顿:“不好意思爆粗口了…我说我们要分手就好好分手,别弄这么难堪。
你一直说我是个烂货,但从始至终却是自己一直把我当玩具来看的,你自己没有发现么”·这时陆向东看到他抬起来的脸,他竟然哭了·哭得如此伤心,红着眼睛,两行眼泪。
哭得如此动容,让陆向东一时慌了神··乔逸明便趁这个空隙一步上前,又给了他一拳,直击面部,一拳后迅速躲开窜到门口,见陆向东并无要揍他的意思,又补充:“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丫一卖肉的烂货还敢和我叫板但我告诉你,就算是个MB,也是个人。
你别不把人当人看”说完他便窜出了卧室,怕陆向东报复一般··稍后他又回来捡了他的衣服:“我伤得更重,我先洗澡”,又将门重重地关上了,还锁了浴室的门。
陆向东以为乔逸明只是气急了发泄一番,没想到第二天他下班回家,乔逸明的行李又已经整理好了,就摆在门口·而他自己就站在行李边上,正等他开门··陆向东急了:“你是真的要走”·乔逸明点头:“我们已经分手。”
陆向东说:“一样是卖身,在我这儿有我养着,不比外面好”·乔逸明回答:“不比外面好·”·陆向东叹了口气,终于妥协:“你可以不走,我还愿意养你。”
乔逸明却说:“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我走不是因为你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你了·”·陆向东吃了一惊,紧皱眉头:“你再说一遍”·乔逸明乖乖重复:“我不要你了。”
陆向东反反复复地看他,与他确认:“你不后悔”和很久以前在酒吧门口邀请他进入他的世界时,一样的话··这次乔逸明依然坚定:“我不后悔。”
陆向东终于为他开了大门,放他自由··乔逸明简直觉得这自由来得太过容易··果然陆向东在他背后冷哼:“你就想这样走了”·乔逸明回头:“你还真想让我滚着出去不成”·陆向东失笑,又正了脸色:“我养你这么些天,你花我的那些钱,怎么算”·他本想以此威胁,逼他继续留着卖身,不料乔逸明骨头太硬:“你算个数出来,我还你不就成了”·陆向东眯了眼睛:“那可不是笔小数目。”
乔逸明说:“这点钱还能砸死人不成就算我吃你的住你的,但没半分多花你的钱·”·陆向东伸手,轻轻触碰他的头发,似乎还有柔情:“我们好歹情分一场,平时你的花销我不和你计算,但你妈从我这儿拿走的钱,还有那张卡的花费,还是免不了的。”
乔逸明这才恍然记起给小碗母亲还债的事儿,那不是他亲妈,所以给忘得精光·但卡又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的卡可从没用过,要是银行要补交手续费,我给你就是。”
“看来你的脑子真是不太灵光,怎么做过的事儿都忘得一干二净呢…”陆向东从手机里翻出账单短信:“看到这些你该想起来了吧”·乔逸明反复查看了,确实是银行的短信没错,卡号他未注意,似乎也对,从某个月起每月都有一笔不小的开支,这真是奇怪了。
想了想他说:“谁让你设那种密码,估计让人盗刷了,等我回去找银行算清楚·”·陆向东瞥了他一眼道:“随你·”·乔逸明又说:“我平时吃喝的钱你也都算上,我生平就恨欠别人的。
等你算好了,告诉我个数,我一起还你·”说完扭头就走,陆向东连拉都来不及,只能在后头叫他的名字:“小碗”·陆向东急着说:“你也可以不还,只要你肯留下来。”
乔逸明头也不回··陆向东只好叹气:“你去哪儿我送你·”·乔逸明这才停住,转身,想了想,说:“送我去酒吧。”
乔逸明上了车,陆向东却想把他给踹下去··原来他头也不回地要离开他,信誓旦旦地说还钱,头一件事儿就是回酒吧重操旧业·他要抛弃他,抛弃两人的所有,做回原来那个见人就张开双腿的小碗。
乔逸明只是不想让陆向东知道他的家在哪儿,酒吧那边地段繁华临近交通,方便而已,却不知道陆向东想到了别处,火冒三丈··不料下了车,他便被陆向东擒住,一路拖进了酒吧。
陆向东像抓了条狗似的抓着他,将他扔给了大堂经理,进行退货:“这烂货我不要了,还给你们,以后他是死是活都随他的便,再和我陆向东没半分关系·”·乔逸明心想这陆向东也真是死要面子,明明是他甩了他,到众人面前却反了个个儿。
虽然已经分手,但他还是在乎,只听他这么说,心脏处就不争气地传来隐隐阵痛·便化心痛为愤恨,化愤恨为反击,装得和没事儿人一样,朝酒吧里的客人拱着手:“日后请多多关照”,转身对陆向东摆手:“谢谢送我回来,你可以回去了。”
见他还站着又说:“我要招呼客人,没空理你,你不走还想点我不成”·陆向东这才负气而走··陆向东一走,乔逸明就跟着走了。
他先到附近的快餐店吃了碗热面,又去ATM机取钱·他恨不得立刻就取出一大把的钱,然后砸在陆向东的脸上,让他看不起人··插进银行卡的时候,他瞧见上方镜子里自己的脸,被陆向东揍得不轻,眼圈乌黑,嘴角结痂。
心想小碗最宝贝自己的脸了,而他的身体吃了这么多苦头还是什么都没捞着,心想就算他没和陆向东好,也把小碗这倒霉孩子给资助了,不仅愿意垫付他老妈欠的钱,还要助养他,带他走上康庄大道去。
乔逸明还没来得及发现ATM机一张卡取钱的上限是两万,卡就被退了出来·屏幕上显示,该卡为无效卡·又试了一次,还是如此··乔逸明将钱包里所有的卡都进去轮了一遍,却发现张张成了无效的。
屏幕上的黑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乔逸明想,这ATM机坏了··于是他把沿线的ATM机都试了一遍,终于发现,坏的不是机器,是他的卡。
乔逸明傻了,给银行打电话,语音提示,查询密码错误··他终于想到唯一的那种可能,便给小碗打电话·电话嘟了一声就转为无法接通,再傻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他被加了黑名单了。
乔逸明终于炸了,一鼓作气往家里冲,全程心跳加快,头皮发麻··到了家门口,取出钥匙,插入钥匙,左右旋转·果不其然,再也打不开门——连锁都被换了。
乔逸明便一遍一遍地按着门铃,又将房门拍得砰砰直响·连邻居都探头出来看他,骂他是个缺乏素质没教养的·乔逸明连连道歉,却不放弃,继续戳着门铃拍着门,还将家里的座机打得铃音不断,直到电话接口被拔了才消停,却显示这屋里的确有人。
终于小碗将门开了,开了一条缝,他从门缝里漏出半张脸来·皱着眉头嚷道:“你谁呀还不快滚再乱敲别人家的门,小心我让警察抓你”·乔逸明扒着门缝想跻进去:“小碗你究竟在搞什么”·小碗却毫不犹豫地将门一关,任凭他自己的手指夹在门缝里。
乔逸明嗷的一声,痛得跳起来:“你疯了么,不要命了”·小碗终于将门松开,解放了他的手指,却说:“这是你的手了,再敢扒门,我还夹你。”
说完,将门一关,却再也不肯开了··乔逸明无计可施,在门外给安小姐打电话,要是马大师恢复好了,定要让他立刻将两人对换,那么手指红肿的就是真的小碗了。
打了多次也无人接听时,乔逸明才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是呀,小碗的胆子再怎么肥,也不会肥到这么使劲儿的夹自己的手指呀,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换回去。
除非他知道,他们不会再换回去了··乔逸明急了,又起身拍了一阵大门,累得没力气了,才靠在门边喘气,给小碗发短信··发了有大概十条左右,小碗终于回了一条。
“去街角的咖啡厅等我,你先去·”·乔逸明终于恢复了点儿气力,边走边给小碗回消息:“我已经出发了,你一定要来·”··☆、第二十七章 小乔还是hello kitty··半小时后,小碗才姗姗驾到,穿着一身乔逸明从未见过的新衣服,戴了隐形眼镜,看起来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但一开口,小碗还是那个小碗:“姓乔的,我本来没理由出来见你,是你死缠烂打太招人烦了,我才来的·”·乔逸明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一些:“小碗,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小碗哎呀了一声:“错了错了,你说错了,我也说错了。
你才是小碗,我是乔逸明·”·乔逸明没空与他玩文字游戏:“你究竟想怎么样”·小碗翘起了二郎腿,长腿交叠:“我来就是和你说一声,我和机构的安小姐已经说好了,以后再也没有什么灵魂互换的事儿,所以我们就一直这样了,永远这样。”
乔逸明激动起来,咳了两声··小碗得意道:“没错,我们就是狼狈为jiān,怎么地了”他满意地将乔逸明震惊又无措的表情收入眼底:“以后呢,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你就死了这条心,别再来骚扰我·你要是再来,我也不介意换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去住,反正我也不太喜欢你家的摆设·而你的卡里,没想到钱还真不少·”·乔逸明终于翻了脸:“玩笑开到这里就行了,你别太过火了”·小碗却笑了起来:“到现在你还觉得这是个玩笑有这么开玩笑的么我的乔…不,我的小碗”·知道他是玩真的,乔逸明换了个切入点:“你好好想想,你自己的生活,全都不要了么”·没想到这句话起了反作用,小碗狠狠捏了一把对面的脸——那张原本是自己的脸。
捏在伤口上,疼得乔逸明直抽气··小碗声调尖锐:“我的生活你以为真有人会喜欢卖屁股么”他激动起来:“实话告诉你,我看到你顶着的这张脸我就恶心这张脸,这副身体,这段人生,我全不要了,你要,你拿去好了”·没想到一向嘻嘻哈哈赶着去卖屁股的小碗内心深处藏着这样的怨恨,乔逸明又是吃惊又是心慌:“那我呢,我怎么办”·小碗的眼里满是冷漠,和看着一条丧门犬似的瞧着他:“你要怎么办干嘛问我关我屁事儿”·乔逸明拍着桌子站起来:“怎么不关你的事儿了,那是我的身体”·小碗慢慢站起来,忽的抽了他一耳光,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一丁点儿的怜惜,啪的一声,抽得他的脸狠狠地一偏。
而后他又悠哉地坐了下来:“你看,现在这是我的身体了,我想打你,我就打了·”·乔逸明面部火辣,耳鸣阵阵,目瞪口呆··小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们城里人老爱喝咖啡,有什么好喝的,真搞不懂。”
乔逸明想抽回去,但面对自己的脸,下不了手··小碗见他如此窝囊,起了身:“没别的事儿了吧,没事儿我就回去了,还得和邻居道歉呢·”·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乔逸明这才回过神来提醒他:“你以为你真能假扮我不被识穿么”·小碗从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一转头,俨然一副书生模样:“你就说像不像你吧”·乔逸明口是心非:“不像”·小碗将眼镜塞回口袋:“不像就不像呗,我哪里需要假扮你,我就是你。”
乔逸明哑然··小碗插着口袋就要走,乔逸明又将他拦下:“我欠人钱,你先把你妈欠的赌债和刷陆向东信用卡的钱给我·”·小碗的视线在他的脸上转悠:“呦,你和陆爷吹了”·乔逸明一声不吭。
小碗了然,笑了一声,掏出钱包,将陆向东那张金卡随手一抛,卡片便轻飘飘地来到了地上:“这张破卡还给你了,我不需要·但你说的什么赌债,我妈可没赌,我妈在美国呢。
你妈欠了钱,干嘛问我要这卡也是陆向东给你的,干嘛找我还卡债”·乔逸明看到他钱包里一排崭新的卡片,甚至有一张全新的身份证,气得差点吐血:“你能不能要点儿脸啊你”·小碗却将他一推,把他按倒在沙发座上:“你要是真要钱,看在我俩以往的情谊,就让我操,一次三百,一晚上六百。”
乔逸明朝他吼:“滚”·小碗就真的滚了:“不想就算了,谁稀得你,就一烂货·”·在同一天里,两个人骂他是烂货。
一个是他爱着的人,一个是烂货本人··两人又都说看在一场情分,一个让他还钱,一个让他卖身赚钱··乔逸明抓着头,想笑,却笑不出来·任何喜剧,不论观众怎么笑了,主演是不会笑的。
小碗走了,连单都没买·乔逸明结了账,看着钱包里所剩无几的几张纸钞犯愁··出了咖啡厅,在街上转悠了一圈又一圈,才发现自己无家可归··他便不转了,开始琢磨他能怎么办,又有谁能帮他。
认识不少人,但背得出号码,记得住地址的少之又少,而里面真能信他的,除了家人和将介绍虚境给他的那明星,再无其他··打电话给那影星,一直无法接通·他才记起,明星的手机是从来不接未接来电的,而他自己的手机号正掌握在小碗手里。
于是给他姐打了电话,美国现在还是白天·刚说了两句,他姐就察觉出不对来:“你真是小明这声音不对你是骗子还是什么,怎么知道我的情况”·接着就换了他的姐夫来听,姐夫握着电话,还在与身边的人交谈,声音急躁。
似乎他姐受了惊,动了胎气,等他将注意力集中到电话上来时,便是一通好骂··乔逸明被挂了电话,想起姐姐的身孕,她大龄怀胎一直不稳,情绪不能有半点的波动。
这么一想便懊恼不已,这确实不是打扰他们的时机·要是刚才他能说完要说的话,他姐不信还好,信了还得了,一家人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万一真伤了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再拿起电话,就不知这电话该不该打去海外了··一时毫无头绪,只好先找个地方落脚·乔逸明进了一间汗蒸房,过夜费一百八,比同价位的小旅店干净多了,最重要的是人多热闹,还可以好好洗个澡。
他在蒸汽中思考,小碗究竟是与安小姐达成了一份怎样的协议,使得安小姐背弃了与他的契约,失了职业信誉··想来想去,只有钱了·小碗趁他不在的时候,掌握了他所有的财产,使用其中的一部分收买了她,而乔逸明现在却是个穷光蛋。
面对钱和诚信,她选择了钱·若是这样,只有更多的钱,才可以改变这个局面··这时乔逸明想起了陆向东·陆向东他很有钱··他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给安小姐发了短信,问她究竟需要多少钱才肯帮他,只要能换回去,就既往不咎。
而天一亮他就离开了汗蒸房,守在了陆向东公寓的小区门口··陆向东见到乔逸明时,阳光刺眼,乔逸明蹲在地上,抬头朝他微笑·时间像是回到了从前,两人置身于昏暗的停车场内,双目相交。
陆向东眉目舒展,几乎要勾起唇角:“你肯回来了”·乔逸明摇头:“我不回来·”·陆向东大失所望:“那你来做什么”·乔逸明咬着嘴唇回答:“你能借我些钱么”·陆向东的心沉入海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来只是问我借钱”·乔逸明没头没尾地解释:“我的钱被人抢了,要拿回来必须先用钱搞定一个人,等搞定了那人,我的钱回来了,就能还你钱。”
陆向东只觉得他一派胡言,不要脸面:“你一大早又来发什么疯”·乔逸明重整思绪,组织语言:“你还记得我老和你说的事儿么,我和别人灵魂互换的故事——我没骗你,那真是真的。
小碗,就是这身体的主人,贿赂了异能大师·我只有用更多的钱贿赂回来才能变回自己…很不幸,我的存款并不少,但我不信小碗那么傻全都用于贿赂了,他至少留了一半。
你先借我点儿钱,等我回了自己的身体就马上还给你·最坏的情况,要是还不够,我再给你打个欠条,我没日没夜写剧本也把钱尽快凑齐了还你·”说完便眼巴巴地看着陆向东,等他的反应。
陆向东听了,倒是平静得很:“你以为你这么说还有用么我早已不信你撞到脑子的事,现在只更加相信你是个骗子,还是个恶劣的骗子·为了钱,你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
·乔逸明无奈,但这说辞确实很难让人信服:“你不信就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忘了吧·”·陆向东还不满意,追着讽刺:“看来你不仅还不出钱来,还想从我这里再捞一笔。”
乔逸明被他一激,彻底忘了他钱包的还剩几张大钞:“你放心,欠你的钱我不会赖了你的,一分不少,全数奉还”·陆向东冷笑:“你准备怎么还”·乔逸明一时语塞。
陆向东的视线在他的臀部打转:“用你的屁股还”,见乔逸明的脸上浮现愠色他又补充:“操了你这么久我倒不知道你的屁|眼是黄金做的,能值这么多钱”·乔逸明扯了扯上衣,让衬衣盖住屁股:“等你算好了金额我们再谈钱的事儿,我先走了。”
见他马上要走,陆向东的心又软了下来:“你不还钱,还要再骗我一笔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肯回来·”·乔逸明想起被他拘禁在家不当人看的日子,便走得更快了。
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与陆向东的分手,倒是彻底切断了他唯一的退路··乔逸明翻看着手机日历,粗略计算,离他姐生产大概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他想,只要等他姐顺利生了孩子,等他父母回来了,他就不孤单了·有了家人的支持,至少这世上有那么几个人信他,就一定能找到解决的方法··而这三个月的时间,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他有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而现在最需要照顾的,是他大着肚子的姐姐。
这么想着,他倒也不急了,决定这些日子里姑且就以宋国宝的身份生活,反正也别无他法·于是他坐着公交,去了小碗的家,投靠他的母亲去了,他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第二十八章 应聘之路(1)··这天回去,宋母还是不在··乔逸明打扫完房间,探究了一番,发现客厅里的小沙发原来拉出来是一张床,终于找到了睡觉的地方。
又将衣橱里的被褥枕套翻了出来,扔进洗衣机,加完洗衣粉和水才发现,洗衣机早坏了·于是将带着水的床单捞出来,用手洗了··当他在阳台挂床单的时候,宋母回来了。
宋母哎呦了一声:“这谁呀,稀客呀”·乔逸明厚着脸皮说:“妈,从今天开始,我在家里住·”·宋母看了他几眼:“该不会是和你的男人吹了吧”·乔逸明承认:“吹了。”
宋母说:“连个男人都看不住,你真没用”·乔逸明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继续挂床单··宋母又问:“既然吹了,他给了你多少分手费”·乔逸明从不知道分了手还可以拿分手费的:“没有给。”
他还没好意思说您老从人家那里拿走的钱,还是要还的··宋母呸了一声:“我没想着拿你这点儿钱,我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动你的血汗钱·你老实说,给了你多少”·乔逸明无奈:“真没给,一分没有。”
宋母又呸了一声:“这都什么人呐,这么小气上次还吹有多少套房产,我看你就是被他给骗了,就一住小破公寓的穷酸货,装的什么阔呀”·听宋母骂陆向东,乔逸明觉得忒解气,附和道:“就是说呀,他个贱人”·这天宋母心情却不错:“今儿个赢了钱,你想吃啥,我带你出去吃,去去晦气”·宋母说的出去吃,就是去家附近的烧烤摊子。
俗称,撸串··开了两瓶啤酒,叫了一把肉串·啤酒冒着气泡,肉串滋滋直响·宋母大口大口地啃着肉说:“儿子你别丧气,不就是个臭男人,走了最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赶紧再找个更好的”·乔逸明有些跟不上进度,哪儿有人刚安慰完失恋就直接让再找一个的。
但他还是将玻璃杯与宋母的相撞,说了声谢谢··宋母与他撞了杯,往他的盘子里堆了肉串,又付了钱,而后说:“以后你找了有钱人,千万不能忘了妈妈,要让妈妈过好日子,知道么”·乔逸明被她一脸殷切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还是点头答应了。
宋母笑着搂住他的肩膀:“我们国宝懂事了,这么乖·像今天这样我们母子一起吃饭,好久没有过了,我真开心”·她看起来是真的高兴,全然没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是她儿子了,连一丝的怀疑都没有过。
回去时,被套还未干,宋母给他翻出一床带着樟脑丸味道的被褥凑活用:“你这些天也不住家里,先用这条吧·”·这时乔逸明哪里还有资格计较干不干净,揉了揉鼻子就睡了。
而睡在床上,虽是沙发床,底下的弹簧还断了两根,睡眠质量就是比汗蒸房好,好歹也是个家··第二天,宋母出门了,乔逸明就在家鼓捣电脑,小碗家里只有一台老式的台式机,堆在大橱顶上,积满了灰。
他爬上凳子将它取下,费了牛就二虎之力安装完毕,接上电线,却发现开不了机,坏了已久··他将电脑打了包抗走,去电脑城维修·维修的师傅看到这台机器笑了,说这古董哪里还能修了,就算修好了都跑不起来,买台新的吧。
乔逸明买不起,只好带着电旧脑回去了,穷得都不舍得扔,怕哪天它又回光返照,能用了··等宋母回来,乔逸明问她:“妈,我们家还有电脑么”·宋母说:“要电脑干什么,我也不会用。
你不是能去网吧么,网吧玩一天才几个钱·”·乔逸明说:“网吧太吵,我没法集中精神·”·宋母白了他一眼:“嫌吵你自己买一台。”
乔逸明说:“我没钱·”·宋母两手一叉:“没钱就别买,你可别指望我买给你,我也没钱”·乔逸明便去网吧写作。
他现在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就给自己起了个笔名·随意起的,叫小桥流水·把以前脑子里的剧本提取了两个出来,写成大纲,每个再写头三集的本子,和大纲一起发出去,卖给制片公司,赚点钱花。
只是环境太过嘈杂,效率低下,一天写不了几千字··而网吧这么吵,他还是能时常想起陆向东来·这时候他该到公司了吧,他是不是又去那家餐厅吃了午餐,下午是不是又开了几个会,怎么又想起了他,而他是个贱人…·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乔逸明有些鄙视自己,想起更多的还是以往幸福的画面。
巴甫洛夫把妹法啊,巴甫洛夫把妹法,他自己也中招了·但他是受害者,摇摇头就将脑海里的念头挥去,然后集中到写作上去· ·乔逸明起了床就去网吧,天黑了就回家,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不料没过几天宋母就翻了脸,趁他洗苹果吃时骂骂咧咧:“我看你是来吃白食的吧亏我还期望你给我点钱花,你倒好,我看就是来讨债的,来我这儿白吃白喝。
你说你还要住到什么时候去”·乔逸明不想睡大街,就笔画了个三的手势:“大概三个月·”·宋母伸手:“先交钱饭钱和房钱,一个月起码两千。”
乔逸明坦白:“我没钱·”·宋母就着他的脸就是一个耳光:“要是没有钱,三天都不行我们亲母子,明算账”·乔逸明吃了她一巴掌,却只能折腰,将钱包里最后的几百块如数交上。
宋母收钱极快,啧啧两声:“呦,才这么点儿·”·乔逸明说:“再等几天,等我收到钱了,再给您补上·”·乔逸明在等制片公司的回复,他给经常合作的几家公司发了邮件,又寄了纸质版。
按以往的速度,三个工作日内就有回复了·接着就有人来和他谈细节,签合同··但他多等了足足五天,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又发了一遍邮件,仍是未果。
他在网上查了制片公司的前台电话,厚着脸皮打过去询问,只收到了冷淡的回复··“我们公司的人都忙着呢,要是每个人寄来的东西我们都要看一遍,不得累死”·只有一个人给了善意的劝诫:“小伙子,别做梦了,这行水深得很,编剧都是靠内部推荐,就算科班出身也难出头。
若你没门没路,寄再多的东西过来也没人会看,早些放弃得了·”·乔逸明心想,自己不也没门没路照样当上了编剧么,便不信邪地又给其他公司发了稿件,而它们全部,石沉大海。
乔逸明回想自己是怎么当上编剧的,还得从那次舞台剧讲起·爱演戏的室友是传媒学院的,与他混得多了,就认识了其他传院的同学,后来又认识了一名老教授·那教授有时会参与戏剧社的活动,而戏剧社常找乔逸明出剧本,一来二去就熟了。
后来教授给他一些私活,让他写点本子,赚些零花钱,那时乔逸明并不知道这也算代笔,只觉得好玩·再后来教授就给他牵线,带他进了这个圈子·当时所有的合同都是和教授一起看了才签的,教授替他争取了最大的利益。
虽然他没有巴结过谁,贿赂过谁,一路走来,全靠能力,或许也带点运气·但这能力与运气里也包含了他能结识老教授,他有机会认识传媒系的人,他进得了这所重点大学,还有他有父母供着他读完高中参加高考。
而以上这些,小碗全部没有,所以现在他再也没法跻身编剧的大门,即使是用同样的作品··没了以往的谋身手段,乔逸明没钱上交,见到宋母就如老鼠见了猫,躲躲闪闪,就怕她提起个钱字。
而宋母的心情好比天气预报,早上还是晴天,下午就能多云转阴··后来乔逸明发现,她的心情与他无关,只与她的手气有关·要是赢了钱,不仅不找他要钱,还买熟菜回来,说妈妈有钱养你,你多歇几天再开工。
若是输了钱,一张脸板得和包租婆似的,好像输了钱全是儿子的错,伸手就打,抬脚就踢,有时指甲没修剪过,一巴掌下去就是一条血痕··一来乔逸明实在没钱,二来他不打女人,于是只好逆来顺受,心中悲切,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过了。
宋母倒是惊奇:“呦,怎么最近不和我吵架,也不和我对打了”·乔逸明哪里知道小碗以前还和他老妈又吵又打的,早知道他也不用一直憋着,于是开了口:“妈,我想说一下你的教育方式。
这种前后矛盾的态度,容易造成孩子精神分裂·”·宋母又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我看你分了没分我拉扯你这么大,你不报效,还说我的不是来了有种你给我滚出去”·要是真的小碗,就会骂回去:“你个死老太婆,几时养过我,给我交过几次学费了你让我滚我偏不滚,这也是我的家,要滚你滚”·但现在这是乔逸明,于是只愣了一会儿,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最近已经在网吧看招聘启事了,这两天就更新简历找工作去。”
宋母嘻嘻地笑了:“你还找工作找什么去新的地方卖肉啊,还是洗碗啊”·哪儿有这么说儿子的,乔逸明说:“妈,你能给我点儿信心么。”
宋母做了个钱的手势:“我管你这小贱蹄子干什么,记得给钱就行·”·乔逸明便更新起简历来·一旦开始写简历,才发现他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只好装疯卖傻,硬着头皮问宋母。
“妈,你知道我出身年月日么…没事儿我找到身份证了·”·“妈,我都什么学校毕业的”·“你还记得我做过哪几份工作么”·小碗的出生年月估计是最理直气壮的部分了。
他的学历太过简单,只有一个小学,一个中学而已,中学在初三时辍了学,还没读完·要是按照念完了才能写上去,那就只剩一所小学了··他的工作经验更是惨烈,除了十几岁时打过童工洗过碗,之后就直接走上了MB的不归路,从理发店到浴场,从浴场到夜总会…倒是层层递升,但这要是都写上去,估计就没人敢要他了。
于是工作经验那栏留了空白·好在小碗年纪还轻,可以理解为一名资深啃老族悔过自新,重新出发··最后看这简历太过寒颤,乔逸明直接将工作经验那块给删了,换成了他的技能,写了满满一片。
不仅包括熟练使用office软件,英文流利,连制图软件不同版本的熟练操作都罗列了上去··乔逸明想,虽然这简历不好看,但他还是有真才实学的,随便找份办公室的工作还是绰绰有余,便去网吧海投简历,想找个文员的工作。
只要能赚到点儿钱,撑过这三个月就行···☆、第二十八章 应聘之路(2)··等了好几天电话,一个让他去面试的都没有·这些天唯一一个电话,却是陆向东打来的。
陆向东在电话里说:“金额算好了,有空回来,我们核对一遍·”·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宋母那儿的房钱还没着落,陆向东这个大债主又来要债·但输阵不输人,乔逸明说:“行啊,那我们就过过数目。”
他不肯去陆向东家里,要求在外头见面·陆向东说,放心,我不锁你·乔逸明自然不肯承认是怕他,万一陆向东对他一点儿兴趣都没了,不是自作多情么。
但两人还是约在了陆向东家附近的茶馆里··这天陆向东穿得尤其休闲,浑身上下全棉的材质,像是刚洗完澡从家里出来,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
他带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是他送给乔逸明的那台,还崭新着,在室内的灯光下闪着流金般的光芒··陆向东开启电脑,打开一张表格,从上到下列得满满当当,鼠标拖个几次才能见底:“有些我记不清是多少,只大概写了个数字,只少不多。”
从他们买过的电影票,到吃过的薯片,到他给他买的牙刷,应有尽有··乔逸明咋舌:“我从不知道你这么抠门·”·陆向东抬头看他:“是你让我把所有花销都算上的。”
这倒是确有此事,乔逸明只好捂着腮帮子皱眉:“没想到你能算得这么详细·”·陆向东说:“只是把我们一起做过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没想到我全都记得。”
乔逸明将表格拖到最底下,那数字让他头晕目眩,血压升高··陆向东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慢慢地开口:“这些数目,你还得出么”·乔逸明脱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你先把电脑借我用用。”
陆向东便大方地把电脑推给他··乔逸明拧着眉头敲敲打打,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也做了一张表格,将屏幕转给陆向东··“我觉得你算得并不全面,你是出了这些钱,但你欠我的钱还没有算上。”
乔逸明指着屏幕说:“先算嫖资,你先前就嫖了我不少次没给钱,两千一次,具体几次我还得再想想…”·陆向东打断他:“一共九次·”·竟有九次这么多乔逸明汗颜:“嗯,那就九次,那就是一万八。
再说我到你家干钟点工的活儿,现在市场价二十五到三十一个小时…就算你二十五好了,我每天在你家干活四个小时,就是一百块,一共干了一个多月…”·陆向东补充:“一个月又二十三天。”
“那就是五十三天,就算五十,五千块的工资没结算给我,加上那一万八,就是两万三·”乔逸明在表格上做着修改:“我还在你那儿给你干过实习,都是大晚上的时候,现在大学生实习也得一百一天吧,我给你送过几次晚饭来的”·陆向东直接就着乔逸明的手摸上了鼠标,又在键盘上打字,打上了个三十二。
哦,原来陆陆续续,也送了三十多次饭了··乔逸明不是个计较的人,直接将二舍去,算上了三千,那就可以抵扣两万六了——连个零头都没有··想了想乔逸明又说:“我们同居的时候,我每天抹窗擦地,给你做饭,也得算钱。
还有你也睡了我,既然你要算薯片的钱,睡我的钱也不能少了·”·若是一天按两千计算,说不定最后陆向东还得贴他钱了··陆向东将他的手按住,不让他继续:“这都是你情我愿,还要算么”说完他就愣住了,带乔逸明看演出,给他买衣服,也都是你情我愿。
乔逸明胜利在望,乘胜追击:“把你的手拿开,我们赶紧算算清楚,如果最后你还欠我钱,一会儿就去ATM机给取了给我·”·陆向东偏不放手:“我可不能欠你的钱。”
乔逸明笑了:“怎么,就能我欠你的,你不能欠我的”·陆向东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太过复杂:“要是我欠了你的,等我还了,我们就再没关系了。”
乔逸明一时愣住··陆向东说:“你也知道有市场价的说法,你知道睡你的市场价是多少”·乔逸明伸出两根手指:“两千。”
陆向东摇头:“三百·”·小碗确实说过三百一次,乔逸明认栽:“但包夜六百,你包夜了·”·陆向东仍是摇头:“一次三百,包夜五百,我查过你,你忘了么”·乔逸明气得快要吐血,小碗竟然骗他,每个月都多收他不少钱。
而他却不能拿陆向东怎么样,给多少小费本来就是客人自己定的··这次终于轮到陆向东笑了:“还是你欠我的钱·”·好吧,欠了好多钱··乔逸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确实一时还不出来,你给我时间,还你之前可以算上利息。”
陆向东也跟着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并不是真想让你还钱·”·都算得这么详细,难道还是假的乔逸明向他保证:“欠你的钱我一分不会少你,等拿到工钱我就一点儿一点儿还你。”
陆向东的眼里又闪露怒意:“你宁可背债,躺其他男人身下也不肯和我一起”·乔逸明好心提醒他:“我们已经分手了·”·陆向东的心又被浇了一盆冰水,使他的心脏又重新坚硬起来:“好,我知道了,那你慢慢还吧。”
乔逸明却瞅着他的电脑:“之前是你砸坏了我的电脑才买了新的赔我,这台应该属于我·现在我还没申请破产,不需要拿东西抵债·”·都市情缘灵魂转换·陆向东瞪他:“你可真精啊”,最终仍是将电脑给了他。
乔逸明抱过电脑,心里欣喜,他太需要电脑了,他要用它找工作··即使有了电脑,在求职网站将简历发遍了仍是没有一个面试机会·乔逸明只好去招聘会现场找工作。
招聘会现场鱼龙混杂,从几千人的大企业到只有几个人的小单位应有尽有·大企业前排着长队,招聘官正襟危坐,仰着头,目中无人,助理则骂骂嚷嚷,说你们要排队,要是不排队简历就不收你们的。
而小单位摊子前就门庭冷落,鲜有人问津,有的还起身招呼一下,有的则直接二郎腿一翘,低头玩起手机了··一起找工作的,大多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脸的懵懂,自信而惶恐,将自相矛盾表现得淋漓尽致。
看着他们手里一张张标着某某重点大学的简历,乔逸明忽然意识到为什么他投递的职位没有一丝回应·连二三本大学的大学生都不好意思把简历递出去,即使是投递一个并没有多大技术含量的助理职位,小碗的简历在被阅览到学历时已经被扔进垃圾箱了吧。
现在市场并不好,企业隔三差五就在裁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告诉你,全世界又迎来了一次金融危机·连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何况是初中还没毕业的学渣··乔逸明大学刚毕业时,还没当编剧,也是去过面向大学生的招聘会的。
他的脑袋上顶着名牌大学的光环,那年经济又正好复苏,企业增加了校园招聘的岗位,求才若渴·他只印了二十分简历,每次投出去都是仔细琢磨的·有哪个单位对他使点儿眼色,他就不投了,觉得这公司文化不行,也就如此,清高得很。
而现在,人穷志就短,他一家一家地过去,福利待遇最差的小公司都不放过,但人家却不肯收他的简历了·好点儿的人会礼貌拒绝:“我们招的职位,最低学历要求是大专,要是招了你,对公司其他人也不公平。”
直白点儿的就直接说了:“我们公司连扫地的都是本科文凭,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自从做了小碗,他就不要脸了。
脸能干什么,能当饭吃么·乔逸明把简历一扔,直接坐别人摊位上了,说简历用完了·别人问他,以前有什么工作经验,他避而不谈,话锋一转说对这份工作的理解,说得头头是道,并无不对。
人家又问他英文好么,他就和对方对话了几句,比对方可强多了··用人单位来了兴趣,说小伙子不错,赶紧去印一份简历过来,我帮你递送回去·乔逸明说我学历不好,要紧么人家说,学历有什么要紧的,我们招人看能力。
乔逸明便将他藏在一边的简历带了一张回来,没想到用人单位一看,脸上尴尬,说你这情况实在不行,不如趁年纪轻赶紧补补学习,混个文凭再来找工作,文凭毕竟是块敲门砖,你得先有敲门的资格。
这么一来二去,还是打了水漂··乔逸明并不气馁,将招聘会从头到尾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两家肯要他简历的··一家是卖保险的,一家是卖房子的·人家说他形象好,气质佳,说起话来也挺流利,想赚钱就来当销售吧。
乔逸明犹豫了半天,还是将简历收回来了·他不少被卖保险和卖房的人骚扰过,他是想赚钱,但不想赚黑心钱·何况这黑心钱还不好赚,做这行一开始没有一条人脉,前几个月里是没有收入的,而他只需要撑过三个月。
于是他离开招聘会时,一无所获··活到现在,乔逸明终于醒悟,这世界并没有公平··通过高考决定大学,凭借文凭获得工作的机会,按照职称评定工资,人类将万物数据化,进行分类,本是为了公平,却只获得相对的公平。
成绩不好并不代表不聪明,没有文凭并不代表没有能力,长得不好也不代表心眼坏…·这世界上总有一群人,天生贫瘠,没有好父母,没有好学校,没有好运气,这硕大的世界,靠他们的一己之力无法改变他们的境遇分毫。
不知为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乔逸明被生活逼到了墙角,反而更理解了小碗·他想起小碗的那句话,没有一个人是真的愿意去卖屁股的··但他还是希望能与他不同,于是他改变了方向,打起了临时工。
乔逸明套上了狗熊的衣服,去街上派传单,被熊孩子踢了无数脚·又去超市里给新上市的果汁做促销,一杯一杯地倒着饮料·晚上最忙碌的时间,他去东北人开的餐厅里,给他们洗碗,碎了一个相当于白洗一脸盆的碗。
以前他为了写作去体验生活,只是一天,或者一个小时,当时大言不惭,说体力劳动者的工作并不累,又不动脑筋,哪儿像他们这种脑力劳动者每天操碎了心·而现在他被自己的话抽了响亮的耳光,当你反复做单调的活儿时,时间一长,心理疲劳更是严重,你想吐却没资格吐,拿到的工钱只有九牛一毛,连看个病都不够。
于是他每天辛苦奔波的同时严格关心自己的身体,见到打喷嚏的人就躲得老远,连一丝感冒的可能性都不可以有··一段时间后,他终于凑齐了给宋母的家用·上交了后,自己口袋里还剩下几百块钱。
收到手机的欠费通知后,他决定先将这钱贡献给通讯公司,他还在给安小姐发消息,虽然她一直没回··乔逸明在网上充了两百元,点了确定,两小时后钱还没到账。
仔细一看,原来他以前常给陆向东充值,钱直接默认打到陆向东号码上去了··☆、第二十九章 追债上门(1)·乔逸明握着手机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不要脸了,给陆向东发消息。
“刚刚充了两百手机费,网站默认你的手机号,充到你那里了…”乔逸明原本想打“请你将钱充还给我”,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删除,改成了“告诉你一下”,发送成功。
像陆向东这种高傲的人,应该会立马把钱充回来吧,乔逸明这么想着··陆向东的消息很快就回来了,只有一句话··“谢谢,笑纳了·”·乔逸明气得差点以头撞桌。
想和他理论,但一想自己还欠着他钱,于是只好作罢,默默又给自己充了一百,这次终于看仔细了没有再充错··谁知他发了那次消息后,陆向东的消息就没停过··“这次算你还了两百,还剩二十八万七千六百五十二元六角。”
“每天利息四十,又加了四十·”·“这段时间你没去酒吧,去哪里了”·“没了我,你能撑多久”·“别犟了,回来吧。”
而乔逸明契而不舍地给安小姐发消息··“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么”·“不论什么事都可以和我商量·”·“如果需要钱的话,把金额告诉我,我一定想办法。”
“安小姐,我不能用别人的身体生活一辈子,请你理解,帮帮我·”·“安小姐,你还在么”·他们一个紧逼一个,一个躲着一个,最后手机上只有一排来自自己的消息,像和自己说话一样。
乔逸明决定先屏蔽陆向东的追债·钱从来不是问题,反正他也没有,便多说无益··他找到了工作,虽然收入很低,每天很累,但并不是不能支撑,他以为可以就此平顺地渡过这段时日,等来家人的支援。
没想到他还是太天真了··一日回家,打开家门,宋母正抱着头蹲在沙发上,哆嗦个不停·四个彪形大汉将这一室一厅衬得尤其狭小,如同蚁窝·乔逸明了然,她又欠了钱,还被人追债上门。
一追债人指着乔逸明问:“这人是谁”·宋母老实回答:“我儿子·”·乔逸明便被提向沙发,与宋母一起抱头··宋母还抱着侥幸心理,问他:“国宝,你有钱么”·乔逸明也老实回答:“没有,我浑身上下不超过三百。”
宋母轻轻叹气:“也是,要有钱干嘛回来住呢·”·几个大汉将家里翻得底朝天,把唯一值钱的电视,电冰箱砸得稀巴烂,连角落的洗衣机都没放过。
乔逸明心想,还好那早就坏了,并不心疼··翻遍了屋子,没找到钱·砸得满头大汗,也没砸出个名堂来·大汉把乔逸明提出来,一拳打在肚子上,乔逸明倒在地上,又被四人踩了几脚,才算完事儿。
“蔡华丽,再给你几天时间·要是换不上,就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我们要你的命”·四人一走,宋母才扑过来:“国宝,你没事吧”·乔逸明从地上翻身起来,咧着嘴揉着肚子:“没事,我装死呢。”
宋母这才松了口气,反而骂他:“这时候你回来做什么”·乔逸明说:“我不回来,打的就是你,你还不高兴”·宋母这次没打他,也没还口,而是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转身去厨房下面。
两人就在这一屋的残破中吃面,热气腾腾·乔逸明恍惚觉得他们是考古学者,在废墟中充饥··宋母将她在角落起藏起的钱集中起来,又从内衣里取出了小钱包,堆在一起。
乔逸明不好意思,也把钱包里仅有的几张纸送上,加起来不过千百块钱··乔逸明问:“这次又欠了多少”·宋母骂他:“问这么多干什么你有钱么你要是有钱,我也不至于这么大把年纪被人追债。”
乔逸明被倒打一耙,不免悻悻,心想还好这不是他亲妈,不然还不如让他爹把他射墙上呢··宋母说:“完了完了,没钱还咯·这几天你住出去吧,避避风头。”
没钱还的时候,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乔逸明问:“那你呢”·宋母说:“我去要好的姐妹那儿住几天,等安全了我再叫你回来。”
乔逸明想了想,给刘亮打了个电话,刘亮倒是爽快,立马答应了·两人便打包了行李偷偷出逃··刘亮的家还不如小碗的家呢,墙纸都碎了,原本大约是白色,现在已经变成了焦黄色。
家里没有多余的家具,乔逸明只能打地铺,晚上还有老鼠光顾,有次啃了他的脚趾头,把他吓得一夜没睡·他深深地觉得,再这么下去,他的强迫症要被治愈了·这算什么疗法来的貌似叫满灌疗法。
只是在治愈前,他可能要被吓死··刘亮倒是不嫌弃他,随他住多久,但他却实在受不了了,大晚上在被窝里给小碗发短信··“你妈欠了钱,有人威胁要杀了她。
你转笔钱给我吧,反正也是我的钱,就算我替你妈还了·”·小碗倒是回复了:“那是你妈,别人要杀她,就让她死好了·”·乔逸明没想到他这么绝情,学着他的法子威胁他:“要是不给钱,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肾给卖了”·小碗又回复说:“那你也去死好了。”
乔逸明气绝,但是还是无计可施,谁让他失了“身”呢··幸好两周后,宋母给他打了电话,说应该没事了,可以回家·乔逸明便告别刘亮,回到宋母的一室一厅去。
回去时,吓了一跳,门口真和港剧里拍的那样,被泼了红油漆·但更瘆人一点,还在白墙上印了好几个红手印,乔逸明真是不懂了,这几个臭老爷们怎么想的,还cos起李莫愁了。
另一面墙上则写着个大大的“杀”字,歪歪扭扭,实在难看··乔逸明便取了水和抹布来擦,擦了一会儿才想起油漆不溶于水·他想起以前做实验时,丙酮的溶解性最好,但丙酮较难买到,去网上一查,原来用汽油就行。
于是问楼下邻居要了点儿汽油将门擦拭了,虽没法完全除去,却也干净了许多··宋母买菜回来一看门这么干净,立马把乔逸明给抽了,狠狠的一个大耳巴子:“你个小贱蹄子,平时没见你这么勤快,现在怎么这么手贱活该你被男人操烂甩了”·乔逸明不明所以,宋母说:“你把门都擦干净了,不是告诉别人我们回来了么”·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乔逸明这才醒悟,说:“那我买桶油漆泼回去大致是什么方向泼的我还记得。”
宋母摆手:“算了算了,逃得过一天,逃不过一世,就这样罢·”·两人便在这屋子住下了,住了些天也平安无事,但就在他们以为家里彻底安全的时候,危机就慢慢地靠近了。
那天他们一齐出门上街,刚走出两条街就被堵住了··为首的流氓乔逸明见过,就是前段日子来家里讨债的,身后的人,有的见过,有的没有··“终于出现啦我们找你找得好苦”·“这点钱我们不要了,都不够兄弟的伙食钱,命,乖乖交上来”·都听流氓这么说了,能不跑么。
宋母拉着乔逸明,上演了一场激烈追击戏·这可不比电影里的场景,主角是会翻栏杆,跳窗台的·宋母毕竟是个女的,还是个上了年纪的,怎么跑得过壮年大汉不消多久就被追上,逼在一条死胡同里。
乔逸明想,他毕竟是个男的,要真打起来,他就拼了,好歹他以前还被父母逼着学过点柔道·但大汉抄着家伙冲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怕的,腿都僵了··而他并没有被给予充英雄的机会,大汉冲过来的时候,宋母将他一把抱住,用身体护住了他。
第一下可能是用棍子砸的,力道之大,宋母一下子失了平衡,倒下去时将他一起压在地上·乔逸明倒在地上,宋母就趴在他的身上,护着他的头和身体·即使这样他还是能感受到身上一下一下的震动。
偶尔有一棍子打在他腿上,直接击中他的骨头,都几乎让他痛得跳起来·而不论他怎么挣扎,宋母就将他抱得死紧,丝毫不肯放松··实际可能并没有攻击这么久,但乔逸明觉得时间被调得极慢。
当几人骂骂咧咧离开时,宋母也一动不动了··乔逸明这才能将宋母送他身上推开,宋母软软地倒在一边,满脸是血,脸上还有泪痕,将她白花花的粉底冲得裂开,露出底下黄黑的皮肤和深刻的皱纹来。
乔逸明叫了她几次,她都没醒·乔逸明慌了,摸出手机打急救电话··当救护车上的人下来时,看到宋母的惨状也皱了眉头,说谁下手这么狠,把大妈打成这样。
而做完检查不久,乔逸明就收到一份手术同意书··宋母肋骨断了两根,肝脏破裂,急需手术,再晚点儿送来,怕是连病危通知都要一并签了·看来那几个人是认准了他们还不出钱来,就不要钱了,真的想要他们的命。
可即使知道了这番凶险,他们也没有别的出路·贫穷,将他们的生路统统封死··乔逸明在手术室外给小碗发消息,告诉他宋母的病况,小碗却只字未回,看来是铁了心要和以前的生活断干净。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将宋母从手术室推出,说是没有大碍·乔逸明刚松了口气,又遇到了棘手的问题,他要交钱··和医生护士打了招呼,乔逸明匆匆赶回家找宋母的社保卡和病历本。
家里不大,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一起,很快就能找到·但宋母不是本地人,并没有本市的医保··乔逸明又陷入了困境,手术费加上护理费,不是笔小数目,又是一定要出的,不然宋母可能会死。
而他一如既往的没有钱···☆、第二十九章 追债上门(2)··这时他又想起了陆向东,想起以前在一起时他的慷慨和温柔··陆向东对他说过,那好歹也是你妈,我不能真让她这么死了,我怕你难过。
乔逸明给陆向东打了电话:“能不能借我点钱”·陆向东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看来只有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才想起我来…说吧,要多少”·这似乎有戏,乔逸明松了口气:“几万块。”
陆向东问:“做什么用”·乔逸明老实交代:“拿来救急,没这笔钱小碗…我妈就要死了·”·陆向东说:“我虽很想借你,但是抱歉,我不能。”
怎么突然不肯借了,乔逸明以为他是怕他不还:“以前欠的钱我不是要赖掉,只是一时凑不出来·我也知道再打电话给你很不合适,但你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人了。”
陆向东却依然坚定:“你知道我并不在乎你用我多少钱,但我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想帮你的母亲,她已经没药救了·如果你活不下去,就回来找我,但只是你一个。”
乔逸明紧紧握着电话:“如果我回来随便你处置,你就肯借我钱”·陆向东笑了:“别和我谈条件,你没筹码·没了我,你根本活不下去。”
,他沉默了一阵又说:“如果你回来,哄我开心,说不定我会给你钱,远不止这个数·”·乔逸明斩钉截铁地拒绝:“我才不回去,你个贱人”就挂了电话。
他想,这又不是他妈,他没到为了救她要把自己给卖了的地步·连她亲儿子都不管了,他急什么··但乔逸明还是搞到了钱,把手术费和床位费给交了·理智上他知道宋母虽是救了他,却是咎由自取,但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只好强迫地去救她。
宋母醒后第一句话是问他:“国宝,你没怎么样吧”,第二句话则是:“开刀的钱哪里来的”·乔逸明没有去卖肾,也没有去卖身。
他去了与陆向东一齐去过的赌场,在门口找到了高利贷,借了五万块钱·拆东墙补西墙罢了··宋母一听,立马恢复了气力骂他:“个小贱驴蹄子,学会借高利贷了”而想起自己就是因为高利贷进的医院,便没了底气:“他们怎么会愿意借给你你还得出么”·乔逸明说:“能借钱给你,就能借钱给我。
等你好了大不了把房子卖了·我看到房产证了,是我们自己的房子·”·要不是宋母还病着,几乎又要跳起来抽他一大耳巴子:“我就是为了我们的房子才被打成这样的,你没把房子给抵押了吧早知道当初我藏东西的时候别被你看到,不让你知道房产证在哪儿”·乔逸明将她按回床上:“没给抵押,你好好休息吧,命重要还是房子重要”·宋母这才闭上了嘴巴,乖乖躺下睡觉。
乔逸明想报警,人都被打成这样了,怎么也是个严重伤害罪,但宋母不肯配合,不但不肯说那几个人是谁,连验伤都不肯做·她说这次没被打死已经是万幸,要是报了警更要被报复,下次就是你我两个一起躺棺材里了。
再说了,妈妈这是赌博借钱,被警察知道我赌博了,不一起被抓进去·拗不过她,便只好做罢··乔逸明每天都来照顾宋母,宋母也特注意休息,努力地康复。
一周之后,宋母就出了医院,出院时需要人扶着才能走,她要节省每一分钱··宋母回到家里,乔逸明就成了主心骨,又是买菜做饭又是给她端茶送水,把她当亲妈一样伺候着。
乔逸明伺候她的时候无奈地想,他都没这么照顾过自己的老妈呢,真是罪过··等她身体稍微好些了,乔逸明就去房产中介看行情·这债必须得还,这房就必须得卖,没了房子还可以租房住,至少可以过平安日子。
虽然他一外人不便参与这种重大决定,但小碗都不管他妈了,在这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总要有人站出来主个事儿··这头乔逸明房子挂牌了,也有人上门来看房了,那头宋母闹别扭了,持着把扫帚将看客扫地出门:“谁说卖房了我不卖房子是我的你们给我滚出去”·连房产经纪人都被打了好几下,出了门和乔逸明急眼:“你怎么搞的我都花了多少心血了你和我说不卖”乔逸明只好安抚几句去和宋母谈。
宋母坐在绣着大牡丹花的粉色床单上,留下了一个大屁股对着乔逸明:“房子不能卖”·乔逸明解释了他们的困境,宋母说不上道理,只说:“反正就是不能卖”·再说几句,宋母就抄起扫帚,追着乔逸明满屋跑,一连打了好几下:“你个小贱驴蹄子,平时没见你多赚钱来孝顺你妈,这时候动起房产的脑筋来啦我还没死呢,你个小贱蹄子”·还好房子小,跑来跑去也就几步路,宋母大病初愈,没一会儿就停下来喘气。
乔逸明见了,怕她又躺医院去,只好停下来,给她打几下了事儿··账期将近,还不出钱可不是闹着玩的,乔逸明却找不到房产证了·他在满屋找的时候,宋母就环着胳膊站一边看着,嘴角带着一丝小人得志的笑容。
乔逸明自然不是傻子,跑过去问她:“你把房产证给藏起来了”·宋母瞅着他的眼睛,睁眼说瞎话:“哪儿有我藏它干什么你有本事自己找出来啊。”
乔逸明就继续找,自然是找不着,宋母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还给他泡了一壶枸杞菊花茶:“别累着了,先润润喉咙,慢慢找·”·乔逸明确实渴了,喝了两口继续找。
从白天一直找到了天黑,一边找一边整理,一边整理一边找,最后把这家整理得仅仅有条,连空间都变大了·宋母想不到他这么有耐力,终于忍不住打断他:“别找了,本子根本不在这屋里,你找不到的。”
乔逸明问:“不在这里在哪里”·宋母笑他实诚:“我要是肯告诉你还会藏起来么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房子坚决不卖”·好说歹说,宋母就是不改变主意,乔逸明累到在地上,两脚一蹬:“好吧,我不管了。”
宋母说:“你早该不管,我要是被打死也就打死了,反正妈妈老了,没什么要紧的·”·乔逸明抹了把汗说:“我再也不管了。”
但这钱是他借的,小碗的身体现下也是他的,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呢乔逸明也尝试了一把被追债的感觉,手机被打爆,大门又被泼了油漆,再下去他都可以专门写高利贷为主题的剧本了。
宋母倒是淡定得很,看着血红的大门照样进进出出,面不改色,像是习惯了一般·她还说了:“过段时间有钱了,把门直接换了,把墙再刷一遍就行·现在别去动它,浪费钱。”
敢情都有经验了,不是一次两次被泼油漆了·而且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还会有钱换个大门··后来乔逸明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上次借来的钱看完病还有些剩余,宋母拿着这些钱又去了赌场,还赢了钱,一度神气得很。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运气,就在要把借来的钱都赢回来的时候,她输了·她不信邪,继续下注,最后输了个精光,一分不剩·差点把内衣裤都给留在了赌场里。
乔逸明是怎么知道的当他被追债机构威胁时,想着把剩下的钱先还上再说,回家往柜子里一摸,钱没了·再一看宋母的脸,就了然了·再那么一问,她什么都招了,悔得连肠子都青了,说早知道赢得最后一把就收手,也不会什么都没了。
乔逸明看着她的老脸,皱纹全堆在了一起,几乎要跪在自己儿子面前,倒也不怎么生气,只问她:“以后还赌么”·宋母拍着胸脯保证:“不赌了真的不赌了赌博害人啊”·乔逸明又问:“房子还卖不卖了”·宋母却仍是不肯松口:“房子不能卖,他们要钱,打死我好了。
要是我死了,你就和他们闹,说人命关天,他们就不会再来要钱了,吃上官司可不好·”·乔逸明想,你倒是挺聪明么,但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卖了房,什么都解决了。
但他说过不管了,于是就真的没有再坚持,随她去了·再混个一段日子,等他自己的父母回来了,他就解放了··但没过两天,他走在马路上走着,就被塞进了一辆小金杯。
放债公司的人请他去“喝茶”··刚到办公小楼里,他就被拖进了一间房里,几个男子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乔逸明看着他们乌黑的鞋底,心里一阵怨念。
打完了,又被提到隔壁房间,催讨组长张伟已经坐在了里面·张伟夸张地大惊小怪:“呦怎么被打成这样了”接着递上几张纸,一支笔:“你看你现在还不上钱,为了不被打,签了吧。”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乔逸明低头一看,这几张纸不是别的,正是新的欠条,说他欠钱不还,利息滚利息,又滚出了新的债务·乔逸明又不傻,自然不肯签。
张伟就把隔壁几个男子叫来,收了桌上的笔,换上印泥,硬逼着他留下了手印··按好了手印,这才完事儿,催债小组要将他押送回家·走到门口,撞上一人,真是巧了,这大腹便便的人不是洪老板是谁·洪老板倒是一眼认出了他:“这不小碗么这人怎么在这儿”·边上的人汇报:“他欠钱不还,要是真还不上,我们准备把他卖去劳动市场挖煤修路去。”
洪老板的脸扳了起来:“说的什么话小碗能去挖煤么他的欠条给我,这笔账你们别管了·”·催债的走狗们纷纷马首是瞻,原来洪老板是这高利贷公司的幕后老板。
这是头一回,乔逸明觉得洪老板的形象变得慈祥,头顶上像是有个隐形的光环似的···☆、第三十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1)··洪老板让乔逸明上了他的车·这可比小金杯舒服多了,漆黑发亮的车身,抗震功能一流。
洪老板却不是什么天使·他握着签了宋国宝名字的欠条反复揉搓,就是不肯给他:“你看看你,跟了陆向东有什么好下场都混到这份儿上来了。”
乔逸明的眼睛紧紧盯着欠条,嘴里敷衍:“对,您说的是·”·洪老板却盯着他的下身瞧:“还好你是遇上了我,要是问别的公司借,估计现在胳膊都不在你身体上了”他说着拉起他的胳膊,又恐吓般地放了手,让其突然落下,确实让乔逸明心惊肉跳了一番,特别是这胳膊前头被人踩了两下,痛得很。
见他惊吓,洪老板很是满意,进入正题:“我呢,怎么这么喜欢你呢,也不嫌弃你是别人穿过的破鞋·这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是被陆向东扔掉的垃圾但我洪磊也不怕人说,鞋合脚就行。
你跟了我吧·”说着就将一双粗糙的胖手伸向乔逸明的后腰,挤进了裤缝里··乔逸明本能地躲闪,往后一抽身,将洪老板的手指狠狠夹在了牛仔裤与皮肤的缝隙之中。
洪老板痛极,收回手指,眯着眼看他:“怎么,你不愿意”·乔逸明知道现在不该得罪他,但还是输给了强迫,直白相告:“谢谢您的好意和刚才的帮助,但我已经不做这行了。
欠你的钱我会还,但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多给我点儿时间毕竟我们也是有交情的…”·“啪”的一声,乔逸明被一个耳光抽得脸狠狠一偏,撞在橱窗玻璃上,眼冒金星。
“你他妈还真给脸不要脸,和我谈什么交情你和我那是交|配,交屁的情你以为和你的屁|眼交|配交|配就是交情了真以为钱不用还了么,你他妈有资格拒绝么以前洪爷长洪爷短的,骚的要命,自从跟了个陆向东,眼睛长天上去了,还看不上我了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是吧我他妈告诉你,陆向东就玩玩你,扔掉了现在除了我,谁还要你”·乔逸明脑袋还蒙着,张着嘴一时没法吭声。
洪老板就扯着他的头发把他从玻璃那儿拽回来,狠狠地咬了他的嘴唇,湿热的舌头塞进了他的口腔,胡乱地冲撞·乔逸明尝到了他嘴里的烟酒味和自己口腔里的血腥味,一阵恶心。
完了,洪老板抹了抹嘴:“这就当利息,本金我过几天来取·这几天你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又对前排的司机说:“在前面靠边,放他下去。”
乔逸明是被推下车的,差点没摔地上·下了车一阵头晕眼花,阳光射在眼睛上跟激光似的,异常的扎眼··回了家宋母见他半张脸一个红手印,一身衣服满是黑鞋底,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回事儿,乔逸明就冲进厕所一阵呕吐。
虽然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嘴巴,但还是恶心,恶心得想吐,就真的吐了·吐完紧接着洗了把澡,洗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才从厕所出来,坐沙发上看手机··宋母赶紧问他:“怎么回事儿被人打了”·乔逸明补充:“还被人踩了。”
宋母看他还有幽默感,又瞧他脸上青青红红一片,摇头:“我看你这鬼样子,找不到有钱佬了·”·乔逸明刚被人揍完,却仍觉得被揍的是小碗,这时还有心思开玩笑:“找不到了,你养我啊”·宋母一个巴掌送过去,到了脸边放慢了速度,只轻轻一拍:“滚想也别想小贱蹄子还动起我的脑筋啦我一毛钱都不给你喏,这房子,等我死了就是你的,到时候你想卖就卖,想住就住。
原本还指望你给我生个孙子,谁知道你那么贱喜欢男人等我死了,随便你怎么过,死了也别到阴间来找我”·乔逸明心想,哪儿有做妈的整天把死啊死的挂嘴上的,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其实小碗的妈也没那么坏,这房子藏得那么牢,到底是给小碗留着的··乔逸明一边打工一边养伤,几天后终于有脸见人了·洪老板像是摸准了时间一般,就在这时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去他家里。
去他家干什么傻子都知道··乔逸明自然是拒绝,拒绝地极有礼貌,又有条理,还把前因后果都给说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最后还给出了承诺,一个月后一定连本带利将钱归还。
钱从哪里来一个月后他父母就回来了,还怕没钱么·但什么叫做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乔逸明说了多少道理,洪老板就骂了多少脏话,连带着将以前床上的旧账翻了个遍。
乔逸明倒是不卑不亢的,被|操得求饶的毕竟不是他,他还在电话里劝洪老板理智:“您现在说的话都带着情绪,冷静点儿,我们就事论事·”,洪老板却不是个有耐心讲理的,在电话里威胁:“你他妈有种你不让我睡也得给我睡给我等着”·被挂了电话后乔逸明在那里思索,他是认真的么。
想起宋母被打的惨样,乔逸明还是信了,于是和宋母说:“讨债的人要来了,我要避避风头,要不你也去小姐妹那儿睡个几天”·宋母扯过他的衣领:“急什么急明儿再说,今天先好好睡觉”·她说睡就睡,长期被人追债已经养成了波澜不惊的脾气,呼噜打得震天响。
乔逸明左翻右翻,捂着耳朵,实在累极了才进入梦乡··第二天他和宋母整理包袱,准备再次跑路·他理了整整一行李箱的东西,宋母只理了个小包·宋母骂他:“拿这么多干什么万一遇到人,跑都跑不动。”
乔逸明说:“牙刷要带吧,毛巾要带吧,内衣要换吧,还有肥皂,酒精,拖鞋…”·宋母差点又要抽他:“废什么话,东西都理了一整天,再不走天就黑了”·可见宋母是多么的明智,两人才走出没几条街就被一群追债的人给缠上了。
宋母挎着小包,踩着高跟鞋,噔噔地跑·乔逸明拖着箱子,在后面哗啦啦地跟着·宋母一脚把箱子踹了:“叫你别带这么多东西”,跑了两步又把高跟鞋踢飞了,赤着脚跑。
这次两人跑了更久的时间才被堵住,宋母呼哧呼哧地喘气:“我们没钱,有种你们打死我呀”·但这次追债人的目标十分明确,直接将她一脚踹地上,绕开她,冲向了乔逸明。
乔逸明抓住头一人的皮带,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其摔在地上,又抓住第二个的,又一个过肩摔,连着发出砰砰两声·不止那群人惊呆了,乔逸明自己也惊呆了,果然应该听妈妈的话,当初学的点儿柔道竟能派上点用场。
但他确实只学了“点儿”柔道,小碗的臂力不足,摔了两个人后,再没力气摔第三个,直接被第三个一拳打中了面部,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踩在地下,而被打中的大牙竟有些松动。
宋母扑了过来,嘶声裂肺地叫着:“别打啦别打啦要打就打我”·她却被无情地踢开,一脚踹在她的心口,哎呦一声,叫得惊天动地。
乔逸明浑身疼痛,已经无力管她,而他只被拳打脚踢,宋母当时被铁棍砸,想必更是痛楚·幸好追债人的目的并不是揍他,只是意外被他揍了出口气罢了,没多久就停了攻势,将他从地上拖起,直接带走。
宋母在后头追着,追两步就被踹倒一次,她抱着男人的小腿不让他们带走自己的儿子·男人就踩着她的手指,将她的手指一根根踩下去,一脚踩在她的腰部,不让她有力气再追。
乔逸明最后见到她时,她向下躺在地上,抬着头,满脸的皱纹,她对乔逸明说:“我去找人救你我去求你男人”·乔逸明被塞进面包车时,想对外吼一嗓子:“你找警察啊”,但门被关上了,车跟着发动了。
这时他才意识到,宋母说的人,是陆向东··但陆向东会来救他么·这么一提起,倒是有些想他了··记得上一次在酒吧,是陆向东把他从洪老板手里给抢回来的。
再早的时候,他还记不清他的名字,也是他把他从洪老板那儿要来的·那时陆向东对于他还只是个NPC,那时他还不爱他··乔逸明以为他会被带去洪老板的别墅,或是其他遥远的地方,没想到去了个不远,他还特别熟悉的地方。
BLUE酒吧··洪磊坐在吧台那儿举着酒杯,向他示意·他的怀里抱着小林,小林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两颊微红,这时乔逸明才发现洪老板的另一只手伸在小林的裤裆里。
洪磊一边逗弄着小林一边转头对门口的乔逸明说:“呦,现在小碗架子够大,还要用‘请’才能‘请’来的·”·乔逸明还被人押着,膝盖被顶,直接跪在了地上,骨头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洪磊以为他会求饶或至少说什么,但他抬着头看着他,眼里一片清明,愣是什么都没说·乔逸明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该如何反应,也来不及临时写台词,只好茫然地等洪磊提出他的主诉。
洪磊又等了一会儿,仍是不见他开口,才唱起了独角戏:“既然来了,一会儿开个包间,很久没尝过你的味道了·”又冲乔逸明身后的人吼道:“你们扣着他干嘛放开啊”·乔逸明才被松开,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林不安分地朝洪磊靠近了些:“你不是说包我了么怎么还要一个人”·洪磊只轻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背,并不理会。
小林倒也识相,只白了乔逸明一眼,又将脸埋进了洪磊的胸口,轻轻喘气··倒是乔逸明不识好歹:“要是谈还钱的事儿,就在这里谈吧,不用去包间。”
洪磊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拍:“怎么,请你来这儿,还要请你去床上”·乔逸明又说:“如果一个月太久,您给个期限,我一定把钱连本带利给还上。”
这次酒杯直接碎了,砸在乔逸明身上,又摔在地上,摔碎的··“够硬气啊我就问你一句,跟不跟我好”·乔逸明拍着身上的酒液说:“我欠您的是钱,还是还您钱吧。”
洪磊气红了脸:“我他妈告诉你,今天没有你愿不愿意的事儿,我睡你睡定了” 他说着甩开了身上的小林,朝乔逸明冲了过来。
乔逸明叹了口气:“要不您现在就算个数出来,我立马打电话问我家人要钱,明天就能到账…”·洪磊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撞在圆桌上,桌上的烟灰缸水杯滚了一地。
“再给你次机会,你让不让我睡”·乔逸明回答得不加思考,不经大脑:“不让·”·乔逸明又被一个打耳光抽得昏天黑地,眼冒金星。
等他再回过神来时,洪磊已经将他的上衣撕开了一半,空调的冷气呼呼地往里灌·于是他奋起反抗,用了最下三滥的法子,抓住洪磊的手,用指甲掐他的皮肉·这时乔逸明才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干净呢,每周都把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然一定能掐出血来。
而他短而整齐的指甲也够把洪磊给痛的了,他哎呦呦地叫着,骂着小贱货竟然用指甲,让打手前来帮忙,才将乔逸明给制住了··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搞什么呢给我停下”·大堂经理带着酒吧的保安前来救场。
洪磊和他的手下都应声住手·乔逸明想,这经理上辈子一定是天使··洪磊说:“对不住,我火太大,一时没控制住·”·经理说:“洪老板,早和您说过这里的规矩,您要做什么,出了酒吧随便您。”
洪磊便说:“我们走,换个地方再办他”·乔逸明便被拖走了,胳膊被架住,真真正正地被拖走了··这哪里是天使,分明是堕天使,他心想。
☆、第三十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2)··以前来酒吧,乔逸明只看里面的摆设,观察来往行人的言行,从没发现,原来酒吧后门那儿有个仓库,废弃已久,堆着从里面运出来的废弃沙发,桌椅和成箱的啤酒瓶。
仓库的顶上只有一个发黄的灯泡,打开时,可以看到里面密密麻麻虫子的尸体··乔逸明被摔在地上脸朝天时,就看到那盏灯·黄黄的灯光,一层层晕开,散到边上却变成了白色。
很快他就看不见那只灯泡了,洪磊骑在他的身上,挡住了灯光,只剩下丝丝缕缕从他的背后射过来,和蜘蛛丝似的,纤细而微弱··洪磊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抽他的耳光。
发狠地,用力地··当疼痛变成麻木时,乔逸明有种在做梦错觉,直到他咳了一声,吐出一血沫来,地上触目惊心的红色才将他拉回现实··见了血,洪磊才停手,在他身上喘气:“打你都打累了,你自己脱”·乔逸明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他抖着手作势脱衣服,手伸进裤袋,却是去摸手机,他想报警。
但仓库的光线太过昏暗,调亮的屏幕将裤袋照亮,洪磊一拳下去,正中面部,这次吐出来的是一颗带着血的牙齿·牙床上的空洞让他再度以为自己处在梦中,只有钻心的疼痛告诉他这是现实。
“想打电话给谁”洪磊握着他的手将手机带出,摔在地上,一脚踩碎:“陆向东”·听到这个名字,乔逸明的心脏忽地颤抖了一下,有些疼痛。
他发现自己竟对他还有期盼,他希望他能来救他·甚至想,如果陆向东来救他,他就愿意和他走,与他回家··他想起两人耳鬓厮磨的样子,想起两人笑倒在沙发上一起看的喜剧电影,想起他们一起听过的旋律。
这旋律便在他脑海中播放着,不合时宜地,夹杂着两人的回忆,蔓延开来··洪磊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发出声响,和电影里肉搏的配音并无不同·他揍他,扒光了他的衣服,又一个耳光抽得他头昏眼花后,开始强|jiān他。
乔逸明恢复些神智时,双腿已被分开,洪磊的巨物正在入口处徘徊,寻找一个突破口·许久没做,没有润滑并不容易进入,洪磊让手下取来了边上积了灰的啤酒瓶,向下探入。
乔逸明眼看着他将肮脏的酒瓶靠近他的下身,很快就感到了冰冷坚硬之物触到了他的皮肤·他慌了,开始挣扎,却被人按住了肩膀·而他的挣扎只加剧消耗着洪磊的耐心,便更粗暴地行动。
洪磊用尽了全力,没有丝毫的犹豫,酒瓶长驱直入,一进到底·乔逸明几乎痛得跳起来,他的身体猛地弹起,又被按下·洪磊握着瓶底,不耐烦地转动,他笑了,眼里闪着兴奋:“你激动什么等一会儿我把你操得合不起来时再叫也不迟”·当酒瓶终于被拔开时,乔逸明清晰地看到酒瓶上的污渍和他的血液,新鲜的血液将陈腐的污渍包围,向下流动,而污渍却牢牢地黏在瓶口,纹丝不动。
乔逸明的胃液上下翻滚,胃部的不适盖过了所有皮肉上的痛楚··你绝不能小看任何一个洁癖,就算他是个再温文尔雅的人——·“我操|你妈的”·乔逸明崩溃了,连脏话都出了口。
他狠狠咬了按在肩膀上的手指,在那人惊呼的瞬间一脚踹在洪磊的脸上,将他踹了个措手不及·又扑过去,对着洪磊的脸就是一拳,一拳不够又对着他的肚子狠狠来了一脚。
洪磊想爬起来,就被他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又摔地上,接着又是一脚,再是一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又快又狠,洪磊的打手都没反应过来,任他们的老板被人又打又踢,等反应过来时,洪磊已经被打了不知几下了。
而乔逸明也只是仗着一时狠劲,当众人朝他冲过来时,他根本无力招架··有人用坚硬的皮鞋踢他的腿,有人举了笨重的椅子砸他的后背,有人抄起啤酒瓶直接往他脑袋上招呼。
“啪”的一声,酒瓶碎了个精光··乔逸明只觉得头顶一记闷痛,而更剧烈的刺痛来自他的额角·当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变得血红时,他才意识到,他流血了。
砸碎了的酒瓶滚在一边,碎了半截的边缘沾着血,再一摸脸上,一片湿热,额头眼角一阵火辣·乔逸明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对不起小碗,他千叮咛万嘱咐要保护他的脸,但他还是破相了。
·乔逸明倒在地上,洪磊退开众人,踹他的肚子,狠狠地踢他··“你胆挺肥啊敢和我动手”·“你他妈天仙啊碰不得装什么装”·“老子又不是没操过你你说你爽不爽”·“你还敢操|我妈看我们谁操谁”·乔逸明已经眼前发黑,几乎痛得晕过去,却又痛得无法昏睡。
洪磊却是铁了心了要办他:“今天我不操|死你,我不姓洪”·乔逸明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笨蛋,做了这么多无谓的挣扎,最后还是逃不过这关,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但他仍是挣扎,自从爱过一个人,就不能视之为肠镜了··他越是抵抗,洪磊就越是粗暴,几乎将他打死在这仓库··乔逸明透过洪磊望向仓库的大门,心里焦急地想,陆向东究竟会不会来。
门外一片漆黑,陆向东也一直没来··却是小林帮了他,他用颤抖地声音叫洪磊:“洪爷,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小林看着他,朝他使眼色,不知是同情居多还是轻蔑居多,接着小林脱了自己的衣服,抱住洪磊:“洪爷,看到你要操别人,我可受不了,你操|我吧”·乔逸明特别配合地,在这时喷出一口血,极大的一口血,大多喷在自己身上,少数喷在洪磊的脸上,不知是什么内脏受了损伤。
洪磊只想教训他,却没想过搞出人命,这时也慌了·小林便趁机说:“这种贱人要死也别死在我们身边,洪爷我们走吧,我想睡你家的大床·”·洪磊带着手下迅速撤离,临走时小林在乔逸明的耳边说:“你疯啦回头还我人情,记住了。”
乔逸明躺在地上无力动弹,看着小林以轻快的步伐离开,无力地想,原来自己根本不如他··小林花言巧语,乖巧顺从,虽出卖了自己的身体,也只是屁股被戳几下。
他自己呢,为了保护他的屁股差点死了·且若不是小林,他还是保不住屁股··诸多选择在他面前,他选了最坏的那种·如果从一开始就肯乖乖到陆向东身边,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如果他肯让洪磊睡他一睡,又怎么会伤成这样··乔逸明在地上躺了几个小时后才有力气爬起来,费劲衣服捡起,慢慢穿上·穿衣服时又吐了一口血,将本已染灰的衣服染得鲜红。
没钱打车,只能步行回家·浑身酸痛,步履维艰,也只能费力支撑·这时夜色已深,街上的人不多,但凡在路灯下看清他的,都吓得逃开了·唯独有一人在那儿等他,等了他一晚上。
宋母靠在公寓门口,一边锤腰一边等他,等到了他,被他的模样吓到了,骂了声见鬼了,又过来抱他,抱得死紧··“你终于知道回来啦”她说。
宋母要带他去医院,乔逸明不去,他说:“我想洗澡·”·宋母见儿子总算回来了,放了一半的心,也拗不过他,就带他上楼·回了家打开大灯,才真被吓坏了。
乔逸明满脸满身的血,额头的伤口又粗又长·乔逸明照了镜子才意识到这伤口之深,怕是连长刘海都遮不住·要是小碗看到了…他有些恍惚,又开始怀疑,谁才是小碗,谁又是乔逸明。
他进了浴室,将脏衣服脱下,走进水帘·滚烫的热水将伤口刺激得愈发疼痛,却也让他清醒过来·他洗得认真,对伤口也毫不照顾,仔细地清洁··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宋母守在浴室门外,满脸的关心和疑问。
乔逸明并未给她提问的机会,只问:“你去找过那个人么”·宋母说:“我去过他家了,按了很久门铃也没人来开门,大概没人·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人,就回来等你了。”
乔逸明嗯了一声,说:“我累了,先睡了·”就倒头睡觉·他脑袋昏沉,四肢无力,头沾上枕头就昏昏睡去··宋母见他熟睡,替他盖了被子,又去浴室洗他扔了一地的衣服。
当看到衬衣碎裂,内裤沾血时,她捂住了嘴巴,几乎失声痛哭··她知道儿子去做皮肉生意,只以为是夜夜笙歌,来钱极快,却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将衣服洗了,眼泪滴进脸盆里。
又将眼泪擦干,坐在窗前守着儿子··前半夜的时候一切都好,后半夜宋母打了个瞌睡,醒来时就发现乔逸明脸色潮红,发起了高烧·宋母拍他的脸,想叫他起来喝水吃药,拍了一阵也不见他醒来,又见他额头深刻的伤口还湿润着,压根没有合上,她急了,想背他去挂急诊。
背了一下没背起来,两人一起摔在地上,她被人狠狠踢过的腰背钝痛着,几乎直不起腰来·她的儿子就躺在她的身边,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只是她无能为力·她哭了,眼泪流个不停,像个无助的孩子。
但她必须救他,于是她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出门,大声地敲响邻居的大门·被人骂,被人赶,她都不在乎·幸好楼上姓周的人家出手相助,开车将她和乔逸明送去了医院。
医生解释着情况,胃出血,脾脏破裂,肛|门撕裂…需要手术··握着诊断结果,宋母双手颤抖,双目发黑,靠墙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人总是选择性忽略不愿见到的事物,只看得到愿意见到的。
她只想过自己被人打死了,儿子至少有个小家可以过日子,却没想过由于她的原因,有一天儿子可能会走在她前面·当这个想法忽然而至时,她发现自己不能承受··宋母决定再也不赌了,她跪在姓周的邻居面前,磕了三个响头,求他们借钱给她垫付医药费。
第二天她就去房产中心将她的一室一厅挂了牌,为了救急,选择了贱卖·又买了一份报纸,坐在病床前,边照顾儿子边找活计·保洁阿姨,钟点工,销售员,什么她都肯做。
儿子的忽然病倒犹如一记霹雳,将她霹醒···☆、第三十一章 梦醒时分··手术一切顺利,两天后乔逸明醒了,宋母在床边和他说她的计划·她要将房卖了,付清医药费和债务,然后找个地方租房,可以去郊区一点的地方,那就可以租个两室一厅。
她会出去打工赚钱,那么他就不用再卖身了,做什么都行,两个人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好··乔逸明听了,只慢慢嗯了一声,又沉沉睡去·他发现自己没半分高兴,也没半分在乎,只觉得困倦,想永远这么睡去。
出了院,他依旧状态不佳,整天昏昏沉沉,寡言少语,思维像是生了锈,有时宋母对他说句话,他要好几秒才能给出回复·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却又提不起精神来去解决,有时可以在沙发上呆坐一下午,什么都不干。
·乔逸明知道自己可能抑郁了,如同双脚陷入了沼泽之中,一点一点地将他拉入地狱··那天被洪磊逼迫的画面时不时会闪现在脑海中,仿佛又置身于那个时刻,他的自由他的生死不受自己掌控,可以随意被人侮辱,任人欺凌。
有那么一瞬,他仿佛觉得,自己真的是小碗了··有时他会自责,觉得自己无能愚笨,一无是处,连三个月的小碗都当不好,还比不上他··看到镜子里脸上狰狞的疤痕和灰暗的脸色,他又觉得对不起父母。
他的父母用了一生的心血保他平安健康,他却轻而易举地被毁了一切·小碗的脾脏被摘走了三分之一,胃炎已经达到中度,若这些在他自己的身上,他妈估计要急得上吊了。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才没过几天,乔逸明就瘦了一圈,整日呆坐,犹如苍白的雕像·他的状态每况愈下,开始还想着给他父母打个电话寻求帮助,慢慢连这个念头也没了,后来他想到了死。
宋母在阳台挂衣服的时候,他跟出去,呆呆地望向楼下,接着反复地想,如果他从楼上跳下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就在他自暴自弃的时候,安小姐给他打了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直到乔逸明接了··安小姐说:“乔先生,之前的事我很抱歉,这几天我会会将你们换回来,只是再给我几天时间,就几天·”·乔逸明握着手机,只觉得安小姐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的,并不真切。
而她说的似乎与自己相关,他想回应,但脑子生了锈,半天才说了个“哦”字··安小姐在电话那头抽泣,乔逸明也觉得莫名地悲伤,电话空白了许久才挂断。
几天后,安小姐果然履行了约定·乔逸明突然失去了意识,进入一片黑暗·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出身在宋家,有个酒鬼父亲,还有赌徒母亲·他想与命运抗争,奋力地奔跑,但不论他怎么逃,背后的黑暗始终越来越大,越来越浓,直至将他包围,将他缠绕,让他窒息。
当他睁开眼时,看到了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正在与他说话··“你醒啦感觉好点没”·他想坐起来,乔母就把他按下去:“乱动什么,还受着伤呢”·乔逸明又看了会儿眼前的人,才叫了句:“妈。”
乔母说:“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乔逸明问:“有镜子么”·乔母笑着说:“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起形象啦你等等,我包里有。”
说着从包里取出一面小镜子,递到他面前·乔逸明看见里面的脸完好如初,没有疤痕,正是自己的脸·看了又看,最后伸手捏了一把,传来真实的疼痛,才喃喃:“我真的回来了…”·宋母把镜子取回:“自言自语什么呢,先喝口水吧。”
乔逸明就着乔母递来的保温杯喝了口冒着热气的水,热流从喉咙一直流到了胃里,给了他一丝真实感:“妈...我怎么在医院”·乔母大惊小怪:“你不记得了你等下,我去找医生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脑子摔坏了。”
拦她都拦不住,宋母都跑着去找医生去了··医生过来,问了乔逸明一些基本的问题,大致是姓名,年龄,职业,父母姓名,乔母就在一边不停打岔,问脑子坏了没,有什么影响,吵得医生差点没法说话。
医生的回答是,基本无碍,摔伤撞到脑袋,轻微的顺行性遗忘是正常的,大多可以记起,就算记不起也没问题·乔母这才些许放心,又问了一堆预后的问题才肯将医生放走。
医生一走,乔母又开始叨唠起他:“从小到大,一直告诉你走路要看路,你不听,看这次吃到苦头了吧你活该”·后来乔逸明才知道,原来灵魂交换时,小碗正在楼梯上走路,瞬间失了平衡,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他摔下来时意识全无,又滚了一整串的台阶,电视台的人吓得叫了救护车把他送去急救,又给他的父母打了电话·估计是电话里说得太夸张,他父母急得买了最近的航班连夜赶回,好一顿折腾。
这时乔父正在菜场给他买胖头鱼准备回家给他炖汤喝··虽然昏睡了两天,乔逸明这一跤却并无大碍,只是轻微脑震荡加腰椎间盘受损突出,在他父母狂轰滥炸的照顾下,两天后就出了院。
为了方便照顾,他住回了父母家·乔父每天提醒他吃药,乔母则给他鸡鸭鱼肉轮番上阵,好生滋补·这段时间姜斌也成了他家的常客,每每带着水果膏药来,水果给他补充维生素,膏药给他缓解腰痛。
连工作上有联系的同事朋友都约了到他家来看他··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和和气气,他反而不习惯,稍稍敷衍之后,摒弃众人将自己关在房里,对着电脑打字,没日没夜。
换回自己的身体后,思维速度明显变快,但情绪没这么快恢复,他还是有些抑郁,便将这种情感化为能量,倾注在他的剧本里·几天后,他的剧本成了型,满是他和陆向东的故事,写完时惊觉自己泪流满面。
又花了几天把全文改了,再也找不出任何可以指向他们两人的细节,才把剧本给交了·提交时,他嘱咐制作人,编剧的名字随便写谁,别写我就行,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剧本完成后,他整个人松了口气,如同无数个连绵阴雨天后突如其来的晴天,空气干燥而清新·在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他终于走出阴霾,那一段换了身体的记忆,像是个模糊而遥远的梦。
乔逸明将自己名下的银|行卡都查了一遍,发现没少太多钱,又把密码都改了,这才安心·等完成了一切的善后工作,他才想起给安小姐打个电话报平安,安小姐在电话里给他讲了一个同样遥远的故事。
好多年前,有个姓马的小伙子,就叫他小马吧·他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能将人的灵魂互换,并能控制他们沉睡··他的出生并不好,没上过什么好的学校,也没得到什么贵人的相助,并不怎么喜欢这个世界,于是他尽情地挥霍自己的能力。
他将自己的身体与路上的野狗互换,用野狗去咬他的班主任;又用别人的身体去店里偷东西,藏在附近,自己去取;还上了班里帅哥的身体,掀开班花的裙子…·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人生中最爱的那个姑娘。
他太喜欢她了,喜欢到不敢接近,连说句话都胆怯·从此终于找到了运用自己能力的地方,做了这辈子他想到的最浪漫的事··突然下雨了,他就化身为路人,为姑娘送上一把雨伞;姑娘去食堂吃饭,他就上打饭阿姨的身,给她打最大的鸡腿;姑娘被流氓欺负了,他就上流氓的身,自己冲向墙壁,狠狠撞自己的头…·姑娘身边无数个路人,朋友,都是他。
他陪了她整整两年,成了她最熟悉的陌生人·但后来姑娘的朋友们觉得奇怪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失去记忆,还都是和姑娘在一起的时候·而这姑娘又太聪明,很快就发现了真相,找小马对峙,小马只好承认,没想到姑娘就此成了他的女朋友,最后成了夫妻。
两人过着平凡人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他们的一个朋友求他们帮忙,他说他想试试他妻子怀孕的感觉,想更好地照顾妻子·这哪里能拒绝,小马就帮他实现了诉求·此后,身边朋友提出这种要求的越来越多。
慢慢地,就扩充到了更大的范围,最后他们用这个能力做起了生意,赚钱很快,一本万利·他们预想着用这笔钱买个大房子,有一个大花园,种一地的迷迭花··原本平安无事,终于有一天惹了大祸,有客人利用了这种能力杀了人。
小马被连累刺杀,重伤入院·第二次刺伤中,他中了毒,心脏衰竭·姑娘用两人的积蓄带着他去美国治疗,给他做了一台心脏手术,手术过程中实施了体外循环,他的心脏停了整整三个多小时。
姑娘几乎以为她要失去他了,万幸的是,心脏恢复了跳动·但一度的缺氧使他的脑部情况恶化,一段日子后他陷入了脑死亡,成了植物人,再难醒来··姑娘自私地想,就算是具躯壳,也想守着他一辈子,能让他活多久是多久。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马的身体日渐消瘦,腿部没了肌肉,大小便失禁·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自私,让他这么没尊严地活着·而这么活着不是为了他,只是为了自己。
挣扎了数日后,她决定拔了他的氧气管,放他自由··故事中的小马自然就是马大师,那姑娘就是安小姐本人··安小姐说,上次马大师心脏停跳的三个多少时中两人灵魂互换回去,她就知道只要马大师的心脏彻底停止跳动,两人就能换回。
她无视乔逸明的需求,只是不想她的爱人死去·而这次马大师真的死了,以后也再也没有灵魂互换的事儿了··乔逸明说,原来如此··安小姐说,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理解。
刚才说的故事里,你知道那姑娘为什么能想到灵魂互换上面去么这得多匪夷所思啊…·乔逸明说,我不知道··安小姐的声音充满了爱情的甜蜜,因为那姑娘早就喜欢小马,天天看着他他,他做了什么她都知道。
她的朋友失去知觉的时候,小马恰巧就在一旁睡觉,有时趴着,有时靠着墙,有时直接摔地上了…他其实是个傻瓜··乔逸明终于说,我能理解你··安小姐说,谢谢你,除了我的朋友,还真没人能听我的故事。
而在我朋友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伤心··乔逸明没有再接话,他听到话筒里安小姐的哭声,直到她哭够了,才挂断了电话·她说,以后我不会打来了,有事你再找我吧。
乔逸明说,好···☆、第三十二章 乱点鸳鸯谱(1)··把自己从书房解放出来后,乔逸明的精神状态慢慢恢复,人开朗了,话也多了,父母这才放了心,以为他的反常只是写作造成的。
而他恢复了,乔母就拉着他到沙发上谈心··乔母说:“你看你这病了,小姜可没少来·”·乔逸明嗯了声:“你看他烦了就直接和他说,让他别来了。
你老这么客气,他才来的·”·乔母笑得有些暧昧:“你误会了,我没说不喜欢他呀,问题是你喜不喜欢他·”·乔逸明没理解其中意思:“我无所谓,反正都你们在和他聊,又不影响我。”
乔母清了清嗓子,一副严肃的模样:“你别给我装模作样,知儿莫若母·你的事儿我和你爸在美国已经商量过了,你姐也知道了·”·乔逸明摸不着头脑:“我的事儿,我的什么事儿啊”难不成灵魂互换的事儿传到美国去了·乔母拍着他的手背说:“你一直不谈恋爱,我和你爸早就猜你是不是gay了。
你和小姜走这么近,我们早怀疑了,现在已经坐实,你也别瞒了·我们都觉得呀,小姜这人不错·”·这都哪儿和哪儿啊,乔逸明拦住话头:“我和姜斌就合作关系,你们瞎猜些什么。”
乔母差点要拍胸脯给他看:“我和你爸都是开明的人,不怕人说闲话,你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我们都支持你别藏着掖着了·”·乔逸明继续澄清:“我们真没什么,是你们想多了。
我们是走得近些是因为姜斌这人虽然唠叨,却是个好制片·他不像别的制片老压榨编剧,而是帮编剧争取利益·从进这行到现在他帮了我不少,我很感激,但和私情没关系。”
“真的”乔母确认着··“真的”天地良心··乔母说:“这些天你的剧本都停了,他也没催,估计回了电视台不少被骂。
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剧本”乔逸明愣了:“哪个剧”·“你看你的记性,《纯金恋人》呀,请了韩国演员来的那个。”
乔逸明一听,直接将母亲晾在一边,冲进了书房··网上一搜就搜出了这个热播的剧集,是个边拍边播的青春偶像剧·故事的简介看着眼熟,乔逸明想起这是他大学时随手写的一个大纲。
老教授评论过,太过幼稚,作为个故事还行,拍成片子不切实际,之后就被他随手塞在书桌的一角,成了废稿的一员·估计是被小碗翻出来,塞给电视台拍片去了··网上骂声一片,有骂情节弱智,细节脑残的,还有要给编剧寄刀片的。
唯一的好评来自他的忠实粉丝,说故事概要整体清新脱俗,只是变现方式不好,没能拍好,给了他些许安慰·虽然剧本不是他写的,但故事本身却是他自己的黑历史。
乔逸明将网上的剧集看了,果然剧情狗血,台词弱智,男的耍帅,女的卖萌,多角恋爱,不亦乐乎·除了主演的脸,没什么可看的··出人意料的是,该剧的收视率居高不下,果然顺应了现在的一句话——越烂的剧收视率越高。
这可让他有些头疼,以后的剧本该怎么写是个问题·要是改成自己的风格,就和之前的不搭·要是不改,他又写不下去·想了半天他和姜斌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原来这剧用的是代笔,小碗之前压根没动过笔,于是好办,继续交给代笔就行。
乔逸明提出,要将代笔的名字更新在剧集介绍上,最好放在第一位,可不能占别人便宜·心里想的则是,能不写自己的名字则更好··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晚上姜斌又来看他,给他带了一箱大草莓:“这是朋友家的农场种的,有机的,可好吃了。
逸明你多吃点,叔叔阿姨你们也吃·”·乔逸明趁机拉着他说:“我爸妈说我们俩是一对呢,你赶紧澄清澄清·”·姜斌的脸僵住了,像个被抓了包的偷鸡贼,结结巴巴地说:“怎么,怎么可能…”·乔父接过草莓笑道:“傻站着干嘛,进来吃饭。”
姜斌却落荒而逃:“我想起有点事没做完,先走了,不打扰叔叔阿姨你们吃饭·”·姜斌走了,乔父指责他:“好好吃饭,说这些干什么。
小姜有了压力,以后不敢上门了怎么办肚子还饿着呢·”·乔逸明无语:“你们还觉得我们是一对啊”·乔父说:“要是他父母也觉得可行,我们双方见见面。”
乔逸明缴械投降:“随便你们吧,想和谁见面就和谁见面·”·乔父见他扔下碗筷不肯吃了,肃穆道:“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来找我们出柜。”
又和乔母说:“一会儿给他夹点菜,送房里去·”·接下来的每天,乔父乔母都要和他谈心,告诉他,他们很开明,也很理解,只希望他幸福·乔逸明被烦得不行,理了包袱打道回府。
还好乔逸明不知道,他前脚走,乔母后脚说:“我们儿子见色忘母,觉得这里不自由,回家和小姜亲热去了·”·得知他回自己家的消息不久,姜斌就按响了门铃。
乔逸明刚开门,就被姜斌抱了个满怀·姜斌的声音有着他从未见识过的温柔:“你在你爸妈面前说这些干什么,是在考验我么”·乔逸明气急败坏地把他推开:“我爸妈老这样也就算了,你也来开我玩笑”·姜斌伸手搂他:“不如趁机就和你父母说清楚算了,我们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在一起了。”
乔逸明这才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你说什么”·姜斌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从冰箱取出一瓶汽水,嗤的一声打开:“我已经和我爸妈出柜了,就等你了。”
乔逸明有些发晕:“你…你出柜了”·姜斌笑嘻嘻地说:“你怎么不问他们怎么说”·乔逸明配合地问道:“他们怎么说”·姜斌说:“自然先是不肯相信,后来也只能接受了。
我告诉他们我的对象是个有文化的编剧,他们知道是你后,还挺高兴的,都爱看你的剧·”·乔逸明有些难以消化,现在的父母都这么开放么,还挺高兴的·姜斌看出了他眼中的诧异,解释道:“我爸妈以前都是大学老师,他们很看重学历这块。
既然他们没法改变我的性取向,只能希望我找个好的人·你的学历那么好,他们当然是满意的·”·但现在哪里是纠结他父母的想法的时候,乔逸明正色道:“我们坐下聊聊。”
姜斌就拉他在餐桌前坐下,抢先开口:“其实这次我这么着急是有原因的·前段日子你不是摔了一跤么,我在医院照顾你的时候…偷偷亲了你,你爸妈正好过来看到了。
虽然我什么都没敢说,但也瞒不住了,所以我就先找我爸妈坦白了·”·难怪不论他怎么说他们是清白的,他父母不信呢,等等…“你亲我”·姜斌的黑脸有些发红:“亲的嘴巴,你睡着了。”
乔逸明又有些头晕:“实话告诉我,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进展到哪步了”·“什么叫你不在的时候”·乔逸明深吸了口气:“我撞到脑袋了,有些事情记不清楚。
我是说,我们之前进展到哪步了”·姜斌腼腆道:“我们拉过手,还…”他纯情地往他的脸颊送上了嘴唇:“亲过嘴了。”
乔逸明呆了呆,声音有些底气不足:“我们…做过没”·姜斌吞了口口水:“你什么时候才肯让我做一次”·乔逸明这才松了口气:“那就是没有了”·姜斌说:“没有,你是真的记不得了”·乔逸明脑子一团浆糊,不愿与他多说,直接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姜斌不肯走,他就把他推出去,推的时候腰痛了一下,姜斌才心疼了自己走了··没想到他不在的时候,小碗吃起了窝边草,和姜饼人凑成了一对·姜饼人是他最好的工作伙伴,这可怎么办才好。
乔逸明失眠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睡着,没多久就被门铃声吵醒·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在猫眼里瞧见的却是小碗的脸·小碗不停地按着门铃:“姓乔的,你开门”·乔逸明本不想再见他,但看到他眼角边从额头蜿蜒而下的疤痕,心里涌上一阵愧意,才将大门打开:“你找我什么事”·之前还耀武扬,威赏他耳光的小碗这时噗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
他说:“求求你,和我再换一次身体”·乔逸明无言··小碗又说了一次:“求求你,把你的身体借给我·”·怕打扰邻居引起骚动,乔逸明让他进了房间再说,又好心地给他倒了杯水喝。
小碗坐在沙发上,握着水杯,头埋得很低:“之前都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要脸,是我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原谅我·”·乔逸明并不表态,只坐在一边听他说些什么。
小碗说:“我知道那段时间你过得不好,脑袋都开了花·”他指着脸上那条狰狞的狭长疤痕:“这是我咎由自取,我活该当我回自己身体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的,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陆爷带我去医院看了,说是创伤性应激障碍引起的抑郁·吃了一阵子药才好多了,我不知道你过得这么苦·”·听到陆爷两字,乔逸明抬了抬眼皮,却未说什么。
小碗观察细微,立马解释:“洪老板整治你的事情被他的手下传开了,陆爷大概是听说了,来找我·他替我妈还了债,给我付了医药费·他说他不嫌我丑,一条疤算什么。
那时我难受地想死,他对我说,你不准死,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说到这里,他停下,看向乔逸明:“陆爷是真的爱你,如果我们换了身体,他会对你好的。
他这么有钱,以后你跟着他什么都不缺·”·乔逸明终于忍不住笑了:“你说那么半天,不就是想让我和你换身体,我为什么要答应呢”·小碗的脸色白了白,将手中的杯子端正地摆在茶几上,人下了沙发,又跪了下来:“我不能没有姜斌,我爱他”·这一人坐着一人跪着,倒是显得乔逸明像个不讲理的地主似的,于是劝他起来:“你先起来,坐着慢慢说。”
小碗愣是不肯起来,还磕起头来:“只要你答应,我给你磕多少个响头都行我们俩换了身体,你可以和陆爷在一起,我可以和姜斌在一起,这不是两全其美么”·乔逸明极力控制着情绪:“是想得挺美的。”
小碗对天发誓:“你的父母我会替你照顾,比照顾我亲妈还要好,照顾他们一辈子,真的”·乔逸明深深吸气,似是极力忍耐着:“有个问题我问出来可能会有些冒犯,我能问么”·小碗点头:“你说。”
乔逸明问:“你可以要点脸么”·小碗显然是没打算要了:“陆爷有钱,又爱你,你不是也爱他么,和我换身体有什么不好”·乔逸明说:“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你直接和他在一起不就好了,这不是你的本意么”·小碗咬着嘴唇,抬起头来时眼眶泛红:“我真的爱姜斌,求你成全我们”·这句话说得极具渲染力,无奈乔逸明思路清晰,毫不受其影响:“你这是道德绑架。
你喜欢姜饼人是你的事情,你自己和他去说,和我有什么关系”·小碗继续跪着,声音哽咽:“我不能说,我了解他,要是他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是不会和我在一起的。
他这么传统,怎么会喜欢像我这么脏的人呢”·乔逸明极力想象姜斌的反应,却发现毫无思绪,原来自己并不怎么了解他·小碗趁机说:“所以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我们再换一次,那就什么都解决了。”
乔逸明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现在你的情绪好些了么”·小碗说:“好多了,已经不用看医生了·”·乔逸明便将安小姐的话告诉他,两人已再无互换可能。
小碗死活不信,乔逸明就把电话给他让他与安小姐确认·确认无误后小碗咬着牙从地上起来:“所以今天你放我进来,就是来羞辱我的”·乔逸明是用宽宏大量之心迎他进门,到他眼里全变成了恶意,便不愿再与他废话:“你可以在这儿坐会儿,等眼泪干了再走。”
小碗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就将它砸了,水花四溅,碎片满地·又狠狠踢了一脚茶几,沉重的茶几在他的一脚之下微微移位··乔逸明逐客:“在打电话报警前,我劝你趁早离开。”
小碗叉着腰破口大骂:“我草你妈的你以为你比我干净多少不照样被陆爷睡还被洪老板玩到肛裂你以为你是多高贵的玩意儿呢不就比我多读几年书,有个好父母么,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他妈享福享了二十几年了,过了这么久好日子了就不能和我换换么凭什么你就要一直霸占好的人生你享福享够了,该轮到我了吧现在说不能换就不能换了凭什么凭什么”·乔逸明语气平和而冷漠:“请你滚出去。”
小碗抽泣着,肩膀抽动,喘了几声后终于转身走向大门··乔逸明在他身后说:“小碗,关于你脸上的伤,我要说声对不起·也谢谢你履行了承诺,我知道你没和姜斌上床。”
小碗回过头来,满脸讥笑:“你这人就这点讨人厌,怎么就这么天真呢,傻的真够可以的·以前我让你帮我追陆爷,你看我我可怜就答应了,你傻啊你,关你什么事儿呢后来你喜欢他了还来告诉我,告诉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要是我,就不告诉,让他换回身体后什么都没有…这条疤,留了就留了,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是我抢了你的身体,我早就背弃承诺了你还守什么信至于没和姜斌睡,压根不是为了你,我脏过一次了,自然更珍惜新的身体。
要是知道会换回来,我早和他睡一百次了”·乔逸明无言,小碗狠狠踹了一脚大门:“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我,你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想操就操,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你要是真同情我,就把你的人生给我”·乔逸明解释:“我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当过你,所以能理解你的心情。”
小碗红着眼睛怒吼:“谁他妈要你理解,要你原谅”·乔逸明说:“你误会了,我理解你,但并不原谅你·你用我身体做的事儿我可以不追究,但等你走出这扇大门就别回来了,我们就当从不认识。
有一点我和你一样,看到你的脸我也浑身不舒服,所以你快点滚蛋,滚的越远越好·”·小碗咬牙就走,走了两步回过头来:“陆爷我可不会还给你·”·乔逸明将他推出去:“我把他送给你了。”
,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第三十二章 乱点鸳鸯谱(2)··小碗一走,乔逸明就开始收拾家里·把被他踢过的门擦了,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扫了,又把地上的水吸干了。
完了还是觉得不踏实,就开始拖地,拖了一遍又是一遍,直到水桶里的水再也漂不出颜色来才停下喘气··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乔逸明知道是自己的强迫症犯了·自他回到自己身体以来,一直努力避免记起另一个身体的记忆,而那具身体刚才找上门来了,便和抽他耳光似的,响亮地提醒着他所发生过的事——他的心底慢慢浮现出一个“脏”字。
脏的概念便挠着他的心脏,让他抓狂··除了起初卖身给陆向东,他并没做什么肮脏的事情·而那是为了小碗的幸福,也为了他的剧本,他未曾有过什么罪恶感。
那么脏的感觉,从何而来·洪磊说他脏,说他从里到外都脏透了,灵魂深处都是腐朽流脓的,连条母狗都不如··小碗说他脏,连看到这张脸都觉得恶心。
小林也说他脏,对他的抗争嗤之以鼻,告诉他入了这行就别想干净回来··宋母以前说他是小贱蹄子,后来则要出去打工养他,怕他脏一辈子··连他爱着的男人也嫌他脏,从热恋到嫌弃,只因为一段着肮脏的过去。
他什么都没做过,却被他们灌输了脏的概念·社会的歧视,家人的同情,爱人的轻视,像一面面密不透风的墙,将他渐渐压逼,几乎窒息·接着就觉得自己脏了。
·而他体验过的抑郁从不是因为感情受挫或是受不了打击,全部来自于处在社会最底层产生的无助与绝望··他所体验的是一种称之为基本焦虑的东西,在充满敌意的世界中感到孤独与无助,这种绝望在不知不觉中增强,并向各个方向渗透,深入骨髓,融进血液里。
乔逸明加深呼吸,告诉自己,你现在不是那个身不由己的小碗了,你是乔逸明,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片刻后他从焦虑中恢复,听到窗外楼下行人交谈的声音,他走向窗口,瞧见对面住户的阳台上有一只黄白相间的肥猫正在打盹,低头看到小区里的老人懒洋洋地伸展身体。
这一刻他终于相信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人们和平安逸·也渐渐意识到,有了那段经历,他再也写不出满是光明美好,童话般的故事了·或许也没什么不好,了解人性的复杂对编剧本是一份珍贵的宝藏。
乔逸明决定继续回房睡觉,但看到这床被子又浑身不舒坦,竟然对自己的身体也嫌弃起来,想着毕竟是小碗用过的,谁知道姜饼人有没有爬上床来·一边愤恨自己的敏感,一边将床单被单全部扔进洗衣机洗了,又换上干净的,他才肯躺下。
这次躺下刚睡着,手机又响了·摸着手机接起,里面传来姜饼人的声音:“逸明,今天不来找我吃午饭”·乔逸明吓得连人带手机一起滚到了地上,再把手机捡起来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按到了挂断键。
没多久,手机又震动起来,乔逸明看着手机明明灭灭,不知反复多少次才按了接听键··话筒里传来姜饼人焦急的声音:“刚才怎么了你又摔着了”·乔逸明编着瞎话:“没有,手机掉地上了。”
“哦,那还好,怎么这么久才接啊”·“掉地上死机了,刚好·”·姜饼人也不怀疑,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带了饭,来老地方,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老地方是哪里,乔逸明说:“不去·”·“怎么了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狮子头·”·谁喜欢吃狮子头了乔逸明再次说谎:“我约了人谈本子,不说了,我这儿来电话了。”
“喂”姜饼人还对着手机喊着,乔逸明已经挂了电话··再次躺进被窝的时候,却再也睡不着了。
只好睁着眼睛胡思乱想,想了整整一天也没个结果··于是他采取了躲避战术,离姜饼人远远的·姜饼人来电话他就装忙听不见,姜饼人要上他家来他就说正好要出门,去电视台办事则转挑姜饼人不在的时候,或是偷偷路过,办完就溜。
这么两周下来,眼不见为净,倒也过得平静无忧·直到姜饼人堵他家门口了,在门口打他的手机,手机铃声不争气地在室内响起——再也不能撒谎说自己不在家了。
乔逸明硬着头皮开门,马上眼前一黑··原本就黑皮肤的姜斌加上不善的脸色更显得加黝黑,五官在门外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只有一副牙齿洁白整齐·姜饼人抵着大门怕他把门给关了,却又不敢擅自进来,便僵硬地站在门口。
他有满腹的牢骚要发,但一脸的气势汹汹在见到乔逸明的瞬间化作了胆怯,连说话都不复利索··“逸明,我是哪里让你生气了,还是,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说出来…这些天你分明是在躲着我”·乔逸明尴尬地要命,一方面被他戳穿觉得理亏,一方面想到之前他的身体与他的亲密关系又觉得无比别扭,不自觉地眼神游移:“没有,我哪儿有躲着你。”
姜饼人一脸耿直,和审讯犯人的专家似的直逼他的眼睛:“别在我面前说谎,逸明·你老这样,心里不痛快了,就躲着人,这点真不太好·”·乔逸明被他戳中软肋,他从不喜欢和人产生正面冲突,不是躲着人不见就是自己默默清洁,加重强迫。
他自认理亏,并不辩解··姜饼人说:“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你总得告诉我,给我个机会改·你这么躲着我,我会很担心·我怕你…”他停了停,深吸了口气才说:“我怕你和我说分手。”
乔逸明又尴尬了,他正想对他说我们只做朋友,被他这么一说反而难以开口··姜饼人看他一脸为难的模样,双手合十:“我这么说吓着你了么抱歉,最近看的一本书里建议恋人之间要沟通双方的感觉,我只顾着说自己的感受了。”
乔逸明眉头紧皱,想了会儿才开口:“抱歉这段时间躲着你,但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和你解释发生了什么·”·姜饼人松了口气,探身入门:“我可以进来么我们坐下慢慢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全部都听,一字不落。”
乔逸明给他递了拖鞋,姜饼人却问:“我平时穿的那双呢”,乔逸明打开鞋柜,看了一圈后无果:“你自己找”,不一会儿姜饼人就找到了他的专属拖鞋。
乔逸明这才发现这双鞋他从没见过,似乎是新买的,还是全皮的,看来小碗是真没为他少花心思··坐下后姜饼人双腿并拢,肩膀微耸,认真而紧张·乔逸明看他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却给他泼了冷水:“我把实话告诉过一个人,可是他不信,差点送我去精神病院。
所以我先问你,你想听哪种版本一种是荒诞的实话,另一种是合乎逻辑的谎言·虽然它们指向的结果相同,但听的感觉会截然相反·”·姜饼人愣了片刻,笑问:“和《少年派》一样的设定么”·乔逸明回答:“类似,但和《少年派》正好相反,真话你可能反而不信。”
姜饼人回答得不假思索:“我想听你说实话·”·乔逸明给他送上一杯水,便把他和小碗互换的故事与他说了,略去了一切细节,只剩下主线和必要的信息,小碗在他的描述中只是“一个人”而已。
姜饼人睁大了眼睛:“这是你说的实话”·乔逸明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或许我该直接把谎话告诉你,我怕父母失望,不会为你出柜,所以要和你分手。”
这次轮到姜饼人一头雾水,满心混乱·乔逸明便耐心等他思考,给他时间消化·消化完毕后姜饼人说:“自从你从楼梯摔下来后确实有不少变化,你还是原来那个你,但是很多地方不同了…”·乔逸明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打消他的疑虑:“首先我只是后脑勺撞到了地板,做过检查并未异常。
其次,这也不是什么妄想·妄想往往是没逻辑的,充满了漏洞,我说的这些有逻辑么”·姜饼人点头:“有·”·乔逸明翻出手机,在黑名单中找到了小碗的号码,写在便利贴上递给姜饼人:“这是那个人的电话,我不可能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一个陌生人。
如果你不信,可以打电话给他,问问我不在时你们的事,或许这样你能相信我说的话·”·姜饼人木讷地接过号码:“就这样”·乔逸明说:“要不是你们动了感情,你又是我最好的拍档,我不会把实话告诉你,免得多一个人觉得我精神有问题。”
姜饼人用力地捏着纸片,小碗的电话在上面皱成一团:“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逸明,你真的不是和我开玩笑”·乔逸明说:“再傻也没人编这种理由来分手,是吧…这么说出来后我心里轻松多了,我们说清楚了,那段时间内不论你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一律恕不负责。
对了,他没问你借钱吧”·姜饼人呆了会儿回答:“没有·”·乔逸明的脸部表情变得更加松弛:“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如果没别的事情,要不…”·“啊,我,我先走了。”
一个眼神就让姜饼人理解了他的逐客令,便主动告辞··那天晚上,乔逸明终于睡了一个好觉,一觉到天亮··姜饼人却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后悔为什么没质问他,你说的这些那是人话么这分手分得他毫无招架之力,他乔逸明倒成了个无辜的了。
姜饼人从床上蹦起来,扭开台灯在等下看那串电话号码··难道真要打这个电话这摆明了不可能吧,但当时怎么就信了呢或许在乔逸明面前,就算他说地球是方的,他也能深信不疑。
姜饼人开始想象,要是他打了这个电话,会发生什么··对方会说,surprise这是乔逸明和我们给你开的一个玩笑,其实他爱你,这只是一个小游戏。
或者那是个空号,根本没有这个号码…他最怕的是两种情况:·第一,对方存在,但并不是乔逸明说的那样,是和他互换身体的那人,那么乔逸明的精神可能真的出现了问题。
第二,对方真的和乔逸明互换了灵魂,那么他就真的要被分手了···☆、第三十三章 天真··小碗刚骂完乔逸明天真,那天回去的路上,他有些失魂落魄地想,原来自己才真他妈的天真。
在去乔家前,他一直觉得乔逸明会答应他的请求,每次思考这事儿,他都觉得能成·他想了无数说服乔逸明的理由,一厢情愿地把他当成个傻瓜,以为他听了他的说辞后会和以前多次被他威胁哄骗一样,或高兴或无奈地,点头答应。
但到头来,自己才是个傻瓜·是呀,有谁会有好好的日子不过,和他这种人交换身体呢··以前乔逸明被他捏在手里玩转,是因为他的身体在他的掌控之中,也因为他把他当朋友。
而现在小碗没了把柄,失了信任,还有什么筹码能用呢难不成一哭二闹三上吊小碗设身处地地想,要是当时乔逸明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他说不把身体换回来就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对他说,那你就去死吧。
别人的事儿,有什么重要呢··而现在,他正是乔逸明眼中的那个别人··回去后,见到整洁温馨的小家反而不适应了·他拘束地在沙发上坐着,觉得自己像个客人。
以前从没发现一室一厅这么拥挤,从家的这头走到那头不过几步,稍有不慎就会撞到桌角·旧房子的隔音差,晚上邻居多走几步或是吵个架他都能得一清二楚·而他妈上厕所的声音会毫不遮挡地传来,他便毫无预兆地觉得羞耻,愈发觉得他的母亲不登大雅之堂。
而他记忆中那个脏乱的小窝不复存在了·哪怕房间还乱着,散发些他讨厌的臭气来,他都不会觉得这么生疏·家里被打理地整整有条,电视机换成了薄屏的,冰箱换成了双开门的,桌椅摆放发生了变化,连年久失修的水龙头都不再滴水。
他哪里有过这么干净的家·到了傍晚,他的母亲风就尘仆仆地回来,脸上不再涂脂抹粉,和别人家慈祥的老母亲没什么两样·她与他说今天做了多少工作,和同事聊了什么天,没有再打他也没再骂他。
小碗有些恍惚地想,这人是谁真是蔡华丽么·再晚一些的时候,陆向东就来了,对他嘘寒问暖,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宋母说,他身体还没调理好,不好跟你走。
小碗就附和,嗯,是这样的··都市情缘灵魂转换·随后三人就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宋母给他夹菜,陆向东夹也给他夹菜·饭菜散发着温暖的香气,暖融融的热气袅袅向上,像是一副抽象的艺术画。
小碗听着宋母和陆向东对他说话,抬头看着白色的蒸汽,想起上次家里有三人一起吃饭时,他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那时他也是饭桌上的中心,他爸和他妈给他夹菜,说话三句不离开他。
原来他也有过幸福的生活,只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或许是从他父母关上房门吵架开始,但再之前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又是什么时候出了问题·自他的父亲离家后,曾有一度,他拼命地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想知道,精确到哪分哪秒,什么事件,促使了一切的衰败,然后无数次地幻想,他能回到过去拯救一切·后来他妈惹上了赌瘾,他又想破了脑袋,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他的母亲变了,他想将她变回来,然而还是失败。
最后一次他这么想,是第一次被客人压在身下的时候·他看着那个年龄可以当他父亲的男人,费劲地想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样,又是什么分开了他和谭利民如果他可以回到过去,或许多说几句真心话多求求他,他们就还在一起,或许就是一辈子,那么他这一生就只有他一个男人。
再后来,他就不想了·他懂得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些人改变了就是改变了,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即使你再不舍,再不甘心,世界也不会为你而改变一丁点。
这就是人生,这就是命··现在,他的母亲如他所愿变回来了,他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兴,甚至嫉妒地发疯·凭什么他花了这么多年都没改变她分毫,乔逸明却用这么短的时间做到了——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又不甘心又害怕,害怕他的母亲比起他,更喜欢乔逸明。
而他原本心心念念要和陆向东一起,望他包养,现在全部得到了,却又不确定这是否是他想要的了··陆向东很有钱,有着他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小碗想要金条,想要劳力士,想要名牌衣服,想要小车,想要住好房子…这些陆向东都能给他。
虽然陆向东真正想给的并不是他,但他没有一丝的愧疚或是不安,只是他的心里现在住着一个人··那个人黑黝黝的,没有陆向东半分好看·那个人很穷,工资只有几千块,还要定时给他妈打两千块家用。
那个人和他出去吃饭要用团购,去街上买东西从不忘讨价还价·那个人见了他多少次了还要发抖,连话都说不清楚,远不如陆向东浪漫··不眠之夜里,小碗睁着眼睛看漆黑的天花板,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姜饼人和陆向东,是傻子都会选陆向东,他小碗这么势利的人更加不该选错,但他还是犹豫不决·而他在睡着的时候,只要在梦里,就只梦见过姜饼人··他在梦里对姜饼人说其实我是小碗,姜饼人则笑他,说什么呢,你是乔逸明。
这时他们正在草地郊游,他向清澈的湖水望去,水里倒映着的是乔逸明的脸,他恍然大悟,是呀,我是乔逸明,我从一开始就是乔逸明·我睡糊涂了,竟把剧本里的人物当做了自己。
世界上从没小碗这个人·接着他与姜饼人回家,一起看片子,一起吃爆米花·姜饼人说,一会儿我给你做饭吧,做你喜欢吃的狮子头··这时他就醒了,打开灯时看到狭小的一室一厅,他母亲的脸被灯光刺到,半梦半醒间咕哝了两句。
他揉了把脸去上厕所,在昏暗的灯泡下从墙上的镜子里看自己的脸——他不仅是小碗,还是脸上有疤的小碗·他愣了一阵才上厕所,发出的水声让他脸红。
他想起乔逸明对他说过,梦是通往潜意识的最佳途径,这话是弗什么德的人说的,他记不清了,太过高深·但此刻他终于理解了这句话些许··原来他做惯了乔逸明,再也做不回自己。
而他想要的,只是和他心底那个人在一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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