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将至 by Lori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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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将至 by Loris(2)
·    那暧昧十足却又含着惩罚意味的语气,一传到希宇的耳朵里,他的身体立刻抑制不住的闪过一阵惊悸,连毛孔都颤栗起来,他哆哆嗦嗦的后撤着身子,妄想离开这恶魔半分,可惜何瀚的手力大无比,将他牢牢擒在胸前,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不带一丝温度,狠狠捏住希宇的下巴,将他的小脸拉向自己,恶狠狠的问道:“…说,跑到哪里去了”·    希宇被他吓得魂飞魄散,连睫毛都在飞快的颤抖,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瘫软的挂在何瀚的身上,说不出半个字来。
    何瀚盯着他惨白的小脸,眯着眼睛巨细靡遗的打量着,那视线冷若冰霜,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让暴露在他面前的希宇犹如在水深火热中煎熬,见他不说话,何瀚加重手中的力道,将希宇的嘴巴捏成半张状,不带一丝怜悯的讥讽道:“哑巴了还是被割了舌头”·    希宇被他捏的痛不欲生,连五官都扭曲起来,黝黑的瞳仁湿漉漉的,泛着点点泪光,何瀚见他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才将他松开半寸,但仍带着怒气,凶狠的问道:“我给你的手机呢为什么不接电话”·    希宇垂着眼睛,吞吞吐吐的说:“…我弄丢了——”·    何瀚听了,脸色稍微有些缓和:“那为什么不找我不记得号码还是忘了地址”·    希宇不敢看何瀚的表情,迟疑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先生…你放过我吧…”·    何瀚一听,脸色一凝,问道:“…什么意思”·    希宇低着头,还未听出何瀚话里那升腾的怒气:“…请你,不要再——”·    “啊…”何瀚打断他,做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趁我不在,找了下家了。
说说,你那位新的金主,给你开了个什么价啊”·    希宇望着他,没有接话,何瀚挑着眉毛冷笑道:“…是比我有钱,还是比我功夫好gan的你爽吗…”·    “不…”听到他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希宇拼命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徐大哥他——”·    何瀚明显顿了一下,扬声说道:“徐大哥叫的好亲热…”·    说完,猛地把希宇推开,看着他狠狠的跌坐在地上,何瀚笑起来,居高临下的说道:“…你那个徐大哥,知道你被我拍了裸照吗知道你主动送上门,三番两次的被我cao翻了吗知道你这幅虚伪的外表下,藏着怎样yín口荡的身体吗要不要,我跟他见个面,讨论一下呢”·    希宇仰着脑袋,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个魔鬼一般的男人,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可是,哭有什么用呢·    。
…这世上多得是欺软怕硬的人,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才能在这个世上活下去,如果连你自己都放弃了,那别人再怎么帮你都没有用…·    对,不能哭。
    不喜欢就不要,不愿意就拒绝,不是你的错不要认,不是你的黑锅不用背,你只有自己看得起自己,你才能挺起胸膛做人…·    希宇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即使仍是害怕的全身发抖,他还是鼓起勇气,对何瀚说道:“…我不要。”
    何瀚愣了一下,研究似的盯着看起来有些不一样的希宇:“…什么”·    希宇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要再被你要挟,如果你要去说,那就去说好了。”
    “哈…”何瀚笑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表情:“这是你那个徐大哥教你的”·    希宇点点头:“…是。”
    何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慢走近希宇,故意慢条斯理的将身体向他一点一点贴近,然后,凑到他耳边,轻描淡写的说道:“那么,你那个徐大哥有没有告诉你,遇到我这样的坏人,应该有多远跑多远,而不是一动不动的站在这里,跟我讲什么大道理。”
    ·    【第十四章】·    ·    何瀚嘴角勾着笑,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意,眼眸深不见底,死死的盯着希宇,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拆吃入腹一般,希宇从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害怕到了极点,他仓皇失措的转身想跑,却还未走出半步,就被何瀚一把抓住拦腰扛上肩头,希宇倒挂在何瀚的肩膀上,挥动着手脚拼命的扑腾,何瀚却沉着脸色,掐着他的腰三两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把人往后座一扔,然后弯腰钻进来砰的一声把门带上,希宇摔倒在车后座上,一看到何瀚关门的动作,吓得寒毛倒竖,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何瀚猛地抓住小腿往身下一扯,整个人便被他牢牢的压住困在身下,希宇捶打着何瀚越压越近的胸膛,却被他反捉住双臂折到头顶,何瀚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希宇的身上,一手按着他两只胳膊,一手掬着他的下巴,车内一片寂静,只听得到两人粗重的喘息,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何瀚棱角分明的俊脸,狭长深邃的眼眸像极了饥肠辘辘的狼,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身下的希宇,慢条斯理的说:“…想逃晚了点吧。”
    希宇被他死死擒在身下,丝毫动弹不得,他仰视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何瀚,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恐惧的呜咽,看到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何瀚像是故意折磨他一般,将脸凑到希宇的嘴边,一边将鼻息喷薄在他的脸上,一边残忍又冷酷的说道:“…你收了我的钱,记得吗出来卖,也要有点职业道德,就算你现在跟了别人,也总有个先来后到不是别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你让我cao回了本,我自然会放过你。”
·    希宇一听,突然想起来那钱还在马文俊那里,立刻燃起一丝希望,望着何瀚一脸恳切的说:“钱我一分都没动,你放我回去,我立刻拿来还你…”·    “呵…”何瀚笑起来:“还想骗我二十多天都没跟我联系,我要是放了你,指不定又跟哪个大哥跑了。”
    “不不”希宇拼命摇头:“我不会跑的…我还要还徐大哥的钱…”·    何瀚一听他叫徐大哥,满腔的怒火噌的又冒起了起来,他钳着希宇的下巴,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到底还欠了多少人的钱拿什么还陪他们睡觉吗”·    何瀚的话,像一根刺,狠狠的扎痛了希宇的心,在希宇的心里,徐凯是唯一一个不计回报,真心想帮助自己的人,他承受着徐凯莫大的恩情无以为报,一直把他放在心底最神圣的地方膜拜感激着,何瀚怎么说自己都没关系,他却无法忍受徐凯受到一点点的侮辱,所以,何瀚话音未落,希宇的眼泪便愤怒的夺眶而出,他梗着脖子,大声的嘶喊着:“…徐大哥跟你不一样——”·    何瀚身子一僵。
    他竟然在维护他·    何瀚眯起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哪里不一样”·    希宇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徐大哥是好人,你,你是个混蛋——”·    “哈…”何瀚大笑起来,他被彻底的激怒了:“混蛋好,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混蛋”·    说罢,何瀚直起身子,猛地将希宇的双腿分开,将膝盖抵上希宇的胸口,抬手就去剥他的裤子,希宇被何瀚压得喘不上气,脸霎时间苍白到了极点,他胡乱的挥舞着双手,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缺氧让希宇的脑袋一片混乱,他觉得自己这一次死定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也听不见了,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只蝴蝶,连绵不绝的山脉,茂密的丛林里落满了树叶,两个男孩子追逐嬉闹,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呼唤着:“小结巴——等等我,小结巴——”·    希宇半睁着眼睛,下意识的从嘴巴里溢出半句话:“…何瀚,别欺负我——”·    何瀚突然愣住了,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他一把捞起希宇,一边摇晃一边喊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希宇被他摇晃的咳嗽起来,胸口憋闷的发疼,氧气重新回到胸腔里,那种飘忽的感觉渐渐消失了,他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半梦半醒的喃喃自语:“好疼…好难受…”·    何瀚望着他那副泪眼婆娑的样子,盯着他惨白的小脸和麋鹿一般迷蒙的眼睛,想着自己一忙完手头上的事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医院,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病房,追到小吃店人去楼空,二十多天像疯了一样上天入地的去找这个小东西,想着他生着病受着伤,生怕他一不小心被人拐走再也见不到了,结果呢,他活的好好的,心里惦记着别人,见了他却避如蛇蝎…·    好,很好。
    何瀚一言不发的盯着希宇,像是要把他看透,看穿了,然后,他猛地把他松开,直起身子从车上下来,猛地甩上车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希宇爬起来,透过车窗遥望着何瀚的背影,看着他高大的身影一点一点隐没在夜色中,看起来,有些落寞,希宇踉踉跄跄的从车上下来,想追,却迈不出半步,想喊,嘴巴开开合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何瀚消失在黑暗之中,突然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既失落又悲戚的感觉。
    希宇在车边守了一夜,他想着,说不定何瀚气消了就会回来取车,可是,何瀚没有回来,天亮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人过来把车开走了,然后,接下来的几天,何瀚都没有再出现过。
    希宇找到马文俊,拿回了那张支票,他一直贴身带着,想着有机会就把钱还给他,可是,何瀚就像是凭空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在希宇的周围,生活就趋于平静,转眼间,希宇已经在西餐厅工作满一个月了,那天刚好是周末,大家都领了工资,提议去club玩玩,希宇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拗不过大家只好也跟着去了,他们挑了一间新开的店,排了好久的队才挤了进去,一进到大厅希宇就蒙了,不停闪烁的射灯混着重低音的鼓点,数不清的俊男美妞厮混在一起尽情舞动,希宇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被大家簇拥着走进舞池,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规规矩矩的坐着。
    领班见他一副拘谨又别扭的样子,坐到他身旁安慰道:“…被紧张,难得出来放松一下,跟大家好好玩·这店新开的,品味不错,你看二楼VIP坐着的那些,全是L城有钱的主。”
    顺着领班手指的方向,希宇抬头望了过去,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身华服俊美非凡的何瀚,正坐在二楼栏杆前最突出的位置上,手里端了杯红酒,斜靠着高耸的椅背,身边全是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女,被所有人毕恭毕敬的簇拥着,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那样的何瀚,在希宇的眼里,是那样的英俊,那样的陌生,那样的遥不可及,那样的高不可攀,他就那样痴痴的仰望着,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推开人群便朝二楼走去,他走的飞快,生怕一停下脚步就失去了所有的勇气,蜿蜒的楼梯不过寥寥数节,希宇却像是走了几个世纪,好不容易走到何瀚所在的位置,却被站在外面的人拦住去路厉声喝道:“…干什么”·    希宇看了一眼正跟别人相谈甚欢的何瀚,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那张支票,递到那人面前说道:“麻烦你,把这张支票交给里面的何先生。”
    那人看了希宇一眼,见他一脸诚恳,便接过支票走到何瀚面前,俯耳说了几句,何瀚听了,却连头也没抬,搂着身边俊俏的青年,随口说道:“…给你了。”
    那青年接过来,打开一看,忍不住惊呼道:“…何总好阔气,好大一笔钱呢”·    何瀚却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人坏笑道:“…那你今晚要卖力点伺候何总咯——”·    “哎呀我哪天晚上不卖力啊——”·    希宇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甚至看得清何瀚搂着那男孩的手正插在他后腰的裤缝里,色情又轻佻的抚摸着,希宇突然觉得胸口很疼,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又像是被人掩住了咽喉,憋闷的无法呼吸,他飞快地转身就跑,差点撞翻了身后端着果盘的侍应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必须拼命的呼吸,才能将汹涌的泪水憋回眼眶里,他跑的飞快,险些从楼梯上跌下去,领班走过来将他拦住,一脸狐疑的问道:“…希宇,你怎么了”·    希宇别过头,不敢跟领班对视:“…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先走了——”·    “哪里不舒服刚才还好好的——”·    希宇却不愿再多说,垂着脑袋便往门口走,刚走了两步,便一头撞到了别人的后背,那人回过头来,瞪着希宇叫嚣道:“妈的,没长眼睛啊——”·    希宇赶紧道歉,头点的像鸡啄米:“对不起…对不起…”·    “哟…”那人楞了一下,歪着身子打量了希宇片刻,突然笑起来,流里流气的喊道:“…小弟弟挺漂亮啊,这么着急去哪啊来,陪哥哥喝一杯——”·    说着,伸手就想去捏希宇的下巴,希宇却一心想走,闪过那人的触碰匆忙的说道:“…抱歉,我要回去了——”·    那人一身酒气,见他想躲哪里肯放,一把抓住希宇的胳膊,色眯眯的就往怀里拉,希宇挣扎着推了他一下,那人脸色一变,抬手就想扇耳光,手还未落下,却被人从后面扭住了,紧接着一个酒瓶砸下来,那人大叫一声,一头一脸的血,希宇还未搞清楚状况,就被人拉过来揽到胸前,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纯男性的气息混着烟草的芳香,他抬头望着何瀚冷凝的侧脸,听着他平静无痕的嗓音轻描淡写的说道:“…挑了他的手筋。”
    ·    【第十五章】·    ·    Club的射灯还在不停的闪烁,银色的光斑明暗交替的从何瀚的脸上扫过,让他那张好看的不像话的脸看起来有几分虚幻,希宇靠在他的胸前,仰着头,有些发怔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慢慢回过头来,研究似的回望着自己,黑眸深不见底,似笑非笑,看起来深不可测。
    不知是刚才受了惊,还是被突然出现的何瀚吓住了,希宇黑漆漆的瞳仁里突然升腾起一丝氤氲的水汽,眼睛里烟波浩渺,泛着层薄薄的泪光,半张着嘴巴,睫毛飞快的抖动着,脸上又是诧异又是窘迫,整个人被难以名状的情绪左右着,看起来楚楚可怜,却又动人的要命,何瀚望着他,几乎下一秒就要把他搂进怀里狠狠的亲下去了,而就在那一瞬间,越来越多的人挤了过来,餐厅的小伙子们全都走到希宇的身边,七嘴八舌的问道:“希宇,你怎么了”·    “希宇,你没事吧”·    “希宇…”·    两人之间暧昧又奇妙的气氛被扰乱了,何瀚仍直勾勾的望着希宇,而希宇却已慌乱的低下了头,大家都好奇的盯着一身贵气的何瀚,有人还八卦的问道:“哎,希宇,他是谁啊”·    希宇被问住了,身子僵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对这个问题何瀚好像也很有兴趣,他偏着头凝视着希宇,像是在等着他的答案··    希宇却一直没有说话,垂着脑袋,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他是谁呢·    仔细想想,对于何瀚,希宇还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他们之间,充其量不过是彼此认识的陌生人,也就,上过几次床而已。
    现在,支票也还给他了,他们之间,应该两清了··    见希宇一直不说话,何瀚慢慢把手松开,后退了半步,浅笑道:“看样子,我什么都不是。”
    说完,转身便往外走,身后一堆人亦步亦趋的跟着,很快便看不清了,希宇还站在原地,但他知道,下一秒自己就会哭出来,他猛地用手捂住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想把满腔的悲切吞下去,可是,眼泪就是抑制不住的往外流,他觉得好难受,好委屈,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直到领班走过来,冲着希宇的耳朵小声说道:“…他的手受伤了呢,刚才帮你的时候被玻璃瓶扎到了——”·    然后,希宇便愣住了,突然间,所有的人,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的狂跳,每跳一下,都像是在喊着一个名字——·    何瀚…·    何瀚…·    何瀚…·    紧接着,希宇像疯了一样推开人群,飞快地冲了出去,他撞开Club的大门,看着不远处的何瀚正在弯腰上车,站在一旁的随从帮他把车门关上,眼看就要发动,希宇拼命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着:“…等一下,等一下——”·    车子没有等他,喷出一阵烟雾后绝尘而去,希宇瘦小的身子被别人拦住了,几个大汉扭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再向前一步,希宇望着渐渐远去的汽车,一点一点的绝望了,然后不再挣扎,慢慢滑落到地上,垂着脑袋,看着眼泪一颗一颗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渗透到破碎的罅隙里。
    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寒风盘旋着呼啸而过,明晃晃的路灯下,投射的阴影里坐着蜷曲着身子的希宇,他瑟缩着肩膀不停的抽泣着,说不出的伤心,他从没有那么难过,任何时候都不曾,他觉得自己像是要死了,心脏木木的,没有一点感觉,血管里的血液也不再流动,整个人被彻骨的寒冷包裹着,凛冽刺骨,痛彻心扉。
·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眼泪也哭干了,希宇叹了口气,挣扎着爬起来,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离自己不远的路灯下,那个本来已经坐车走了的何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大口的喘着气,希宇却呆呆的站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一点走向自己,一副很凶很气的样子。
    “你追出来干什么”·    何瀚问道··    “把支票还给我什么意思”·    何瀚又问。
    希宇望着他,整个人都像是傻掉了··    何瀚走到他面前,盯着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希宇,没有嫌弃,没有厌恶,眼中却只是难以捉摸的凝重,他勾起希宇的下巴,一脸认真的问道:”…为什么哭”·    见希宇还是不回答,何瀚叹了口气,一把把希宇拥进怀里:“你这个…笨蛋。”
    ·    【第十六章】·    ·    接下来,希宇是怎样被何瀚带上了车,又是怎样被他带回了住处,他都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一被他塞进后座,何瀚说了句:“…开车。”
就整个人俯身过来,将希宇紧紧的压在身下··    一个月,有一个月没有碰过他,何翰真的快疯了··    在医院没有派人守着,是他的疏忽,原本不想走的,实在是事情有些棘手,马不停蹄的处理完,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了,一路追到小吃店,却听说被个陌生男人带走了,谁也不认识,就差把L城翻个底朝天,却像是石沉大海,音讯全无,找了二十多天,才在西餐厅碰到他,打翻盘子的时候就一眼认出来了,不想他狼狈,才忍着没出声,把徐湛打发了又迅速开车回来,生怕一个闪失人又不见了,在餐厅外面站了几个小时,一直目不转睛的守着,好不容易等到他出来,却闹得不欢而散,何瀚是真的气到了,一个星期都没再去找他,没日没夜的在各大夜店流连忘返,夜夜笙歌,拿着大把大把的钞票,找最漂亮最新鲜的货色,被各种软玉温香、纤肢暖语围绕着,放纵沉沦,纸醉金迷,可是,何瀚心里明白,不对,统统不对,皮肤的触感,头发的颜色,脸上的表情,呻吟时的喘息,全不是那个味道,虚假,做作,肤浅,刻意,没有一点地方像他…·    此时此刻,何瀚才猛然发现,希宇是不一样的,他当初怎么会认为他在演戏·    他每分每秒都在抗拒,从发梢到指尖都在怕他,可是,他在恐惧、害怕的同时,又习惯性的去隐忍、去承受,他那种既羞耻又胆怯,从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的颤栗和委屈,都让何瀚觉得食髓知味,欲罢不能,让他抑制不住的想要去欺辱他,折磨他,凌虐他,玩弄他,将他压在身下一点一点的碾磨,欺负的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光是想,何瀚就觉得妙不可言,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一个点上,全身的荷尔蒙都要炸裂开来,即使数不清的人想方设法的取悦他,他还是觉得自己禁欲的快要死掉了。
    他想要他想要那个该死的小东西想要的快要失控了·    他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蛊,他几乎就要放下他何瀚至高无上的自尊,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把人绑回来狠狠的cao上一番,他忍的好痛苦,好煎熬,每天脑海里都在循环播放着希宇赤裸的身躯,却只能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聊以慰藉,这种日子过的,何瀚每天都想杀人。
·    他,妈,的…·    本来今天不过是受邀去那家新开的club捧捧场,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他,希宇一进门何瀚就看到了,不是因为所有人里他最漂亮,而是因为,他身上那种小兔子一般干净又怯懦的气质,跟夜店的气氛格格不入,衣服捂的严严实实的,一副畏手畏脚的样子,可是,就是该死的漂亮·    何瀚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心想:好啊,竟然疯到这里来了,真是不知死活…·    没想到,他竟然也看到了自己,还大着胆子找了过来,何瀚本来还有几分窃喜,没想到他竟然是来还支票,何瀚心里的火又噌的冒了上来,故意搂着别人不看他,看着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何瀚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让自己没有追出去,直到看到他被人欺负,何瀚就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抽起酒瓶,想都没想就砸了下去,心里只想着要护着他,连受伤了都没在意。
    本想就这样义无反顾的把人带走算了,没想到他一个沉默不语,又把何瀚惹恼了,他总是能轻易扰乱何瀚沉静无波的内心,让他原本冷酷无情镇定自若的性情变得怒不可遏,烦躁不堪,因为他一个小小的举动就掀起勃然大怒,又因为他一个细微的眼神而感到莫大的狂喜,何瀚讨厌这样的自己,他岂是会被一个柔弱卑微的男孩所控制所以,即使他看到希宇追了出来,看到他那么急切的奔向自己,何瀚还是没有等他,就那样决绝的走了,可是,车子越是往前,何瀚的心就越是不对劲,像是整个人都被丢到了海水里,正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他甚至能听到希宇的哭声,脑海里全是他一个人蹲在马路上绝望又悲悯的样子,何瀚的心突然就拧了起来,叫嚣着让他回去回去回去…·    于是,他冲着司机说道:“…掉头。”
    他对自己说:只要他还没走,只要他还留在那里,就什么也不管了——·    然后,当何瀚悬着一颗心从车上跑下来的时候,他看着希宇蜷缩在马路上,哭的快要昏死过去,他突然不敢靠近,生怕惊扰了他,他就站在路灯下,远远的看着,心揪的生疼,像是许久许久以前,也有人为自己这么哭过,详细的经过不记得了,大概是两个人走散了,何瀚找了他好久,终于在白雪皑皑的山谷找到了那个人…·    下次再找不到我,就在原地等,无论多久,我一定回来找你——·    这句承诺,那个人,到底没有守约。
    害他找了那么久,找的那么辛苦,却觉得,仍是没有找到··    而眼前这个人,却让他觉得如此熟悉,如此心动,即使他不是小结巴,何瀚也觉得无所谓了,他只想把他留在身边,搂在怀里,再也不想放开,他真的孤独了太久,没有了小结巴的这二十年,从未有人如此走进他的内心,让他那个被冰封了的世界,挤进来一些温暖。
    所以,当他紧紧抱着希宇的时候,他真的有一种错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柔软的,温暖的,和他契合的,就像是…·    ·    【第十七章】·    ·    汽车开动了。
    何瀚将希宇压在后座上,就着一闪而过的路灯,轻轻拂去了希宇额前的碎发,昏黄的灯光明暗交替,两人相望的侧脸便一会儿暴露在光线里,一会儿隐没在黑暗中,何瀚望着眼前的希宇,用手指轻轻描绘着青年姣好的五官,多日不见,那红印竟然已浅的看不见了,褪去往日的那层妖异,这张光洁无瑕的脸孔,竟美的咄咄逼人,白肌胜雪,青眉如黛,狭长的眼角微微挑着,纯真之中又突出些许妩媚,浓密的睫毛像是黑色的羽翼,开合之间便勾人魂魄,黑色的瞳仁深沉如墨,又总带着湿漉漉的水气,像是下一秒便能溢出泪来,俊逸挺拔的鼻梁下,肉嘟嘟的嘴巴不停颤抖着,偶尔突出小舌飞快扫过唇角,那果肉般柔润甜腻的唇瓣便渗出销魂的绯色来。
    何瀚几乎要看痴了,整个人都像是困进了蛛网,陷入了沼泽,深邃的眼眸里满满的情欲,却又像是刻意隐忍似的,享受这甜蜜的折磨,那视线带着灼人的温度,几乎要把希宇看化了,希宇尴尬的扭了下身躯,立刻听到何瀚咬着牙‘嘶--’的一声,贴到希宇的耳边压抑又隐忍的说道:“……别动该死--”·    希宇这才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何瀚,下腹早已隆起勃发的硬物,正蓄势待发的抵着自己,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得到它的亢奋和火热,希宇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像是被痛哭耗尽了全部的力气,脑袋沉沉的无法思考,也无法抗拒,任凭何瀚隔靴搔痒一般压着自己一下又一下的碾磨,喘着粗气啃咬着希宇的颈脖,直到车子开到住所,何瀚抱着希宇一路纠缠着从电梯上去,一甩上房门,何瀚就迫不及待的抬手将玄关旁的立柜上所有东西都一扫而空,一把把希宇抱坐上去,将人狠狠的抵在墙上,捏着他的下巴,哑着嗓子飞快的说道:“……我又想欺负你了,明白吗我会把你弄哭,弄疼,就算你害怕,抗拒,骂我是混蛋,我也不会停下来--”·    希宇回望的何瀚,看着这个英俊、富有的男人,拥有者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数之不尽的财富,他总是喜怒无常,神秘莫测,旁人永远无法揣测到他的半点心思,他能带给他莫大的欢愉,却也能在下一秒掀起倾覆的痛苦,他像是失心一般对他如此的爱慕,却卑微自贱的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希宇觉得自己好矛盾,好挣扎,他像是冥冥之中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所牵绊,想离开何瀚半分,却又被拉回去一寸,他越是抗拒,越是往更深的地狱沉沦,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觉得好痛苦,好痛苦……·    希宇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映衬着昏暗的夜色,像两颗黑色的珍珠,何瀚望着他那副纠结又哀伤的样子,既心动又心疼,他捧起希宇的脸颊,脸上泛起从未有过的温柔:“……还是不要吗”·    希宇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看着何瀚眼中倒映的自己,这个骄傲的男人,眼神中写满了渴望,就在那一瞬间,他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仰着脖子,颤巍巍的将脸颊凑了上去,笨拙的,胆怯的,将自己冰冷的嘴唇印上何瀚的唇角,哽咽着说道:“……没关系,怎样都……没关系……”·    不爱我也没关系--·    下地狱也没关系--·    痛苦,折磨,煎熬,毁灭都没有关系--·    只要……·    瘦弱的希宇,贫穷的希宇,谦卑的希宇,隐忍的希宇,这一次,将自己彻彻底底的交付了出去,他的身体,还有他那颗早已沉沦的心,他只想贪恋这个男人片刻的温柔,哪怕,像一场随时会醒来的美梦--·    何瀚紧盯着他,看着他泪眼婆娑的送上自己,颤抖的像一片寒风中的落叶,就在那一刹那,何瀚全部的意志力瞬间崩溃了,他将希宇抵在墙壁上,将他的惶恐、忐忑、委屈、畏惧全部吞没,狂风巨浪一般狠狠的吻住了他的嘴唇。
    何瀚的身体带着倾覆的力量,凶猛又强大的几乎要将希宇折磨了,他一手抵着墙,一手搂着希宇的腰身,用力将他推向自己,像是要跟他互为血肉一般,希宇仰着脖子,像一个溺水的人,垂死挣扎的搂着何瀚的肩膀,黑暗中勾勒着两人纠缠的剪影,只听得到压抑的鼻息,两个人都如此动情,希宇的指尖都在颤抖,他被动的闭上眼睛,感受着何瀚带给自己疯狂的悸动,何瀚却像是着了魔,太久的禁欲,让他一碰到希宇就觉得自己要疯了,嘴唇柔润的触感,舌尖滑腻的搅动,带着津液像一个巨大的蜜潭,引诱着他沉溺在其中流连忘返,他用嘴巴用力的吮吸,用舌头一点一点的膜拜,他恨不得咬碎了吞进肚子里,尝一尝这令他着迷的所在到底什么味道,而巨大的诱惑还不仅于此,那精致的下颚,小巧的耳垂,纤细的颈脖,消瘦的锁骨,每一寸每一寸都像是欲望的漩涡,何瀚撕扯着希宇的衣服,将他的身体一点一点暴露在空气里,看着他衣衫半褪的呆坐在衣柜上,何瀚压着他的骨骼,用舌头一点一点的舔舐,在他牛奶一般白皙滑腻的身体上一遍又一遍的膜拜,却怎么样都不够,何瀚解开希宇的裤腰,将手插到青年的裤裆里,一边含着希宇的耳垂,一边用手抚弄他依然站立的xìng.器,希宇搂着何瀚的脖子,偏着头紧闭着眼睛,他甚至能感受到何瀚掌心的温度,以及他每一根手指上粗糙的纹路,希宇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但那乱了分寸的呼吸声就足以点燃何瀚欲望的火种,何瀚用舌头描绘着希宇的耳廓,慢条斯理的用技巧揉弄着青年的脆弱,感受着他顶端一点点渗透出粘液,感受着他青涩僵硬的身体无意识的混乱扭动,感受着他被自己掌控无助又羞怯的噙泣,感受着他被欲望占领后一点一点溃散的意志,这对于何瀚来说,都妙不可言,值得他细细玩味。
·    直到希宇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尖叫着喷涌在何瀚的手上,何瀚抬起头,将那滚烫的白浊涂抹在希宇的胸口,希宇的乳尖,希宇的嘴唇,将带着腥涩气息的手指探进希宇的口中,逗弄他闪躲的小舌,逼着他含着自己的手指慢慢的吞吐,下一秒,何瀚咬住希宇的rǔ头,用牙齿狠狠碾磨那可怜的小肉粒,听着希宇口中含糊的嘤咛,满意的将他全部胸口布满青紫的吻痕,然后,抬起希宇的腰身剥掉裤子,满意的看着青年蜷曲着赤裸的身躯,何瀚三两下退去自己的衣物,将身体挤进希宇两腿之间,一边将自己勃然的xìng.器抵上青年的下腹,一边两手环到后面分别掐住那浑圆的臀瓣,两人的xìng.器抵在一起细细厮磨,何瀚却就着搂抱的姿势,用手指情色的揉弄着希宇的股眼,那柔韧滑腻的触感一传过来,何瀚就忍不住呻吟起来,他一手用力的掰扯着希宇的屁股,一手便慢慢的往里探去,他舔舐啃咬着希宇颈脖上的动脉,放浪形骸的问道:“……这么久没亲热,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晚上一个人,一边想着我怎么操你一边玩自己那里”·    希宇没有说话,咬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何瀚却哪里肯放过他,一点一点将手指越探越深,一边探,一边在里边不停的搅动着,希宇被他折磨的快要失控,将头俯在何瀚的肩膀上,低低的抽泣起来。
    那甬道狭窄温热,粘膜绞着何瀚的手指,像一个xìng.爱的漩涡,引诱着何瀚越陷越深,越陷越深,他将希宇搂的密不透风,两人粘腻的身体紧紧贴合着,下腹靠在一起缓缓的蠕动,那种痒的发甜的触感蚀骨焚心,实在妙不可言,直到希宇的臀瓣被流下的津液侵蚀的异常滑腻,何瀚抽出手指,将青年双腿抬高,用力掰向两边,然后挺起腰身,将自己青筋盘亘的xìng.器抵上希宇的股间,然后,黑眸一沉,用力挺了进去。
    沉寂的黑夜里几乎听得到那ròu.棒碾过粘膜,听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希宇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来,紧闭的嘴角溢出一阵呜咽:“……啊啊--唔……”·    何瀚却挺着腰身,一点一点贯穿了青年的身体,满意的将xìng.器一穿到底,然后扭着腰身邪恶的在连接处碾磨扭动,放肆的玩弄着希宇深处的敏感点,每扫过一次希宇就颤抖着闪过一阵惊悸,双腿从脚趾到根部都在不停的颤抖着,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处,动弹不得,何瀚又坏心的拉起希宇的脚踝,分别放在自己肩膀的两端,抬高的双腿加深了xìng.器的契合,却也将希宇的身体折的不像样子,何瀚慢慢的将自己的xìng.器抽出,又狠狠的整个没入,他吹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身下,晓有趣味的看着自己在希宇的身体里进进出出,然后一点一点的加快速度,插的更深,撞的更猛,掐着希宇的腰身咬着牙残忍凶猛的进犯,黑暗的玄关里只隐约看到男人飞快起伏的身躯,和希宇被撞得魂飞魄散的呻吟声,他努力的想要平衡住身体,却被何瀚一次猛过一次的冲撞弄得全无招架之力,身体被男人扭曲的折磨着,希宇的意志力被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在何瀚的引领下彻底的沦陷在xìng.爱的冲击之中。
    何瀚却像是压抑了太久,仿若饥饿的困兽猛然间擒获了垂涎已经的美味,,希宇的身体像是一个巨大的蛊,引诱着他义无反顾的想要索取更多更多,他猛地将希宇整个翻转过来,掐着他浑圆的臀部用力的撞击,青年纤瘦的腰肢不盈一握,偏偏两个臀瓣又翘又圆,何瀚掐弄着不觉得过瘾,便抬起手来,一边撞一边狠狠的拍打,希宇哪里经受过这般的欺辱,何瀚一打他便呜的一声哭了起来,身体因为呜咽而一阵收紧,却不料带给了何瀚更深层的美妙,何瀚越打越撞,越撞越猛,希宇弯着身子,双腿都在不停的打着抖,何瀚察觉到写文的异样,将手环过去握住他的xìng.器连撸了几下,一阵热流喷涌而出,希宇哭喊着跌入了高潮之中。
    何瀚将还在抽搐的希宇翻转过来搂进怀里,一边亲吻一边安抚,然后打横了抱起走到客厅,搂着希宇半躺在沙发上,分开青年的双腿骑坐在自己的身上,扶着xìng.器又一点点的没入,希宇整个人已疲惫不堪,搂着何瀚的脖子趴在他肩头噙泣,何瀚环着希宇的腰身接连起伏,眼睛里蕴含着从未展现的温柔,双唇在希宇的肩膀上细密的亲吻,双手轻轻的抚弄着青年消瘦的脊背,两个人像是连体婴一样贴的密不透风,在这静谧戚寂的夜色里彻底的契合,一个毫不保留的交付了自己,一个义无反顾的将对方掠夺,希宇被动的将何瀚搂在了怀里,疲惫不堪的昏昏欲睡,当何瀚在青年的包裹下攀上高峰的刹那,他依偎在希宇温暖的怀抱里,毫无意思的说了一句:“……是你吗,小结巴”·    ·    【第十八章】·    ·    明晃晃的光纤从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洒了一地的碎金,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沐浴在和煦的晨曦里,日月般交相辉映的俊美容貌,比这耀眼的阳光更甚,凌乱的被褥和揉皱的传单都彰显着昨夜的纵欲无度,即使在熟睡中仍将怀中人紧搂不放,彰显了何瀚强烈的占有欲,即使昨夜的放纵令希宇疲惫到极点,他仍是准时的辗转醒来,眨了两下眼睛有些愣神的看了看四周,慢慢回忆起昨夜的种种,希宇立刻羞耻的连脚趾都蜷曲起来,他蹑手蹑脚的挪开何瀚的手臂,将脑袋探下床头想寻找自己的衣物,不料何瀚察觉到怀里一空,闭着眼睛长臂一驱,迅速将人捞回怀里,扣着希宇的腰身嘟囔道:“…去哪”·    希宇又跌进何瀚的怀抱,一丝不挂的紧贴着男人的身体,察觉到身后坚挺的硬物又抵上自己的下身,希宇惊慌失措的按住何瀚到处乱摸的双手,结结巴巴的说到:“…我,我快要,迟,迟到了——”·    何瀚顶开希宇的双腿,将勃发的xìng.器挤进青年的腿根,双手环着希宇的身体到处揉搓,用腿夹着他的下身一边拱动一边说:“…不许去。”
    希宇被他牢牢的困在怀里,原本就酸疼不堪的身子几乎要被他折断,希宇挣扎着想摆脱何瀚的桎梏,却被他一个挺身压在了身下,希宇瞪着慌乱的大眼,扭头恳切的乞求道:“…先生,我真的,真的要迟到了,啊啊…不要——不行——”·    何瀚被他那句先生喊得心痒难耐,双手又色情的抚弄上青年的脆弱,滚烫的xìng.器在希宇的腿根里胡乱的拱动,嘴巴还在发着狠的啃咬着他的肩头:“帮我弄出来我就放你走——”·    希宇吃疼的瑟缩着肩膀,将脸埋在枕头上压抑住羞耻的呜咽,何瀚却坏心的扭过他的小脸,喊着他的嘴唇把舌头哺到他的口中,两人都吻得有些气息不稳,何瀚掐着希宇的后腰眼看就要得逞,不料,就在这擦枪走火的瞬间,门外的门铃响了,何瀚愣了一下,不打算搭理的搂着希宇接吻,谁知道这门外的人像是不开门就不罢手似的,一下胜过一下的狂按着门铃,何瀚站起来低吼了句‘FUCK’,抽过一盘的睡袍三两下穿上就往外走,沉着脸怒气冲冲的走到门口,猛地把门拉开,拧着眉毛刚想骂人,一抬头看到门口的徐湛,愣了几秒,一脸不解的问道:“…你怎么来了这么早…”·    徐湛扫了何瀚一眼,看着他松松垮垮的披着睡袍,一看就知道里面什么也没穿,玄关还散落着一地的衣物,徐湛瞥了一眼地上的内裤,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冷笑:“…怎么,不请我进去吗”·    何瀚抬手抵住门框,将徐湛拦在门外:“你先回去,我晚些去找你。”
    徐湛却一把挥开何瀚的手臂,气势汹汹的踩着何希的衣服从门外走进来,站在玄关处往周围一扫,抬腿便往里面冲:“…人呢藏哪里了听说你昨晚在夜店里大脑了一场,我倒是要看看是哪路的货色,值得你都动上手了”·    何瀚冲过来将徐湛拦住,压着嗓子飞快的说到:“…够了你先回去,我会给你解释——”·    徐湛一听,立刻挑起眉来,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打量着何瀚:“这么着急干什么,怎么,这个不一样你越是拦着,我越是要看——”·    说完,甩开何瀚一脚把卧室的门踹开,希宇找不到衣服胡乱套了件何瀚的衬衫,一听到踹门的声音,整个人像个火烫到一般惊悚着跳起来,背对着徐湛瑟缩着发抖,徐湛紧盯着希宇的背影,嫌恶又愤恨的说道:“…把脸转过来”·    何瀚冲到徐湛的面前,掐着他的肩膀咬牙切齿的说:“…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徐湛却愈演愈烈,捶打着何瀚的胸膛歇斯底里的质问道:“你这两天把全城的MB都睡遍了,以为我不知道我当你玩玩而已不跟你计较,为什么这个不一样你这么护着他,不把我放在眼里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找了我二十年无时无刻不在想我爱我的吗是你一直在骗我,还是所有出来卖的都是你的小结巴——”·    “住口”何瀚吼起来,瞪着眼睛几乎要掐上徐湛的脖子,徐湛被何瀚眼里的杀气吓住了,张着嘴巴不敢再说话,何瀚等着徐湛,强忍着怒火一字一顿的说道:“…走,趁我——”·    徐湛不敢再造次,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当门砰的一声被狠狠甩上,希宇转过身来,垂着脑袋也往外走,何瀚一把拉住他颤抖的手臂,哑着嗓子输掉:“…没让你走。”
    希宇没有说话,低着头一声不发,光着脚站在地板上,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何瀚抬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想勾起希宇的下巴,不料希宇立刻向后退了半步,洪水猛兽一般唯恐避之不及,何瀚的手悬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他望着青年消瘦的身体笼罩在自己宽大的衬衫里,几乎都能看到他赤裸的轮廓,脸上那羞耻至极的神情,咬着嘴唇无力的抵抗着自己的靠近,就在那一瞬间,希宇为了捍卫自己卑微的自尊而流露出的小小的抗拒却令何瀚觉得无比的心动,让他刚才的坏情绪一扫而空,他走过去猛地将希宇压倒在床上,勾起他小小的下巴打趣道:“…还会生气”…·    希宇别开脸蛋,抿着嘴巴没有接话,何瀚歪过脑袋,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可以伤害他,但…我也不会让他伤害你。
“这模棱两可的话语,希宇根本听不懂,他只知道,刚才那个漂亮的青年生气了,而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希宇突然觉得很羞愧,认为自己做了很坏的事情,他垂着眼睛,喃喃的说:”…我没有——我不会——“我没有想和任何人抢夺你,更不敢奢望,我只是…·    何瀚却觉得希宇受了委屈,有点闹别扭,揉了揉他额前的碎发,安抚道:”…改天告诉你小结巴的故事,总觉得,你跟他有点像——”·    像·    希宇愣住了,忽然记起,昨晚何瀚好像也叫过这个名字,小结巴,小结巴…·    总觉得很熟悉的称呼,像是在哪里听过。
    何瀚却已经直起身子,一把把希宇抱起来就往浴室走:“…洗个澡,送你去上班·”·    ·    【第十九章】·    ·    西餐厅到了下午不是很忙,希宇挽着袖子在后厨干活,早上的鸳鸯浴差点洗到中午,不仅迟到了,一进门就被同事们团团围住一个劲的打听昨晚的事,幸好领班走过来喝退了帮他解围,不然希宇真的要找个地缝来钻,被何瀚折腾的几乎整晚没睡,现在手软脚软,眼皮分分钟就要粘起来,成堆的碗碟像是怎么洗也洗不完,希宇机械的擦拭着,整个人疲惫不堪,同事推门进来,扫了一眼后厨便朝着希宇走过来,凑到他耳边善意的提醒,压着嗓子飞快的说道:“…外面来了个客人,点名要你送餐过去,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看样子不好惹呢——”·    希宇心里咯噔了一下,擦了擦手便到前台去端餐盘,忐忑着将咖啡送到用餐区,一看到那头亚麻色的短发,希宇立刻倒抽了口凉气,瞪着眼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    徐湛慢悠悠的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希宇的脸蛋,突然愣了一下,狐疑的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希宇颤巍巍的将咖啡送上,抱着餐盘下意识的想逃,徐湛突然站起来拦住他的去路,盯着希宇的脸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想起来了是你上次那个送外卖的噢——上回勾引我哥不成,现在把脸整了,想钓何瀚这条大鱼下贱——”·    说完,一把把希宇推到在地上,抬手就把那杯滚烫的咖啡泼到希宇的脸上,希宇闪躲不及,被泼的一头一脸的咖啡渍,滚烫的咖啡浇到他白皙的皮肤上,立刻烫的於红一片,希宇不敢做声,咬着牙抽着凉气,徐湛却仍觉得不解气,甩手就将咖啡杯往希宇身上砸过去,杯子摔到地上应声而碎,满地的瓷器碎片,希宇爬起来抬手要捡,徐湛走过来猛地踩住了希宇的手指,一边用脚尖用力的碾,一边残忍的骂道:“…你告诉你,你别想打何瀚的主意你这种下贱胚只配去红灯区站街,端盘子我都觉得脏再被我看到你勾引何瀚,我就找人花了你的脸,让你再怎么整都没有用,扔到窑子里被千人上万人骑”·    说完,一脚踹在希宇的心口,满意的看着他狼狈不堪的跌坐在地上,手上全是血,这才从钱包里扯出几张大钞,一脸轻蔑的说道:“…拿去看医生。”
    然后,转身便走,听到动静赶出来的同事一看到这幅场景,立刻冲过来找徐湛理论:“喂你凭什么打人”·    徐湛停下脚步,垂着眼睛冷笑道:“凭什么问他自己咯——”·    说完,抬脚便走,同事实在看不过去,还想说什么,却被领班拦住,皱着眉头说道:“…别再惹麻烦,先去看看希宇——”·    大家冲过去,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希宇眼神呆滞的坐着,头发湿哒哒的,贴着额头还在滴水,脸上被烫的又红又肿,手也破了,伤口很深,掌心还扎着碎瓷片,大家气不过,一片愤慨的骂道:“真是欺人太甚——”·    领班看了看希宇,语重心长的问道:“…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希宇摇了摇头,一脸歉疚的望着大家:“…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    同事都安慰道:“快去到诊所包扎一下,当心伤口感染了——”·    “是,快去吧——”·    希宇点点头,慢慢站起来,托着手腕走出餐厅,这才发现外面下着小雨,凛冽的寒风打着卷,加着寒冷的雨滴直往他脖子里灌,同事冲出来想塞把伞给他,希宇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垂着脑袋机械的往前走,路上的行人为了避雨疾驰奔走,希宇却顶着雨雾跟所有人逆行,他浑浑噩噩的一路向前,走过了诊所也浑然不知,乌云在上空阴郁沉沉,笼罩着这座繁华的城池,希宇却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在巨大的迷宫,无论他怎样去逃去躲,仍是逃不掉,走不出,兜兜转转,仍是在原点苦苦挣扎,他永远是被人欺凌被人不耻的那一个,即使脸上的疤痕褪去了,心上的疤痕还在,他仍是那个丑陋的,肮脏的希宇,什么都没有改变。
    ·    【第二十章】·    ·    雨越下越大了··    所有人都闪躲不及,只有希宇一个人,像是不知道冷,不知道痛,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阴沉沉的,几乎要黑了,华灯初上,马路两边突然点起了昏黄的路灯,希宇愣住了,一个人站在马路中间停下来,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身在何处,就这么痴痴傻傻的站着,像是丢了魂一般,直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从身后传过来,希宇慢慢回头,看见徐凯焦急的从车上下来,一边跑一边将外套脱下来,举过希宇的头顶,然后把他拉过来塞进车里,看着他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徐凯一边抽纸给他擦干一边飞快的说道:“…经理见你这么久没回去,就给我打了电话,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徐湛那个臭小子我不会放过他,我先带你把伤口处理一下,然后就送你回家——”·    希宇没有说话,就这么任由徐凯忙活着,半垂着眼睛,像一个木头做的娃娃,车子开到医院,挑出了所有的碎瓷片,伤口很深,割破的掌心向外翻着肉,不停的渗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医生缝针的时候,徐凯看着都替他疼,可希宇却像是没有了知觉,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等包扎好了回到住处,徐凯让希宇进去换衣服洗澡,过了半天没动静,徐凯敲了敲门进来,却看见希宇仍呆呆的站在浴室里,眼神涣散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徐凯叹了口气,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就在这时,突然门铃响了,过了几秒,又听见重重的砸门声,徐凯走过来把门扭开,就看见何瀚拧着眉毛站在门口,一看见徐凯,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就迫不及待的往里冲:“…人呢”·    “等一下。”
徐凯一把把他拦住,压低了嗓音飞快的说道:“…来的正好,我有话要问你·”·    “我现在没空·”何瀚挥开徐凯的手,一边走一边喊着:“…希宇——”·    “何瀚”徐凯显然有些急了,冲到何瀚面前,铁青着脸问道:“你知道打人的是谁吗是徐湛——我真搞不懂你了,前些日子你还口口声声说我弟弟就是你找了二十年的小结巴,你要一辈子对他好,疼他爱他保护他,一转眼你又跟希宇好上了,惹得徐湛闯了这么大的祸我知道打人是我弟弟不对,可是,如果你这样玩弄感情,无论是徐湛还是希宇,我都不会放过你”·    何瀚抿着嘴巴,抬眼看了徐凯一眼,思考了几秒,说道:“…我会给徐湛一个交代。”
    “交代”徐凯愣了:“什么意思”·    “我不清楚——”何瀚低吼道:“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你——”徐凯瞪着他,一副想打人的表情,但转念一想,跟何瀚十几年的交清,都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旋即叹了口气,说道:“也罢,你先去看看他吧,我回家找徐湛聊聊,你赶紧想辙,我弟弟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保不齐闹出什么事来。”
    说完,徐凯转身走了,何瀚走到房门前,敲了两下,见门掩着,轻轻推门进去,一抬头就看见希宇全身湿透的站在浴室里,背对着何瀚,衣服裤子都还在往下滴水,何瀚看他直愣愣的站着,走过去喊了句:“…希宇”·    希宇听了,突然浑身一凛,像是被吓到了,何瀚见他有点不对劲,想走过去看看究竟,还未靠近,希宇就猛然间转过身来,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然后撞到水池的尖角上,顾不得吃痛,见何瀚想过来拉他,立刻一脸惊恐的瞪大眼睛,拼命的摇着头:“…不要——不要过来——”·    何瀚愣住了,看着他那副又惊又怕又狼狈的样子,心疼的难以复加:“…希宇,是我——”·    希宇却一直在摇头,一边摇,一边把脑袋往墙角缩:“不要…不要…”·    何瀚被希宇的样子弄得心都要揪起来了,他冲过来一把把人拉过来,拼命往怀里塞,希宇拼命的挣扎,红着眼睛不停的嘶喊着:“不要…不要…”·    何瀚怕他弄伤自己,一边拼命抓着希宇的手,一边低吼着:“…你看着我,看着我”·    希宇被他吓住了,抖了一下不再挣扎,慢慢回过头来,惨白着一张脸,盯着何瀚看了好久好久,然后,脸上闪过一个好悲伤好悲伤的神情,哽咽着说道:“…先生,你放过我吧——”·    何瀚愣住了,他望着那个连哭泣都不敢太大声的希宇,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一个混蛋,所有的自责、愧疚、加上心疼、怜惜,混成一股悲愤叫嚣着在何瀚的胸腔里横冲直撞,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快要将何瀚撕碎了,他紧紧的凝视着眼前的希宇,脸上闪过一丝杀气,一字一顿的说道:“谁也不会再伤害你,我保证——”·    “不…”希宇别开何瀚的视线,轻轻的摇了摇头:“你放我走吧,我想去找我的亲人——”·    “我不许——”何瀚吼起来,将希宇狠狠的在怀中扣紧:“亲人我会帮你找,你安心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何瀚说完,见希宇不说话吗,捏起他的下巴把他拉向自己,恶狠狠的威胁道:“如果你敢一个人偷偷跑掉,我告诉你,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会把你挖出来,你最好立刻打消那些蠢念头,听到没有”·    希宇望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过了半响,才微微的点了下头。
    何瀚见他首肯,这才放下心来,扭开一旁的花洒放水,又走过来剥希宇的衣服,希宇看到何瀚的动作,惊慌失措的后退着:“…不不,不要——”·    何瀚见他那副怕得要命的样子,突然笑起来,解释道:“我不碰你,我给你洗个澡——”·    希宇一听,当下窘起来,小声说道:“…你出去吧,我自己会洗。”
    知道他害羞,何瀚走过来柔声哄道:“你受了伤,手不方便,我保证不乱来,好吗”·    希宇不说话,低着头盯着湿漉漉的地砖,何瀚噙着笑把他拉过来,拿捏着力道帮他脱衣服,希宇垂着眼睛,又羞又窘不敢跟他对视,拿衣服都湿透了,黏糊糊的贴在希宇的皮肤上,何瀚脱了好久,看着希宇慢慢赤裸在面前的身体,何瀚突然想起来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情景,不觉莞尔,这青年像是有什么致命的吸引力,让自己每一次都想方设法的把他扒光,真是要命。
    希宇见他笑的不怀好意,赶紧走进浴池里坐下,抽了条毛巾过来,吞吞吐吐的说道:“我可以的,你,你出去吧——”·    何瀚哪里肯走,解开西装外套往水池上一丢,挽起袖子在浴池边坐下,抢过希宇的毛巾,捧着他的手慢慢擦拭起来,希宇瑟缩着身子,不知是因为水温还是羞怯,从头到脚一片绯红,何瀚歪着头,一边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逗希宇聊天:“…过去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希宇靠着浴缸,颦着眉头努力的回忆着:“…最近倒是想起一些事情,但都是一些片段,没头没脑的,弄不清楚。”
    何瀚听了,点头说道:“说来听听·”·    希宇想了想,说道:“…就是一些很奇怪的画面,蝴蝶啊,树叶啊,什么的——”·    “可能是你小时候去过的地方。”
何瀚说道:“有没有记起什么人”·    “好像有一个小孩子——”希宇说:“但很模糊,记不清长相,也想不起来名字了。”
·    “没关系·”何瀚安慰道:“我明天带你去医院,找个专家看能不能有些帮助·”·    “真的”希宇瞪着眼睛,一脸又惊又喜:“看医生就能把脑袋治好吗”·    “应该可以。”
何瀚说道:“失忆一般都是脑部受到了创伤,如果能找到原因,对症下药,应该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真的”希宇又问道:“那这样,我就可以想起来了,说不定,我就可以找到我的亲人了”··    像是所有的烦恼都一扫而空,希宇脸上绽放着笑容,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何瀚看到他终于打起精神,也跟着高兴起来,将他的手背递到嘴边,轻轻的印下一吻。
    ·    【第二十一章】·    ·    徐家大门徐徐拉开,走出睡眼惺忪的徐湛,身上挂着松松垮垮的睡衣,趿拉着拖鞋一路摇摇晃晃的,朝着立在门口车门边的何瀚走过来,半眯着眼睛,将身体挤到何瀚怀里,搂着他的腰身抱怨道:“…好冷,干嘛这么早”·    说完,将脑袋靠在何瀚的颈窝,一边磨蹭一边说:“…我还要睡——”·    何瀚迟疑了一下,抬起手不漏声色的把徐湛从怀里拉起来,说道:“我有话跟你说。”
    徐湛身子一僵,抬眼看了何瀚一眼,眼睛一翻,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啦,我知道我不该打人,昨天我哥已经骂了我整晚了——”·    何瀚没有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放在嘴边,就着打火机的火苗猛吸了一口,浅灰色的烟雾笼着着何瀚俊美非凡的侧脸,沉吟着漏出一丝凝重,半响,何瀚说了一句:“…我们结束吧。”
    徐湛一听,整个人都醒了,瞪着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什么意思”·    何瀚又抽了一口,回头看着徐湛说道:“…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感情,我给不了。”
    徐湛盯着何瀚,铁青着脸,有很长时间说不出一句话,过了许久,露出一丝冷笑,扬着嘴角问道:“哼,给不了我,那个下贱胚就可以,是这个意思吗”·    何瀚扫了徐湛一眼,黑沉的眼睛里已升起一丝不悦:“这是你我之间的事,跟希宇没关系。”
    “没关系”徐湛吼起来:“怎么会没关系要不是他出来搅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先是勾引我哥,现在又来勾引你,你们一个一个都疯了吗被一个送外卖的哄的团团转”·    何瀚扭过头,沉着一张俊脸一字一顿的说道:“…他没有勾引任何人——”·    “那我呢”徐湛呛回去:“我又招谁惹谁了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招惹我非要说我是你找了二十年的小结巴死缠烂打揪着我不放现在呢玩腻了,玩够了,跑过来跟我说一句不玩了,就想让我乖乖走人,何瀚我告诉你,办不到”·    何瀚望着他,自知理亏,放低了声音,说道:“我知道是我欠你的,我会弥补——”·    “我不要你弥补”徐湛攥着拳头,两眼发红的怒视着何瀚:“我要你立刻离开那个人,回到我身边——”·    何瀚回望着他,答的不留一丝情面:“我做不到。”
    “你——”徐湛听的一脸愕然,慢慢后退半步,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何瀚听了,一把抓住徐湛的手腕,将他硬生生的扯向自己,眉宇间布满肃杀之气,咬着牙威胁道:“这次就算了,当我欠你的,如果你敢再动他,即使是你…”·    徐湛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何瀚,像一头危险的野兽,冷酷、绝情,满身戾气,像是顷刻间就能取人性命,陌生,骇人,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徐湛望着他,几乎要哭出声来,他颤巍巍的抬起手臂,紧紧搂住何瀚的脖子,一边哭一边把自己往何瀚的怀里送:“…我错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只是在生气,对不对我下次不会了…我跟他道歉,我不敢了…”·    何瀚没有说话,只是把纠缠的徐湛从身上扯下来,拉开车门便要走,徐湛扑过来,从背后把何瀚紧紧搂住,死死抱紧飞快地说:“…不要走,不要走——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我太生气了,才会那样的——我以后不会了,你原谅我——何瀚——何瀚——”·    何瀚却没有片刻的停留,他猛地把徐湛扯开,驱身上车关门,不再看一旁哭泣的徐湛,扭动钥匙绝尘而去,徐湛跪在地上,冲着疾驰的汽车低吼着:“何瀚——你这个王八蛋”·    ·    【第二十二章】·    ·    何瀚没有再出现过,徐湛打了无数通电话,全部转到留言信箱,徐湛不甘心,跑去他公司,住处,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徐湛打算去找徐凯帮忙,一路开到公司,下了车狠狠的将门摔上,刚绕到车后面,就看见有两个人从停车场一角走出来,一男一女,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土了吧唧的衣服,抄着手,一脸谄媚的笑,女的还挺激动,眼中挂着泪花,颤巍巍的走过来,带着哭腔喊了句:“…天泽——”·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徐湛立刻就愣住了,全身僵硬的定在原地,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那两个人,刘丽芳见他一言不发,以为他不记得自己了,匆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小心翼翼的递到徐湛面前,又哭又笑的说:“…天泽,你不记得了我是你妈呀——”·    徐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张照片,看着记忆中的自己跟眼前这两个人搂在一起的合照,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反手将眼前的照片挥开,嫌恶的后退了半步,冷冷的说道:“…拿开”·    刘丽芳愣了一下,弯下腰赶紧把照片捡起来,宝贝似的擦了两下,泪眼婆娑的说道:“…天泽,你真的不记得妈了照片里的你才五岁,我跟你爸带你到镇上的照相馆里拍的,你哭着喊着不愿拍,我为了哄你,还给你买了串糖葫芦——”·    “是。”
徐湛点点头,眯着眼睛盯着刘丽芳:“拍完开着车回家,你俩当晚就把我忘了马路上了,我怎么会不记得,我记得清清楚楚”·    “啊…”刘丽芳破涕为笑,伸着手就要抓徐湛:“你记得老杨——你看,我就说儿子不会忘记咱们,你看,他记得他全记得”·    “别碰我”徐湛朝着刘丽芳用力一推,朝着被他推到地上的女人凶狠的喊道:“…我等了二十年,你们都没有回来找我,怎么,现在知道出现了晚了”·    杨国斌走过来,一把把老婆拉起来,指着徐湛吼道:“小兔崽子,你别没良心我们不是没去找过你,看你在徐家好吃好喝的当少爷,不想你跟着我们受苦才没去认你你看看你现在,要不是当初我跟你妈把你忘在路上,徐家的人弄错了把你张冠李戴,你能有今天”·    “哼…”徐湛发出一声冷笑,斜着眼睛盯着杨国斌说道:“那我还要谢谢你喽谢谢你撞死了人,把我丢在路边,谢谢你眼睁睁看着我被人带走,时时刻刻活的提心吊胆,战战兢兢,谢谢你一直没来认我,让我顶着别人的身份生活,谢谢你让我留在陌生人的家里,周围没有一个亲人,寄人篱下的活到现在”·    “别他妈扯这些没用的”杨国斌吼起来,略显烦躁的说道:“你现在是徐家的少爷,日子比我们好过的多,要是没我们,你能享受这些荣华富贵赶紧拿个十万八万的给我们,也让爹妈沾点光——”·    “哼,我说呢。”
徐湛笑起来,一脸的鄙夷:“突然间冒出来,无非是想要钱,还他妈哭着喊着要认我,我呸”·    杨国斌说道:“你是好了,那正主我们还替你养着呢二十几年吃我们喝我们的,不都是钱啊”·    徐湛一听,脸立刻就白了,问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杨国斌笑起来,一脸戾气:“…我撞死了他爹,孩子又没死,我们怕他把事情说出去,一直带在身边,本以为他生个病能烧死,没想到这兔崽子命这么硬,怎么打都不死——”·    徐湛的手已经抖了起来,他直勾勾的盯着男人,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慌张:“你是说,那孩子没死,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就在这里”·    “你放心——”杨国斌笑道:“他爹死了他就一直在发烧,我们不给他治,等他醒了,脑子已经烧坏了,以前的事全忘了,脸上还长了个红斑——”·    “慢着…”徐湛脑子里飞快闪过希宇的脸,狐疑着问道:“…那个孩子,是不是跟我年纪差不多,右脸上有块红斑,是送外卖的”·    “咦”杨国斌愣了,问道:“…你见过了”·    “何止见过”徐湛吼起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他都已经去找徐凯了现在又去勾搭何瀚,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可能…”刘丽芳说道:“他真的失忆了,只记得自己叫希宇,连他爹妈叫什么,从哪来,全都不记得,怎么可能去找徐家的人”·    “我不管”徐湛吼道:“这事是你们惹的,你们必须负责要是被徐家人知道了,当年是被掉了包,咱们一个也跑不了,全他妈完蛋”·    “哎呀…”刘丽芳也着急了,拉着丈夫的衣服喊道:“这可怎么办啊,老杨,你要想个办法啊——”·    “放心。”
杨国斌倒是不慌,嘴角勾起一抹杀气腾腾的冷笑:“那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坏不了事,大不了麻皮口袋一装,丢到河里,神不知鬼不觉·”·    “哎,上回咱们走的匆忙,也不知希宇那臭小子跑哪去了——”·    刘丽芳话没说完,徐湛接口道:“XX西餐厅,他现在在那里做事,我警告你们,要做就利索点,何瀚可不是吃素的。”
    “放心·”杨国斌笑道:“你安心做你的阔少爷,等我们帮你除了后患,可别忘了给爹妈分点好处·”·    徐湛扫了杨国斌一眼,脸上闪过一个嫌恶的神情:“…先把事做了再说,一个子也少不了你。”
    说完,不再看那两人一眼,匆忙的离开了停车场··    ·    【第二十三章】·    ·    在何瀚的监督下,希宇向领班请了一天假,去何瀚推荐的医院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到了医院,医生仔细的询问了希宇过去的病情,大概了解后,便开出了一系列的检查,估计要在医院耗一天,何瀚的手机一直响,希宇便催促他先回公司,晚些再来接他,何瀚虽有些不放心,但迫于今天有个非常重要的签字仪式,必须他本人亲自出席,无奈之下,只好同意,希宇换好衣服,站在病房门口,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的挂在他消瘦的身体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小了一号,脸又瘦又尖,瞪着黑漆漆的大眼睛,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头发绒绒的,泛着营养不良的光泽,朝何瀚挥挥手,看起来好乖巧的样子,何瀚盯着他,许久都不曾说话,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响了,眉头一拧,一狠心,掉头便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沉吟了几秒,突然转过身来,急切的,飞快的想希宇走去,然后,从背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扭了过来,另只手捧起他的下巴,低头就是一吻,希宇倒抽了一口气,踮着脚尖还未反应,何瀚却已将他松开,垂着眼睛凝视了半响,笑了笑,离开了,周围的小护士们都在满脸含笑,希宇盯着何瀚远去的背影,脸上布满了绯色。
··    何瀚回到公司,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期间打了几通医院的电话,得知希宇正在病房里等待检查,状况很好,这才放下心来,到了傍晚,将大大小小的事情处理完,何瀚便驱车去了医院,关上车门走上三楼,脚步都不觉的轻快起来,沿着悠长的走廊快步向前,静谧的长廊回荡着男人急切的脚步声,大同小异的病房门一闪而过,就在即将走到希宇那间的时候,何瀚突然停住了。
    跟希宇相邻的那间病房,像是有人在唱着歌,声音不大,但由于医院极静,何瀚还是听的十分真切,他慢悠悠的转过身子,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那段有些熟悉的歌谣。
    “天黑黑要落雨·    天黑黑乌云堆·    天黑黑迟迟归·    天黑黑等着谁·    ·…”·    一听清楚歌词,何瀚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似的,整个人僵住了,心脏闪过一阵惊悸的抽痛,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飞快的冲进房间,脸上骇人的表情把一屋子的人都吓愣了,一双黑沉的眼眸扫过众人,像个疯子似的问道:“…是谁谁在唱歌”·    大家都噤若寒蝉,病房里一时安静极了,一个男人颤巍巍的站起来,举起手机胆战心惊的递到何瀚面前,说道:“…是我,我录的。”
    何瀚回过头,一把夺过男人的手机,何瀚一眼就认出,那小小的屏幕里,正在唱歌的人,是病房里的希宇··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病房的飘窗上,蜷曲着身子,抱着双腿,脑袋斜靠着玻璃窗,略长的刘海下,一双湿漉漉的黑眸有些涣散的盯着窗外的某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嘴巴里轻轻的哼唱着,那首在何瀚的记忆力重复了无数遍的儿歌。
    “阿仔莫着急·    我唱曲子给你听·    甜甜好梦不会醒·    伴你到天明·    ·…”·    即使拍的不是特别的清楚,即使那样随意的靠在窗台上,青年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仍是美的那样惊艳,那样夺目,从眉眼唇角到鼻尖下颚,每一寸都是那样完美,一颦一笑都能夺人心魄,却透着深深的落寞,脸上仍旧是怯懦又自卑的神情,他那副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在何瀚眼里,一颗钢铁之心抖的都要碎成沫了。
    下一秒,何瀚丢掉手机,发疯似的冲出病房,一把推开希宇的房门,那满脸的激动、兴奋、狂喜、希冀在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后瞬间凝固在何瀚的俊脸上,他愣了不到半秒,立刻转过身一边跑一边吼着:“…医生医生”·    他一边跑一边喊,见人就抓住问道:“…人呢那病房里的人到哪去了”·    值班医生跑过来,看到何瀚那副失魂落魄几近癫狂的样子,拦住他,一脸疑惑的问道:“…何先生,出什么事了”·    何瀚一把揪起医生的领子,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问道:“…人呢我交给你的人呢”·    “哎,刚才还在呢护士,这病房里的人呢——”·    小护士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瞅了一眼空无一人的病房,结结巴巴的说:“好,好像有两个人,说是他的亲戚——”·    何瀚一听,一把把医生推到地上,转身便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凯的电话:“…是我,希宇在L城有什么亲戚没有”·    徐凯听得一头雾水:“亲戚没有吧,我以前问过他,除了收养他的叔叔阿姨,他在L城没有任何亲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晚些打给你。”
    何瀚挂上电话,掏出钥匙开门上车,他哆哆嗦嗦的,几次都无法将钥匙插进钥匙孔,好不容易发动了,他调出城郊市场的地图,踩着油门一路疾驰,眼睛里完全看不到路标、路牌、指示灯,不停的挂档、加速、超车,车子开的歪七扭八,握着方向盘的手泛着惨白不停发抖,何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不停的重复着三个字——·    小结巴…·    小结巴…·    小结巴…·    好不容易开到小吃店门口,何瀚推门下车,却看见那扇陈旧的木门仍是紧闭上锁,门上贴着泛黄的空店待转的字样,何瀚的心倏然一沉,他猛地把门踹开,撩开帘子冲到后院,那狭小的院落不过寥寥数间,一眼便知闲置已久,了无生气,推开那间狭窄的储藏室,这个小的连转身都困难的房间里,曾经住着那个胆怯又害羞的青年,斑驳的四壁将他困阻于此,破败的窗棱和单薄的床榻都在倾诉着那个瘦弱无助的青年遭受的凌虐和欺辱,床头的纸箱上还放着几粒来不及吃掉的药丸,何瀚的脑子里一浮现希宇发着高烧瑟缩在这件冰窖一般的房间里,一个人,颤颤巍巍的吃着那几粒药的情景,就觉得满腔热血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叫嚣,下一秒就要喷薄出来了。
    何瀚杀气腾腾的从小吃店出来,迎面撞上听到动静赶过来的马文俊,一看到何瀚那一身的肃杀之气,马文俊说道:“…是你”·    何瀚一把揪住马文俊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问道:“…见过希宇没有”·    马文俊看了一眼何瀚,狐疑的问道:“他上次回来拿支票的时候,不是告诉我,在西餐厅上班吗怎么,你不知道”·    “支票”何瀚瞪着他:“什么支票”·    “就上回,你在夜总会给他的那张支票啊,他一直没有动,怕被他叔叔阿姨抢了去,一直放我这,前些日子说要还给你,才从我这拿了回去,没给你吗”·    何瀚横了马文俊一眼,说道:“给了。”
    说完,又凶巴巴的问道:“我问你,希宇的叔叔阿姨在哪”·    马文俊说道:“我哪知道跑了大半个月了欠了一屁股债,多得是人找他们,怎么,也欠你钱啊”·    何瀚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他们回来了,把希宇带走了。”
·    “什么”马文俊喊起来:“…那完了,希宇落他们手里,没好了。”
    何瀚一听,顿时觉得太阳穴一抽,筋一跳一跳的,像是要炸了:“什么意思”·    马文俊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起话来:“…我就没见过像希宇那样的人,对谁都那么好,掏心掏肺的,那两个老混蛋那样对他,他都毫无怨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成天就知道干活,晚上还去打零工,就想把脸上的印子去了——”·    “他搬过来也就小半年的样子,跟着那两个老东西东奔西跑风餐露宿的,没过一天好日子,可是,他一点都不埋怨,心眼好的让人心疼,整个市场没一个人不喜欢他,就那两个老混蛋,猪狗不如,成天欺负他虐待他,还对他动手动脚,好几次被我撞见——”·    “希宇的手机是你给的吧你可害死他了,他把你那个破手机当宝一样,没事就拿出来看,寸步不离的守着,生怕错过你的电话,那杨国斌要抢他的,把他打成那样,他都抱在怀里不撒手,有一回他打工回来,摔得一身的泥,整个人跟掉了魂儿似的,他说他看见你了,也不知道看见什么了,弄成那样——”·    何瀚松开手,后退了半步,一个踉跄撞在墙上,愣了几秒,慢慢滑落在地上,蹲在那,有些发怔的看着地面。
    马文俊看着他那副样子,有些忐忑的走过去,挨着他蹲下来,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怎么了”·    何瀚没有接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地面,神情涣散,一张俊脸木木的,有些呆滞。
    过了许久,何瀚站起来,僵着身子便往外走,脸上是那种即绝望又悲戚的神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把心挖走了,只剩下一具破败的躯壳,行尸走肉一般机械着向前。
    原来,他的小结巴不是爽约,而是被坏人抓去,生病了,失去了记忆,即使不记得过去的种种,仍是凭着内心的执念和羁绊认出了自己,而自己,这个茫然无知糊涂迟钝的混蛋,竟把他当成了耍手段使计谋的小人,伤害他、侮辱他、欺负他、咒骂他,蹂躏他的身体践踏他的自尊,让他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受尽折磨…·    那样漂亮的小结巴,失去了容貌,失去了自信,二十多年活的暗无天日,他的纯真、善良、温柔、隐忍被残酷的碾磨成懦弱和自卑,而自己,却因为他脸上的红印而没有将他认出,一味的将他当成泄欲的工具,让他受尽了屈辱…·    小结巴…·    他想念了二十年,苦苦寻觅的人,原来就一直呆在他的身边,那样的谦卑,那样的柔弱,敞开怀抱任由他予取予求,毫无怨言的承受他所有的蛮横和暴戾,何瀚你这个混蛋,除了他,这世上,还有谁会如此的单纯善良,像个傻瓜一样奉献自己,心甘情愿的被你夺去所有啊…·    为什么没有认出他…·    为什么…·    在没有他的二十年里,那颗在时间长河里冰封已久的心变得如此麻木和迟钝,温情和柔软被当成无用的垃圾被摒弃,所有的宽容和温暖都被当做别有用心的手段和心机,以至于错过了真正的美好,何瀚,你这个混蛋,你真的无可救药…·    一想到希宇遭受的种种,何瀚的心就觉得痛不欲生,那种无法名状的剧烈悲切,几乎要将他的血肉之躯碾碎,何瀚瘫软着跪在地上,捣着痛到麻痹的胸口,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悲鸣,滚烫的热泪从这个有着强硬手腕几乎只手遮天的男人眼里汹涌流出,轻轻的,滴落在泥泞的地面。
    “希宇…希宇啊…”·    天色将晚,暮色沉沉的夜空,看不到一颗星辰,冬夜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盘旋在耳边的风声,伴着何瀚悲恸的低语,像一首哀伤的悲歌,男人抽泣的背影,隐没在朦胧的夜色里,看起来绝望又悲凉,天幕间最后一丝光亮被浓重的夜色吞没,黑暗降临,天,就要黑了。
    ·    【第二十四章】·    ·    废弃的旧货仓,点着一堆明火,燃烧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响声,跳动的火苗背后,隐着何瀚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背后是浓稠的黑暗,从破旧的窗户里涌进来肆虐的寒风,在男人的背后盘旋呼啸,像无头的冤魂,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哀嚎。
    推开布满铁锈的大门,一个打手装扮的男人跑进来,附身在何瀚耳边说了几句,何瀚眉头紧缩,沉沉的说了句:“…带进来·”·    话音刚落,杨国斌和刘丽芳被蒙着眼睛推了进来,手脚被绑着,踉踉跄跄的蹒跚着往前走,好不容易走到何瀚面前,被人从背后踹着跪在地上,何瀚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人,说道:“…吊起来。”
    一旁候命的打手抽过铁链将二人吊起,扯下脸上的黑布,两人瑟缩着睁了睁眼睛,一脸疑惑的瞪着眼前的男人,何瀚站起来,抽过一旁的匕首,几步走到杨国斌面前,一把插进他的下口体,杨国斌发出凄厉的惨叫,血液从下身渗透出来,沿着裤缝低落到地上,何瀚拔出匕首,在杨国斌的身上擦了擦,问道:“…希宇呢你把他藏到哪去了”·    杨国斌听到希宇的名字,突然狰狞着笑起来,整张脸扭曲着,像一张可怖的梦魇:“…希宇啊哈哈我把他杀了,剁碎了装进垃圾袋里,扔到海里喂鱼去了”··    何瀚一听,黑眸泛起一阵杀气,一把抓住杨国斌的下巴,抬手就把匕首插进了他的眼窝,绞着刀柄在里面拧着,发着狠一字一顿的说:“…我再问一遍:希宇在哪”·    “啊啊——”杨国斌叫的无比凄惨,浓稠的血迹从眼窝里喷出来,将他那张扭曲的脸涂抹的面目可憎,吊在一旁的刘丽芳早已吓得尿湿了裤子,她颤抖着看向何瀚,语无伦次的说道:“…没死没死,我们看他脸上的红印没了,变得那么漂亮,就把他卖给了跑船的蛇头,真的真的,没有骗你——”·    何瀚听了,拔出匕首,向后抛给手下,交代了句:“…把筋挑了,放放血,等我回来,慢慢算。”
    说完,带着人出门上车,一路杀到码头,找到蛇头的窝,手下把门踹了,一屋子乌烟瘴气,几个水手围着张桌子玩麻将,一看到杀气腾腾的何瀚,为首的光头问道:“…什么人”·    何瀚抽了把枪,抵着光头的脑袋说道:“…何瀚,找个人。”
    光头不是没听说过何瀚的名字,知道他心狠手辣,立刻识趣的指了指身后,何瀚几步走过去,一堆绑了手脚的男孩横七竖八的躺着,扫了一眼,根本没有希宇,何瀚转身走过来,把枪管插进光头的嘴里,掏出手机,找到希宇的照片问道:“…这个人,哪去了”·    光头一看,立刻头摇的跟捣蒜似的,何瀚把枪抽出来,说道:“…说”·    “这崽子太漂亮,一收进来就被挑走了,买家是个开窑子的,就在L城,姓乔。”
    何瀚一愣,问道:“乔三”·    “对对,就是他·”·    何瀚一听,转身便走,带着人一路又杀回L城,到了乔家的别院,手下拿着枪把守门的人先给制下,何瀚带着人穿过几回的院子,上了雕龙画凤的门楼,几个脑满肠肥的食客正搂着一水的男孩痴缠着调笑,何瀚心下一紧,走到中堂那间把门踹了,房间里点着香,袅袅青烟透着甜腻的香味,扑面而来的迷乱气息,乔三穿着长衫,正端着紫砂壶品茗,一见杀气腾腾的何瀚,未语先笑,说道:“…收了人就知道不是俗物,还想着是谁家的情儿落了难,原来是何老板的宝贝,怪不得…”·    何瀚扫了乔三一眼,不露声色的说道:“…三爷,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您多少钱买的,我赔您十倍。”
    乔三莞尔一笑,放下茶壶,慢悠悠的说道:“我乔三向来有成人之美,许多年前也有人像你这样跑过来跟我要人,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倒跟你有几分相似,是你的你带走便是,我不过凑个热闹。”
    何瀚一听,勾起嘴角,拱了拱手说道:“…不愧是三爷,好气度,我手里那条水路,三爷要是不嫌弃,明天我就过到三爷名下·”·    乔三听了,不觉笑起来:“…那我岂不是赚了”·    何瀚看了乔三一眼,说道:“…是我赚了。”
    乔三当下边心知肚明:“那娃儿受了惊,你好好哄哄,来,带何老板领人去·”·    何瀚冲乔三点点头,随着乔家的人去了后院,推开偏厅的房门,何瀚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屏息凝气,捕捉到从一旁的角落里传来的压抑的抽泣声,何瀚走到檀木躺椅一侧,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椅背后面,身子缩的小小的,不停的发着抖,何瀚的手刚碰到他的背,希宇就挣扎的喊起来,一边喊一边往角落里钻,带着哭腔胡乱的喊着:“…不要不要——别碰我——”·    何瀚蹲下来,拉着他往怀里带,又心痛又怜惜,生怕伤着他:“…是我是我,别怕,没事了。”
    希宇听到何瀚的声音,身子一僵,慢慢回过头来,头发乱糟糟的,脏兮兮的小脸挂着破碎的泪痕,半张着嘴,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何瀚,喉结飞快的浮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湿漉漉的眼眸噙着蒙蒙的水气,即委屈又悲切的凝视着眼前的何瀚。
    何瀚搂着他,被他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弄得心都要碎了,抬手捧着希宇的脸,小心翼翼极近珍惜的说道:“…我来,带你回家·”·    听到何瀚的话,希宇怔怔的愣了几秒,眼中闪过不解、质疑、茫然、困惑,然后,再接触到何瀚坚定深情的视线后,突然所有的情绪都再也绷不住了,猛地扑向男人的怀抱,就在那一瞬间,彻彻底底的,嚎啕大哭,所有的恐惧、屈辱,遭受的凌虐、欺压,都在何瀚的怀抱里尽情的释放,他终于等到了那个他想念了二十年的人,终于,可以跟他回家了。
    ·    【第二十五章】·    ·    希宇搂着何瀚的脖子,哭的歇斯底里,何瀚将他紧紧拥在怀里,轻拍着他颤抖的脊背帮他顺气,直到所有的情绪得到宣泄,希宇哭的精疲力尽,浑身瘫软,何瀚脱下呢绒大衣罩在希宇身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打横了抱起,希宇缩在何瀚的怀抱里,像个熟睡中的婴儿,何瀚抱着希宇,一路穿过别院、门楼,走到门前驱身上车,一群人浩浩荡荡,转眼间消失着夜色之中。
    希宇靠在何瀚的怀里,车子轻微的颠簸伴着男人有力的心跳,浓浓的倦意席卷了希宇的意识,他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在何瀚的肩头沉沉睡去,车子很快便到了住处,何瀚轻手轻脚的把人抱上楼,穿过玄关门廊抱进卧室,掀开被子放到床上,希宇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何瀚拉过被子将人盖好,转身去洗漱间打了盆水,绞着毛巾坐到床头,小心翼翼的帮希宇擦了擦脸,将他脸上的污迹、泪痕轻轻擦掉,抽过他纤细的手腕细细擦拭每一根手指,一看到他手腕上被麻绳捆绑的勒痕,何瀚的太阳穴就一抽一抽的疼,攥着毛巾的手指微微泛白,几乎要把它捏碎,将希宇的手脚一并擦个干净,何瀚把水倒了,去衣柜里找了件宽大的T恤,托着希宇的后腰把他那身脏兮兮的衣服换掉,自己也去换了身舒服的衣服,掀开被子钻进去,侧身将青年消瘦的身体轻轻揽到身前,支着身子拨弄他额前的碎发,看着他呼着清浅的鼻息,睡得像个孩子,长长的眼线下,浓密的睫毛像两只收拢的黑色翅膀,白皙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几近透明的肌肤隐约看得见细细的血管和绒绒的汗毛,肉肉的嘴巴无意识的嘟着,像两片殷红的樱桃果肉,丰润幼嫩,泛着柔韧细腻的光泽,引得何瀚根本把持不住,沉下身子搂着希宇的后腰,轻轻的吻上那泛着绯色的双唇。
    一贴上希宇的嘴巴,那馥郁的甜香便勾的何瀚难以自持,他必须依靠强大的自制力安耐住蓬勃的欲望,拿捏着力道浅尝辄止,生怕惊扰了希宇的熟睡,一遍又一遍用嘴唇厮磨那红颜的唇瓣,何瀚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压抑着将身子后撤半寸,希宇却伸出手搂住他的后背,在他的怀抱里寻找舒服的位置,何瀚的心被他无意识的举动扯得微微发疼,慢慢将下巴搁在青年的头顶,嘴里发出宠溺的叹息,搂着他相拥而眠。
    希宇在温暖的怀抱里睡了个饱,抖着薄薄的眼皮辗转醒来,抬起眼睛一接触到何瀚熟睡的俊脸,立刻倒抽了口凉气,僵着身子不敢动弹,男人垂着凌乱的发丝,两条浓浓的眉毛下,勾着狭长的眼线,英挺的鼻梁下,两片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熟睡中的男人少了平时的桀骜不驯,俊美中透着一丝无害,希宇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屏息凝气的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直到何瀚渐渐转醒,抬眼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希宇,立刻露出一丝微笑,嗓音有些沙哑的问道:“…醒了怎么不叫醒我”·    希宇望着男人好看到极致的笑颜,眨着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何瀚看着他那副懵懂的样子,勾着他的下巴印下一吻,揉了揉希宇绒绒的头发,轻声问道:“饿不饿想不想喝水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希宇显得有些无措,他咬着嘴唇看着何瀚,轻轻的摇了摇头。
    何瀚望着他,眼神温柔的像要滴出水来,勾着食指抚弄着希宇的脸颊,试探着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希宇一头雾水,他怔怔的望着何瀚,不知该如何回答,何瀚凝视着希宇,平静隐忍的外表下,涌动着难以自持的悸动,心中像是杂糅了万千情绪,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知道希宇还未恢复记忆,又刚刚从那帮混蛋那解救出来,何瀚不想给他压力,更不想吓着他,权衡再三,何瀚轻声说道:“…你不是,很想找到你的亲人吗我帮你找到了。”
    希宇一听,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真的在哪”·    何瀚努力平复着情绪,试图寻找最温和的字眼,他从没有如此纠结过,生怕一不小心,就让眼前的青年伤心欲绝:“你姓姜,爸爸是个有才华的流浪歌手,妈妈是徐家的千金,为了跟你爸爸在一起离家出走,在生下你不久就病逝了,你跟着爸爸四处流浪,在西岭的后山遇到了我,我那时是何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成天狂躁愤恨郁郁寡欢,和你在一起是我唯一的快乐,因为你口吃,我一直叫你小结巴,我们约好在第一场雪后的山岭见面,我早早去等你,你却没有赴约,我不记得你的名字,凭着一条项链一首歌谣,我找了你整整二十年,直到前几天,我在医院听到你唱歌的视频,才知道我找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就在我身边,才知道你爸爸为了躲避徐家的追踪遭遇了车祸,而撞人的那两个混蛋,就是为了不让你说出真相把你扣在身边的,你所谓的叔叔阿姨,他们阴差阳错,让徐家的人带走了自己的儿子,而你被吓得高烧不退烧坏了脑子,忘记了以前的所有,脸上还长了那个红印,那个假冒的孩子变成了徐家的少爷,就是上次在餐厅里见过的那个徐湛。”
    希宇一动不动的听着,连眼睛都几乎忘了眨,脸上木木的,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直到何瀚讲完了,仍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木讷的重复着何瀚的话,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我姓姜——,妈妈病逝了——,爸爸除了车祸不在了——,是叔叔阿姨撞了我爸爸——”·    看着希宇这个样子,何瀚的心像是被人插了把刀,生生的剜出胸膛,他一把把希宇搂紧怀里,发着狠说道:“…那些亏欠过你的人,我已经让他们血债血偿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一定把他们碎尸万段”·    希宇被动的被何瀚抱着,脑袋无力的垂靠在何瀚的肩头,眼睛像一个开关,泪水不受控制一般,源源不绝的从眼睛流出来:“怎么办我都不记得了…他们的样子,声音,名字,统统不记得了…他们会不会怪我真是糟糕…我好笨…好没用…爸爸妈妈该伤心了…”·    何瀚直起身子,捧着希宇了无生气的脸,心疼的整个人都在抖:“…会想起来的我们去看医生看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想起来好不好我保证——”·    希宇还在不停的喃喃自语,眼泪却怎么擦也流不完:“…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呢长成什么样子好想知道啊…”·    何瀚听了,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徐家徐家一定有照片我去拿还有,你的项链我一起给你拿回来”·    “项链…”希宇说道:“我的项链…”·    “你记得吗”何瀚的心头闪过一丝欣喜:“记得项链的事”·    “我在那位徐先生那里见到过…”希宇小声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它好像是我丢的…可是,他不肯还给我…”·    何瀚握住希宇的手,沉着脸色说道:“…我去替你拿回来。”
    说完,又想到什么,试探的问道:“…身份呢要不要,也一起拿回来”··    希宇不明白:“…什么意思”·    何瀚望着他,问道:“…你想不想,做回徐家的少爷毕竟,他们才是你真正的亲人”·    希宇听了,垂下眼睛,沉默了许久,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不如就继续将错就错吧·我至亲的人已经不在了,记忆又没有恢复,不如就这样,各归各位吧,能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已经很满足了。”
    听完希宇的话,何瀚既像是如释重负,又觉得感慨万千,这才是他的小结巴,如此宅心仁厚,善良宽容的让人敬佩又心疼:“你还有我,我会做你的亲人,照顾你,保护你。”
    希宇抬起眼睛,望着眼前的何瀚,睫毛还凝着薄薄的水气,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谢谢你,虽然我不记得了,但还是很感激——”·    “慢着。”
何瀚打断他:“找你,等你,帮你都是我自愿的,撇开小结巴曾经跟我的情分不说,光是你我之间的这些,就已经扯不清了,你现在话说的这么生分,是想跟我撇清关系吗”·    一听何瀚这么说,希宇又不说话了。
    何瀚望着他,脸色有一丝凝重:“…还是不明白好,我把话说清楚·我想要你,上瘾发疯一样的想,即使不知道你是小结巴,也一样放不开了,任何人都不能代替,怎样都不行,就只能是你,抱着你我就安心,找不到就像丢了命一样,就是喜欢,就是爱不够,恨不得揣在兜里,走到哪都带着,又想把你咬碎了吞进肚子,实在是舍不得,知道你是小结巴,那就更不行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咱俩都要绑在一起,上天入地都分不开,你跟着我,要星星我给你摘,要月亮我给你取,舍去身家性命一定保你周全,我什么都不求,只要你安心的待在我身边,半夜醒了,伸手就能碰着。”
·    何瀚的话,说的很慢,却掷地有声,听在希宇的心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斤的重量,他不懂,这样的一个男人,为何对自己执念至此,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带着偏执的深情,让希宇震惊的有些后怕。
    见希宇还是不说话,何瀚真的快要急疯了,他拧着眉毛,焦虑又忐忑的看着希宇:“…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    希宇回望着他,小心翼翼的说出自己的顾虑:“…可是,徐先生——”·    “没有徐先生”何瀚飞快的接口:“我只是错把他认成了你,现在事情搞清楚了,等我把项链拿回来,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心里只有你,明白吗只有你一个人,不可能再容的下第二个了”·    “可是…”希宇还是有些不确定:“…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何瀚搂着他:“你什么都不用做,全部交给我就好。”
    “可是…”·    希宇一说可是,何瀚额头上的青筋就要跳起来:“…宝贝,别再可是了——”·    “可是…唔…嗯…啊啊…”·    ·    【第二十六章】·    ·    徐氏企业的办公大楼,顶层是一个露天的花园,何瀚站在透明的玻璃栏杆旁,沉吟着眺望远方,难得的冬日暖阳,脚下是未融的积雪,冷风吹起他风衣的下摆,让他英挺的背影透着几分萧瑟,徐湛推开安全门,在接触到何瀚伟岸的背影后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户外寒冷的气温让他缩了缩脖子,故意慢吞吞的走到何瀚身前,背靠着栏杆挑着眼角说道:“…想起来找我了”·    何瀚回过头,吹着眼睛慢条斯理的打量着徐湛,眼睛扫过他脖子上那条月长石的项链,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沉声说道:“…杨国斌刘丽芳,这两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徐湛一听,撑着玻璃的身子几乎要跌落到递上,双手死死扣住栏杆,努力平复着内心骤然袭来的惶恐,压着颤抖的嗓子掩饰的问道:“…什么意思”·    将徐湛的反应尽收眼底,何瀚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照片,推到徐湛眼前,说到:“…想起来没”·    徐湛别过头,内心的慌乱入万蚁钻心,他飞快的思索着应策,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这两个人。”
    何瀚听了徐湛的回答,反手将照片放回口袋,一边动作,一遍云淡风轻的说:“…不认识也好,至少我把他们剁碎了喂狗,他们的儿子不至于太难过。”
    徐湛抬起头,惊恐万分的瞪着何瀚,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张着嘴巴颤颤巍巍的吐出几个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何瀚看了徐湛一眼,慢悠悠的沉下身子,抬手拨了两下徐湛的衣领,低沉的嗓子听不出情绪:“…你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
    说着,一把撤下徐湛脖子上的项链,收拢在手心细细端详,盯着那幽蓝的吊坠一言不发··    徐湛被何瀚的动作吓坏了,他下意识的摸着胸口,颤着嗓子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瀚把项链放进口袋,抬眼看着眼前一脸惧怕的徐湛,笑了笑,说到:“…项链我拿回去,因为那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至于徐家少爷的身份,你大可安心的当下去,没人跟你抢。”
    见徐湛一脸疑惑着不接话,何瀚又说到:“不过,你最好明白一点,不要做任何无畏的挣扎,若是伤到希字半分,我会将你碎尸万段·”·    说完,何瀚不再看徐湛一眼,纷飞的衣摆凛冽绝然,转身便向门口走去,徐湛愣了几秒,突然跑过来从背后搂住何瀚,带着哭腔喊到:“…我真的不知情,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何瀚立刻将他挣脱,一个反手将徐湛狠狠推到地上,脸上闪过厌恶的神情,不愿意浪费一秒的时间绝情的说到:“…我警告你,别耍花样,从始至终我对你都没有半点兴趣,只不过在找小结巴,被你的项链迷惑,我现在找到了,更不可能跟你纠缠,你最好安分一点,不要惹我。”
    何瀚的话不带一丝温度,听得徐湛浑身发抖,他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低泣着问道:“…他有什么好他都不记得你--”·    何瀚听了,根本懒得解释,不想再跟徐湛废话,一刻都不愿停留,他转身拉开安全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徐湛跌坐在冷清的天台,狭长的丹凤眼,燃烧着愤恨的怒火。
    何瀚端着项链,马不停蹄的开车回家,一进玄关,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边脱鞋子边喊了句:“…希宇”·    希宇停留,举着锅铲从厨房跑出来,身上穿着何瀚大大的T恤,腰上系着围裙,一看到从门外走进了的何瀚,立刻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在烧菜,很快--”·    何瀚盯着他松垮垮的衣摆下,两条白生生的大腿,跟在青年的身后进了厨房,从背后贴紧希宇的脊背,抬手从口袋里掏出项链,解开搭扣戴在了青年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从颈脖处传过来,希宇立刻传来一阵惊呼,他低下头看着胸前的吊坠,转过身又惊又喜的嚷着:“…我的项链你拿回来了”·    何瀚望着他脸上既诧异又感动的小表情,心疼又宠溺的将他搂进怀里,沿着他柔软的鬓角细密的亲吻,吸纳着他颈脖处淡淡的奶香:“…洗澡了用的什么这么香”·    希宇还沉浸在找回项链的狂喜之中,被动的被男人紧紧搂着,喃喃的回答道:“就,普通的,肥皂…”·    何瀚啃咬这希宇的颈窝,手忍不住从衣服下摆探进去,滑腻的皮肤温润如玉,一摸上去就觉得整个人都要陷进这柔软里,希宇的脖子被他吮吸出红色的淤痕,男人的舌头邪恶的扫过他的颈脖处的静脉,希宇立刻瘫软在何瀚的怀抱里发出细碎的嘤咛。
·    何瀚勾着希宇的腰身,另只手抚上他浑圆的臀瓣用力掐弄,男人将嘴巴凑到希宇的耳廓,一边耳鬓厮磨一边坏心的说着:“…你的菜,糊了--”·    “啊…”希宇发出一阵惊呼,下一秒,何瀚将手绕到前面扭着开关熄火,抽掉希宇手中的锅铲将人打横抱起,希宇腾空靠在何瀚怀里,轻飘飘的身子像一片羽毛,何瀚大踏步走进卧室,压着希宇的身子一同栽在床上,抬起头盯着希宇满脸的红潮,视线胶着彼此凝视,抖动的双眸暗含着无限情愫,希宇被何瀚盯的又羞又窘,垂下眼睛嗫嚅着问道:“…先生,不吃饭吗”·    何瀚直起身子,一把扯开领带,盯着身下那宽松的布料下勾勒出的曼妙曲线,一边解着扣子一边说道:“…先吃你吧。”
    说着,三两下将自己褪个精光,俯下身子,由上至下将那件罩在青年消瘦的身体上碍事的T恤一点点卷起,看着那白皙的皮肤泛着牛奶的光泽,一点一点暴露在男人的视线里,希宇只穿了条内裤,蜷曲着身子躺在何瀚的身下,窄窄的腰线,消瘦的脊背,梭形的肚脐像一个撩人的漩涡,紧身内裤包裹着浑圆的臀部,两腿间鼓着延绵的山包,青年袖长的手指颤抖着挡在那里,整个人因为害羞而泛着淡淡的潮红,何瀚居高临下的审视着青年的身体,看着他弓着身子,柔软的发丝凌乱的遮挡着他羞怯的小脸,缩着肩膀啃咬这自己的食指,肩膀微微的发着抖,何瀚沉下身子,亲吻着希宇的耳廓,脖子,肩头,脊背,细密的亲吻沿着腰线,大腿,脚踝,脚趾,每吻一个地方,希宇就彻底不住的抖一下,那颤抖看在何瀚的眼里,既青涩又有趣,让他忍不住逗弄着青年的敏感,玩味着他身体每一寸的反应。
    直到将希宇全身亲了个遍,何瀚勾过希宇的脖子,盯着他脸上那副慌乱又沉迷的神情,含着笑吻上他温热的双唇,男人的嘴角带着灼人的温度,一贴上希宇的嘴唇,他就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溺水似的勾着何瀚的脖子,仰着头回应着男人的亲吻,何瀚的嘴巴碾着希宇柔嫩的唇瓣,将长舌伸进他嘴巴里勾着那闪躲的舌尖嬉戏纠缠,手沿着青年脊背的曲线一路向下,沿着内裤边缘探进去,用力揉搓那浑圆的臀瓣,希宇的身体跟何瀚贴的密不透风,感受着男人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滚烫的体温和躁动,何瀚勾着手指将希宇的小内裤从身上扯下,分开希宇的双腿将身体挤进他两腿之间,用自己的xìng.器碾磨着他微微bó起的脆弱,手指沿着臀部的曲线滑进狭窄的股缝,指尖没进温热的股眼,一接触那细腻的肉壁,希宇的身体立刻不安的躁动起来。
    “嗯…嗯…”·    何瀚勾着希宇的脖子,一边啃咬这他的嘴唇,一边哑着嗓子断断续续的问道:“…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    身后股眼里的手指还在不停的钻弄,身前的xìng.器又被男人抓在手里揉搓,希宇的双手抠着何瀚的肩膀,嘴巴里喊出破碎的话语:“…啊啊,不要--”·    何瀚弓着腰将嘴巴移到希宇的胸前,含住那颤栗的乳尖用牙齿细细碾磨,所有的敏感点都在男人掌控折磨,快感伴着疼痛堆积在神经线上,难以抑制的狂潮眼看就要将青年的身体炸裂,希宇仓皇无措的抓住何瀚的双臂,哭喊着发出混乱的呻吟:“…啊啊,好难受,不要再…啊啊…”·    何瀚感受到希宇xìng.器的勃动,他坏心的用手指堵住肉眼,将xìng.器紧紧握在手里不肯让青年释放,所有的快感一触即发,得不到纾解的希宇掐着何瀚的双臂委屈的央求:“…不要,不要--”··    何瀚将青年的恳求尽收眼底,他一边抓着希宇的xìng.器不让他释放,一边残忍的用手指在甬道里抽动碾磨,他亲吻着希宇颤抖的嘴唇,勾着笑慢悠悠的说道:“…喜欢我吗喜不喜欢”·    希宇胡乱的点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喜欢喜欢,先生,求你了--”·    何瀚满意的听到心仪的回答,但仍可恶的追问道:“…说清楚,谁喜欢谁”·    希宇张开迷离的双眼,盯着男人那魔魇般的俊脸,泪眼婆娑的回答道:“…希宇,希宇喜欢先生--”·    “噢…”何瀚笑起来,满是情欲的脸上透着邪恶:“那你想怎样呢”·    希宇抽泣着,无法释放的快感又痒又痛,将他最后的一点意志碾磨的耗损殆尽,他勾着何瀚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奉献到男人的嘴边,一边细细的亲吻着何瀚的嘴巴,一边哭泣着央求着,浓重的羞耻感让他浑身颤抖,声音轻不可闻:“我想…射--”·    何瀚享受这希宇小鸟般的亲吻,奖励般的挪开了点指腹,轻轻揉弄了两下那不停抽动的肉眼:“…大声点,我听不清。”
    下身的小小的快慰一传过来,希宇立刻丧失了全部的理智,他仰着脖子发出细碎的呻吟,闭上眼睛放弃的哭喊:“…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射吧,好不好”·    何瀚心满意足的吻上希宇半张的小嘴,吞没他慌乱的哭喊和破碎的呻吟,松开手指轻轻的套弄,感受着青年抽动着在他手里尽情的释放,不停颤抖的身体像一个无助的婴儿,辗转的嘤咛从鼻子里传出来,让男人的血肉骨骼神经末梢,都鼓动着燃烧起来,那熊熊燃烧的欲火掀起滔天巨浪,将何瀚所有的理智冷静全部吞噬,他只想沉溺在希宇温暖的漩涡里,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与他互为血肉,永不分离。
    ·    【第二十七章】·    ·    夜色阑珊,西餐厅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开始准备打烊,希宇穿着制服,手脚利落的收拾着凌乱的餐桌,随着弯腰的动作滑出脖子的项链轻轻摇曳,静谧的月长石闪烁着幽然的微光,跟何瀚住在一起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何瀚的温柔、体贴、细腻、宠爱,当然还有他的霸道、固执、热情、狂野,都让希宇感到受宠若惊,虽然记忆仍没有恢复,但即使再过愚钝,希宇还是深深的感受到何瀚对自己的珍惜和深爱,想到这里,希宇的嘴角泛起一个浅浅的微笑,眼波流转中满是浓浓的幸福。
·    “希宇,电话——”·    领班站在吧台后面,冲希宇摇了摇手上的座机,希宇放下抹布,飞快的跑过来,看着领班轻声说着‘又是那位何先生——’,希宇低头一笑,接过听筒说道:“我是希宇…”·    何瀚的声音传过来,性感有低沉的嗓音好听极了:“下班没”·    “还没。”
希宇说道:“很快…”·    “我现在过来接你·”何瀚说道:“然后去吃宵夜·”·    希宇点点头,说了个:“…好。”
    “等我·”·    “嗯·”·    挂上电话,希宇不敢看领班的表情,低着头转身就跑,领班的声音悠悠的传过来:“…喂,希宇啊,脸红什么”·    希宇不敢搭话,回到餐桌旁继续干活,领班知道他皮薄,不再调侃他,理了理台面也准备下班,就在这时,餐厅的大门被推开了,领班随口说了句:“不好意思,营业时间已经——”·    话未说完,看到站在门口的徐湛,领班立刻警觉起来,嘴角的微笑也不见了,脸上换上一种如临大敌的表情,问道:“…先生,我们已经下班了。”
    徐湛根本没有看领班,抬头轻蔑的四处扫了扫,看到僵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希宇,脸色一凝,说道:“…你出来·”·    说完,率先走了出去,希宇愣了愣,向前走了几步,被赶过来的领班拦住去路,说道:“别去,上回吃的亏还不够吗”·    希宇垂着头,考虑了片刻,说道:“…没关系的。”
    领班拉住他:“你那个何先生不是快来了吗要不再等等”·    希宇听了,摇摇头:“…没关系的,我可以。”
    说完,希宇推门出来,走到站在车前的徐湛身后,说道:“…徐先生·”·    徐湛几乎是立刻就回过头来,脸上是一种迫切的,甚至是有些紧张的神情,看着希宇,飞快的说道:“我要你立刻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要多少钱,你开个价。”
    希宇被他问的有些愕然,想了一会,答道:“…我不要钱·”·    徐湛的眼睛立刻闪过一丝愤恨,低吼道:“那你要什么你不就是想要钱”·    希宇望着他,还是那句话:“…我不要钱。”
    徐湛一听,几乎要跳起来,他走到希宇面前,瞪着眼睛有些狰狞的说道:“我告诉你你不要妄想换回身份,那不可能我既然做了徐家的孙子,就永远是徐家的人反正你除了那个破项链,也没办法证明你的身份——”·    希宇望着他,轻轻说道:“…何瀚告诉我,可以验DNA的。”
    徐湛听了,被将的后退了半步,紧接着,眼中便闪过一丝杀机,笑了笑,说道:“…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希宇想了想,摇了摇头:“…他不让我告诉别人。”
    “你少给我装蒜”下一秒,徐湛就暴怒起来,他紧紧的盯着希宇,像是要把他给吃了:“你走还是不走”·    希宇看着眼前这个怒气冲冲的青年,想到何瀚跟他说的种种,竟平生出一股勇气,平静却勇敢的说道:“…你没有权利让我离开。”
    “哈——”徐湛笑起来,这一个多星期的折磨,让他已经有些疯魔:“怎么,有了何瀚帮你撑腰,你就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了少做梦了你知道为什么明明你才是正主,确是我在享受荣华富贵,而你却在小吃店里洗盘子因为你没那个命你天生就是做那种下贱差事的料穿上龙袍也做不了太子乖乖做你的侍应生去吧,别再痴人做梦”·    希宇望着他,并不觉得生气,只是觉得他有些可怜:“…如果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就没有人能拿走,如果不是你的,强求也没有用。”
    “你住口——”徐湛希宇的平静和勇气激怒了,他嘶吼着,像一只困兽:“本来就是我的徐家何瀚都是我的是你要抢走他——你这个骗子杂种下贱胚——”·    说完,冲到希宇面前,抓住希宇的领子不停的问道:“你走不走走不走走不走走不走——”·    希宇用力把他推开,不想再与他纠缠,徐湛见他想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棵可怕的念头,下一秒,他已经转身上车,发动引擎踩下油门,朝着路边的希宇就直冲了过来,希宇一看徐湛想撞死他,失魂落魄的撒腿就跑,徐湛扭着方向盘,一边追一边喃喃自语,眼睛里泛着血红,已经无法控制,希宇一路狂奔,害怕的全身都在发抖,手脚像是不听使唤,跑过一个街角,希宇被什么东西绊倒了,跌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徐湛看到了,加大油门,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我要你死——’,当下就像希宇碾过来,希宇瞪着惨白的车灯,绝望的闭上眼睛,就在这时,何瀚开着车从到侧面驶过来,像一股飓风,猛烈的撞上了那辆车的侧面,撞上之后还继续向一旁推进,像是要把徐湛连人带车狠狠的钉在路边的墙壁上,何瀚的脸上满是肃杀的戾气,抿着嘴巴,像肆虐的恶魔,直到徐湛被何瀚的车头挤成一滩烂肉,献血从车门里渗出来,何瀚才松开油门,慢慢从车上下来,看着远处的希宇,大口喘着气。
    希宇挣扎着站起来,回望着何瀚,那一刻,他几乎要哭出声来,夜色之中,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人就这么遥遥相望,刚刚经历了生死,这一刻,恍如隔世,何瀚就站在不远处,被朦胧的夜色笼罩着,看不太清楚表情,只能从他起伏的胸腔和剧烈的喘息中,体会他刚才有多么的恐惧,有多么害怕,如果来不及,如果就这么失去了他的希宇…·    希宇再也控制不住,抬起脚向何瀚跑过来,何瀚看到了,也抑制不住的向希宇奔去,就在那一瞬间,就在那一刹那,一辆疾驰的货车从希宇的背后冲过来,狠狠的,将希宇瘦弱的身体抛向半空,像一片羽毛,缓缓的落在了地上,何瀚望着他,脸上还残留着尚未退散的微笑,可是下一秒,那微笑就骤然散去,变成一个巨大的惊恐,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尖利的刹车声刺痛何瀚的耳膜,他才恍然间清醒过来,发疯一样冲到希宇面前,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希宇,慢慢跪在地上,希宇全身都在抽搐,像一句破碎的玩偶,半眯着眼睛,嘴角还渗着血丝:“何瀚…何…”·    “嘘嘘…”何瀚俯下身子,一把把希宇抱起来:“我在我在…别说话…留着力气…”·    “何…瀚…”·    “别说话…我们去医院…”·    “何瀚…我…爱…你…”·    ·    【第二十八章】·    ·    疼痛的感觉犹如海浪一般侵袭而来,一波比一波猛烈,像是要把希宇的身体撕裂了,有种支离破碎的感觉,他所有的感官都变得迟钝起来,听不清也看不见,只知道自己被什么人抱着奔跑,头顶有急促的喘息声,紧贴的胸膛心跳很乱,一路不停的颠簸着,然后好像到了一个很大很明亮的地方,自己被平放下来,四周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有人说了什么,但耳朵轰鸣着,听不太清楚,眼前有熟悉的人影闪过,想看看是谁,但他已经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着感觉自己被推走了,一盏盏白色小灯飞快的倒退,手被人紧握着,那人的手很大,却连指尖都是冰的,用力的抓着自己,却一直微微颤抖,直到眼前一暗,那人被硬生生扯开,希宇感到手上一空,张了张嘴想叫,却发不出声音,紧接着门开了又关上,身体被抬起又放下,头顶的灯亮了,白的刺眼。
    那里静极了,听觉被无线放大,衣服被剪开,刀刃划破布料的声音清晰的传递到希宇的耳朵了,带着凉意的棉球涂抹着皮肤,尖利的针头刺进流动的血管,有什么被推进静脉,然后,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意识逐渐涣散,连疼痛都消失了,希宇被某种熟悉的气味紧紧包围,最后的知觉嘟——的一声中断了,睡意倾袭而来,他陷入黑甜的梦乡。
    他梦见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周围的空气像水一样流动,他挥动双臂就可以腾空而起,被风一吹就能够任意翱翔,他像一只飞鸟那样自由,在清冷的微风中舒展着双臂,冬日的阳光轻拂着他柔软的碎发,将那他张夺目的脸孔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他翻转着身躯纵情的飞舞,所有的万物都臣服于脚下,他放声歌唱着那首熟悉的童谣,身后跟随着无穷无尽的彩蝶。
    “天黑黑要落雨·    天黑黑乌云堆·    天黑黑迟迟归··    天黑黑等着谁·    ·…”·    希宇飞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那里连绵的山峰上覆盖着皑皑白雪,浓密的森林遮天蔽日,苍松翠柏之间满是厚厚的落叶,他轻轻降落到一处隐蔽的枝头,正想着这是何处,突然从远处走过来一个八九岁的男孩,颦着两条浓浓的剑眉,一脸不高兴的独自前行,忽然从他身后跑过来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瘦瘦小小的,脸涨的通红,跑的那样着急,一头撞在高个男孩的背上,男孩猛的回过头来,怒气冲冲的吼道:“…笨蛋不要跟着我”·    小不点被他吼的呆若木鸡,委委屈屈的眼看要掉下泪来,他努力吸了吸鼻子,结结巴巴的说道:“…天,天要晚了,爸爸说,天,天黑之前,不要,不要再去林子里了——”·    男孩撇了他一眼,扭头便往森林走:“…你管我”·    小不点见他不停,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你,你别去——我,我陪你玩——”·    男孩却一把把他推开,小不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屁股摔的生疼,扁扁嘴巴就要哭,男孩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想了几秒,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小不点身边,居高临下的伸出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起来。”
    小不点见他回来了,顾不得擦眼泪,立刻挤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抓着男孩的手跳起来,却用力过猛,一头栽进男孩的怀里,两个人撞在一起,摔倒在身后的落叶堆里,小不点压在男孩身上,脑袋撞到了男孩的下巴,他顾不得自己痛的要命的脑袋,一边摸男孩的下巴一边不停的道歉:“…对,对不起,我,我我——”·    男孩抓住他胡乱划拉的双手,盯着他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小脸,看着他黑漆漆的瞳仁泛着淋漓的水光,皱巴巴的小鼻子下,扁着肉肉的嘴巴,可怜巴巴又小心翼翼的望着自己,眼神中又是惧意又是讨好,几乎是一瞬间,男孩突然就笑了,拉着他站起来,帮他摘掉头发上的落叶,又拍了拍自己的裤腿,:“你生下来就结巴吗”·    小不点说道:“…我,我唱歌的时候,不,不结巴。”
    “是吗”男孩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唱一个我听听·”·    “好·”小不点忙不迭的点头,转身找到一块大石头,站上去,郑重其事的咳了两声,唱道:““天黑黑要落雨·    天黑黑乌云堆·    天黑黑迟迟归·    天黑黑等着谁·    阿仔莫着急·    我唱曲子给你听·    甜甜好梦不会醒·    伴你到天明·    。
…”·    男孩几乎要听呆了··    小不点的嗓音,就像是森林里最会唱歌的黄鹂鸟,又像是冰层下流动的泉水声,悠扬纯粹,百转千回,那歌声像是能涤荡人的灵魂,又像是带着魔法,让每一个听到的人丧失心智般沉醉。
    小不点唱完最后一句,蹦蹦跳跳的走到男孩身边,问道:“…好,好听吗”·    男孩望着他,重重的点了两下头:“…好听。”
    小不点笑起来,像是得到了无尚的奖赏:“…那,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吗”·    男孩说:“…可以。”
    小不点拉住男孩的手:“…那,那我们赶快回家吧,天,天要黑了·”·    “好·”·    希宇望着两个孩子手拉着手走远了,他想跟过去,突然,身子一沉,希宇从枝头摔了下来,他还来不及分辨,突然眼前的景色变了,他变成了那个结结巴巴的小不点,一群凶神恶煞的熊孩子将他团团围住,不怀好意的将泥巴石子往他身上丢,一边丢还一边骂道:“…打,打死这个野孩子结巴不准到我们镇上来——”·    希宇抱起身子,闪躲着那些扔向自己的石子,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过来,一拳将为首的孩子打到在地,一个翻身骑在男人身上,抡起拳头便打,旁边的几个都被他的气势吓坏了,僵在那不敢动,男孩瞪着眼睛,像是要把那个孩子打死一般,希宇爬起来,抱住男孩就哭喊起来:“…何瀚——不,不要再打了——你,你要把他打死了——”·    等等…·    我叫他什么·    “有我在,任何人都不敢欺负你——”·    “如果我有一天离开西岭,我一定会带你一起走——”·    “如果我们走散了,一定在原地等我,无论多久,我都会回来找你的——”·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下第一场雪的那晚,我会在老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小结巴…”·    “小结巴…”·    “小结巴…”·    有一个人,我找了他二十年,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一定要找到他,因为,他是我唯一的救赎。
    ·    【第二十九章】·    ·    两天后,做完手术一直躺在ICU里昏迷的希宇,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望着一脸胡渣双眼血红的何瀚,轻轻吐出几个字:“…对不起,我来晚了——”·    而听到这句话的何瀚,喜极而泣,他将脸埋进希宇的手掌里,哭的像个孩子。
    从那以后,希宇便一天天的好转起来,而何瀚,更是寸步不离的悉心照顾,直到一个月以后,希宇逐渐康复,何瀚把他接出院,送到一处偏僻的别院静养,徐凯前来探望,希宇才知道何瀚在这期间已经跟徐家人见过面,跟徐家老爷子在书房里屏退了所有人,长谈了一夜,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徐湛的死突然间就烟消云散了,没有人去追究这件事,连当晚的闭路电视都莫名的损坏了,这个原本叫杨泽天的人,连同他的父母,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永远的消失了。
    对于希宇,老爷子只吩咐:若是那孩子想回来,徐家当然倍加欣喜,若是不回,便一切听何瀚的意思,他怎么说,照办就是··    即便如此,希宇能下地之后,还是在何瀚跟徐凯的陪同下,跟徐老爷子私底下见了一面,老爷子一见到希宇,就颤巍巍的站起来,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糊涂啊——”·    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照,抖着手捧到希宇面前,希宇接过来一看,立刻就明白了,自己跟年轻时的母亲,长得十分相像,眉宇之间的那份神韵,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满怪老爷子如此痛心疾首,后悔莫及了。
    回去的时候,希宇捏着那张照片,偎在何瀚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何瀚看着他那副难受的样子,心疼的肝肠都要碎了,几天后,何瀚在一间闲置的房间里装了个巨幅的投影,当晚,便蒙着希宇的眼睛,将他领到房间里坐下,希宇扯开脸上的黑布,之间昏暗的灯光下,投影机缓慢的旋转,镜头里是陈旧的声乐室,一个优雅轻灵的少女正站在空旷的教室里练声,清晨的微风浮动着纱质的窗帘,少女沐浴在轻柔的光线里,像落入凡尘的仙子,旁边帮他伴奏的吉他手,深情款款,气宇不凡,波光流转中蕴含着深沉的爱意,两人珠联璧合,好似神仙眷侣,希宇几乎要看呆了,张着嘴巴一步步像投影走去,直到双手触碰到墙壁,才恍然间清醒过来,依偎着巨幅的光影,孩子般喃喃自语:“…爸爸——妈妈——”·    能找到这段录像,何瀚不知经历了多少波折,但只要能让希宇感到一丝安慰,何瀚便觉得什么都值得,时间又向前推移了了两个月,希宇的身体完全的康复了,何瀚带着他又搬回了城中,一处刚刚落成的新家,家里奢华无比,家佣成群,一见到希宇,那副众星捧月般的架势,吓得他直往何瀚身后躲,何瀚见他不自在,只好将佣人全部辞退,带着他回到了从前的那栋公寓,两个人清清静静,过起了甜蜜的同居生活,为了让希宇打发时间,何瀚在征求了他的意见之后,在L城最好的音乐学府,帮他申请到插班的名额,希宇可以以正规的学生身份,到该校的声乐系学习唱歌,虽然年龄超了点,但希宇过人的音乐天赋,立刻让教授们刮目相看,加上他外秒俊美,待人谦和,很快便成为那个班最受欢迎的学生,希宇平时在学校学习,周末便到以前的西餐厅打工,他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勤奋,终于在半年之后当上了餐厅的领班,他不知道,其实早在何瀚在餐厅见到他不久,何瀚就已经将这间餐厅买下来,写在他的名下,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天下午,希宇下课路过琴房,原本匆匆一瞥,却被沐浴在黄昏的霞光中,拉着大提琴的身影深深的吸引,那是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穿着酒红色西装,打着丝绒领结,他娴熟流畅的拉着大提琴,陶醉的神情像是跟手中的乐器浑然一体,低沉浑厚的琴声从他的手中缓缓流淌出来,将整间教室都融化成静谧的深湖,希宇依靠在门边上,整个人都像是陷进了音乐的潮汐之中,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结束,青年回过神来,看到门外的希宇,莞尔一笑,希宇才收起思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打搅了,你拉的实在是太棒了,我都听入迷了。”
    那青年站起来,竟也有些羞怯的抓了抓额头,右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别致的钻戒,璀璨的碎钻交相辉映,掠过一串光斑,映衬着青年纯净的眼眸,像一只迷蒙的小鹿:“…没关系,很高兴你喜欢。”
    希宇点点头,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们见过吗我觉得,你有些熟悉·”·    青年像是也有同感,正思索着哪里见过,突然有人从门外进来,高亢的嗓音里满是宠溺的戏谑:“…喂,李易岭,你老哥已经打了十几通电话,你要是再不跟我回家,晚上我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哦哦…”青年急忙点头,看着那高大邪魅的男人走进来帮他装琴,不好意思的冲希宇笑笑,解释我:“…抱歉,我要跟他回去了,下次再聊。”
·    希宇点点头,后退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看着男人熟稔的将大提琴背在身上,一手接电话,一手将青年牢牢牵住,一边走一边吼道:“…陈伟霆,我去你大爷,催命啊你,我媳妇已经找到了,让你媳妇消停点,不就吃顿饺子吗”·    青年亦步亦趋的跟着,还在一边小声嘟囔着:“…阿唯,不要说脏话。”
    男人挂上电话,冲青年挤出一个笑脸:“…我跟那丫说的话,都不算脏话,走,回家·”·    希宇望着他们,突然心下一暖,想到自己跟何瀚,脸上也绽放出浅浅的微笑,他突然萌生一个念头,抬手看了看手表,见时间尚早,便决定去何瀚的公司找他,一下定决心,希宇顿时觉得脚下生风,一路小跑着赶上公交车,按照记忆中的地址去了何瀚的公司,他以前来这里送过外卖,找到电梯便上了顶楼,但前台已经换了人,不再是那个熟悉的小姐,希宇背着双肩包,走过去礼貌的问道:“你好,我找何瀚。”
    前台小妞看了看希宇的打扮,虽然长得挺好看,但装扮就是个普通的学生,但凡来找大老板的,非富即贵,小妞撇了撇眼睛,答道:“…有预约吗”·    希宇愣了下,答道:“…我是突然想来见他的,所以——”··    “那就是没有咯”小妞说道:“那我不能放你进去。”
    希宇听她这么一说,想了想,又试探性的问道:“…我不进去,你可以帮忙说一声,就说是希宇找他可以吗”·    “当然不行。”
小妞白了他一眼:“我们大老板很忙的分分钟上亿的生意随随便便来个人,我就去打搅他,耽误了大事你负担的起吗”·    希宇想了想,觉得小姐说的挺有道理,自己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来,实在是有些鲁莽,但知道何瀚没有下班,希宇还是有些安心,他对小姐抱歉的笑了笑,说道:“…实在抱歉,那我就在旁边等他一下,可以吗”·    小妞说了句随便,就不再搭理希宇,希宇把书包摘下来,抱在怀里,走到一旁的会客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等了很久,饭点都过了,希宇又累又饿,撑不住便歪着脖子睡着了,何瀚开了个很长的会议,被人簇拥着从电梯里走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沙发上睡了个人,那个普通款式的牛仔背包,实在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何瀚心头一紧,三两步走到希宇面前,见他歪着身子斜靠在沙发上,睡得很不舒服的样子,何瀚眉头一紧,抄起书包背在肩头,将人整个打横了抱起来,轻手轻脚的,生怕把人吵醒了,黑着一张脸走到前台,沉着嗓子问道:“…他来多久了”·    小妞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结结巴巴的答道:“…有,有一会儿了。”
    何瀚怒不可遏,低吼道:“一会儿是多久”·    小妞几乎要吓哭了,哆哆嗦嗦的说道:“…有,有一个钟头了。”
    何瀚呼出口气,像是在拼命压抑自己的怒气,然后,冲身后的特助说道:“从今天起,只要这个人来公司找我,任何时候都要立刻向我汇报,无论我在干什么。”
    说完,又补充道:“…把她开了·”·    ·    【第三十章】·    ·    希宇打了个哈欠,辗转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何瀚的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臂弯,何瀚就保持着这个半搂着他的姿势,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文件,发觉怀里的人醒了,何瀚低头一笑,合上文件夹,垂眼对希宇打趣道:“…睡的真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希宇脸一红,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何瀚按住箍在怀里,希宇见挣不脱,只好放弃:“你的手不麻吗”·    何瀚低头,啄了一下希宇的嘴巴:“…不。”
    说着,加深了这个吻,希宇伸出双臂环上何瀚的脖子,仰着头任由男人索取,何瀚的手摩挲着希宇的后背,像是要将怀里的人嵌进自己的胸口,直到两人都吻的气息不稳,何瀚才渐吻渐轻的将希宇松开,深情款款的凝视着青年绯红的脸颊,柔声说道:“既然来找我,为什么不打电话手机里不是存了我的号码”·    希宇吐了吐舌头,一脸歉意的说道:“…我忘了带手机。”
    何瀚叹了口气,满是疼惜:“笨蛋,等这么久·”·    希宇回望着他,突然将脸埋进何瀚的胸口,喃喃说道:“…没关系,偶尔也让我等等你。”
    何瀚听了,心头一热,亲了亲希宇的脑袋,问道:“怎么了受委屈了”·    希宇摇摇头,眼泪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对不起…把你忘了这么久…害你,一直等我,一直找我——”·    何瀚被希宇突然的告白弄得有些无措,捧着他哭花的小脸又是亲又是擦:“哎,一开始我也欺负了你,算扯平了。”
    “可是,这二十年,你一个人,多孤单啊…”·    “呵…”何瀚笑起来:“你回来了,就什么都值得了。”
    希宇听了,整个人扑向何瀚,搂着他的脖子边哭边喊:“…对不起——我爽约了——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好好…”何瀚搂着希宇,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明天我找人在你的项链里边加了个定位器,只要你不摘下来,走到哪我都能找到。”
    希宇一听,抬起头来,顾不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瞪着眼睛问道:“…真的”·    何瀚抽了张纸巾,一边擦一边点头:“真的。”
    希宇破涕为笑:“太好了”·    何瀚望着他,希宇无邪的笑容让他无比的动情:“希宇,我们结婚吧,我带你去国外注册,顺便去旅行。”
·    希宇听了,想到下午看到的那对情侣,那个叫李易岭的青年,无名指上带了一枚白金的婚戒,他突然想到什么,有些羞怯的说道:“…那,我可以给你买一枚戒指吗”·    何瀚听了,有些不解:“那些我会准备——”·    “不不。”
希宇摇头:“虽然我现在没什么钱,但在餐厅打工的薪水我有存一些,我想用自己的钱给你买一枚戒指,可能不会很值钱——”·    何瀚却一把把希宇拥进了怀里,搂的那么用力,甚至把希宇都弄疼了,何瀚将脸埋进希宇的颈窝,很久都说不出一句话,希宇却明显的感受到,何瀚剧烈跳动的心跳,和鼻息间粗重的喘息,希宇对他的爱,对他的心意,对他的情感,对他的在乎,对他的尊重,这一切一切加在一起,让何瀚觉得不仅仅是幸福,这种无法形容的感觉,让他的心都要痛起来了,他的希宇,美好的就像一颗钻石,纯净,剔透,却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坚强,能够给予他最强大的力量,让他所向披靡,睥睨天下。
    何瀚直起身子,凝视着眼前的希宇,黑沉如墨的眼眸像一潭湖水,泛着万种柔情:“…我真的,好爱你·”·    希宇也回望着何瀚,小兽般的眼眸此刻楚楚动人:“我也是。
希宇好爱好爱何瀚,永远都不会离开何瀚·”·    何瀚点点头,看了一眼窗外:“…天黑了·”·    希宇也看了一眼,说道:“那我们回家吧。”
    何瀚又点了点头,说了个‘好’··    “肚子好饿…”·    “想吃什么…”·    “吃面好不好…”·    “又吃面…”·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失散的人终于又相聚,相爱的人始终会重逢,我们总是在失望、沮丧、困惑、懊悔中怀疑爱情,总觉得那是小说中杜撰出来麻痹神经的毒药,我们又喜欢看这样的故事,总希望文里的主角能够团圆、美好,你看,我们多么矛盾啊,希宇只有一个何瀚,而何瀚,也只要那一个希宇,那个霸道、绝情、傲慢、喜怒无常的男人,只想找到那个善良、纯真的希宇,而那个迟钝、木讷、笨拙、不善言辞的希宇,也只爱那个执着、坚忍的何瀚,这世间有那么多的不适合,是因为,你并没有那么爱,并没有那么不顾一切,顾忌太多,你的爱,就没那么纯粹,你得到的,也不会是全部,没有人不害怕受伤,每个人都是软壳动物,想要缩回壳里,找到最舒服的角落保护自己,可是,这样,还怎么去拥抱呢·    去爱吧,像不曾爱过一样。
    去爱吧,像不曾受伤过一样··    暗夜虽至,终会破晓··    -全文完-·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暗夜将至》作者:Loris~·(何瀚x姜希宇 中篇现代文 豪门虐恋 内容涉及血腥暴力色情 未成年禁阅)·    ·文案:    ·    这种人心好想问句你有没有觉得很灰暗·    你继续你满口的悲悯彼此相克相生·    真的残忍·    不必再望世界每日更好世界每日再变暗·    凶狠的我凶狠的你·    天真的你天真的我·    哪个像人·    ——题记·    【第一章】·    冬至。
    黎明时分的城郊,蒙蒙亮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迷蒙的薄雾将远处的房舍染成一片浅灰,茫茫的雪原上,仅看得到一排松柏高耸的树尖,蜿蜒的小路布满厚厚的积雪,万籁俱寂之中,细碎的声响由远及近,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从迷雾中缓缓驶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载着一箱空的牛奶瓶,颠簸中相互碰撞的玻璃瓶发出清脆的响声,沿着这条漫长又泥泞的道路一直延伸到晨雾的深处。
    青年弓着背,费力的蹬着生锈的脚蹬,凛冽的寒风钻进他单薄的外套,在他消瘦的身体上鼓起一个大大的茧,低低的鸭舌帽遮住了大部分脸孔,仅看得到一张棱角分明的嘴巴,握紧车龙头的双手冻的一片红紫,闷着头不断重复着机械的动作,直到骑到小路的尽头,车子驶进宽阔的马路,平坦的路面不再颠婆,踩着脚蹬的双脚也变得轻快起来,须臾之间,身后厚厚的云层突然裂开一丝罅隙,薄而清亮的光线从裂缝中挤出来,将原本苍茫的大地染上了一层柔和的色调,青年突然松开双手,任凭车子在倾斜的下坡中自由行使,在呼啸的冷风中缓缓伸展着双臂,后仰着脖子几乎贪婪的享受着这片刻的松懈,身后的太阳已划破云层,光芒万丈的照亮了这个世界。
    车子驶过街角,将整箱牛奶瓶送回奶站,青年又马不停蹄的骑上自行车,一路骑进已开始繁忙的新村市场,路两旁的摊位上小贩们正打点着各自的货物,看到骑车进来的青年,都熟稔的跟他打着招呼。
    “希宇,回来了”·    “早,卖鱼伯伯——”·    “希宇,冷不冷啊”·    “不冷,卖蛋大婶——”·    “希宇,动作快点,你阿姨已经起来了”·    “知道了,卖肉大哥——”·    “希宇,我给你留了吃的,待会过来啊”·    “谢谢,卖菜奶奶——”·    似乎整个市场的人都喜欢这个叫希宇的青年,不知道是因为他的温和礼貌,还是因为他的善良谦卑,或者,是因为——·    “你死到哪里去了”·    希宇刚把车子锁好,丽芳小吃店的老板娘就凶神恶煞的从店里冲出来,一个耳光打在青年的脸上,扇掉了他头上的鸭舌帽,希宇整个人被打的向一旁歪去,露出苍白的脸颊上一块殷红的印记,那块印记足有巴掌般大小,像一片破碎的羽毛突兀的遮盖着希宇的右脸,让他那张原本十分漂亮的脸孔看起来另类又怪异,乍看之下,甚至有些丑陋,希宇弯下腰,几乎是仓皇的捡起帽子戴起来,压低帽檐,闷着头往里走,刘丽芳却显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挑着那对修的细细的眉毛,一边骂,一边狠狠的掐着希宇的手臂:“挡什么挡你以为谁没有见过你这副鬼样子知道自己难看就不要死出去一天到晚往外跑,店里的活谁干啊”·    希宇缩着身子,不敢躲,皱着眉头连声说着:“我这就去…这就去…”·    刘丽芳仍觉得不解气,随手抽过柜面上的藤条,朝着希宇的后背就是一顿狠抽,希宇瑟缩着肩膀,她抽一下他就抖一下,双手紧紧抠着裤缝,抿着嘴巴不做声,刘丽芳挥动着藤条,一边抽一边骂:“…你个小畜生,老娘好吃好喝养你这么大,不想着多赚点钱回来报恩,就知道成天气我,看我不打死你,让你成天跑出去浪——”·    坐在酒桌旁的杨国斌抿了口酒,往嘴巴里丢了颗花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幸灾乐祸的说:“行了,你别把他打死了,现在请个小工都要几千块,划不来。”
    “呸——”刘丽芳把藤条往柜面上一丢,一把推开希宇,叉着腰走过来,瞪着那双刁蛮的眼睛,指着丈夫的鼻子骂道:“老不要脸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成天在他屁股后头转悠,怎么,心疼了”·    “神经病…”杨国斌翻了个白眼,扫了一眼杵在那一言不发的希宇,肆无忌惮的说道:“他长成那样,鬼才对他有意思店里一堆活等着他干,要打也等干完了再…”·    “去”刘丽芳踢了希宇一脚,指着后门说道:“死东西,赶紧把菜洗了盘子刷了,今天不把活干完不要吃饭”·    希宇像是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着超后院奔去,熟练的将那堆小山般高的菜肉一一解开,卷起袖子一点点清洗起来,笼头里的凉水冰冷刺骨,他蹲在地上,连双手套都没有,双手浸泡在冷水里,很快就冻的麻木了,泛着青紫的死色,刘丽芳却抱着暖壶,偶尔过来看一眼,抬脚踢两下希宇的后背,加两句恶毒的咒骂,希宇却像是习惯了,脸缩在帽檐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任凭打骂仍是不停手上的动作,将那蔬菜分门别类的洗净码好,将肉禽宰杀清理,将油腻的盘碟碗筷刷洗整齐,又将后院的地面拖洗干净,好不容易直起僵硬的腰,墙上的挂钟已指向中午,小吃店里挤满了熙熙攘攘的顾客,希宇赶紧把手擦干,抽过抹布跑到前面,一边勤快的擦着桌面一边招揽着生意,手脚麻利干净细致,柔和的嗓音听不出任何不快,直到最忙的那段过去,刘丽芳挂上电话,丢过来一张地址:“…外卖。”
    希宇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揣进兜里,从窗口接过杨国斌递过来的餐盒,拎着保温箱便走出店门,将东西在后座扣好,骑上自行车便一路猛蹬,刘丽芳尖厉的嗓音从背后传过来,听起来格外刺耳:“…要是再敢晚回来,当心我掀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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