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游戏 by 萧纯(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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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游戏 by 萧纯(下)(3)
·小碗不允许自己这么天真,在周末他把陆向东叫出来,使劲花他的钱,好让钱留他在陆向东身边·他们去最昂贵的餐厅吃东西,去最高端的服装店买衣服,完了还要伸手问陆向东要钱:“给我点零花钱。”
陆向东给他卡,他不要,只要现金·陆向东就去取,一给就是两万,问他够不够,小碗直接将这笔钱塞入怀中:“这次够了,用完再问你要·”·陆向东轻轻摸着他的头,温柔地说:“我们回家吧,带你去见一个人。”
陆向东说的那个人是个女人,挺漂亮的女人·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给人的感觉温和而谦逊·陆向东说:“她是我一个朋友,想和你聊聊·”·小碗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或许他要和这女人结婚,来找他摊牌,所以才这么豪爽给了他两万块,早知道就说不够,再要个两万。
女人把他叫到了书房,关上了房门,柔声说道,就我们两个聊,他听不见· ·聊天的内容却稀松平常,先扯了几句家常,后来问了他一些寻常的问题,他不愿回答的那女人也不逼问,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语言温暖如熏。
这一番聊天下来,他倒是觉得心里挺舒坦,还想继续,一度忘了他和她聊天的原因··女人离开时,在门外和陆向东说话·将她送走后,陆向东关上房门,皱着眉头问小碗:“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小碗有些慌张:“我是谁你不知道么”·陆向东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不是小碗。”
小碗失笑出声:“我就是小碗,原装正品·”·陆向东向他走近:“你可以骗过心理医生,但骗不过我,你不是小碗·”·哦,原来那女人是心理医生,和他聊完就把结果汇报给陆向东了。
这一刻小碗几乎想要尖叫,想冲出这屋子逃到一个谁都不在的地方去·为什么他妈是这样,陆向东也是这样,一个两个都把赝品当成宝,最好他这个正品从不存在。
陆向东却没有刁难他,亦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将他轻轻环住,在他的耳边缓缓吐气:“我不会伤害你——不管你是谁,都是他的一部分·麻烦你带话给他,告诉他,我爱他。”
小碗花了不少脑细胞才理解了陆向东的意思,原来是他以为他得了精神病··在陆向东的怀里,小碗不住地想,要是在开始的时候少和姜饼人说几句,少看他几眼就好了,那么他现在或许能被陆向东感动,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花他的钱了。
·☆、第三十四章 辗转(1)··虽不能心安理得,却也将就地花了钱··陆向东对小碗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对他的需求可谓是全部满足··小碗看着衣橱里一排的名牌衣服和桌上的名表,欣喜若狂。
将金灿灿的手表戴在手腕上,将戒指套在手指上,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开始数钱·一打一打的纸币,太多了,数不清楚,反反复复数了好几次才出现两次一样的数·他乐滋滋地想,姜饼人那双皮鞋已经坏了,磨了皮,一会儿给他买双新的去。
准备行动的时候他瞬间僵住,将钱塞回床头柜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他无情地想,既然他不能做乔逸明,那就不要姜饼人了·小碗没钱,姜饼人也没钱,是不适合在一起的,何况姜饼人是不会要他这种出身的人的。
姜饼人对他说过,我觉得你特好,脑子好,读书好,有才华,能和你在一起真好·这些词汇里,没有一个是属于他小碗的··小碗想,现在有了陆向东,谁还稀罕你了,让你和姓乔的好一辈子去吧。
你这个又黑又丑又抠门的穷逼·想通后,小碗收拾了包袱搬去陆向东家,去了他郊区的大别墅,稍小一点的房子他都看不上·陆向东满心欢喜,开了车来接他,又帮他抗包整理行李,像他的佣人一般服侍他。
陆向东折腾了一路,满身是汗,怕他嫌弃便去洗澡·小碗伸手挡住浴室的门框,挽上他的脖子亲他,从嘴唇到脖子,将他的汗全数吸进嘴里·陆向东愣住半拍,才将他抱住。
这是分开以后陆向东头一次碰他,也是小碗第一次接客·两人干柴烈火,片刻后就滚到了床上·陆向东趴在他的身上,替他脱衣服,解开上衣第二颗扣子的时候,小碗的手机响了。
小碗伸手去脱陆向东的裤子:“别理它”,用力之余,唯一的扣子挣开,滚落下来·两人的目光追随着扣子的时候,小碗无意中瞥见手机上的那串号码,这号码并未登记在他的手机上,他却早已将它背得滚瓜烂熟——是姜饼人的号码。
小碗蓦地坐起来,膝盖顶到了陆向东的肚子·陆向东也不生气,将手机递给他:“你要先接电话么”·小碗看着那串号码,心里涌起无数回忆情绪,心动,憧憬,恐惧,纠结作一团。
他并不将电话接起,而是问陆向东:“陆爷,如果我跟了你,你会给我很多钱么”·陆向东看着他的眼睛说:“只要我能给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小碗逼着自己不去理手机,颤抖着声音追问:“如果我要你一半的财产呢”·陆向东愣了一下,随而回答:“只要是你,用我全部的财产去换也毫不可惜。”
他的眼中满是真情实意,不参一丝虚假··全部的财产…那得有多少用卡车装的话能装完么要是换成百元大钞能数得清楚小碗觉得自己离成功只剩一步之遥,伸手就能得到一切。
他想开车跑车穿着名牌去他的圈子炫耀,想将钱甩在欺负过他的男人脸上,想让他妈在亲戚面前扬眉吐气…但他也想姜饼人··他陷入了沉思,不断地咬着指甲,陆向东就去抱他,贴上他滚烫的胸膛。
“咯嘣”一声,指甲断了,小碗也将陆向东推开了,用力地,狠狠地推开··陆向东吃了一惊,在床边问他:“怎么了”·小碗自己也吃了一惊,见电话屏幕又亮了起来,去抓电话:“我先接个电话。”
他深吸了口气,清了清嗓子才将电话接起,对面却无人说话·世界像是被隔离了,变得极其安静,接着他听见了姜饼人熟悉的呼吸声,又听见自己因为紧张而加粗的呼吸。
终于,对面说了两个字:“你好…”·两个字就让他无比慌张:“喂,你好,我…我是…”·姜饼人也结巴起来:“你好,你好,请问你是谁”·小碗:“我是宋国宝。”
姜饼人:“你知道我是谁么”·小碗立刻回答:“知道我知道”·姜饼人的呼吸也重了起来:“我是乔逸明的朋友,他告诉了我一个故事,我想验证一下。
可以耽误你几分钟问你几个问题么”·他的话里行间透漏着生疏,但小碗被他的声音所迷惑,被他的心跳声所打扰,像参加智力竞赛的选手一般紧紧握着手机,深深吸气:“你说。”
姜饼人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他答出了两个,答错一个,深深懊恼,怕姜饼人不信他出现过在他身边·姜饼人却说:“看来逸明说的是真的,更早的事情你并不清楚,为了保险起见,我能再问你几个问题么”·明知他看不见,小碗还是拼命点头:“当然可以。”
姜饼人说:“我们出来见个面吧,我想当面说·”·小碗立刻答应,在何时方便的问题上回答现在就有空,随即又改口,改在了几个小时后,他不能就这样去见他。
挂了电话后,他惊觉自己手脚冰凉,手掌已经出了一层粘腻的汗,而陆向东正在对面仔细地瞧他,似是已经起了疑心··要说在接这个电话前他还犹疑不决,在听到姜饼人的声音后就没有丝毫的犹豫了。
小碗捡起那枚崩落的纽扣递给陆向东:“我不做了,有事要先走了·”·陆向东说:“好,我送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
小碗说:“我不回来了,你的钱我也不要了·”·陆向东微微愣住:“你这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小碗边穿衣服边说:“发生什么了简单来说就是我脑子坏了,为了一个男人连钱都不要了我真他妈想抽我自己我真他妈的伟大”·他说完便去整理包裹,把陆向东先前拿出来的东西再塞回去。
陆向东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他,终于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他:“我不想逼你,但你能不能别走”·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小碗将他的手松开:“少在这里恶心我,反正你看上的是那傻逼赝品不是我,激动个什么”·陆向东将他掰过来直视他的脸,小碗一改面容,脸上慢慢浮现出浓浓的讥讽与厌恶:“说到底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把姓乔的弄成这样,他能不答应我的要求么以后我也不至于要过穷日子”·陆向东一脸的错愕:“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小碗粗暴地将他打断:“你他妈屁话真多,不明白就不明白,懒得和你解释”一转头想起姜饼人曾说过的话,他说他喜欢他善良老实,为人思考。
小碗在心里骂了一句烦死了,却做起了姜饼人喜欢的好人:“你坐下,我花五分钟的时间和你讲一遍,但只是五分钟,你听不懂我也不管了·”·小碗就用五分钟把两人互换的事情讲了一遍,明明是同一个故事,内容却大相径庭。
他把自己美化成一朵无私奉献的白莲花,又把乔逸明说成为了剧本不择手段的黑心编剧·陆向东听得更加混乱,真假不辨··小碗说完了,揉着肚子:“说得我都他妈的饿了,你有吃的没”·陆向东说:“上午阿姨来过,在厨房煮了一锅饭,菜在冰箱,等我一下,我来做饭。”
小碗打开冰箱看到满目的鱼肉蔬菜,又看了眼时钟:“麻烦死了,我就做个炒饭·”·他生疏地找出锅和调料,熟练地点火颠勺,做了一锅香喷喷的蛋炒饭。
狼吞虎咽地吃完他就带着行李离开,陆向东开车送他,他并不拒绝··到家后小碗就开始翻箱倒柜,找合适的衣服·他想把自己的打扮得时尚好看,又要符合姜饼人的喜好。
在陆向东给他买的衣服里,找出了最像乔逸明平日打扮的一套,反复配搭,又闻了闻自己的领子,怕能闻出陆向东的气味来·最后还是进了浴室,好好地冲了个澡,洗得干干净净的,才换上选中的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他反复地向下拉他的刘海,拉到最直才能将那条疤遮个大概·这时他恨起了乔逸明,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但他来不及恨他,即使提前了两个小时开始准备,他还是踩着点从家里奔出。
为了身上没有汗味,他奢侈地选择了打的··等到目的地的时候,姜饼人已经到了·约在两人去过多次的饮料店里,让小碗想起了从前··在姜饼人面前坐下的时候,姜饼人愣了片刻,小碗这才记起姜饼人并未见过他,便慌张地拨弄刘海,试图掩盖那条被碎玻璃瓶拉出的狭长疤痕。
姜饼人先示好,朝他伸出双手:“你好,我是姜斌·”·小碗握住他的手,从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你好,我是宋国宝·”·明明心里想过他一千遍一万遍,此时却像初见的朋友一般握手。
·☆、第三十四章 辗转(2)··姜饼人说:“像电话里说的,再问你几个问题可以么”·小碗点头:“你问吧·”·姜饼人从两人看过的电影情节问到他们吃快餐爱放的酱,小碗统统对答如流,使得姜饼人终于信了乔逸明的话。
姜饼人说:“要不是就发生在身边,这简直难以置信·”·小碗小心地附和:“是呀,醒来时发现自己变了一个人,我还以为在做梦·”·姜饼人微微颔首,话锋一转:“大致情况逸明全都告诉我了,但有些事情我不太明白…”·小碗吸了口饮料来掩饰他的紧张:“什么”·姜饼人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句话像一条沾满刺的鞭子抽在他身上,虽只有短短几字,但离开的时候粘上了他的血肉,让他痛得久久不能平静。
小碗抢了乔逸明的身体,夺走他的人生,抛弃自己的母亲,对他们置之不理,任其自生自灭·做的时候他并未多么愧疚,但在姜饼人面前却变得难以启齿羞愧难当,恨不得挖个地洞出来躲进去。
心虚到极点时他将所有的责任推给别人,加大嗓门先声夺人:“我是改了他的银行|卡的密码,但那是我需要用钱,而且这些钱都用在他的身上了,我自己又没占到好处;我不肯和他换回身体是机构的人来找我逼我这么做的,他们不肯换,我有什么办法至于后来我没帮他,是因为他身边有个陆爷,我当时想都有陆爷了在还用得着我么,这才没理他。
谁知道他会被陆爷抛弃了,还欠了高利贷被人追债,要是知道的话我能不帮他么”·谁知姜饼人一听惊住了:“你,你说什么”·小碗也僵住:“你问的不是这个”·姜饼人的身体几乎从对面沙发直接探到了这边:“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被他怒冲冲地瞪着,用从未听过的强硬语气质问,小碗不甘心,开口为自己辩护:“是,他是被人打了,被人强了,但他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我呢是他没保护好我的身体,把我弄成这样”小碗拨开额发露出那条疤痕:“他傻得去借高利贷,还胆子大得和黑社会斗,你知道他把我的身体弄出多少伤口么”·姜饼人终于露出了痛惜的表情,将手指伸向他的额头,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可以摸一下你的疤么”·“嗯。”
小碗将额头送过去,鼻子发酸,闭上眼睛,几乎留下眼泪··姜饼人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条凹凸不平的疤痕,同样小心地问:“疼么”·小碗说:“不疼了,只是有时有些痒。”
姜饼人却轻轻地说:“那时候他一定很疼·”·一句话就把小碗从天堂摔倒了地狱·他睁开眼睛,瞧见姜饼人眼中的爱意和怜惜,却不为他而流露的,只是对着他脸上那条疤。
小碗慌了,到这里来之前他一直肯定姜饼人是喜欢他的,特别是他已经知道了一切还打电话给他,应该是想与他破镜重圆才是,没想到他可能又天真了一把,会错了意·小碗将脸往后移了移,从他的指尖离开,开门见山地和他确认:“你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姜饼人老实回答:“和电话里说的一样,问你几个问题。”
小碗便更加直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的是乔逸明还是…我”·姜饼人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当然喜欢逸明,所以我想问你,之前为什么要答应我的追求是逸明让你答应的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微微地红着,似是有所期待。
小碗突然觉得姜饼人也是个蠢蛋,和他一样只相信愿意相信的事情,无视摆在面前的事实··小碗残忍地给他致命一击:“如果他喜欢你,会让我和你在一起么就像如果我喜欢陆爷,绝不会让他和陆爷上床。”
姜饼人听着前半句时已经僵住了半张脸,到了后半句则已经目瞪口呆··小碗趁机向他坦白:“我之所以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明白么现在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想法还是没变。”
姜饼人受宠若惊,愣了半晌才开口:“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喜欢的是逸明,所以不能和你在一起·”·小碗的心沉入了海底,冰冷而失了空气:“但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那时你不是爱我么”·姜饼人摇头:“那时我以为你是他,你和他毕竟是不同的。”
小碗不肯死心:“我们哪里不同”·姜饼人说:“他很善良,也很认真·”·小碗反驳:“他善良他认真他为了写个剧本不惜用我的身体和别人上床,还怂恿我妈把我家唯一的房子给卖了…他是恨我没守信又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才那么说我。
他说的话,你不能全信·”·姜饼人微微摇头:“他从没说过你一句坏话·”·小碗彻底愣住,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透明了一般,一颗肮脏的心灵毫无遮拦地被展示在姜饼人面前,愈发自惭形愧。
姜饼人低声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逸明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小碗哼了一声:“随便和别人上床也有道理”·姜饼人问他:“你同意了么”·小碗说不出话来。
姜饼人又说:“我知道,他是为了艺术,他就是太认真·”·同样是卖身,他小碗就是下贱,他乔逸明就是为了艺术·小碗彻底无话可说,只有一颗心脏被冻成冰块,轻轻一击就会变成碎片:“在你眼里,他哪里都是好的,做什么都是对的。”
姜饼人无言,而后提出诉求:“你能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么那个陆爷又是谁”·小碗不愿回答:“你自己问他不就好了,干嘛问我”·姜饼人眉头皱起,显得有些可怜:“他不愿告诉我,我就不该去问,但我又想知道。”
小碗的心脏早已痛得发麻:“可我不会告诉你,我答应过他谁都不说·”·姜饼人有些失落,喃喃自语:“也是,既然他不想我知道,我就不该知道。”
这时小碗又想把他如何被陆向东玩弄,又怎么被洪老板虐待的事情统统告诉他,粉碎乔逸明在他心中的干净形象·但姜饼人不愿听了,他埋了单就匆匆离去,背影落寞而孤单。
小碗追了出去,在后面叫他,脱口而出:“姜饼人”·姜斌木木地回头,小碗对他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和不和我在一起姓乔的是不会要你的”·姜斌回答的声音并不大,但小碗专注于他,隔了一段路还是听得一字不落,他说:“你这么对他,我不会原谅你。”
好了,姜饼人和乔逸明一个阵营,都不原谅他··小碗苦恼地想,我错了么,或许吧··小碗失去了姜饼人,他回到店里看着面前的两杯饮料,仰着头等眼泪蒸干。
杯子中的冰块早已全部溶化,饮料从甜的变成了淡的·小碗想,幸好,他还有个陆爷,陆爷他有钱··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对陆爷说了可能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帅气的话,现在他就后悔了。
小碗出门招手拦车,冲向了陆向东的家·他要认错,他要装疯卖傻,即使他要装一辈子精神病也在所不惜,起码他是个有钱的精神病··按响门铃,陆向东来开门,眼里不复以前的温度,开口就问:“他在哪里”·小碗装着糊涂:“谁”·陆向东便替他指明方向:“和你互换的那个人,你说他姓乔。”
小碗继续装疯卖傻:“你傻么,这都信我就是小碗,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陆向东目光依旧坚定:“你不是他。”
小碗说:“我就是他·”·陆向东低头看他,嘴角掠过一丝讥笑:“你们太不同了…”他想了会儿才找到合适的词汇:“他的眼里有你没有的东西。”
这一天里,连着两个人说他不如乔逸明,小碗简直要发疯,而他只能装疯:“我被洪老板强|jiān后受了刺激,有时分不清楚自己是谁·”·“你没有受到强|jiān,看来你不知道..”陆向东的眼神落在了不远处的餐桌上,上面放着一盘蛋炒饭。
陆向东说:“他做饭炒饭会放酱油和糖,你只放了盐·”·小碗懵住,心想个姓乔的脑子有病,做蛋炒饭还放糖··陆向东说:“他做饭很难吃,即使人格分裂也做不出味道这么好的东西来。”
呵,做得好吃还有罪了是吧·既然被拆穿,小碗无奈地耸肩:“好吧,我承认,是我骗了你,我马上就走,滚得远远地·”·陆向东拉住他:“等等,你告诉我,他是谁,在哪里。”
这次轮到小碗露出讥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都市情缘灵魂转换·陆向东说:“我求你·”·小碗甩开他的手丟出四个字:“无可奉告”,又补充:“你给我钱都没用,今天我心情不好,不好到连钱都不想要了”·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那么别人凭什么幸福他想让陆向东也变得不幸,让乔逸明也变得不幸,让整个世界…不,除了姜斌以外的所有人都变得不幸神啊,如果你存在的话,就让他们得脓疮,生恶病,不得善终吧,至少让他们把我经历过的一切,都经历一遍。
他在心里这么诅咒着··小碗离开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一大半,只剩下一丝安暗红色夹在灰黑的夜空中·他想,他的心就像那片黑夜,已经快看不见红色了。
他确实不善良,还很恶毒·但善良是什么·婴儿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哇哇大哭,用各种办法逼迫大人喂他,哄他,宠他·婴儿是无比自私的——故人性本恶。
那么善良从何而来乔逸明的善良是优越的生活水平和良好的教育堆砌而成的,要是自己也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小碗想,他也会是善良的·但他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没遇到这么好的人,他没学会善良,也没善良的资格。
要是姜斌一定喜欢善良的人,那么从小碗出生的那刻起,他们就注定无缘了·怎么能用天生的东西来衡量爱情呢,小碗想起姜斌的脸,在心里默默地咒骂,真他妈不公平··☆、第三十五章 重见(1)··陆向东找到乔逸明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后。
那天电视台的人一起聚餐,去了电台附近日式烤肉店·工作压力巨大的员工们任肉片在炉火上滋滋烤焦,只不停地举着手里的玻璃酒杯·日本清酒度数不高,口味清淡,大家便放松警惕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指手画脚地聊着,热火朝天。
陆向东按照朋友给的信息找到了这家餐厅,一间一间的包厢找过来,终于在倒数第二间一眼认出了乔逸明··他曾见过他一次,在酒吧给了他一拳,但这并未给他留下任何印象。
认出他来是因为他正在烤肉,目不斜视地,极其严肃地翻动铁盘上的肉片·边上的同事劝他喝酒,他就接了酒杯迅速地喝一口,看也不看,继续烤肉,专注烤肉,只在烤肉。
整个包厢,四五个炉子,就他面前的那个还有序地工作着·虽然长相不同了,但动作神态分明是同一个人··陆向东兴奋地几乎要叫出来,他在门外站着,看着他,觉得这就是他心中的模样,没有比这更合适他的长相了。
陆向东几乎肯定里面坐着的就是他失去的爱人,几次想进去却又踌躇,怕弄错了,他还是没能找到他··直到乔逸明喝高了,摇摇晃晃地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出了包厢上厕所。
他的酒量大不如小碗,喝了不到一杯就醉成了这样·陆向东跟在他身后,护送他进了厕所,想就此相认,却在开口前被拦在了隔间门外·乔逸明压根没看见他,随手将门一关,将他关在了门外。
陆向东愣了会儿便去敲门:“小…”脱口而出便是小碗,到了舌尖又觉得不妥,硬生生将剩下那字吞了回去,只剩下了敲门声··敲了三声,就从门里回了三声来。
陆向东觉得有趣又敲了三声,里面便又回了三声·陆向东忍着笑再敲了三声,这次没有再回·一会儿门开了,乔逸明醉醺醺地朝门外说:“这位先生,就算急着上厕所,也请不要这么敲门,会打扰到别人。”
熟悉的语句让陆向东更加肯定这就是他的小碗,便把他从门里拉出来,将自己的脸凑近,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开口:“你认不认识我”·乔逸明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捏了把他的脸道:“你,你是陆向东”·陆向东激动地想立刻将他抱在怀里。
乔逸明紧接着说:“你丫个贱人”·陆向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说什么”·乔逸明重复:“你个贱…”话没说完他的嘴就被捂住了,一名肤色黝黑的男子恰好出现,捂着他的嘴朝陆向东道歉:“不好意思,他喝多了,乱说话。
让你少喝点,一喝多就这样”后半句是说给乔逸明听的··男子将连拖带拽地乔逸明带走,陆向东跟着,男子就继续道歉,直到陆向东放弃为止。
陆向东见他再次进了包厢,醉醺醺地靠在一边,迷恋地多看了几眼才离开·今天他醉了,或许不是正式见面的合适时机··那男子自然就是姜斌,陆向东一走,他就舒了口气,对边上的同事说:“我可不得一直看着他,刚才他在厕所骂人,人家生气了,跟了一路想打他”·同事说:“要是真打了,奶爸你不第一个逃走”·姜斌看了眼倒在一边的乔逸明说:“我当然誓死保卫我们家作家,撸起袖子上啊”·同事们哈哈大笑,以为他是耍嘴炮:“看你说得这么好,以后遇到什么情况保不保护我们。”
姜饼人揉着乱毛跟着腼腆地笑:“保护,保护·”·包厢的气氛热闹如初··两周后,乔逸明在饭局上正式见到陆向东··那部令乔逸明汗颜的青春偶像剧火了一把之后,电视台给出邀约请他参与另一部偶像剧的制作。
该台另一档红得发黑的选秀节目中火了一帮小鲜肉和小魔女,节目组要捧他们,便要给他们筹划一部青春连续剧让他们从电视剧荧幕上正式出道,如果成功,日后还将挑战影院的大屏幕。
乔逸明自然对这群连演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们的演技不报期望,但那是导演的事儿,与他无关·他答应为这部连续剧的剧情操刀的原因有三个·第一,他十分迫切地需要一雪前耻,从无节操的狗血偶像剧作家的名号里跳出,证明自己也是能写出优质的偶像剧的。
第二,同时参与这部连续剧的还有两个合作过的老演员,他不担心他们把戏演错了,且他们都不所谓与新人合作了,他就更没包袱·第三,电视台答应将他的酬劳上个等级,并给他配备助手,算是就此升职了。
乔逸明没想到那部烂剧竟让他的编剧道路更上一层楼,更没想到他去相关的商务聚餐时会遇到老熟人··那天陆向东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人似乎瘦了一些,脸颊多了一层阴影,但气色很好,谈吐稳重而不失风趣。
制作人老吴向他隆重介绍:“这是华锐集团的陆总,我们新片的手机赞助商·”·乔逸明看到陆向东时身体僵了一僵,勉为其难地找了离他最远的对角线坐下,在确信他并不认识自己后才稍稍放松下来。
而听见华锐两字,又惊讶起来,华锐是近几年来迅速抢占手机市场的国产品牌前三名,说是第一名也不为过·难怪都说陆向东有钱,原来是真有钱·以前他去陆向东的公司见到公司名称觉得眼熟,却不知道华锐是它旗下的,可谓是有眼不识珠。
他这么想的时候,下意识地朝陆向东那儿瞟了一眼,却发现陆向东也正朝他的方向投来目光,他的视线像是带着灼热的温度一般,刺得乔逸明赶紧将脸移开,不去看他··老吴又介绍其他人:“这是我的助理姜斌,我们的策划余长安,我们的执行组长王全…您最感兴趣的一定是这两位了,最近正火的安娜小姐和徐粲先生,您看过我们台的选秀节目吧他们的人气是最高的”·陆向东微微颔首后立刻将视线转向乔逸明,老吴赶紧介绍说:“这是我们的御用编剧,和我们合作过多次,《医生故事》和《纯金恋人》都是他的作品。”
“我知道他,笔名易明·乔编你好,我很喜欢你的作品,”陆向东说着向乔逸明伸出手掌:“很高兴认识你·”却是第一次主动向人示好。
乔逸明尴尬,但在老吴的眼神攻势下还是隔着餐桌向前伸出右手,轻轻接触陆向东的手掌,在接触到的瞬间被陆向东紧紧握住·乔逸明惊讶,而陆向东面上滴水不漏,仅微微笑着说了句你好,就放了手。
除了乔逸明,没有人看出丝毫破绽来··昂贵的食材被细心烹饪后装上精致的盘子,一叠一叠地端上来,摆在桌上·大家说得多,吃得少·一开始寒暄天气,股票;接着是一轮花样拍马屁,把陆向东的公司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后来制作人与策划轮番上阵,给这部电视剧画了个巨大的大饼,游说陆向东增加投资。
红酒上来后,安娜和徐粲一左一右坐陆向东身边,往他的酒杯里倒酒·一个美少女,一个美少年,在台上风光无限熠熠生辉,到了这里只有乖乖倒酒赔笑的份,连话都不敢多说,活像两个漂亮的花瓶。
在制作人的口水攻势下,陆向东丝毫不乱,回答得密不透风·他将转盘拨动,一盘素鲍鱼不偏不倚地来到乔逸明面前:“小…乔,吃点这个,你不是喜欢吃么。”
乔逸明便取了叉子去夹,他早就想尝这个了,但它上来时就在对面,大家偏偏只聊天不吃饭,三番两次它快移动过来了,都被逆向转回去·叉子碰到素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哪里不对,一抬头,一桌的都都在看他。
乔逸明在注视下不动声色,默默取了菜回自己的盘子,安静地吃起来·陆向东解释道:“其实是我想吃面前这盘鱼·”·大家这才哈哈大笑,老吴说:“这家店的鲫鱼很新鲜的,每天从港口那里运过来的,陆总您识货”·陆向东笑笑,并不深入。
老吴便继续吹捧他们的新人和新剧··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菜没下去多少,投资的事儿也没能进展些许·制作人和策划是主谈,其他是陪衬,只在需要提供信息时才开口。
陆向东对细枝末节并不多过问,倒显得对剧情颇感兴趣,追着乔逸明问剧情·乔逸明转头问老吴:“赞助合同和保密协议签过了没要是没签恐怕不方便透露剧情。”
老吴觉得他太过顶真,朝他挤眉弄眼:“说说又没什么要紧,陆总还信不过么赶紧把剧情走向给讲了·”他小声来了一句:“有什么我负责。”
乔逸明这才说了,这是一个讲述刚走上社会的年轻人的困惑迷茫的故事·当大学毕业生从校园走向职场,遇到在职场中摸爬滚打多年的精英,有着显著的对比。
而每个人都从青涩的少年成长,是该磨去棱角变得圆滑事故,还是维持本心是该选择一份稳定收入有保障的企业工作还是追逐自己的梦想面对爱情,是该本当户对还是只求灵魂的契合。
这都是困扰大多年轻人的问题·为了迎合年轻人的市场与徐灿音乐少年的定位,男主有双重身份,白天他是大企业中的新晋员工遭人欺负,晚上则摇身一变成为最火的地下乐队主唱,有无数粉丝。
陆向东说:“这个题材很有趣,不知能否分享一下乔编自己的看法·”·乔逸明皱了皱眉头,似乎不愿向人展示自己的内心,想了会儿他才说:“只要是自己认可的道路,每条都是对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陆向东回味了片刻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相信这会是一部好剧·”·老吴见他夸赞乔逸明,松了口气,继续欲谈赞助的事儿。
但时间已到,陆向东结束话题:“今天我们就谈到这儿,细节我们回头再沟通·”·老吴悻悻,脸上还是堆起笑容:“好,等回了公司我给您打电话。”
大家站了起来,开始穿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陆向东说:“乔编能否留一下,有些剧本上的问题想和你聊聊·”·乔逸明面露不情愿,老吴就拍着他的后背请他帮忙,要是陆总高兴了,赞助金额还能提高。
乔逸明想就此离开,但面对一组人期望的眼神时还是妥协,谁不是混口饭吃,何况现在两人只是陌生人··陆向东遣走了手下,最后只留下他和乔逸明两人·陆向东说:“我猜你不想走远,我们就去楼下的咖啡厅。”
乔逸明看了眼时间:“好·但时间不能太久,我接下来还有工作·”·陆向东为他按开了电梯的门:“好·”··☆、第三十五章 重见(2)··到了咖啡厅,找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红砖白瓦的老房子,房子边上是碧绿的杨树。
陆向东给自己点了美式咖啡,给乔逸明点了拿铁:“这样可以么”·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乔逸明确实想喝拿铁,点头:“可以,谢谢。”
这时中午刚过,咖啡厅里没什么人,服务员很快就送来看咖啡·乔逸明不急着喝,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陆总还有什么疑问,我可以说给你听·”·陆向东看着他,有些发怔,一开口却与连续剧毫无关系:“最近你还好么”·乔逸明一愣,心想这算个什么问题。
陆向东说:“小碗,我知道是你·”·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乔逸明的心跳乱了一拍,瞬间头皮发麻,但他还是用其拙劣的演技装傻:“什么”·陆向东只好重复:“小碗,我知道是你。
自从见到了你,我彻底相信你说过的话了·”·乔逸明装傻的技巧越发熟练:“什么大碗小碗的,我和你说过什么话了我们以前不认识呀,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陆向东显得有些挫败:“你老说记不住我的名字,我叫陆向东·”·乔逸明说:“什么陆向东,我还一路向北呢”一时口快就那么说了,话出了口又觉得太不礼貌,毕竟是个挺大的赞助商。
陆向东倒也不气,只含笑纠正:“是陆向东,大陆的陆,方向的向,东方的东·”·乔逸明点头假装学习:“嗯,记住了·”·陆向东说:“你要是忘记一百次,我也会一百次这么告诉你,直到你记住为止。”
乔逸明打断:“不需要一百次,现在已经记住了·”·陆向东说:“好,那么我们继续谈正事·”·乔逸明挪了挪椅子,将身体前倾了一些:“那么剧本上有什么指教么,陆总”·陆向东微微皱眉,似是对他的称呼有所不满,但开口还是温柔如初:“你过得好么”·乔逸明的身体僵住,又往后靠了靠:“我们不是来谈剧本的”·陆向东说:“你可以回去和他们说,只要是你的剧,我都无条件赞助,终身有效。”
乔逸明提醒道:“剧本方面呢“·陆向东答非所问:“至于赞助金额,只要你开口,我可以给到最高级别·这样公事算谈完了么”·乔逸明自顾自地调着咖啡,并不搭话。
陆向东追问:“你怎么说”·乔逸明已经彻底靠在了椅背上:“剧本上你觉得有什么需要修改的么”·陆向东摇头:“我很放心你的剧本。”
乔逸明便起身放了张一百大钞在桌上:“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赞助什么的找制作人谈就行,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您是大忙人,不敢耽误您的时间,再见。”
陆向东见他这么果决地离开,心里又是不舍又是失落,匆匆埋单后追了出去,终于在大厦门口见到他的背影·陆向东强忍下想拥他入怀的冲动,只对他的背影说:“我知道错了,也会改,你能不能回我的身边”·乔逸明分明是听到了,他的步子顿了一顿才向前,却终究是没有回头。
陆向东的心底生出一阵恐慌来,他想起乔逸明对他说过:“如果我不是个MB,遇到了你,也不会要你·”便怕他说的是真心话,如同这个背影一般,离他越来越远,直至不见。
乔逸明走得淡定,背影笔直,只有他自己知道陆向东的出现是怎么搅乱他的节奏的·从电视台回家的时候,他坐了地铁,将自己停在地下室的汽车忘得一干而尽·见到陆向东后,他又忘了自己会开车。
回了家打开电脑,坐了一个小时也没能打几行字,满脑子他与陆向东的纠结·他在想,陆向东是怎么找到的他,是小碗给的信息么这段时间陆向东在做什么,想什么,在餐桌上的遇见是无意还是有意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是真的想与他破镜重圆还只是说说接下来他又会说什么做什么,还是什么都不做·乔逸明拿起手机,几乎想立刻打个电话给小碗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想到上次与小碗相见所说的诀别之词又打消了念头。
他有着读书人的傲气和认真,说不再联系就不再联系·于是心里像是被猫爪挠着似的,好奇得心痒痒的··这么一好奇,什么思绪也没了,索性合上电脑,开始想要是下次再遇上陆向东的话,他该怎么做。
或许他可以好好数落一顿他的不是,让他滚蛋;或许他可以学学那时的陆向东,建议他去看看精神科,说他一派胡言全是妄想;又或许他只是多虑了,陆向东也会装作不认识他,甚至抓他痛脚,故意给他难堪。
如果说这世上有一个人能轻易让乔逸明觉得羞耻,那人就是陆向东·毕竟他在他爱得最深的时候摧毁过他·虽换回了身体,心灵上的伤也未能愈合·证据就是当他再次遇见他时,还能回想起当初的痛来。
在乔逸明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来了一条短消息,来自陆向东的手机号码··他在消息中写道“我是陆向东,问电视台的人要来了你的号码,现在可以打电话给你么”·答案不过是“能”和“不能”,但乔逸明握着手机,直至屏幕完全变黑也没能回复一个字。
他的心跳得很快,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在他的眼里变成了一个难题·他忽然意识到尽管他想了无数句可以噎死他的话来,但他真正想做的是闭嘴,然后远离他,缩回一个没有他的世界中去。
然而他的愿望并未没神灵听到,几分钟后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使他差点想把手机扔出窗外·转念一想自己光明磊落怎么就不敢接电话了,才把手机接起··陆向东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刚才不想接我电话吧…没关系,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今天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两件事…小碗,你还在听么”·听到“小碗”二字,心脏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酸麻,乔逸明更正:“我说了,不知道小碗是谁。”
“对不起,又叫错了,那我能怎么叫你,逸明”·“你就叫我乔编好了,大家都这么叫我·”·“好,乔编…”陆向东的声音停了一停,似在适应这个称呼:“第一是想告诉你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我猜你一定想破脑袋了,不知道答案会难受…宋国宝不肯告诉我你是谁,所以才花了这么久找到你·我知道你姓乔,却不知道你的笔名,用你的姓找你可真有难度…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乔逸明好奇极了,嘴里却说:“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陆向东只好自己接下去:“你还记得我们一起下过棋么我们在客厅看过一张照片——你说过你也在那张照片里·我记起来得太晚了,去主办单位拉出那期比赛的名单才找到你…要是那时候我就认识你该多好,我们明明已经离得那么近了。”
乔逸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第二件事,近期我会常去电视台找你,先告诉你一声·”·乔逸明想,那不好办,他不出现不就好了。
谁知陆向东摸清了他的心思,在那头说:“我和制作人提过了必须要你在场,所以就别想避开我了·既然一定要见我,不如看看你什么时候方便,给我你有空的时间,我就在那段时间来。”
陆向东思路清晰,行事果断,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利,乔逸明终于沉不住气:“陆向东,你究竟想干什么”·陆向东回答得直截了当:“我想和你在一起。”
乔逸明气得挂了电话,只想骂他,你个臭不要脸的果然没过多久制作人来了电话,让他最近空出时间来,要陪同华锐的陆总·乔逸明在电话里问他,你们电视台不总说收视好别人都抢着来赞助么,怎么见个客户就这么狗腿。
老吴说,虽然是抢着来赞助,但剧里的人用山寨手机喝山寨酸奶穿山寨衣服,搁网上评论不好,我们台要有点逼格·这么一说也有道理,乔逸明竟无话可说··稍后陆向东发来消息问他哪天有空,乔逸明不回,他就自说自话。
-周二上午怎么样,完了可以一起吃午饭··-周三下午也不错,我买了晚上的电影票··-周五下午最好,可惜我有个会,如果你不介意晚点,那天我也可以过来,晚上剧院有个演出,莫斯科芭蕾团的表演。
终于乔逸明回了两个字:随便·没想到陆向东的回复还显得挺高兴的:“好,一切我来安排,你人到就好·”,一会儿还加了他的微信。
乔逸明不回加,他就继续发短信:“刚才加了你微信,回加一下·”再没加,不久后就收到了老吴的电话:“你微信加一下这个号码,赶紧的,赞助商那儿有人会和你聊怎么植入广告的事儿。”
果不其然,加了之后发现那是陆向东的私人账号,陆向东对他说:“早加不就好了么·”·乔逸明就无视之,将手机扔在一边··写了会儿剧本回来一看,他的朋友圈被陆向东点了一圈的赞,连忙对他设置权限,取消了他朋友圈的权限。
不一会儿陆向东就发来微信消息:“把朋友圈给我开开,我还没看完·”·乔逸明就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陆向东又给他发了短消息:“我错了,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乔逸明几乎要把他的电话号码也加入黑名单,幸好陆向东有自知之明:“我不烦你了,别把我放通讯录黑名单·”·世界这才安静下来···☆、第三十六章 得而复失· ·两天后,乔逸明如期在电视台见到了陆向东。
老吴说,陆总亲自来参观,真是他们的荣幸··由市场部的经理带着参观,却没乔逸明什么事儿,只在一边陪同·他与电视台签的是不定时外包合同,不算正式员工,这么在边上杵着确实有些奇怪。
陆向东演技超群,对他抱以歉意:“我只提了一句是您的粉丝,没想到吴经理就让你专程过来一趟,不会打扰您写作吧·”·老吴不放心乔逸明的直肠子,代他回答:“怎么会呢,昨天乔编还说陆总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说有机会想和您多聊聊呢。”
陆向东含笑看向乔逸明:“真的么”·乔逸明勉强说道:“算是吧·”·陆向东趁机开口:“正好今天没人陪我吃饭,不如一起吃个饭,我们可以聊聊。”
老吴看了眼手机:“我马上把下午的会取消,定个餐厅,陆总你想吃什么”·陆向东一脸的善解人意:“吴经理您有事就算了,有乔编在也一样。
只是顿便饭,不谈公事·”·老吴这才作罢,对乔逸明使了个眼色,乔逸明只好点头答应·虽老吴不是他上司,但和制作人处好关系确实重要,以后很多地方需与他合作。
这次和陆向东吃饭,乔逸明没有一丝扭捏,很是坦然·就像陆向东说的,既然一定要见他,那就好好见吧··陆向东找了一家环境清雅的西餐厅,点了两人以前常用的菜肴,开了他们喜欢的红酒,在光天化日之下准备了一次浪漫的烛光午餐。
陆向东说:“谢谢你肯来和我吃饭·”·乔逸明说:“陆总您破费了·”·陆向东的眼眸在烛光下格外的迷人:“和以前一样,叫我向东。”
乔逸明却不肯改称呼:“陆总,这不太合适·我们只是工作上认识而已·”·陆向东有些丧气,端起酒杯轻抿:“就算你这么说,能和你这样吃饭我还是很高兴。
我们多久没有这样过了”·乔逸明回想,却不表态··陆向东说:“以前我太固执,不肯相信你的话·你还问过我,要是一定要选一个,要你的灵魂还是身体,我当时回答说要灵魂。
现在看着你,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要你整个人·”·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乔逸明看见勺子上自己的倒影,心想陆向东的品位真不怎么样,而又听他继续说道:·“在这么一个满是科学的世界里,你和一个人互换了身体来到我身边,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确实发生了,我觉得这是奇迹——如果不是这场奇迹,在茫茫人海中,我们或许并不会相识,你觉得呢”·乔逸明心下触动,却忍不住想起陆向东对他的伤害:“你可以把它叫做奇迹,也可以称它为失误。
现在既然已经归位,失误就不应再继续下去·”·这是第一次乔逸明承认了两人的过去,却又是一次拒绝,陆向东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难过:“以前是我错了,我真的很后悔。
得知你被洪磊伤害的时候,我后悔得想去死,是我不好,对不起·”·听到洪磊两字,乔逸明的瞳孔本能地收缩,陆向东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抓住他安置在桌上的手,紧紧握住:“不必担心,洪磊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我已经处理好了一切,他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乔逸明充分地发挥了他的想象力:“你找人把他给做了”·陆向东含笑:“不至于,但我把他交给我叔叔处理了,估计不会轻饶他。”
“你叔叔”·陆向东向他解释,陆家祖上是大户人家,适逢朝代变更党派之争,为了保住陆家的产业做了一个决定·老大参加共|党,老二参加国民党,老三混黑道,老四从商。
后来共|党得势,老大尽了全力没能保住老二,就只剩下三户·他是老四的后代,他叔叔是老三的后代··乔逸明何等聪明,立马悟出了其间的意思,难怪陆向东混得如鱼得水,原来政府黑道都有他的亲戚。
陆向东见他面露复杂之色,问他:“怎么了”·乔逸明说:“从你的话里,我听出了你有钱有势,你不会用这些势利来对付我吧·”·陆向东笑了:“怎么会呢,我只会用这些来保护你。”
乔逸明显然松了口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说:“既然这样,我就实话实说了·”·陆向东将脖子凑上前去:“你说·”·“像今天,因为你的金钱地位,我不得不前来应酬你,因为商业上合作与不合作是由强势的那方决定的。
但在感情上,两个人是不是要在一起,”乔逸明看向陆向东:“是由谁来决定的呢”·陆向东被他这忽如其来的一问给问住了,一时没有答案。
乔逸明主动替他回答:“是由不想在一起的那个人决定的·”而后学他的样子:“你觉得呢”·尽管有一百万个不愿意,陆向东还是点了头。
乔逸明接着说:“所以这是我来决定,现在我告诉你,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陆向东无比挫败,他这一生顺风顺水,想要的从来都能得到·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迫切地爱一个人,却也是第一次求之不得。
沉默了会儿他才继续了对话,热烈而迫切:“我该怎么做你才愿意回我身边”·乔逸明无奈于他的执着,只好说得明白透彻:“你不需要做什么,你是你,我是我,都不需要改变…这么说吧,如果我们两人本不认识,在街上相遇,会发生什么——什么都不会发生。
或许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或许我会腹诽你是个二世主吧,仅此而已·再说了,我本不喜欢同性·同性恋分为两种,一种是素质性的即天生的,另一种是境遇性的,比如参军时的恋情。
我想我就是第二种·就算我是素质性的,我也不会找整天去夜店酒吧玩的伴侣,更别提用完把我一脚踢下床的·我是个物质精神双重洁癖,受不了这些·而像我这种人,又不会说好话也不爱伺候人,根本不适合你。
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没戏,就是这样·”·陆向东几次想开口,却不舍打断,听他说完后却再不知该怎么开口了··乔逸明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难受,匆匆拔了几口色拉后便借故告辞。
陆向东这才明白现在的乔逸明是不受束缚的·他有自己喜欢的工作,不错的收入,有自己的生活与主张,浑身上下散发着自由的光芒,不再是那个被爱人束手束脚的小碗了,甚至比与他在一起时看起来更好。
他热爱这样的他,却又遗憾这样的他并不为他而绽放··人走了,菜很快就凉了·陆向东见他面前的大虾一只未动,想起以前两人顿顿吃虾的场景,恨不得回到从前,好好告诉他,不论你是谁,我都爱你。
陆向东早就不计较他是做什么的了,自从乔逸明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他就不计较了·想念打败了其他所有情绪,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对自己说,只要他回来认错,他就原谅他,即便他做过再错的事。
可他没有回来·他便向自己妥协,不再谈原不原谅的事情,只要他答应回来,之前的一切就一笔勾销·但乔逸明至始至终不肯妥协,打破了他所有的预期·陆向东的自尊心与他的脆弱一争高下,使他变得矛盾而多变,时而恨不得放下一切求他回家,时而希望他被生活逼上绝路只好回来。
只是不论出于何种理由,他都会接纳他,与他重新开始·他就是这么想的··只是他没料到,乔逸明在不久后真的被逼上了绝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回来。
 ·当他看到被生活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小碗时,才意识到,原来除了眼前的人,什么都不重要··他不介意他毁了容,不介意他健康受损,不介意他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哪里还会介意他的过去。
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一切已经无法挽回·看到小碗对着镜子中的脸痛苦崩溃的时候,他想,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那么他不会在他出事那天出门,就能等到宋母求助;他会答应他的所有要求,他就不会背债;他根本不会让他离开自己,对他说一句狠话。
可是他不能,所以他痛恨自己··直到他知道了两人对换的事情,当他看到一个健康,几乎发光的乔逸明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几乎觉得这是上天对他的垂怜·只是乔逸明不再受他的掌控了,彻底地离开了他。
·有时世事就是这么的奇妙··当你拥有什么时并不觉得那算什么,当你失去时才觉得那格外珍贵··有时你拥有了什么,也拥有得莫名其妙,参杂诸多巧合。
你陪朋友视镜,朋友落选了你却被选上了,这是很多大明星诉说的版本;作者写了一篇文章被登上课本,他的每句话都被赋予了深层的意义,但他写的时候只是顺便那么写而已;你因为一个姑娘的安静恬淡爱上她,但那天她只是恰巧感冒了说不出话来…·陆向东和乔逸明也是这样,没乔逸明一开始的死缠烂打无私付出陆向东爱不上他。
而若不是在小碗的身体里,乔逸明也不会拉下脸面软磨硬泡,更别说敞开真心爱上这样一个陆向东·在诸多巧合,非常境遇之下,两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意料之外爱上对方,却又爱在情理之中。
然后,就失去了···☆、第三十七章 追求(1)··乔逸明在说完一堆解气的话后,终于获得了安宁,陆向东有好一阵子没再找他·听说华锐集团已经与电视台签署了赞助协议,迅速地,在大家都没意识到的时候,签完了。
每集的赞助金额还相当可观,足够让工作人员的盒饭里每顿出现两根鸡腿·但当他以为这事儿算翻过一页的时候,却发现这一页卡住了,陆向东再次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次陆向东出现时胸前挂着蓝色吊绳的胸卡,不同于普通访客的黄色吊绳,是有门禁功能和食堂权限的临时卡,一般为实习生与未得到正式卡的新员工使用·在乔逸明与行政部门熟悉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佩戴着这种胸卡出入电视台的。
有钱果然不一样,一上来就一张临时卡··陆向东一见到他就向他微笑:“乔编,好久不见”·乔逸明装聋子飘过去,陆向东就主动贴过来:“还没吃午饭吧,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我们一起”·乔逸明说不饿,他就说:“我也不饿,等你。”
乔逸明便飘走,自顾自地进会议室,关门,开会,期间与工作人员争得面红耳赤·出来时又见到门外坐姿优雅的陆大总裁·陆向东正低头按着手机,大约是在回复邮件,抬头见到乔逸明就把手机往兜里一扔:“现在十二点半了,吃饭去。”
乔逸明继续装聋,倒是转头对身边的同事说:“我们吃饭去吧”·同事们不明白这气氛的奥妙,见陆向东一脸的怡然才闹哄哄地一起去食堂:“饿死了,吃饭,吃饭”·姜斌朝陆向东多瞧了几眼,在乔逸明耳边小声说:“刚才陆总和我们说话呢,你没听见还是怎么的影响不太好。”
他压根就不记得烤肉店追着乔逸明的那人就是陆向东··乔逸明敷衍:“是么,没听到·”·姜斌想想也是,点头道:“他一大集团的总裁,老往我们电视台跑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有大项目”·乔逸明则脚步加快:“谁知道呢。”
初建员工食堂时,未考虑到电视台日后发展会如此迅速,并未建得太大,于是过了十二点半还有人在排队·常吃食堂的员工不用看都知道哪条队伍是排什么的,熟门熟路地排上了队,又熟门熟路地点菜吃。
对于陆向东就不一样了,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食堂吃饭,每做一次决定都要观察一下周围·等他跟到食堂的时候,乔逸明等人已经混入队伍不见了;等找到他们时,他们已经打完了饭;而等他打完饭,他们已经坐下了。
乔逸明的对面,坐着那个黑皮肤的小伙子·陆向东在心里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黑面神··陆向东端着盘子走过去的时候,恰逢甜品窗口出了一批鸡蛋布丁,黑面神主动请缨去给大家拿布丁,陆向东便趁此机会捷足先登,在乔逸明对面坐下,把黑面神的盘子往边上挪了一挪,动作潇洒而自然,像是坐下时起了一阵风,恰巧吹走了姜斌的盘子。
姜斌回来时,乔逸明在低头吃饭,陆向东在他的对面撑着头微笑,而桌上的小姑娘都在花痴陆向东·姜饼端着一整盘子的布丁,停下脚步时布丁还在微微抖动·陆向东朝他礼貌地开口:“坐了你的位置,不介意吧”·别说他是赞助商,就算不是,冲着他的客气姜饼也本能地回答:“没事儿,你坐吧。”
陆向东又礼貌地从他的盘子里接过布丁,一碗一碗地分给桌上的同事,获得感谢无数·第一碗以及最大的那碗,是给乔逸明的·到最后一碗时,陆向东与姜斌客气:“这碗你吃吧。”
姜斌去拿的时候并未算上陆向东,自然少了一碗·但姜斌是个老实人,与他谦让:“陆总您吃吧,难得来我们食堂一次,试试我们的伙食·”·陆向东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最后一份布丁,而姜斌手里还端着一个空盘子,愣了一会儿才转身还了它。
再回来时,陆向东已经和乔逸明说上话了,他们一句连着一句,又快又轻,他根本插不上话,只好在一边默默地扒饭吃··“票都买好了·”·“哦。”
“去不去”·“不去”·“为什么不去”·“为什么要去”·“你不是写地下乐队么,去看看现成的可以收集素材不挺好”·“如果是赞助方要求,票子给我,我一个人去。”
“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一起去”·“……”·“说好了啊”·“……”·“那就这么定了。”
“不去你烦不烦吃饭”·就最后一句姜斌是听清的,其他人也听见了,转过头看他们俩。
乔逸明装聋作哑面无表情继续吃饭,陆向东解释道:“没什么,我们在讨论新剧里的剧情,对吧”·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乔逸明一边用筷子搅着米饭一边嗯了一声,大家才回过头去继续聊天。
一会儿陆向东又把他盘子里的肉夹了一块放乔逸明碗里:“这个味道不错,你试试·”·“你第一次吃才觉得好吃,我都吃多少次了·”·“说不定这次做得特别好吃,你尝尝。”
“不吃·”·“怎么了”·“你筷子都碰过了还往我碗里塞”·这句又是唯一一句大伙都听见的。
这时姜斌终于插上了嘴:“陆总您别介意,他这人,有病,他洁癖·”说完把装着那块肉的饭碗往自己盘子里一装,又麻利地起身给他拿了碗新的过来,怕陆向东尴尬,还把那块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嗯,好吃”·陆向东心想你个黑面神,一点儿没眼力劲儿,那是给你吃的么面上倒是绅士地笑笑:“不好意思乔编,刚才得罪了。”
乔逸明面无表情道:“没事,不知者无罪·”·明明是给了人家尴尬,倒是理所应当地接受对方的道歉,边上认识陆向东的同事看不下去了:“乔编,怎么这么和陆总说话呢。”
这次轮到陆向东笑着说:“没事,我是他粉丝,老找他,他嫌我烦了·”倒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接下来就是同事们给乔逸明做心理工作,说有个这么好的粉丝要好好珍惜,别老凶巴巴的对人家云云,搞得乔逸明有苦说不清,只好默默低头吃饭。
午饭完毕,姜斌围着乔逸明转悠:“接下来做什么”他想,这天气出去散散步消个食倒是不错的··乔逸明被陆向东烦得不行,哪里还有心情散步:“我回去了,有点思路,马上写剧本去。”
姜斌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里遗憾,而陆向东不知何时又跟了上来:“我也回公司,正好,可以送你回家·”·姜斌问他:“您公司在哪儿啊”·陆向东回答:“在南区。”
姜斌傻了吧唧地将羊羔送入狼口:“那正好顺路,逸明,你今天不是没开车么,坐陆总的车正好·”·乔逸明还没来得及拒绝姜斌就拜托起陆向东来:“不麻烦的话送他到小区门口吧,离大马路挺近的,不绕多少路…”·乔逸明说不用了,姜斌只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你不是有灵感了急着回家么我们这儿打的不好打…”他一转头就把乔逸明家的地址老实交代了:“陆总,他的小区这么走比较方便…”·陆向东记了路,一脸阳光:“放心,一定把乔编安全送回家。”
乔逸明连想屎的心都有了,这姜斌还一路将他送上了陆向东的轿车才挥手告别··乔逸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送我到附近的地铁站就行·”·陆向东则启动了导航:“路线找好了,送你回家。”
车启动了,乔逸明将脸扭向窗外,看窗外的景物慢慢后退,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仿佛回到了从前,他们正出门踏青,那天阳光也是一样的灿烂·那天路边的树也是这般翠绿,车开过去的时候,路过一根一根的电线杆,电线杆和绿树连成一片,像走马灯一般飞驰而过…但今天怎么将电线杆看得这么清晰…乔逸明转过头对陆向东说:“你就不能开快点么”·陆向东这才踩了油门,肉麻得很:“怕时间走得太快,不想你这么早下车。”
乔逸明的脸热了热:“这是三流剧本的台词·”·“那我来说点正经的,有两件事要和你说·”陆向东难得一见的严肃··“你说。”
“第一件事,我和电视台已经签了赞助合同,相信你已经听说了·”·“嗯·”·“还有你没听说的,我们在考虑签黄金档时间段的赞助协议,不仅是投资你的连续剧,而是放大到整个时间段。
当然,如果他们愿意一直用你的作品,我会更乐意投资·”·乔逸明心想,这算是假公济私完全不要脸了:“你投资你的,别扯上我,我不和这电视台合作也没什么关系。”
陆向东说:“我们的商业合作有自己的考量,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上次你说商业合作由强势的人做主,我想告诉你,我的每个决定都是为公司的利益做的,和你无关,你不需要有压力。
我也不会用赞助来压你,以后所有和投资有关的,都会尽量避开你,你只要安安心心写剧本就行·”·怪不得赞助合同签得悄无声息,乔逸明问:“第二件事呢”·陆向东将车停在路边,转过头来,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爱你。”
乔逸明惊讶··陆向东说:“第二件事就是告诉你,我爱你,会继续追求你,你做好准备·”·乔逸明还有些发愣,片刻后才想起拒绝:“我以为上次有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陆向东打断他:“你说的我都听见了,也很赞同,但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一问。”
“你说·”·陆向东凝视着他的眼睛,慢慢地开口:“我爱不爱你,是由谁来决定的呢”·乔逸明落在套里,避而不答。
陆向东嘴角带笑,却并非得意:“你可以拒绝我的追求,但不能剥夺我爱你的权利,你觉得呢”·乔逸明不答,算是默认·陆向东便重新启动汽车:“我送你回家。”
☆、第三十七章 追求(2)·陆向东果然将乔逸明送到了小区门口,分寸拿捏得恰当,并未再进一步,掉头离开··但之后的行为就没控制好火候了,乔逸明被他烦得肝胆郁结,喉咙冒火,口舌生疮。
陆向东三天两头给他发消息,约他一起吃饭,看演出·乔逸明自然不赴约,但有些演出还真是想看,为了避开他,硬生生不去了·出门买必需品时又会出现各种偶遇,在超市推个购物车就能遇上他,陆向东顺手将他手里的购物车拦截,替他推了,又自作主张地扔了一堆东西进去,替他结账。
乔逸明要把钱算给他,他不肯收,坚持之下才给出了网银账号··回到家看到一长串的账单,却是白白多花了一堆钱,实在可气·更可气的是交易过后陆向东有了他的账号,给他发了一个红包,一分不多一分不少,512元。
欺负强迫症患者看到红包必拆,512就进了账·乔逸明给他打回去,他就扔了一个1314来·再打回去时他才停了,来了条消息:“我不勉强你收,表白你收到就行。”
乔逸明就更气了,这算一分钱没花就表白了·有种你打5121314元来呀,我保证不打回去·周末的时候乔逸明躲去图书馆看书,又被陆向东逮住。
乔逸明看书,他就看乔逸明,倒是一点儿声响都没有,绝对的良好市民文明阅读·但乔逸明就看不下去了,哪儿有人一直被人盯着瞧还看得进书的,实在觉得不自在就选了几本书外借,大不了回家看呗。
陆向东就跟着,又要帮他提书,又要约他喝咖啡,还要赞扬一番天气,难得天气这么好,一起喝杯咖啡吧·乔逸明心想,天气好不好和喝咖啡有什么关系,直接回绝:“不去”陆向东就跟着,一路将他送出了图书馆,在后面惆怅地看他的背影。
·回了家,乔逸明终于安安静静看了一下午的书,等从书本中出来时已是傍晚时分,便出门解决一下吃饭问题·这一出门就又遇到了在街角边抖腿的陆向东同志,也不知他在那儿埋伏了多久了,总之看起来,腿很酸。
陆向东本想在他面前一直保持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形象,无奈被瞧见了狼狈模样,有些尴尬地朝他招手:“哦,真巧·”·乔逸明与他说话已经抛弃了客套与礼貌:“巧什么巧,当我以前没这么做过么”便与他擦肩而过。
陆向东一时语塞,只好跟着,活像他身后的一条跟屁虫··乔逸明进了便利店,在那里挑盒饭,他就跟着看,左一句这个不好吃,右一句那个不新鲜,幸好收营员没听见,不然得把他们给打出去。
结账时才发现陆向东不见了,这时心里也不知是松了口气更多还是失望更多,掏钱的时候心不在焉,掉了一枚硬币,等回过神来时也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好在只要你掉的是钱,永远不算你乱扔垃圾。
乔逸明提着便利店的袋子往回走,走到小区门口时听见后面有人叫他:“逸明,乔逸明,乔编”·一回头,陆向东正提着一个袋子弯腰喘气,活像是个上了年纪的狼狈大叔。
陆大叔喘着气走过来,将手里的袋子给他:“便利店的东西冷冻过…营养不好,你吃这个·”·乔逸明低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附近主打营养快餐的连锁店的外卖。
陆大叔也不知道歇歇,喘着气还硬要说话:“追你一路跑得有些累,能去你家坐坐么”·乔逸明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能·”·陆向东悻悻:“也是,那我走了。”
乔逸明看见他离开时鬓角处一滴晶莹的汗珠,连拎在手里的外卖都忘了要还给他··虽然嘴里说着不要,嘴巴却很诚实,回去看着桌上两份晚饭,还是选择了热乎乎的那份,味道还真不赖…然后抹抹嘴,往陆向东的账号打了几十块钱过去。
陆向东对他的扰动远不止这些,还将追求带到了他的工作之中·他去电视台的时候总能遇见他,不是约他外出吃饭,就是蹭食堂,死皮赖脸地与他坐一起,还广而告之地称自己为他的小粉丝。
有时连同事都开他玩笑:“乔编,你的小粉丝又来找你了,快去看看”害得他又是窘迫又是心虚··写新剧时需要参考一些书籍,陆向东就在网上为他订书,什么《杜拉拉升职记》,《职场厚黑学》,《XX乐队自传》…一个包裹一个包裹地给他寄快递,由于不知道他家准确地址,全给寄到了电视台,害的他一捆一捆地给搬回去,腰酸背疼。
陆向东前来邀功:“我买的那些书看了么,有帮助么”·乔逸明只说:“重得要死·”·这句话出去不到两天就他收到一只高端洋气的电子阅读器与电子书礼品卡一打。
乔逸明也算是佩服陆向东了,他是想他停止对他的狂轰滥炸,却获得更加温柔的轰炸第二轮·而再一次的,嘴里说不要,手指却很诚实,启动了机器后,进入app买了一堆书籍,实在觉得方便好用,心想怎么没早点发现有这么好的东西呢,然后默默地把钱给陆向东打了。
就这么一段时间后,乔逸明被网银的电子对账单吓了一跳,一个月竟然花了这么多钱,再一查,大半都是打到陆向东的账号上去了·看着家里堆起来的各种礼物书籍,实在觉得可气,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痒痒,恨不得把他叫出来海揍一顿。
好在陆向东还有点良心,提出连续剧的职场部分可以在他的公司拍摄,不仅免费提供场地,还可以提供全方位的职场咨询,欢迎编剧前去收取素材··这次是纯粹为了公事与陆向东产生交集,陆向东将人事总监介绍给他,并由人事总监安排监督其他人员,以保证整个公司的全力配合。
通过这次访谈他意识到,华锐业绩的出色不仅仅是因为总部财大气粗或是有其门路,各部门的规章制度明确可行,流程精简优化,企业文化年轻而激进…加上漂亮大气的办公室和高端洋气的硬件,确实适合作为故事的背景公司。
乔逸明便虚心学习,频频提问,陆向东则一有时间就陪同,两人终于能心平气和坐下说话,气氛终于稍稍缓和·而由于一直有别人在场,陆向东从没时间开口说私事,这才维持了表面的平和。
不久后整个项目正式启动,越来越多的剧组成员前去华锐集团搭台取景,华锐成立了一个专案小组负责相关的接待与交涉·一来二去两组人都熟了,相互叫得上名字,闲暇时也能聊聊家常。
这时华锐这边的项目经理蔡先生提出,可以在下班时间做个team building,增进彼此的友谊·而活动主题却毫无新意,即吃饭外加唱KTV··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原先这活动并未叫上乔逸明,他是编外人员又是编剧,只负责前期工作,一旦剧本走上正轨,与项目人员的接触就会大大减少。
是吃饭的时候有人提起了他,问他怎么没来,姜斌便趁机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自从乔逸明严词拒绝了他之后,他再也不敢主动约他,怕被嫌弃·而他这电话打过去之后,果然遭到了拒绝。
倒是老吴给他补了个电话,才把他从家里喊了出来·老吴在饭桌上得意的呀:“乔编呀,文人心气,不爱应酬,现在不是有个词专门形容他这种人么…宅男也就我能把他叫出来”,便获得奉承无数,吴经理面子大云云。
乔逸明赶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吃了大半,姜斌细心地给他留了一盘小菜,又叫了一份点心给他:“这些是菜刚上来我给你夹的,一动没动过,吃吧·”·乔逸明就嫌弃地吃起来,听一桌的人聊天,半途插|进来的,也不知在他们聊些什么。
不久后,大家移步去KTV·老吴勾着乔逸明走:“你可别想溜,一起唱歌去”·有人说:“这么一说倒是很久没听小乔唱歌了,还有点怀念。”
乔逸明无奈道:“不是你们不让我唱么·”·那人便说:“哪儿能啊,今天给你唱,随便你唱我绝对不捂耳朵”··☆、第三十七章 追求(3)· ·这是一家开了不到一年的KTV,设施还很新,在最前面放置了近几年最流行的立式麦克风,可以上下调整,前后左右转动,所谓麦霸专用。
除此之外,还有一左一右两个话筒置于桌上·大包的标准配置是三台麦克风··没多久大家就抢着话筒唱起歌来,这人点的歌,那人也会,等了半首就去一起唱起来,而见已经有人蹭歌了,第三人就蹦到台上对着立麦一起吼。
一人的声音变成三人的,这时比的就是比谁嗓门大了·早就不记得这歌原先是谁点的了,连平时最要好的同事也互不谦让··就在这闹腾的气氛中,包厢的门被打开,如同刮进了一阵寒风冻住了华锐同胞们的嘴巴,顷刻就安静了一半,立马,另一半也安静了。
陆向东从门外走进来,朝房间里望了一圈:“你们唱着呢”·立马有人抢答·聪明点的人说:“陆总快来坐”,次点的人说:“陆总您怎么来了”,最傻的人直接回答:“唱着呢。”
“我来看看你们,联络联络感情·”陆向东偏挑最挤的地方坐,硬挤在乔逸明和姜斌中间,对离他们最近的华锐员工说:“小邓,有水么,方便的话帮我出去买一瓶。”
小邓立马弹起屁股去跑腿,陆向东就对姜斌说:“不好意思,麻烦往边上移一移,有点挤·”姜斌就傻乎乎地挪了一挪,但陆向东压根没往他留出的空挡处去,还挤在乔逸明身边。
乔逸明在暗中推他,他就挤得更近,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乔逸明就以一只胳膊为掩护,另一只手从胳膊下偷偷伸过去,狠狠地揪他的胳膊,揪了半天陆向东才转头轻轻对他说了两个字,有些温柔又有些无奈。
“痛的·”他说··不知为何,乔逸明觉得自己的心脏麻了一下,这才放手,推开陆向东换了个位置,直接坐到对面去了·这时小邓带着水回来,一屁股坐了陆向东边上的空位,边给他递水边汇报工作。
陆向东面上听着,心思早就跟着乔逸明到了对面沙发上,只想人事怎么招的员工,怎么话这么多··陆向东的驾到使包厢内的气氛凝结了一会儿,不久后包厢就再次热闹开了,大家继续飙着歌,一首接着一首的劲曲,一阵又一阵的人声,只是怕老板的再不敢唱歌了。
唯有两人,各占一角,不论周遭的环境多么热闹,他们都游离在外·一个人看着一个人,一个人躲着一个人,既不唱歌也不说话,全然不觉还有其他人的存在··直到小邓去点歌,翻到了陈奕迅的专辑,陆向东看到一页的歌名,对小邓说:“你点《淘汰》,现在就唱。”
小邓不明所以,但对老板惟命是从,将歌曲提前··小邓有一副好嗓子,是华锐有名的麦霸,唱腔还带些港台调,声音有八分像刘德华··“我说了所有的谎,你全都相信,简单的‘我爱你’,你却老不信。
你书里的剧情,我不想上演,因为我喜欢喜剧收尾…只能说我输了,也许是你怕了,我们的回忆没有皱褶,你却用离开烫下句点…”·唱这首歌的时候,陆向东全程看着乔逸明。
乔逸明脸上发热心里窝火,他知道这首歌是点给他的··下一首,话筒到了电视台麦霸曹茜的手上·乔逸明凑过去让她把已点曲目中的《倒带》提前,曹茜也不明所以,但既然乔编开了口,那就提了再说。
“…终于看开爱回不来,而你总是太晚明白,最后才把话说开,哭着求我留下来..”·她人美歌声甜,获得来自男同胞的掌声一片··陆向东却坐不住了,到点歌屏前给小邓点歌:“你去唱这首。”
小邓来到立麦前,握着麦克风,以刘德华的嗓音开口:“雨,不停落下来,花,怎么都不开·尽管我细心灌溉,你说不爱就不爱,我一个人,欣赏悲哀…紧紧相依的心如何say goodbye,你比我清楚还要我说明白,爱太深会让人疯狂的勇敢,我用背叛自己完成你的期盼…”唱到这里突然不对了,变成了成全对方的离开,陆向东在小邓飙到“把手放开不问一句say goodbye”处及时按了切歌键,只剩小邓一个人在那里飙到破音,回头张望。
紧接着曹茜来了一首《We Are Never Ever Getting Back Together》:“We are never, ever, ever, ever getting back together,We are never, ever, ever, ever getting back together…”不停重复。
陆向东再次出马,给小邓选了一首《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前奏都上来的时候小邓不干了,支支吾吾道:“陆总我不会·”·陆向东气恼:“你怎么连这首都不会”·小邓委屈:“陆总,我不是中华曲库。”
陆向东只好亲自出马,破釜沉舟般站上去,把小邓从立麦那儿换下来·他长相英俊不凡,握着麦克风简直就像真正的明星,一时吸引目光无数,连闹哄哄的包厢都安静下来。
但一开口就让人大跌眼镜,他的声音不差,但一句不在调上,标准的五音不全,不知所谓:“朦胧之间,仿佛我又看到你的脸,依然带着淡淡忧愁的双眼,忽隐忽现…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你曾渴望的梦,想我永远不会懂…你我之间,难道没有剩下一点点,一点曾经刻骨铭心的眷恋,让你挂念…”·他眼神迷离,满目深情,若是能消音,确是极美的画面。
只是配上这疯狂的走音,怎么都觉得有那么点儿好笑,大家憋着笑意,努力鼓掌·而这一鼓掌,乔逸明不干了,冲过去继续点歌,再给曹茜唱她也不干了:“我不唱男人的歌的。”
乔逸明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同样还给他一首老歌,《放生》·魔性走音的最高级别就此开启,余音袅袅,绕梁三尺,连绵不绝…·“…不如就分手放我一个人生活,请你双手不要再紧握,一个人我至少干净利落,沦落就沦落,爱闯祸就闯祸我也放你一个人生活,你知道就算继续结果还是没结果,又何苦还要继续迁就…”·小邓差点捂了耳朵,唉呀妈呀,这陆总唱歌难听,怎么乔编唱歌还要难听,怪不得两人光点歌不肯唱呢,原来是怕丢脸啊要不是他听过这首歌,压根猜不出这是啥。
如果放乔编和陆总去综艺节目唱歌让人猜,就算中华曲库来了都会挑战失败呀··但陆向东和乔逸明显然不体谅听众的心情,继续斗智斗勇,播撒歌声·几个回合后陆向东江郎才尽,想了半天才来了一首万恶的《你快回来》。
孙楠的歌音特别高,唱得他频频破音,鬼哭狼嚎··“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你快回来生命因你而精彩你快回来把我的思念带回来别让我的心,空如大海…”·乔逸明更是搜肠刮肚,灵光一闪来了个更恶俗的:·“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就算付出再多感情再也买不回来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他那魔性的嗓门配上这神曲,简直让人欲仙|欲死,生不如死。
终于有人前来阻止:“乔编,我错了,求你别唱了我请你吃饭行不”·大家频频点头:“可怜可怜我们吧”·乔逸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握着话筒满脸通红,再一看陆向东,他也红着脸,两人便重新坐好,变回安静的美男子,自我催眠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怎么就会这样了呢·幸好大家并未多想,回去时有人打趣道:“不知道是不是乔编和陆总喝酒了,今天可真猛巧的是两个人唱的歌正好对上了。”
曹茜说:“要不是实在太难听了,我都想建议他们合唱一首《好心分手》,男女对唱那版,更贴切”·大家笑作一团,姜斌为乔逸明说话,说也没那么难听,又说人家好歹是个大老板给赞助的,这话可真不能当面讲,小心点。
乔逸明只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对呀,怎么没想到《好心分手》这首歌呢却没意识到他原本一直避开陆向东不肯搭理他,却被他缠烦了开始斗气·斗气也是一种沟通,还是最真情实意的那种。
他的心门却是又向他开启了···☆、第三十八章 过敏(1)··第二天起床时乔逸明发现喉咙疼得要命,一出声直接哑了,这是唱歌太难听遭报应了·无奈他还要出门去一次电视台,有个例会要参加。
好笑的是,进了会议室,还是昨天那帮人,大家都清着嗓子,咳咳嗯嗯的,好几个一开口也哑了·这时大家才你笑我,我笑你的,说上了年纪了不能玩得太疯了··会议就在公鸭嗓中进行,桌上摆满了水杯,说几句就听见一次杯子碰桌的声音。
会议过半时,行政助理曹茜敲门进来:“不知道应不应该打断你们,但刚才华锐的人送了点凉茶点心来,我看快要凉了…”·老吴立马笑了:“赶紧拿进来,我们的嗓子就靠它了”·曹倩和华锐的小伙带进两大袋子的外卖,一袋放满了凉茶,一袋是点心。
各式各样的点心,精致漂亮·大家迫不及待地打开,将凉茶分了,又开始分点心·叉烧包,虾仁烧卖,虾饺,春卷,凤爪…一时挑花了眼·奶妈姜斌开始出动,将文件电脑移到一边,把外卖盒放在中间,又给大家递筷子,抽纸巾。
完了又端着盘子给乔逸明抢了一个春卷,一个叉烧包,才给自己拿吃的··凉茶入口,虽是温热的,却觉得身上的火开始往下降了·点心正宗地道,大家边吃边赞,懂吃的人说:“陆总费心了,这家店一直排队的。”
这时乔逸明终于经不住诱惑,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又喝了一大口,心想这又不是专程给他买的,是给整个组买的,吃了也无妨·又去尝点心,春卷还是热的,外脆里嫩,咬下去时听到清脆的咔嚓一声,之后舌头就被里面柔软的馅料烫到,味道鲜美异常。
过了会儿懂吃的那人说:“龙凤楼就是龙凤楼,看这肉切得多细,虾能做成这么软也就它家了虾肉春卷是它家特色,赶紧趁热吃·”·乔逸明看着他手里的春卷傻了,表情有些忧伤。
姜斌跟着懵逼:“怎么会我专挑没虾的给你拿的·”·乔逸明又夹了个春卷到盘子里,用筷子拨弄了一翻,终于看到切得细碎的虾肉,难怪味道这么鲜呢。
姜斌紧紧盯着盘子上的虾肉看:“我给你夹的那个呢”·乔逸明老实回答:“吞下去了·”·两人开始收拾东西,手忙脚乱起来。
姜斌和老吴请假:“老板我陪小乔看个病去,有事打我电话·”·老吴边啃凤爪边问:“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事儿这么急”·姜斌拉着乔逸明说:“他对虾过敏,刚才吃到虾了”·都市情缘灵魂转换·老吴擦了擦手:“那小乔,我们把你的部分先给过过,过完了你马上走,行吧”·乔逸明只好又坐下:“行,反正用不了多久。”
他坐下没多久老吴就赶他去看病:“呀,你这过敏怎么这么厉害,快去看看,看完再说·”·过敏来势汹汹,才几分钟时间他的脸上脖子上就起了荨麻疹,一片一片,又红又肿。
姜斌见他奇痒难熬的模样,担心道:“你现在能开车么”·乔逸明痒得坐立不安:“恐怕不行·”·然而姜斌却不会开车。
这时自识闯祸的华锐小伙说:“我开车来的,送你们去医院吧·”·话不多说,三人就出发·老吴在后头道:“姜斌,有人送了你还去干什么”·姜斌回头,停了一停,还是冲了出去:“老板我回来请假”·气得老吴直接把嘴里的凤爪给咬断了,掉下的骨头弄脏了桌子。
等到医院时,乔逸明的全身都起了红疹,头晕眼花,走不了直线·姜斌将他扶到了候诊区,幸好有三个人,小伙承包了所有挂号插队工作··这队不插也得插,还没排到的时候乔逸明已经呼吸困难,出现了过敏性休克,直接被送去了急诊室急救。
好在有姜斌在边上说他的病史,医生很快就锁定了过敏源,给他做了相关治疗·等乔逸明意识恢复时,小伙在他病床前一脸惭愧地解释:“我不知道您会过敏,陆总让我多买点用虾做的点心,鲜虾春卷又是特色…”·一听见陆向东的名字,乔逸明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马上从病床上跳下来,把他给胖揍一顿。
只是刚被折腾一番人没力气,又浑身发痒,倒是痒得恨不得别人来把他揍一顿··一会儿,小伙告辞:“我这出来挺久了,得回去了·要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姜斌感谢了一番,将他送走··躺了些时间恢复了点儿力气,乔逸明朝姜斌招手,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姜饼,过来,我有些话要和你说…”·姜斌吓坏了,怕他要交代后事,立刻俯身过去:“什么”·乔逸明说:“我这浑身痒的,估计不能按时交稿了…你去和老吴说一下…”·搞了半天就是为了拖稿,但姜斌当真地点头:“没事,我回去说你养身体重要”·乔逸明尽量控制表情,一副感激的模样,客气地谢了好几声,姜斌就说没关系,你客气什么呢。
而两人如同打太极,仍是客气来客气去好几回合才罢休··小伙回去没多久,陆向东就赶来了,一脸的风尘仆仆,眉头郁结·小伙和他汇报送乔编去医院,垫付了医药费,申请报销。
 ·小伙为了报销批复说得有些夸张,什么透不过气满脸发青,两眼翻白两脚一蹬,吓得陆向东直接往外跑,双手发抖,差点开不了车·而到病房时,乔逸明一副闲散的模样,正靠着软垫吸饮料呢。
·再走近一看,这一脸的红包——脸颊处的红疹发得比较大,连成一片,活像两坨高原红;眼皮上发了两颗,肿了起来,一只眼大一只眼小;鼻尖上也起了红色,跟酒糟鼻似的;脖子处的疹子被挠过,红成一片,如同一条红色的丝巾。
本来处在极度的担心之中,见他没事便心里放松,又看到他如此可笑的模样,陆向东忍不住就笑了,还不经意间溜出来一句:“这天气哪儿来的这么多蚊子呀”·乔逸明气得把嘴里的吸管吐了,张口就骂:“陆向东你个贱人”·见他还有力气骂人,陆向东心里更是高兴,嬉皮笑脸的:“怎么骂人呢”·姜斌挡在两人中间当和事老,左劝一句乔逸明:“人家也不知道你过敏,都来看你了,少说两句。”
被乔逸明用手拨开:“他就是个贱人”右劝一句陆向东:“你也别笑他,过敏难受着呢·”又被陆向东说:“你看看他,还是个编剧,怎么这么粗鲁”·姜斌成了透明的,两人越过他,开启了战争。
“你丫离我远点,碰见你就倒霉”·“我又不知道你不能吃虾,你不是最喜欢吃了么·”·“谁最喜欢吃虾了,你哪只眼睛看过我吃了”·“是我疏忽了,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事的”·“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就算现在,你也不算太难看…”·乔逸明又要跳起来骂他,姜斌就劝架:“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自己人…”·乔逸明和陆向东同时转过头吼他:“走开”·姜斌被两人默契的的一吼吓了一跳,乔逸明这才缓和语气:“姜斌,我没事了,要么你先回去吧,老吴要生气了。”
陆向东跟着说:“有我在,出不了什么事,你放心走吧·”·姜斌左看右看,被两人你怎么还不滚蛋的眼神击退,只好收拾包袱走人·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关门,又听到两人激烈的唇枪舌战。
回过头去只见乔逸明表情鲜活,神色生动,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与他离得好远,又醒悟他们从未真正靠近过··这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他最快乐的那段时光,另一个乔逸明却是与他靠近过的,那个人向他流露过最真实的笑容,虽与乔逸明的毫不相同…但此刻他只觉得想念,特别的想念。
姜斌走后,两人更肆无忌惮起来··乔逸明骂他:“你还说来探病,礼物呢空着手就来了”·陆向东先是解释他出门太急来不及买,又是被他激出了火气:“你要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去买不就行了。”
“我说了你才去买,搞得和我贪你这点水果似的”·“你这可就不识好歹了,我没带东西来你要说我抠门,我说我给你买,你又说我的不是。
你说,我怎么做你才满意”·乔逸明回答:“你给我滚出去”·陆向东屁股粘在凳子上:“我就不滚”·乔逸明看着他,觉得心跳加快,胸口发闷:“你不滚,我滚总行了吧”说着就拔了手背上的输液管,从床上翻身下去,一脚下去是软的,直接踉跄了一下。
陆向东扑过去拉住他的手,又把他拖回床上:“闹什么闹都生病了,闹了吃亏的是谁”·乔逸明就抬脚踢他,伸手抽他:“你他妈给我滚蛋”·陆向东从不知道原来他力气这么大,好几拳头打他脸上,是真的疼。
乔逸明动得越厉害,陆向东就越用力将他制住,最后整个人都趴在了床上,将他死死压在下面·医生护士循声而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陆向东咳嗽了一声:“医生,我想有点误会…”·医生倒是面不改色:“刚才抢救时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兴奋易怒是正常反应,过段时间就好了。”
陆向东和乔逸明同时转过头来,哦,原来是这样··边上的帘子被拉开,隔壁床的病人对医生说:“医生给他打针安定,他们吵死了”·医生便笑着问乔逸明:“你能克制么需不需要打安定”·乔逸明说:“不用,我要出院。”
医生又说:“我们这儿还没病房呢,但你这病要在院观察二十四个小时才行,万一又休克谁救你”·陆向东一听吓坏了,连忙点头:“医生说的对,你别闹脾气。”
乔逸明就瞪他:“要你多嘴,关你屁事·看这急诊室乌烟瘴气,横七竖八几张床,有人满身是血有人频频呕吐的,陆向东猜出了乔逸明的心思,问医生还有单人病房么,给开一间干净的。
最后乔逸明成功转入VIP病房入住··陆向东给他办了手续,坐在床头给他削苹果:“你的疹子好些了,没刚才这么大·”·乔逸明就冷眼看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陆向东说:“我陪你·”·不知为何,听他这么说竟觉得些许安心,这种安全感却让他愤怒烦躁:“谁用你陪”·陆向东就推销自己:“我不挺好么,随便你打骂,还了解你,看你眼睛眨一眨,就给你换了个病房,满意不”·乔逸明违心道:“不满意。”
过了会儿他又说:“你也不了解我·”·陆向东将削好的苹果放于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我以为我挺了解你的·”·乔逸明问他:“你知道我什么”·陆向东惊讶于自己答不上来,连他吃虾过敏都不知道。
乔逸明说:“你说得对,那段时间的我就是假的,所以不要当真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吧·你这么拖泥带水的对双方都不好·”·陆向东重复着:“桥归桥,路归路…”·乔逸明点头:“就是这个意思,看病的发|票你留下,我有保险可以报销,一会儿把钱打给你。
至于我,也好差不多了,晚上我爸妈回来陪我·听懂的话,你就走吧·”·陆向东有些恍惚,似乎被他说动了,但仍是不肯离开,还要给他喂苹果·乔逸明火气上来,又想暴走,但想起刚才拔掉针头时流的一路血又觉得太不划算,只好将被子盖过头,把自己蒙住,又捂住耳朵,所谓眼不见为净,耳根清净。
·陆向东便无奈,坐过去,轻拍那团被子,语气温柔:“出来吧,里面闷·”·乔逸明不为所动,反而蒙得更紧··陆向东又附身隔着被子抱他:“你现在真不丑,就好笑点,但我不嫌你,别躲了。”
乔逸明直接抬脚踹他··陆向东就隔着被子挠他痒痒,终于把乔逸明从被子里挠出来了·乔逸明痒得跳起来,针头终于又从血管里蹦出,带着血滴,痛得他一个激灵。
陆向东附过身去替他检查:“你看看你,怎么搞的,这都第二次了”·丫的你以为这是因为谁啊·乔逸明这次真怒了,一脚踹在他的裤裆,近距离的一脚,用力不小。
陆向东吃惊地愣了片刻,随即捂着裆部痛苦倒地,翻来覆去,满地打滚·乔逸明就坐在病床上看着,不知为何竟觉得特别爽快,连手背上又流了一溜儿的血都毫无察觉。
等陆向东白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时才一边捂着裤裆一边找护士替他止血·护士进来一看乔逸明又一手背的血,问他:“你要紧么”·乔逸明竟笑着说:“有事的是他,现在还有shēng.殖科么”·气得陆向东的脸又白了一层。
乔逸明的父母到之前五分钟,陆向东才走了·他一走,乔逸明才舒了口气,觉得心脏跳得没这般快,终于能正常呼吸了···☆、第三十八章 过敏(2)··等二十四小时的观察结束,乔逸明身上的红疹已经下去一半,顺利出院。
意外的是陆向东真的没再来烦他,再也瞧不见他人了·陆向东的忽然消失,让他地身心轻松下来,却又觉得哪里有些空荡荡的,心想该不会真一脚把他给踢废了吧。
而姜斌支支吾吾地问他要了小碗的地址,说有事要找他··姜斌给小碗打过电话,小碗的手机号在上次见面之后更换了,接电话的是陌生人,说他新买了这个号码·姜斌便决定直接去他家找他。
他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找他,只是特别想见他,就去了··去到纸条上的地址时,小碗已经搬了家·邻居说,他们几个月前就搬走了,还是小货车搬的家,母子俩搬去好地方了,高兴的呢。
问及地址,邻居大妈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张纸条:“貌似就是这个地址,老蔡给我的,让我帮忙收信呢·”,老蔡就是蔡华丽的昵称了··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小碗新搬去的小区倒是离原来地方不远,不过二十分钟车程,姜斌便一鼓作气去了他的新家,这一去又闯了个空门,但又遇到了个邻居。
从邻居那儿不仅得到了他的新手机号,还问到了他上班单位的信息·邻居偷偷摸摸地告诉他:“那个人哦,在乱七八糟的地方上班的,我上次看见过他,呦,哪里怎么好随便去的…我也就看到过一次,不确定是不是,你要么在这里等,要么自己去找找看好了。”
姜斌哪里还等得住,谢了声后,便动身去酒吧··姜斌下了班就去找他,饭也没吃,水也没喝,就为了早些见到他·离他越近他就有越多话想告诉他,他想和他一起试试以前常去的冰淇淋店,看看冰淇淋的味道是否香甜如初;又想和他一起上天台吹吹风,看看那风是否还是那么温煦惬意;他想早点见到他,和他说说话,不知该说什么,或许说什么都好。
快到时他才觉得这么贸然前去不太礼貌,给他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他来了··踏进酒吧的一刹那,他就被震天响的音响声吓了一跳,然后他大声地问侍者:“宋国宝在这儿么”·侍者想了一会大声对他说:“你说小碗吧,我们这儿有这个人。”
姜斌高兴极了,立马问他:“他在哪里”·侍者回答:“我不知道”·姜斌便穿过人群,一个一个地问人:“你知道宋国宝么或是小碗,他在哪里”·他开始猜测,小碗的工作是个调酒师,是服务员还是酒吧驻唱…终于有人知道小碗在哪儿了,给他指路:“他在厕所呢,我劝你一会儿再进去,现在不方便,要找他起码还得二十分钟。”
姜斌哪儿顾得上见面的场合,怕一转眼他出了厕所又找不见他了,便不顾劝解进了厕所·这时他才知道刚才那人说的不方便是指什么了··小碗被人架在一面瓷砖上,抬着一条腿,和一条撒尿的狗似的,被人顶撞。
他的裤子褪到了脚腕,抬起的那条腿上则什么都没有,从大腿根到脚趾全部暴露在空气之中·他身后那人露出一双肥硕的屁股,每撞击他一下,肥肉就抖动一下·在小碗的叫声与那男人的喘气声中,姜斌还听到了两人肉体相撞的声音。
客人将他的一条腿放下,让他撑着墙方便他进入,小碗便弯下身体,放低头部,却在这时看到了身后的姜斌,两人四目相接,瞳孔放大,身体却在这时被进入,他的身躯像被闪电击中一般瑟瑟颤抖。
大脑死机了几秒种后姜斌才从厕所仓皇退出,匆匆往回赶,正巧遇到之前为他指路那人·那人对他说:“我不和你说了么小碗现在没空,估计还要一会儿,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给你介绍,和他一个价的我们这儿还有两个,包一晚上都不贵。”
姜斌黑着脸一句不吭,推开他就走了·那人就在后面骂他:“有病啊有种你多出点钱玩贵的呀”·小碗边提着裤子边追出来,又将那人撞了一下,那人便破口大骂:“一个两个都是神经病”·小碗追到姜斌时,他已经跑了好几条街,到了天桥之上。
这里凉风徐徐,有些像他们过去常散步的那座桥··小碗说:“你别再跑了,我实在跑不动了·”·姜斌停下喘气:“我也跑不动了·”·小碗说:“你为什么要跑,我又不会抓你。”
姜斌说:“我也不知道·”·于是他就不跑了··小碗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问他:“你找我做什么”·姜斌说:“不做什么,我正好路过,不好意思见到你和别人那个那个…”·小碗瞬间僵住,又喘了两口气才说:“我不也不想被你看见,乔逸明没告诉过你我是干什么的吗”·姜斌摇头:“我刚刚知道。”
小碗沉默了会儿,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开口:“我觉得要是现在我不说,以后你不会再来了…就算你看不起我,觉得我痴心妄想也好,我都想告诉你…我想说我怎么都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你能不能也喜欢我…我知道现在的我烂透了,不认真也不够善良,但是为你了我可以换工作,可以做好人,只要你能给我机会改。”
·姜斌只低头沉默··小碗就走向前去:“我们在一起时不是挺开心么,你说过除了小时候就那段时间最开心,记得么只要你同意,我会用一生让你开心。
你要是喜欢乔逸明那样的,我就变成他那样的,只要你一句话,你想我怎么样都行…你说句话呀”·姜斌终于开口:“你的鞋带没系好。”
小碗窘迫,弯腰系鞋带,又听见姜斌在他上头说:“我们不合适,就算我不介意你是做什么的,我妈也不会同意的·所以我们就这么算了吧,好么·”·小碗抬头时看到姜斌的无情与无措,他在那个角度显得无比高大,却又那么高高在上。
等他系完鞋带时,姜斌已经转身离开·小碗便气急败坏地对他的背影喊:“逃什么逃你算什么男人你个狗屁操|你妈的”·姜斌任他骂也不回头,小碗只好往回走,他在客人爽了一半时走人,不知会被怎么投诉。
那天晚上小碗被客人好好折腾了一番才得以脱身,回到家时他才看到手机上姜斌给他发的那条讯息··“我是姜斌,抱歉这么久才联系你··上次你说的话题,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试试,如果你还想的话。
我现在就来找你·”·姜斌对他说谎了,狗屁的碰巧路过,明明是专程来看他·小碗看着天花板,回想他与姜斌说过的话题,那时他说什么来的·他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小碗狠狠地将手机砸在地上,悔恨得眼眶发红··陆向东给了他钱,他明明有钱了,却把钱花没了·他过惯了好日子,再也过不回穷日子,换了手机搬了家,没多久就坐吃山空,于是他再次去卖身——除了卖屁股他还能干什么呢,除了讨好客人他还会干什么呢于是他被姜斌目睹了他服务的全过程,于是他被拒绝了。
他有些讽刺地想,同样是知道了对方的职业,同样是欺骗,陆向东知道乔逸明是编剧时立马接受一脸骄傲·而姜斌知道他是MB后立刻说,我们就这么算了吧··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有钱人隐瞒身份与人交往,被拆穿后则获得赞扬,人家那是低调不露财,要找真心人交托一生才说谎的。
穷人隐藏贫穷则被谴责斥骂,这是欺骗,这是欺诈,应该去死··小碗想,对,他是欺骗了他·对,他该去死·然后捡起手机,反反复复地看那条短信,又反反复复地幻想,要是他真不做这行了,姜斌找到他,之后会是怎样呢。
 ··☆、第三十九章 打倒情敌(1)··自陆向东淡出后,姜斌也没了生气,原本唠唠叨叨的他变得惜字如金·作为朋友兼搭档,乔逸明自然关心了他一番,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什么。
追问下,又说,我有些迷茫··姜斌是真的迷茫了·自觉与乔逸明不可能后他在冲动之下去找了小碗,朦胧的憧憬在目睹富有冲击力的画面后被撕得粉碎·回来后他开始问自己,他喜欢的究竟是谁,亦或是两个都喜欢,但怎么能两个都喜欢呢…·一边是暗恋许久求之不得的乔逸明,一边是朝夕相处求他不得的小碗…姜斌就开始自我催眠,努力说服自己他喜欢的是乔逸明,与小碗一起的所有心动皆是误会而已。
而当他开始努力说服自己喜欢一个人时,他已经喜欢上另一个了·喜欢,是不需要努力的·而他,没能意识到··每当他看见乔逸明,明明是他熟悉的那个他,却想从他脸上看到些别的神情来,那些以前喜欢过的,另一个他流露过的神情。
这时他便觉得无比气馁,迷茫纠结起来··他觉得他分明是喜欢乔逸明的,却不断地想念一些不属于他的表情,不属于他的话语,想与他做一些他根本不会答应的事情。
比如乔逸明从不愿意坐在地上吃饭,更不愿意吃他用过的饭盒,他却想与他去天台一同进餐··从某一刻起,那些潜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便一点一点的涌上来,让他想念,让他抓狂。
乔逸明自然不知道这些,只觉得两人的关系回到了从前,变回了朋友·他趁这段平静的时光在家里好好写作,倒是写出不少好的文字来·少了陆向东和姜斌的纠缠,他终于进入状态,书写属于剧中人物的故事。
在家待久了,他会上咖啡厅,一边喝着暖暖的咖啡一边码字,看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放松心情,灵感便悄然而至·他有时会去家门口的咖啡厅坐坐,有时去父母家边上的,累了则回家吃饭。
有时兴致来了会去更远的地方,但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家,他很少去新的地方·说白了,只是找个除了家以外的地方码字罢了,何必费脑筋找新的··于是终于有一天他去了那家与陆向东见过面的咖啡厅,然后,在他坐过的那个位子遇到了旧人。
陆向东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捧着一本泛黄的旧书,左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低头看得专注,很少见他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在他面前愣了好一会儿乔逸明才想起要避嫌,此时陆向东正好抬起了眼眸,他惊讶了一瞬,随即笑了,像是发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一般,眉头舒展,眼角弯起,堆出笑纹。
乔逸明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抱着电脑,略微发呆··陆向东说:“不介意的话一起坐吧,你要喝点什么”·乔逸明不动,陆向东又说:“如果你觉得我碍事,我一会儿就走了,别看到我和看到瘟神一样,不用躲开。”
乔逸明这才坐下,寒暄了句:“真巧啊·”·陆向东叫来服务员替他点了杯咖啡,又恰巧是乔逸明心中所想的那杯··两人倒和平相处起来,陆向东看他的书,乔逸明码他的字。
一边是翻书声,一边是键盘敲击声,偶尔还有杯底与桌面碰触之声·时间一久两人的相处更为自然,坐姿都放松下来,乔逸明弯起了背,陆向东翘起了二郎腿,乔逸明的杯子空了的时候陆向东替他续杯,乔逸明买蛋糕时顺带替陆向东买了一块。
礼尚往来··累的时候,乔逸明打起了哈欠,不自觉地问出了口:“你最近干什么去了,怎么都见不到你”陆向东回答的时候,乔逸明才意识到原来他将心里的话说出了口。
陆向东说:“我很想你,但怕你嫌我,不敢来见你·”·乔逸明想,该不会是怕再见又蛋疼吧··陆向东又说:“这些日子我看了你写的连续剧和电影,去图书馆翻签了你名字的书,又到这里来找你看过的这本旧书。
我想更多了解你·”·乔逸明这才发现他手里的那本书似曾相识,自己都不记得当初看过了··陆向东轻轻抚摸那皱褶的书皮:“当时你看得这么入迷,我想一定很有趣,就想来坐坐,看看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惜当时没仔细瞧你手里那本书,不记得书名,只记得大致模样,只好把相似的书都找出来,猜你看的是哪本。”
难怪只觉得眼熟,却不曾看过,原来不是那本·乔逸明大方地站起来,到书架前转了一圈,取了那本当时在等陆向东时解闷的那本书来,递给他:“是这本。”
陆向东不好意思地笑笑:“原来不是我手里这本·”·乔逸明朝他轻轻眨眼以示安慰,又在他对面坐下,重新打字·一会儿陆向东诱惑他:“我记得这本书你也没看完,要不你先看”·乔逸明便经不住诱惑,将脸抬起,注视着陆向东手里的那本书。
陆向东又说:“你写这么久一定累了,休息休息也好·”乔逸明终于接过那本书,陆向东则自然地接过他的电脑,看他写的剧本··等乔逸明将那本书翻完时又已天黑,陆向东问他:“吃点什么”·他没问你和不和我一起吃,于是乔逸明回答:“就边上吃点吧。”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入了圈套,所以提问时偶尔也要用点技巧··都市情缘灵魂转换·而附近除了沙县小吃只有那家烤肉店,两人便还是去了那家·这次陆向东接了掌厨的位置,为乔逸明烤肉,他学他的无影手,快速地翻动肉片,又如他上次说的顺序依次烤不同的食材,倒是尽得真传。
而一次失手后,夹子又被乔逸明抢去,退下战线,只能专心吃肉··两人话不多,相处却惬意自然,没了之前的尴尬与剑拔弩张··陆向东说:“我很高兴你不那么排斥我了。”
乔逸明愣了片刻,没有作答,连手里的牛舌都忘了翻面,烤老了··见他变了脸色,陆向东适时打住,不再紧逼,换了工作上的话题,才让气氛继续融洽。
晚饭过后两人各上各车,各回各家·一路上乔逸明都在想,他确实不那么排斥他了,却不知为什么··他不知他虽主动与他分手,在表面上争了口气,但心里仍有怨气,故每次见他都争锋相对,而上次在医院借着药劲一次疏泄了他的怒意,憋久的情绪一旦疏通了,就不那么恨他了。
而陆向东与他好好相处了一个下午加一顿晚饭的时间,大受鼓励,便小心翼翼地再次出现在他的周围·这次他终于学会了与他相处的法子,不再步步紧逼,只安静而自然地存在,在不经意间出现,在需要时伸手。
这么一来,只要是工作相关的两人都能平和对话,偶尔还能聊上两句其他··在陆向东如蜗牛般向他慢慢靠近时,有人踩着风火轮向乔逸明发起攻势·陆向东是知道他家小乔好,却不知道他这么抢手。
上次一起唱过歌的那姑娘曹茜对着乔逸明一路猛追,又是给他送饮料,又是约他上街·一见到他就黏上去,一个大姑娘一点不害臊,翘着脚尖给他讲笑话,然后自己笑得乐不可支。
陆向东记得乔逸明和他说过自己本不喜欢同性,便格外紧张,让老吴给他盯着乔逸明的一举一动,他一出现在电视台就告诉他,他便抛下一切工作赶过来,恨不得长期潜伏在那儿,只为守护自己的爱情。
而乔逸明可爱就可爱在,曹茜的脸上都快写满老娘喜欢你了,他就是压根不知道·陆向东在他面前提起曹茜的时候,他只评论道,她呀,话有点多··陆向东问他为什么和她出去时,他说,小姑娘家买手机不懂怎么选,让他帮忙。
陆向东哼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懂手机·乔逸明回答,我是不懂,所以才去看看最近手机都有些什么新功能,这次剧本里的主角都是年轻人,我要好好了解他们的世界。
好吧,陆向东觉得自己白着急了··事实证明他也并不是白白担心,再晚些的时候曹茜也没了耐心,一怒之下拉着乔逸明到员工餐厅边上的小咖吧直接告白·陆向东庆幸那天他潜伏成功,并目睹全程。
曹茜从服务窗口取了两杯咖啡往桌上一拍:“乔编,我有话要和你说”·乔逸明被他吓了一跳,往后移了移:“你说·”·曹茜拍着桌子道:“你做我男朋友吧”·乔逸明也算是筋骨惊奇,反应奇特,被她这一吓直接脱口而出:“为什么”·曹茜被他这一问给问住了,挠了挠头,坐下喝了口咖啡,想了会儿才说:“因为我很喜欢你的作品呀,一直很崇拜你。
你长得又帅,性格又好,唱歌的样子还很好笑·我呢总体也不错吧,追求我的人不少·你是单身,我也单身,不是正好一起嘛”·乔逸明陷入沉思,似乎在思考其中的逻辑,他没像拒绝陆向东那么果断地拒绝她,这让陆向东慌了。
陆向东心跳加速,喉咙发干,脑子一团火焰,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先冲到了两人面前··曹茜瞪他:“我们在说话呢”·陆向东却不知好歹地坐下:“我都听到了。”
曹茜脸红了,陆向东就说:“你说话太大声了,我不想听也听见了·”,曹茜的脸就更红···接着陆向东像个感情专家一般开导她:“你说的这些喜欢他的理由都不成立,那是你不了解他。”
曹茜反问:“我怎么不了解他了”·陆向东说:“他这人呀,臭毛病一堆·你觉得他写的剧本好是吧,是挺好,但他写起剧本来就不理你,你不穿衣服在他面前晃一圈都不看你一眼,有你独守空房的时候。
你说他长得帅,是帅,但有什么好,隔三差五出个狐狸精来勾引他,你心里慌不慌,怕不怕你说他性格好性格哪里好了死要干净,成天嫌你这个嫌你那个的,东西稍微放乱点就要被他骂。
和他说说话吧,他动不动就要和你讲道理,辩是非,把你讲得五体投地俯首称臣才行·要是他生你的气,就生个没完,怎么认错他都不搭理你·他为人死板,做饭难吃,唱歌难听还要当麦霸,这种人你真要拿来当男朋友”·曹茜听他说了一堆傻眼了,倒是乔逸明先反应过来拍了桌子:“陆向东你胡说我什么呢”·曹茜跟着急眼:“陆总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就喜欢他不行么”·见两人倒站在统一战线把他当敌人了,陆向东更是着急,拉起乔逸明的手就要带他走。
乔逸明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他拉着走,曹茜追上去却是一头雾水·见她契而不舍的模样,陆向东将乔逸明一把藏在自己身后,对她说:“他真的不好,你别和我抢了。”
·曹茜这才理解了他的意思,又想起他整天追着乔逸明跑当小粉丝的行径,恍然大悟,原来这丫的是个情敌,便奋起直追,要将乔逸明给抢回来:“要是他这么不好,您就把他给我吧”·“这可不行,我没他活不下去。”
陆向东如是说··曹茜这下真被吓住了,失了机会,乔逸明便被陆向东连绑带拖地给带走了··原先是陆向东绑架乔逸明,后来是乔逸明拖着陆向东,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终于发飙:“陆贱人,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陆向东回答得理直气壮:“是相思病”·乔逸明气绝:“你今天闹这么一出合适么”·陆向东无辜道:“怎么不合适,我老婆都要被人抢了,你说怎么不合适”·乔逸明的脸都被气白了:“你问我怎么不合适第一,你叫我老婆就不合适,我们结婚了么结婚了么再说了,我怎么就是老婆了以前那是工作需要我在你下面,并不代表我是老婆”·“第二,人家曹茜和我说话,你来插什么嘴,这不礼貌让你开口说话了么让你开口说话了么”·“第三,你说我一堆毛病做什么我哪儿有这么多毛病你脱光我也不看你那是你不好看我那是爱干净,但不是死要干净还有我哪儿有喜欢争辩了我哪儿有…”·他愣了愣才继续:“第四,我说你瞎说话能不能换个场合我刚和电视台续了合同,你大庭广众的说这些,让我怎么做人编剧勾搭赞助商不笑死人么”·“第五第五第五…”·陆向东轻拍他的背替他顺气:“想不出来就算了,四条够多了。”
乔逸明终于有了思路:“第五明明是你知错不改,怎么是我小心眼了你看你那得瑟样,哪里像觉得自己错了”·陆向东终于认错:“我错了,你说的都对。”
乔逸明刚顺了一口气,又听到陆向东说:“基于你说的几点,我也有话要和你说,希望你能好好听听·”··☆、第三十九章 打倒情敌(2)··乔逸明就竖着耳朵仔细倾听,不论他要说出什么理由来诡辩,他都要抓住漏洞,逐一击破。
只听见陆向东说——·“第一,我说你的那些毛病,真是毛病,一点没撒谎,天地良心·但你不用改,你的毛病我都能包容·你也别生气,在我心里你就这点毛病了,剩下的全是优点。”
“第二,你要是不想在下面,我在你下面也行·你要是不想上床,也可以没有性生活·我只想和你一起,虽然想和你有性生活,也想在上面,但这都不是问题。”
“第三,刚才我说那些话确实太冲动,没考虑你的立场,也不够尊重你,要和你说声对不起·作为补偿,你可以来我公司闹一回,如果我出个洋相能让你高兴点,我不介意,也不觉得这见不了人,喜欢你是光彩的事情。”
“第四,以前都是我不对,我全部认错,不论是之前控制你还是后来对不起你·我知道要是我还和原来一样,就配不上你·现在我不赌不嫖连烟都不抽了,以后下了班就直接回家,你做饭不好吃就由我来做,我做得不好就去学,餐桌上保证不出现一只虾。
你想工作就工作,想靠我就靠我·只要不是彻夜不归,和朋友出去我都不过问·你爸妈就是我爸妈,以后养老送终我都负责·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为你去做。”
“我也就四条,如果还有第五,那就是如果你不希望我离你太近,我就离你远点,但我不会离开,没你我真不行·”·陆向东破罐子破摔般的表白让乔逸明受宠若惊,他听完了,心脏狂跳了,脑子蒙了,不动也不说话,人傻了。
陆向东看着他,他就看着陆向东,像一部满是心理戏的默剧·接着陆向东慢慢地走向他,后来乔逸明终于打破了沉默:“那么,你先离我远一点·”·陆向东只好向后退了两步。
乔逸明皱着眉头开口:“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就不说了,可以么”·起码不是一次直截了当的拒绝,陆向东点头:“可以。”
乔逸明松了口气:“那么,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我回家,你回公司,这些天尽量别在一起出现,等风头过去了再说·”·陆向东表示同意:“好,我答应。”
乔逸明当起了缩进壳里的蜗牛,在家中避而不出,不是在打字就是在想事··在想什么想陆向东··白天想夜里想,进了梦里也在摆脱不了他。
一开始他想,这货说的是真心话么后来就想,他能说到做到么接着两人的回忆或甜或苦的纷纷涌现,纠结得他不能自已·最后他想,陆向东这个贱人,害他不得安宁,连个好觉都不让他睡,果真是个贱人。
当乔逸明不得不出现在电视台的时候,曹茜不自然地向他打招呼,他奇怪了一阵这姑娘怎么怪怪的,才猛然想起她向他告白的事儿,过了几天竟把这事儿忘得一干而尽··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他听见曹茜和别人聊天的声音。
“上次表白后乔编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我以为他不爱搭理我呢,今天看他又对我笑了,你说这算不算有戏”·“你不是说还有个陆总么这年头有钱人包明星都不算个事儿,包个编剧也没什么,人家可比你有钱多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见过乔编给他好脸色了么,听说那天有人远远看见乔编把陆总给骂了呢·”·“呦,那真是有骨气呀你看陆总这么帅又这么有钱,怎么就不喜欢女人呢,真可惜”·“少废话,你赶紧给我参谋参谋…”·乔逸明万分尴尬,小心绕开。
他对她笑才不是喜欢她,只是没放在心上罢了,他满脑子陆向东对他说的话,哪里还有心思想她的事儿·一想到这里,乔逸明觉得有点不对了··几天后他去陆向东公司核对两个问题,人事总监对他的态度好了不止两个层级,其他几个同事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又让他感受到些不对来。
又过了几天,剧组取景拍男主登台表演的戏份,由华锐赞助舞台,由粉丝团来扮演观众,顺便算是举办一场小型歌迷会·剧组的人不论是搭台的还是做后勤的都去凑热闹,干活的干活,演观众的演观众,打酱油的打酱油。
剧组又把乔逸明给叫上了,说的可好听,老宅着对身体不好,其实是给曹茜制造机会··乔逸明打着哈欠就去了,意外地发现了前来巡山的陆大总裁。
曹茜这小妖精见了陆大王自然躲得远远地,又是捶胸又是顿足,好生气恼··都市情缘灵魂转换·陆大总裁就开始巡山,先是装模作样地检查植入广告,后是吩咐手下的人给前排的观众发最新款的手机,教他们对准镜头露出来,最后还和摄影师那儿确认了会儿,反正把手下的活都给干完了,接着就巡到编剧身边去了。
一会儿问他还有什么情节能多让自家的品牌出现,一会儿劝他拿个免费手机,说多用用对写作有帮助··乔逸明见了他如同孙悟空遇到金角大王,躲躲闪闪,叫他都不应,仿佛应一声就会被吸到宝葫芦中去。
简单的排练过后就是正式拍摄,一次完成可预见的所有歌唱画面,便需要换装与调整背景板,拍拍停停,比预计的时间花得要久·粉丝倒是很有耐心,见不到自家明星时就聊得欢快,一见他上台了,就叫得疯狂,每次都和第一次见他一样,又如同等了他一百年似的。
乔逸明可没小年轻那么精神,听着澎湃的主旋律还能打哈欠,拍摄时躲着镜头打哈欠,停下时肆无忌惮地打哈欠·陆向东则跟着他,有一句没一句的与他搭讪·他每靠近一点,他就走远一点,永远与他保持着几米开外的距离。
陆向东算是给自己挖了个坑了,谁让他承诺了让他滚远点就滚远点的誓言呢,谁又知道乔逸明真的让他滚远点呢··选秀新星徐粲的舞台控制力倒是不错,每首歌几乎都一次通过,怕粉丝无聊还赠送了几首选秀时唱过的歌曲,赢得掌声连连,欢呼一片。
拍摄当完成男主在酒吧舞台的戏份时,道具师上场更换背景,营造更大的舞台效果·这时不仅加上了LED大屏和灯牌,还加上了更多的灯光效果·工作人员围在舞台前调试帮忙,搭建工作快速地进行。
陆向东与他的下属在舞台前检查自家的广告牌是否到位,乔逸明就伸长了脖子在那里看舞台是怎么搭建的,边看边记录·曹倩趁陆向东正忙又与乔逸明隔了好几米,这时才向乔逸明的方向靠近。
“乔编,看什么呢”她问他··“随便看看·”乔逸明回答··“偶尔看看这种演唱会也挺有意思的,是吧”曹茜想了想,试探地开口:“不知道你还喜欢看什么类型的表演,我有亲戚在票务中心做,能打折…”·就在这时舞台的中央传来一声巨响,与此同时有人大喊一声:“大家趴下”·在观众席的尖叫声中,大家纷纷趴下,边上有人的就抱作一团,只有一人的则自己躲自己的。
曹茜第一反应是去乔逸明身边将他护住,却在行动之时扑了个空,情急之下只得自己趴下,双手抱头·扑到地上的瞬间她感觉地面震了一震,紧接着是如潮水般的惊呼声。
等一切远去的时候她抬起头来,只见舞台上方的钢结构塌了一半下来,砸在地面上,另一半在挂在空中,摇摇欲坠·台上似乎有人受伤,站起来的人们将其团团围住,却不像出大问题的样子,他们并不显得紧张。
这次事故的影响远比人们预计的要小,只影响了台上的一块区域,压根没东西砸到舞台下来··而她心里念了半天的乔逸明,就趴在离她几米开外的地方,如同她向乔逸明扑过去的姿势,护住了身下的一人。
那人她也认识,还很讨厌,是比她有钱千万倍的陆向东·只有他刚才拿着的本子和笔还留在原地,在她身边··陆向东将乔逸明紧紧抱住,不让他从他身上起来,乔逸明就真没起来。
陆向东难得见他这么听话粘人的模样,高兴坏了,又是抱了他会儿,才意犹未尽地说:“没事了,可以起来了·”·乔逸明的呼吸就在他的脖间,说话时有热气呼出,又麻又痒:“我知道。”
但仍就一动不动地在他身上躺着··陆向东幸福坏了:“行,你想抱我多久就抱多久·”·这时乔逸明骂开了:“谁要抱你你他妈洗澡了么”·陆向东一边告诉他天天洗,一边心想,嫌弃我还抱着我,有这么喜欢我么,也不怕别人看着笑话。
乔逸明这才告诉他:“我貌似把腰扭了,起不来,请你把我从你身上推下来·”·陆向东愣了片刻才去动他,刚推两下乔逸明就痛得直叫:“我的老腰,我的老腰…”吓得他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一动不敢动,只好继续被他压着。
最后是工作人员一起帮忙把他给抬起来的··事故的原因很快就被找到,施工人员在调整舞台结构时为了方便并未将衔接处都固定住,之后又少拧了一颗螺丝钉,一个打滑带动下一颗,最后砸了半条下来。
剩下的拍摄因故取消··此次受伤的一共有三人,一人被钢结构砸断了小腿,一人吓得从凳子上掉下摔伤了胳膊,还有一名编剧在台下胡乱逃难时扭伤了腰,纷纷被救护车送去医院。
·☆、第四十章 start over··陆向东把乔逸明抗上担架时一个颠簸,乔逸明嗷了一声又骂:“陆向东你个贱人”·陆向东一边跟上车,一边习以为常地说:“嗯,都怪我,我是贱人。”
乔逸明见他认了,又骂不出其他话来,只好闭嘴,将眼睛一闭,不与他说话·只剩陆向东用手指头戳他的脸,问他哪里不适,又不停地咨询医生他的病况。
这关心程度与好脾气使得车上的医护人员纷纷摇头,觉得世上怎么会有像乔逸明这种不知好歹的病人··下了救护车就被送去CT室拍片,陆向东急得在门外到处转圈。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就给挂了,再打来就直接调成了静音,直到乔逸明被推出来了,与医生确认并无大碍了他才有心思将电话给打回去··来电的是他的好哥们,王浩。
王浩在电话里问他,你在哪儿有空去次医院··陆向东说,我就在医院,我家那位病了··王浩反对他的话应了会儿,对他冷嘲热讽,你说那编剧是吧听说最近你追一个编剧追得火热,现在都成你家那位啦陆向东你近来脑子越来越糊涂,刚见到人家就喜欢上啦喜欢到和公司的人说见他和见你一样,不许给脸色看,搞得人家说你一大公司和普通民企没什么两样,喜欢到你家那位生个病就要旷工去陪啊·陆向东说,公司的事儿是我对他的赔罪,我对他是认真的。
王浩笑了,认真个屁你之前不是说对那个小碗也认真么,怎么认真到编剧身边去了·陆向东说,这不一样,他们不能相提并论,这话题你不要再说了。
·王浩呸了一声,今天我打电话来就告诉你,你认真过的小碗昨天被人客人揍了,揍得挺厉害,满身是血,当场送去医院了·老郑昨天去玩的时候恰好看到,问我是不是你家那位,我打听过了,就是他。
你要还有良心的话,去看看,好歹跟过你一段··这时乔逸明伸手取水喝,陆向东立马不顾电话,给他端水,又给他递吸管,完了才对电话那头说,我走不开··王浩问,你家那编剧到底怎么了·陆向东说,扭伤了腰。
王浩在电话那头骂了粗话,真是看错你了,什么玩意儿,我他妈要和你绝交·听他骂完后陆向东挂了电话,转头问乔逸明,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
乔逸明问他,谁来的电话··陆向东说,没什么,公事··陆向东去楼下买东西的时候终于没忍住抽了根烟,王浩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哥们,他却不能把真相告诉他。
乔逸明心气高,怕是这辈子都不想让人知道这段时间经历过的事儿,所以他不能说,对谁都不能·他从始至终只爱一个人,但这负心汉的黑锅恐怕是要背一辈子了·但他觉得自己是活该,这次就算乔逸明每次见他都踹他的蛋,他都不肯放手了。
抽完烟,又嚼了口香糖,他才回去医院取报告··检查结果倒没什么,除了上次摔的腰椎间盘突出没别的不好,最多是肌肉扭伤罢了·医生推荐保守治疗,多躺多休息,做些理疗按摩即可。
一次按正骨按摩后乔逸明就能动了,一能动他就把陆向东赶走了·把陆向东赶走后他又住回了父母家,捶着腰吃吃睡睡,两天后真是一点不疼了··乔父在那里唠叨他:“早就让你注意身体,别老一直坐着,你就不听,把腰坐坏了吧你这才几岁就这样了别说你是摔的,要是你平时注意休息,摔也摔不成这样”·乔母则替他拦着:“老头子少说两句,烦死了坏都坏了还能怎么样”又话题一转关心起他的终身大事来:“最近怎么不见小姜来呀你们闹别扭了”·乔逸明否认,乔母还是八卦:“遇到什么事儿了和爸妈说说,我们都是过来人。”
乔逸明自个儿纠结了好些天仍是没有结果,烦恼得很,索性将事情摊开,问起了父母:“有个人做了让我不能原谅的事情,现在他来找我,希望…”说起这些他还是有些尴尬,说了一半就停了。
乔母就替他说完:“就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然后找你认错,想与你和好,但是你不能原谅他是吧”·乔逸明惊讶地点头··乔母说,这是知子莫若母,问他究竟是什么事情不起他,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
乔父直接问了:“那你想不想和他在一起”·乔逸明想了半天,恨了半天,还是点头··乔父说:“那不就好了,还想什么”·是呀,在想什么乔逸明终于理清思绪:“有两点,我觉得很困难…”·乔逸明说:“第一,我还是不能原谅他做过的事,每次想起来就觉得憋屈,不能释怀。
第二,我们性格并不太合,容易吵架,而且在我之前不知道他谈过几个,谁知道我是不是最后一个·”·乔母再次翻译归纳:“就是一来他犯的错让你咽不下这口气,二来你又怕你们最后还是分手。”
乔逸明点头··乔父倒了杯水:“我们一个一个解决·”·怎么解决不过就是聊天··乔父说:“我们俩看过你的连续剧,早就发现问题了,一直没机会和你说,趁机好好开导开导你。”
乔逸明紧张了:“哪儿有问题逻辑漏洞还是什么的,你们早点和我说呀·”·乔父摇头:“你这孩子就是做事认真,写个片子查一堆资料,逻辑漏洞倒是没有,问题就出在感情戏上。”
乔逸明想了想,说:“我一直有铺垫男女主人公的感情戏,每一步进展都写出来了,一般都是水到渠成,还有什么问题”·乔父说:“问题就在这里,你写个恋爱和做项目工程似的,一步一步,循序渐进,现实生活中也很少人这样这么有逻辑地谈恋爱的,看上就看上了,哪里顾得上一二三几个步骤…你呀太过理性。”
乔逸明想,理性还有错了·乔父又说:“别人吵架了,高兴就和好,不高兴就分手,哪里会像你一样和好和分手非要找个理由”·乔逸明惊讶了:“不应该好好权衡么”·乔父一脸了然的表情:“还有一个问题,你老把感情写得太完美,不论主角之前遇到什么人经过什么事,一旦遇到后就风和日丽,圆满结局。”
乔逸明又惊讶了:“不该是这样么”·乔母这时插嘴了:“这世上哪有永远不吵架的夫妇,哪儿有不犯错的伴侣”·乔逸明看着面前的父母,一时无言。
乔母与乔父交换了眼神,由乔母开口:“你问问你爸,在你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出去干什么去了”·乔父低头认错:“我做了错事,当初和你妈差点离婚,那时你太小所以不记得。”
乔逸明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乔母说:“我一想到这死老头子当年的事就火大,但他肯回来,我也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只好算了·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家不是挺好么有时我就想,还好当初没一气之下离婚,不然也没现在的日子了。”
乔父想说话,乔母推了他一下:“你少多嘴”,乔父只得将嘴巴闭上·乔母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爱情是一回事,过日子又是另一回事。
一旦决定要和这人过日子了,就要学会包容原谅·要是小事就不要计较了,大事也要看情况·要是只要有人犯了错就要离婚,这世界上估计就没剩几对夫妻了。”
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乔父点头,乔母得意,乔父终于获得了开口的机会:“我们不是劝你一定和小姜和好,那也要看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大原则上的错误别说你了,我们也不答应,只是怕你一时纠结错过了机会。
你不老这样么,让你去相亲,因为人家小姑娘随地扔个垃圾就不要人家了,还有听人家说不爱看书就说不合适,多了去了…别信电视剧里说的天造地设,这世上从没有一个人是专门为你设置的,多多少少会有不合。
谈恋爱,就是相互了解,相互改造的过程,相处时的努力要远比挑选伴侣时的努力来的重要·你要想一点不努力就找到个完全匹配的,那是不可能的·”·乔逸明愣愣地点头。
“老头子,还有第二个问题”乔母提醒道··“第二个是什么问题来的” 乔父转头问道··“怕以后还是分掉,你这记性”·“哦,第二个问题好解决,一句话的事情。
小明呀,老爸问你,你吃了饭以后会饿么”·“当然会·”·乔父说:“那你就不吃饭啦”,他顿了顿又说:“还没在一起呢就想着分手,那是谈不起来了。”
在确认他听进去了以后,乔父和乔母才肯结束话题,又是好说歹想八卦他和姜斌的事情,乔逸明就开溜了··回了自己家,好几天都写不出一个字来,纠结在这团感情里了。
索性什么都不干,光想他和陆向东的事·又想起他父母的话,倒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但要是真决定和他在一起,他就要去爱他了,就要去包容他了,就要恐惧分别了,他乔家也要跟着断子绝孙了。
乔逸明索性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抓,什么都不逃,任由思绪飞逸,回到最真实最放松的自己·从焦虑到平静,从平静到安适,终于感情战胜了理智,从他内心深处冒出一个念头——不论是以前种种还是未来如何,他都愿意放下对错,不计得失,他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父母的话还是起到了作用,亦或是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让自己前进··下了决定后,乔逸明将桌上的废稿揉成一团,拼命地发泄,又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终于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来。
如同伴随他多年的强迫症,他强迫般地放不下陆向东,只有与他在一起时才症状减轻,怕是难以治愈··乔逸明主动约陆向东见面,约在两人熟知的那家咖啡店里。
陆向东一坐下,乔逸明就对他说:“不如我们重新开始吧·”·陆向东惊讶片刻,随即笑了:“听你的·”·乔逸明向他伸出右手:“你好,我是乔逸明。”
陆向东紧紧握住他的手,手掌一翻,十指相扣,再不肯分开··乔逸明咳嗽一声提醒:“现在轮到你自我介绍了·”·陆向东醒悟:“你好,我是陆向东。
大陆的陆,方向的向,东方的东·”·乔逸明这才接话:“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陆向东说:“头一次见面,我爱你。”
两人牵着手走出咖啡厅·乔逸明说:“第一次见面,你不该一直握着我的手·”·陆向东无所谓地笑笑,问他:“我们吃点什么”·乔逸明的视线扫了一圈,看着边上的烤肉店说:“不如就吃这家吧,走走就到。”
·☆、尾声·两人并未去烤肉店,而是去了陆向东的家·陆向东说:“去我家吧,我想做饭给你吃·”·乔逸明说着“才第一次见面不该去你家”,却仍是坐上了他的车。
这是乔逸明从未去过的公寓,离市区不远,却格外幽静·四室两厅的构造,比两人住过的公寓大了不少,书房尤其宽敞,放置了一排空着的书架,书架对面是两张办公桌,两把椅子。
书桌上放着打印机,椅子是皮的,按照人体力学设计··陆向东说:“这是我的新家,欢迎参观·”·乔逸明说:“你的新家不错,特别是书房。”
陆向东进厨房做菜时,乔逸明就到处参观,在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菜谱几份,做菜大全两本·乔逸明笑着将菜谱塞回角落里,然后假装没有发现··陆向东的厨艺果真大有进步,已经远超乔逸明。
乔逸明低头吃饭的时候,陆向东说:“新家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个主人,然后一起去买一只猫或者一条狗,或者一只猫和一条狗·”·乔逸明慢条斯理地咀嚼,然后说:“嗯。”
陆向东追问:“你愿意当这里的主人么”·乔逸明就提醒:“我们第一天认识,还不到谈这个的时候·”·陆向东只好退回去,再聊其他。
对于乔逸明,这次回头已是不易·他只好放慢脚步,一步一步,慢慢前进··晚些的时候,乔逸明写的那部电影上映了·由于尺度原因,并未在内地同步播出。
几乎没有任何宣传,就那么悄悄上映,然后下映·也没有如当初说的采用最红的明星来拍,主演都是新人,除了有一张好脸和澄澈的眼睛,什么都没有··意外地,这部电影火了,在网络红得发紫,在各大论坛被转载传送,哭湿了无数双眼睛。
为爱情所困的人在中间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为主角的爱情所触动,为他们的命运所悲伤·处于社会底层的人为里面的真实的残酷所撼动,为他们的无力而无奈·只是电影的制作名单里,编剧一栏,写的是佚名。
也亏制作人想得出来,佚名就等同于易明··乔逸明却未将之告诉陆向东,里面多多少少融合了他们的故事,而写的时候他正伤心,结局是个悲剧·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那么从前的不快过去了,就该彻底过去。
陆向东也有事瞒着乔逸明··小碗死了··宋母给他打电话让他参加追悼会的时候,他以为是个玩笑·但当他见到棺材里小碗的脸,他才知道那是真的。
听说他灌酒灌多了,彻底喝得烂醉倒在一边,等有人发现他不对时,已经死了·他在熟睡中呕吐,呕吐物堵住呼吸道,来不及呼救,就这么沉默地离去·离开人事时,也没来得及穿上一件衣服,身体里还留着客人的浊液,走得毫不光彩,没有尊严。
他拼命卖着屁股,希望由此飞上枝头成为人中龙凤的愿望,始终没能达成··他迷离人世的时候,有痛苦么,在想什么,又想起了谁如果他想起谁的话,那是姜斌呢,还是谭利民,再也没人知道。
很快,或许不会再有人记得在这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从某某年到某某年,有个叫宋国宝的人曾经卑微地生活过··却是有人记得的·当许久后姜斌再找他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着了。
他找遍了满世界,带着一腔的思念,背着一时光的回忆·他找啊找,直到记忆中他的脸变得模糊,直到再也记不清回忆的细节,直到他几乎忘了他为什么要找他··到了最后,他只记得他叫宋国宝,他还记得他爱他。
陆向东在葬礼上失声痛哭,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以为乔逸明死掉了··回去后,见到活蹦乱跳的乔逸明,就将他拥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不论他用什么理由都不愿放开。
乔逸明骂他,他就抱得更紧,再骂,就对他更好,这样他就能活很久,与他一直到老··当乔逸明发现陆向东缺乏安全感的原因后,便释然了·陆向东是家中老二,母亲在他四岁的时候离家出走,和别的男人跑了,死在了外面。
几年后他最喜爱的哥哥又因意外去世,从此他就害怕失去,越是喜爱的,就越怕失去·怕到他想将之摧毁,将其掌握,直到他确认不会失去或是没得失去为止·而这些,在他遇到乔逸明后,慢慢改善了。
后来有其他消息传来,刘亮回老家娶了个老婆,小林跟了个老板,大学生不做了,却得了艾滋…再后来,远方再无其他消息传来,这些就远去了··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陆向东和乔逸明和好了··他们成为朋友了··后来,他们成为恋人了··乔逸明带陆向东去见父母··陆向东送了一堆昂贵的东西,说了一溜的好话,仍是没获得多大的笑脸。
他走后,乔父乔母说,这人长得太好,条件太好,我们担心他不懂照顾人,还是小姜这样的好,人老实又肯干··陆向东私底下问乔逸明,你父母是不是不喜欢我,怎么说的我。
乔逸明便老实相告··第二次陆向东上门,又是烧菜又是刷碗,连带着把地板都给拖了·乔父乔母又说,到人家家里来抢着干活,会不会有点太强势··第三次,陆向东则虚心受教,问他什么都回答,听您二老的。
又被说成大男人没主见··反正怎么都比不上姜斌,郁闷得陆向东想撞墙··乔逸明说了,他们那是心里想姜斌是儿子太久了,一时改不过来,你理他们干什么,我喜欢你不就好了。
陆向东这才舒畅,做回了自己·讨他父母喜欢的事儿,也慢慢来吧··两人还会有摩擦,还会有争吵,有时会想到分手·但陆向东说,你说什么都行,就不能说分手。
除了这个,都可以商量·于是他们一直没分手··好在更多的时候,他们体会到的是幸福··两人慢慢地改变,一方面是为对方改变,一方面是更懂得尊重对方的一切,可以接受对方的不同。
后来陆向东说,上次你说桥归桥路归路的时候,我发现我们的姓正好是乔和陆,我们注定在一起··乔逸明这才恍然大悟,是呀,还有修桥补路··同样一个成语,人的心境不同了,解释也不同了。
陆向东曾经以为,爱一个人就像是慢性疼痛,最终你会以一种方式或其他方式失去他们··乔逸明在他的剧本中写道:爱一个人就像是得了神经症,症状反复,病程多迁延。
这样的两人,终究是走到了一起,何尝不是一种奇迹··--END--··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书名:虚拟游戏·作者:萧纯·宋母尴尬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我儿子”·陆向东只冷冷地看她:“我说的话你没听见”·不知为何在陆向东的注视下,宋母竟有些不寒而栗,不自主地就点了头:“听到了,听到了。”
陆向东这才点头:“嗯,好·你可以走了·”··☆、第十九章 赌场风云(3)··上了车,乔逸明问陆向东,你对我妈说了什么··陆向东说,没什么。
然后问他,你妈常赌博么·乔逸明想起小碗的话,点头说是··陆向东又问,从什么时候开始··乔逸明愣了一下,回答,从小··陆向东问,从小是多小。
乔逸明也不知道,只茫然道,从小时候,记不清了··陆向东想起第一次和他在餐厅里吃饭,也有类似的对话··具体是问了什么问题呢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当时是乔逸明问的他,他心思不在上面,随口胡乱答的··但这时乔逸明说记不清的时候,他却觉得,特别难过··现在所有的细节都对上了··他身边的人,喜欢看书,一口流利的英文,满身书香气…但有个无情又烂赌的母亲。
其实刚才陆向东早些时候就在了·当地痞威胁着说要将乔逸明卖去窑子的时候,陆向东站着,有些无法呼吸,·像是看到了他的过去——若不是形势所迫,这么干净的一个人怎么会辗转于男人的身下呢…而乔逸明平日在床上的表现,生涩得毫无技巧可言,陆向东只以为他是刚出来卖就遇到他,心疼之余又觉得庆幸,庆幸他没更晚遇到他。
而想起自己以前怎么玩弄他的,又是无尽的后悔与酸楚··乔逸明还惊魂未定,一边说着谢谢的话,一边客气着说这钱以后还你·陆向东自然是不要的·别说区区几万块钱,就算小碗现在要他买栋房子来,他都不带眨眼的。
乔逸明又说:“你说他们讲的是真的么,一个人体器官只卖两万我以前查过,黑市里一个肾可以卖五十万呢,难道第一道贩子卖出去只拿这么点儿”·他是为了剧本查的数据,到了陆向东耳朵里则是他为了给母亲还债甚至想到去卖肾。
又想起他对他妈给他带的的土特产的保护样儿,心里直泛酸·觉得他家小碗千好万好,就是命不好·恨不得把他放手心里捧着护着,不能让他再受半点儿苦难了。
而小碗第一次见他怎么勾搭上的他,后来乔逸明上了小碗的身体后怎么地嫌弃他,到他眼里统统成了优点,竟是瞧不见半点缺点了·甚至觉得,他家小碗的洁癖就是因为洁身自好却被迫卖身得的,真是我见犹怜,好比黑夜里独自盛开的一朵白莲花。
而这些乔逸明统统不知道,还在那里皱着眉头计算着:“要是两万就把肾给卖了,到了最后五十万卖出,就是百分之两千五百的收益了,这也太黑了·头一道肯定是受害人,拿到两万;下一道是器官贩子,他们收集器官,联系最终客户…若是这样未免太黑,估计中间还要加一道和客户联系的经销商…若是要送出国,那就再加一道人来收利润…这利润也不能滚成二十五倍呀”·乔逸明又说:“前两年不是有学生为了买苹果手机去卖肾么,简直不可理喻。
苹果手机过两年又得换吧,难道还割一刀么·这事儿也就中二病的少年做得出来,觉得有个手机就有了全世界了,没这手机就是愚蠢的人类…”发现自己说多了,乔逸明跟了一声:“陆爷”·陆向东只轻拍他的膝盖:“一会儿吃什么”·那眼眸,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自那天后,乔逸明觉得陆向东对他好了不少··又浪漫又细心,每天就会带回一束花,在花瓶里插好·虽然他并不喜欢花,只以为是陆向东喜欢。
·常常带他去环境优雅的地方吃大餐,红酒烛光,还有虾··脾气好了不少,很少再对他大发脾气·有时反而像照顾孩子那么照顾他·连早上躺被窝里穿双袜子,陆向东都要他躺着不动,坐他边上替他穿好,当他是个半身不遂的病人。
一天陆向东问他,当时在赌场你被追债,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呢··乔逸明沉吟半晌,说不上来··陆向东说,你可以依靠我,全身靠过来就行··渐渐地,乔逸明就真的依靠上去了。
他没有工作,身体不好,只能靠他养着··他住他的,吃他的,花他的··他开始觉得,有个人依靠的感觉,十分安心,就像回到了快乐的孩童时期·什么都不用操心,不论对错,都有人包容着。
不知不觉,乔逸明也退行了··照他的性子,绝不会理所当然地花外人的钱·既然花了,陆向东对他,已然不算什么外人了··惊觉这一点后,乔逸明上网与他认识的一个明星聊了会儿。
那明星的本名是周捷,和大鼻孔的那位读起来一样,但类型完全不同·他是个花美男·为了避免过度联想,他的艺名改成了周丹··乔逸明老听他说些风花雪月的故事,便觉得他在这方面有些经验。
将他和陆向东的故事大致讲了,略去了灵魂互换的细节与两人的身份,并说,那是我朋友的事儿··周捷听了,打了好久的字·他说,这很正常·做|爱,做|爱,做的是爱。
人的性和爱哪儿分得这么开·做多了,自然会有爱·接着,他说了一个他朋友的故事··他说他有个朋友叫杰克,是个小明星·现在出名都要靠捧,没人捧,哪儿那么容易。
正好杰克被一娱乐公司老大看上了,那老大是个男的,杰克也是·为了出名,杰克就被他包养了··说到这里,乔逸明插了一句:还真有人玩潜规则啊,还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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