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君顾 by 生花梦(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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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君顾 by 生花梦(下)(4)
·崔亦棠摸了摸鼻子道:“可不能这样啊,现在是他记忆活跃期,你要多和他提一提你们以前的事,或许他很快就能记得起来·”·君顾失落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好像很排斥我,也不愿意听我们以前的事。”
“那不能·”崔亦棠推了一下眼镜,一双丹凤眼闪着精明的光,他笑道:“慕之八成是口是心非的,他哪里好意思清醒着听你谈你们以前的事情你也不是不知道,自打失忆以后,那家伙拼命捡以前的医学造诣,看的论文和书多的能砸死整个医院的人,可是最怕别人和他提感情了,就连他父母他都憋着不透露任何事……”·君顾也皱了眉,他也发现陈慕之现在是刻意地让自己理性而疏离的,和以前温柔浪漫的样子大相径庭。
“那我该怎么办”·“咳·其实也好办·”崔亦棠笑道:“你就等每天晚上十一二点,他睡下了以后,坐他床边,和他讲你们以前的事。”
“啊”君顾疑惑道:“那不会打扰他睡觉吗”·崔亦棠伸手扣了一下君顾脑门,叹气道:“就是要打扰他。
不信你按我说的做,我倒不信他会爬起来骂你·其实那家伙太想知道记不起来的事了,可是你和他面对面谈吧,他又觉得尴尬难为情,死鸭子嘴硬·你还就得这样,你说你的,让他装睡,懂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君顾沉默了片刻,想到崔亦棠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肯定是比他懂得多,就点头答应了。
崔亦棠微笑道:“记着声音大点,你和他说话声音太温柔,我还怕吵不醒他呢……”··☆、风雪夜归人·君顾在崔亦棠的怂恿下,趁着夜色,陈慕之入睡之际,悄悄进了他的病房。
病房里一片黑暗,厚重的窗帘都已经拉上了,只有十分模糊地月光透得进来,君顾在陈慕之床头坐了许久,才能依稀在黑暗中看清那病床上的脸庞··虽然陈慕之现在的性情和对他的态度和以前大相径庭,但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地打量他深刻的五官,柔和的面庞,这样的陈慕之还是那么好看,那么熟悉。
君顾叹了一口气,他目光贪婪地锁在陈慕之的身上,他已经有那么久没有机会好好看看他了··陈慕之睡觉总是很安静,从不乱翻滚,可以听见很有节奏的呼吸声。
君顾犹豫着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陈慕之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掌··陈慕之的手很暖和,皮肤相触的那一刻他整颗心都要暖起来,倏忽之间,又觉得无比酸涩··他用了一些力气,和陈慕之十指相扣,却不敢太大力,怕真的惊醒陈慕之。
君顾睫毛抖动,犹豫许久,还是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小,嘴唇贴在陈慕之的手背上,像是亲吻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连喘气声大了,都怕惊动到他,·“慕之,你可能都忘记了。
我们以前一起住过一段时间,算算将近三年了,其实并不久,但有时觉得,就像是一辈子那么漫长,像是一场梦一样,我每天都希望自己不要醒来,可有时却清醒地觉得总有醒来的那一天……”·“我们那时住在中国B市,你可能不记得了。
你说你很喜欢那里,但我不知道,你以后还愿不愿意回去……”·“我们曾经养过一条狗,它叫棉花,是只很漂亮很乖的萨摩耶,它吃得很多,也总是掉毛,但眼睛亮亮的,尾巴摇起来地时候实在是很可爱。”
“你曾经说我做的虾仁菜花,香辣蟹和油焖虾特别好吃,不过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吃得很开心……其实你也有学做菜的,一直没和你说,我很喜欢你熬的骨头汤。
你实在太聪明了,我都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事能难倒你……”·“去年的冬天,B市也特别冷,周末的时候,我们经常什么都不做,窝在床上聊天,我怕冷,你就把我抱在怀里。
有时候棉花会爬上床来,然后把我的脚压在他肚子下面,很暖和的,又软软的·其实那时候,我特别开心……我想,能永远那样,就好了·”·往事历历在望,人事皆非,他在异国他乡,守着那些破碎的、只有一个记得的回忆,在纽约的冬日里,度日如年。
君顾的眼泪无声地顺着两人交合的手掌流下来,濡湿了陈慕之手背的皮肤··君顾干裂的嘴唇轻吻陈慕之的手背,沾了晶莹的泪珠··“你那时候脾气很好的,不像现在,这么又冷硬又别扭。”
君顾轻笑了一声,额头抵着两人的手掌,叹了一口气道:“你那时对我很好,你本来是一家医院的院长,很忙的,却还总是想法设法陪我,有时候我睡了你偷偷爬起来熬夜看那些没看完的材料,一天睡不了四个小时……其实我都知道。”
“你还总喜欢给我买些很贵的衣服,实在是太浪费了……不过,你说我穿着好看……你知不知道,我身上这件,其实是你以前买的,你说你很喜欢的……”·君顾眼前一片泪光模糊,声音越发低沉嘶哑,几乎轻不可闻。
陈慕之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一动不动,应该是没有醒了··君顾擦了一把眼泪,扯出一个模糊地笑容,把陈慕之的手放进被子里,他低声道:“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啊……”·“你连一份录音都不愿意留……你是不愿意再记起了吗”君顾紧紧握住了拳头,脊背颤抖,声音破碎的苛责道:“你难过的时候,难道我不会心痛吗……我是有过错,可你为什么就要那么狠心,把所有关于我的事都一笔勾销了呢”·“……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了,对你来说,就真的可以弃如敝履了吗”·静静的夜里,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窗外只有寒风呜咽,他看着自己嶙峋的手腕和细瘦的十指,陈慕之难过的那些日子里,他也不曾有一日得到解脱。
他的痛,只多不少··他一直以来是不太会倾诉,他生来就惯于承受,他只能默默背负,早已不会抱怨了··君顾站起身来,他伸手抚摸陈慕之的脸庞,只敢指尖轻轻碰触,描绘过他的眉眼,像是要刻进他心里一样。
他俯下身来,像是做贼一般,在陈慕之唇上印下一个轻飘飘的吻,一瞬即使,他干裂的唇都没有感受到任何温度··但就连这样,都需要他悄悄地偷来··陈慕之如果是清醒的,想必会暴怒地推开他咒骂他吧。
君顾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好像还残留一丝陈慕之身上的味道似的,即使这么一点,他也觉得眷恋··有一点总是好的,总比什么都没有好··黑夜像是把人的万千愁绪和百般柔肠都勾了出来,所有的伪装都不堪一击,他无力自持。
他心里住着一个人,那人近在咫尺,可他却是这么孤独无望··脸上的泪痕很快干了,君顾默默地起身,动作微不可闻··他帮陈慕之把被子轻轻往上扯了扯,抖着手碰了碰他头顶开过刀口的地方,周围剪掉的头发已经开始重新生长,他看不清深藏的疤痕,那个地方三番两次地拆线缝针,拆掉绷带的时候想必那狰狞的伤痕就会显露无疑了。
这些日子,他强装镇定,可是到了此时依旧心疼难耐,喉咙里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哽咽,他怕他不能克制的声音吵醒陈慕之,向后退了几步,掩门而去··晚上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深更半夜,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在大多数人入梦时,天上开始飘雪,他踌躇在纽约的街头,头上肩上落了雪花。
 ·脸上的泪痕很快被风干,他趁着一盏路灯的亮光,在空旷的街头茫然四顾,这座灯红酒绿的大城,霓虹闪烁,偶有零星车辆路过,车灯前肉眼可见漂浮的尘埃··吸进肺里的空气极清极冷,君顾在街上徘徊许久,身上冻得有些僵硬,他终于拖着脚步回到了借住的屋子,屋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睡了。
君顾来了这里以后,睡眠很少很浅,今天更是,他盯着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月光,听着风雪声,又是一夜未眠···☆、心思冷落·君顾来了这里以后,睡眠很少很浅,今天更是,他盯着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月光,听着风雪声,又是一夜未眠。
早起的时候,不免有些困倦和感冒,脑袋发涨,整个人都有些晕乎··可能是精神不济,甚至做饭的时候都两次切到了手,放的作料也不对,不得不重新上锅炒了一遍。
切菜有一刀切在了虎口上,血顺着手掌溢了出来,他赶紧拿了纸巾压迫住,脸色有些发白··正在煮咖啡的Lucy眼尖看到了,赶紧瞪大了眼大惊小怪扑过来,找了创可贴要给他贴上。
虎口的位置很是尴尬,弄了创可贴反倒很不舒服,也影响他手里动作,没蹭几下都蹭掉了,君顾看并不怎么出血了,也就没有再管··他一整个上午都脸色苍白神情呆滞,好不容易做好了饭,已经十一点多了,外面还下着雪,他赶紧冒了雪往医院跑。
陈慕之晨起到了观察室,术后恢复还算理想,表层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至于神经方面的问题看似也有所改善,压迫记忆神经的淤血取出后没有再生,第四次手术也没有必要了。
陈慕之眼眸沉静如水,说道:“我想近期出院·”·主治医生皱眉道:“亚瑟,你的神经状况还未稳定,仪器显示脑波不稳,在记忆残缺的情况下,你可能有心绪紊乱的症状出现。
我们还是建议你住院观察一段时间·”·陈慕之挑眉看主治医生,双手交握笑道:“那你们能治疗心绪紊乱吗”·“……”·看几个医生面面相觑的样子,陈慕之起身,双手插在兜里,不容拒绝道:“既然生理上已无大碍,我还是近期办理出院手续吧,医院毕竟不是久呆之地,我会定期来复查的,而且我也有家庭医生。
这些日子以来,实在是辛苦各位了·”·陈慕之从观察室里出来,从落地窗看到外面依旧飘着雪花,从昨夜开始就在断断续续下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天地银装素裹,霎时宁静。
陈慕之披了一件大衣,戴了一顶毛线帽,到了医院门口的小凉亭,医院里总是有些不知哪里来的小孩子,在厚厚的积雪上打滚砸雪球,堆着头身不成比例的雪人··陈慕之靠着一根立柱,嘴角带笑,看着周围在雪地里玩耍和取景拍照的人,许多人大衣里面都隐约可见病号服,但脸上无一例外都挂着惬意的笑容。
好像下雪的时候,很多东西都能被覆盖,很多东西都能被原谅··陈慕之深呼一口气,微微眯了眼,脸上带了莫名轻松的笑意··等了很久,陈慕之目光一动,果然见那个单薄的身影提着东西急匆匆地跑来,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加一条围巾,脸和脖颈都冻红了。
陈慕之有些莫名生气,刚想冲上前去,就看见君顾身后有一个棕色卷发的漂亮女孩一路狂奔来,从后拽住了君顾··君顾差点措手不及摔个踉跄,转过身发现是Lucy,意外道:“你不是今天不值班吗怎么也来了”·Lucy也是冻得脸蛋发红,衣服和长发上尽是未化的雪花,她提起手里一个保温桶说道:“你的汤,你走得急,忘了带了”·君顾一愣,拍了自己额头一下,今天果然头脑不清,本来是看天气冷,特地多熬了一份汤,结果走的时候还忘了带。
君顾从兜里掏出一方很传统的深蓝手帕,帮Lucy擦了擦发顶的雪花,然后递给她,说道:“擦擦吧,脸上头发上都是·”·Lucy脸色发红,大眼睛亮亮的,接过了手帕,放在鼻尖上闻了一下,一脸陶醉地说:“orchid(兰花)”·君顾没听懂,但大致猜测她在说手帕的味道,就苦笑道:“这是上次去超市买的洗衣液的味道。”
Lucy眨着眼睛,装出一副很乖巧的样子问道:“每天都看你给朋友送饭,在医院这么久了,还没怎么去过高档病区那边,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探望你的朋友吗”·君顾皱了下眉,犹豫着推脱道:“他,他比较喜欢安静,不喜欢太多人来拜访……再说了,你不是还没吃饭吗留给你的饭都凉了。”
“这个不急的·”Lucy跳起来挽住君顾的胳膊摇着,撒娇道:“你就带我去嘛,我都出来了,就这么一个人再回家也太孤单了,你可以和朋友说说话,我就在一旁看着,待会和你一起回家,好不好”·君顾很是为难,Lucy抱着他胳膊不放,他抽了几下都没把胳膊抽回来,面色尴尬道:“那好吧……”·君顾想了许久,上了楼还是觉得不好带Lucy去见陈慕之,只好犹豫道:“Lucy,你就在门外等等我好吗”·Lucy只是想和君顾待会一起回家,自然也不强求进病房,连连点头道:“行,我在门外等你。”
君顾推门而入的时候,陈慕之正坐在床上,有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女孩还不及床高,伸着胳膊拽陈慕之的袖子,声音软绵绵的,用英语说道:“叔叔,叔叔,抱抱。”
陈慕之苦笑了一下,掐着小女孩的腰把她抱了起来,掂了两下打趣道:“你是不是又重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君顾看着这一场面,还有点懵,要不是这女孩看上去已经有三四岁了,他还以为陈慕之什么时候有了女儿,虽知不可能,刚一看到,心里还是一抖。
小女孩奶声奶气道:“没有是衣服重”·陈慕之把她放下来,君顾往前了一步,开口道:“慕之……”··☆、措手不及·陈慕之苦笑了一下,掐着小女孩的腰把她抱了起来,掂了两下打趣道:“你是不是又重了”·君顾看着这一场面,还有点懵,要不是这女孩看上去已经有三四岁了,他还以为陈慕之什么时候有了女儿,虽知不可能,刚一看到,心里还是一抖。
小女孩奶声奶气道:“没有是衣服重”·陈慕之把她放下来,君顾往前了一步,开口道:“慕之……”·他刚说话,身后门就被打开了,温祺喊道:“安娜,我一不注意,你怎么又跑这里来了不知道爸爸会担心嘛”·安娜贴着陈慕之的腿,揪住了陈慕之的袖口,向温祺吐舌头:“爸爸好凶。”
这时候,Lucy不知从哪冒出来,站在温祺身后,露出半个身子向病房里张望,很欣喜地喊了一声:“安娜”·“Lucy姐姐”安娜立刻瞪大了眼睛,一脸兴奋地朝她招手。
温祺赶紧回头,一愣道:“Lucy今天怎么上这里来了”·安娜前不久生病住院的时候,一直都是Lucy陪护,Lucy是很耐心尽责的护士,温祺一家对她的印象都很好。
Lucy偷偷地指了指屋里的君顾道:“我是陪君顾来的·”·一时之间屋内屋外状况太混乱,君顾左右看了看,还有点反应不过来,陈慕之也坐在床上愣了许久,声音不冷不热道:“都进来吧,别开着门,屋子里暖气都散了。”
Lucy进了屋,咬了咬嘴唇,蹭到君顾身边,两指悄悄捏住了君顾袖口,君顾身子一僵,下意识看陈慕之,陈慕之神色淡然飘过,毫无反应··君顾身子不着痕迹地远离一点,怎知Lucy又贴过来,还在他耳边悄声道:“你朋友好冷酷的样子哦。”
温祺打量着君顾和Lucy,脸上也略迷惑,不过他也不好过问,只是佯怒地走到安娜旁边在他额头拍了一下道:“你怎么又乱跑以后就不该带你来,应该把你送去姥姥家。”
“不嘛不嘛·”安娜撒娇道:“我喜欢和papa在一起,而且现在还有帅叔叔~”·温祺笑了一下,朝陈慕之抬了下巴道:“你又给她什么好处了,这么缠你”·陈慕之挑了下眉毛,煞有介事地回应道:“还用给甜头我长这么帅,她当然是看了我就喜欢。”
陈慕之捏了捏安娜的脸,笑道:“对不对啊”·安娜一阵猛点头,攀附着陈慕之的胳膊,连拉带拽自己爬上了病床,坐在陈慕之旁边气喘吁吁的。
Lucy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陈慕之他们,又看了看君顾,眼珠乱转,小声道:“他为什么不理你啊”·君顾手里提着保温饭盒和保温桶,看陈慕之也不和他搭话,他就把两个桶放在了身后的柜子上,刚要说话,就听安娜一声惊呼。
“啊”安娜手里摸到了君顾送的那个小熊U型枕,眼睛一亮道:“太可爱了叔叔也喜欢吗可不可以送我啊”·“安娜”温祺皱眉道:“怎么可以随便和人要东西呢”·安娜把枕头往怀里一抱,紧紧箍住不松手,眼巴巴地看着陈慕之和温祺道:“它真的好可爱哦……”·陈慕之脸色一僵,随即恢复正常,咳了一声道:“安娜喜欢就拿去吧。”
“那个那个……”Lucy突然出声质疑道:“那不是君顾买的吗”·Lucy声音一出,在场除了不懂事的安娜脸色全都变了变,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君顾看着温祺的女儿怀里抱着那只熊,陈慕之那么轻易就送出去了,他虽然劝自己大度一些,不要计较这些小事,可是心里还是酸涩无比,像是有虫蚁蛀蚀了一个洞一般。
看气氛尴尬,君顾咳了一下,眼神示意Lucy不要出声,而后勉强笑道:“没什么的,小孩子喜欢就好……咳,慕之,饭我放在这里了,今天还煲了汤,你趁热吃吧……”·“……不用了。”
陈慕之语气冷冷地说:“吃久了都是一个味道,腻了·我订了酒店的外卖,以后你不用送来了,我也快出院了·”·君顾惊了一下,抬头看他,可是陈慕之并不和他对视,不屑地转过了头。
君顾失神许久,心里像是被挖空一块,空落落的··“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Lucy虽然不太懂中文,但是从陈慕之冷淡嫌恶的语气里她就知道了个大概,当即拧紧了眉头,按捺不住,愤愤不平道:“君顾每天早上天蒙蒙亮就起来买菜做饭熬汤,这么大冷的天,他每天自己都不吃午饭就急匆匆地先给你送饭来,今天做菜他还切到手,流了好多血呢你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连个好脸色连句好话都没有啊”·Lucy脸憋得通红道:“君顾做的菜那么好吃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知好歹的人还那么自恋,长得帅有个屁用”·君顾拉了Lucy好几次,示意她不要做声,Lucy可不听,君顾急了,低声喝道:“Lucy够了”·Lucy回过头,委屈地看他,胸膛起伏,君顾挤出个僵硬地笑容,对她摇了摇头。
陈慕之神色冷冽,眼角一挑,看着Lucy声音冷漠地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Lucy满脸怒容,正要发作,君顾拉住她胳膊摇头制止。
安娜眼睛骨碌骨碌转着盯着几个大人,突然蹦下床拉着Lucy道:“Lucy姐不要生气,叔叔其实是很好的人……”·Lucy还是一脸地不平,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陈慕之,陈慕之像是没看到,冷笑一声就枕着胳膊躺在了床上。
君顾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慕之会变成这样,可是对着满室的人,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声音低哑地道:“慕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把你的饭煲拿走,我不需要。”
君顾眼睛一热,心里就想淌出血来,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拿起两个沉重的保温桶,就走掉了··Lucy跟在他后面,看着君顾的样子她都觉得心疼难过,狠狠地瞪了陈慕之一眼,跺脚走了。
君顾刚一出医院门,一阵劲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袭来,像是割伤了面庞和眼角一样,鼻子里灌进冷风,眼泪登时就流了出来,被冻结在脸上,风吹得生疼··君顾放下一个保温桶,用手狠狠地抹了一把,Lucy从后面追过来,帮他提起地上的保温桶,君顾低着头,不让她看到自己的正脸,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Lucy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她看着这个男人不算宽阔的肩膀,心里一阵酸楚和难过,恨不得扑上去抱住他··但她也有些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君顾和医院里躺着的那个坏脾气男人,关系一定很不同寻常。
·☆、身似浮萍·君顾实在是很累了,接连几日几乎没有睡,吃饭也不规律,身心俱疲,下午回去什么也没吃就躺倒睡了··晚上的时候他就发烧了,身上滚烫像是着火一般,眼皮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脑子昏昏沉沉的,不安稳地做着噩梦,梦里火焰缠身,他透不过气来,胸膛起伏,思维混沌,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床头柜的手机响了好几遍,他连听都听不到,脑中一片钝痛,像黑沉沉的东西压上一般··Lucy趴在门口,听到君顾的手机一直在响,没有人接,她叫了几声君顾,没有人回应,她有点着急,拿了备用钥匙就冲了进门。
一进门她就惊呼了一声,君顾一脸的虚汗,脸颊是不正常的红晕,痛苦地发出细微的声音··Lucy赶快扑过去按着君顾的肩膀叫他名字,他完全没有反应··恰好Lucy父母去了亲戚家,家里只有他和已经熟睡的弟弟,她一时慌乱,不知道是该拿药还是该叫车去医院。
君顾的手机还是响个不停,Lucy手忙脚乱地接起来,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赶紧和电话那头的人说君顾生病了··电话是崔亦棠打来的,崔亦棠一听也急了,他下午去了医院看陈慕之,听温祺说了中午几人发生的事,他怕君顾难过,想打个电话安慰他,没想到君顾病这么严重。
崔亦棠开了陈慕之留在地库的车没有三分钟就到了Lucy家门口,Lucy正半抱着君顾出来,崔亦棠赶紧搭把手把君顾扶到了车上,Lucy急急忙忙上了车才反应过来,她弟弟一个人在家睡着,明早还要她送去学校,她挣扎了好半天跺脚道:“崔先生,你先把君顾送医院吧,明天一早我送了弟弟就去看他”·崔亦棠把君顾送到了医院急诊,君顾身体底子不好,又遭过那么多罪,现在大病初愈,即使是发烧头热也挺让人担心的。
所幸只是失眠和轻微的神经衰弱,又受了风寒,才导致了感冒发烧,打针抗生素吊几天吊瓶应该就好了··君顾早上的时候烧才退下去,烧了一下午加一整晚,四肢酸软无力,嘴唇干裂,整个人苍白憔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病房里空无一人。
·他想坐起来找点水喝,床头柜不知是谁放了一杯已经凉了的水,他拿起来喝掉,才觉得干哑的嗓子舒服一些··君顾闭着眼睛靠着床头休息许久,脑子才慢慢清醒一些,昨晚烧得厉害,糊里糊涂地,神志不清,眼睛都睁不开,连他怎么来医院都不记得了。
他摁了床头的铃,值班的护士进来,他开口说了一句中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又用英文问:“请问是谁送我来医院的我昨天发烧很严重,都不记得了。”
护士微笑着过来对他嘘寒问暖,问他感觉怎么样,还拿了药和水给他,说是待会还要打吊瓶,顺便告诉他,送他来的是一个很英俊的中国医生··护士这么形容,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陈慕之,随后就明白过来应该是崔亦棠,正想着,就有人推门而入,他一抬头,果然是崔亦棠。
崔亦棠和护士打了招呼,护士就走开了,崔亦棠苦笑道:“你昨天烧得太厉害了,怪吓人的,我以为都要烧坏脑子了·”·君顾也勉强地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地说:“本来脑子就不好用……”·“啊。”
崔亦棠皱眉道:“嗓子哑的这么厉害多喝点水,待会我下去给你买点水果,吃点消炎药,打两天吊瓶就好了·”·君顾挺感激地看着崔亦棠道:“这一趟多亏了崔医生,真是谢谢你……”·崔亦棠无奈地撇了撇嘴角,伸手揉了揉君顾蓬松的头发,叹气道:“你这个傻瓜。”
崔亦棠和君顾又聊了会天,君顾嗓子疼,基本就是点点头,应几声,崔亦棠给他说一些美国生活的注意事项和文化常识··君顾认真地听着,崔亦棠说到一半,电话突然响了,他抱歉地笑了一下道:“我先接个电话。”
崔亦棠走到窗边,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板着脸对电话那边说:“我这才走了不到两个星期,不行,暂时不能回,我朋友还没出院,姑妈也三天两头腰疼头疼……”·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崔亦棠突然皱了眉,眼角神色担忧,压低声音道:“真的假的……你不要总骗我”崔亦棠声音更小:“要是我发现是假的……”·崔亦棠的话被打断了,电话那边好像听到有人委屈又任性地吼了一通,崔亦棠马上涨红了脸,恨恨道:“你、你还要不要脸……”·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崔亦棠越说声音越小,甚至平日风流儒雅沉稳大度的影子都不见,恨恨地抓着墙,耳朵都红了。
君顾本来一开始还没在意,后来看到崔亦棠越来越不正常,看崔亦棠一挂电话,他犹豫道:“崔医生是有什么事吗”·“啊”崔亦棠还有点没回过神来,脸颊都有点泛红,愣了半天,才清了清嗓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哦,我可能,要回S市了……”·崔亦棠反应过来,才故作镇定地加了个理由道:“我的假期也快用完了,S市医院那边还是很忙的……”·君顾也就不多问,很理解地点头道:“……也是,崔医生能陪我来美国,一路照顾我,我已经十分感谢了。
现在慕之也快出院了,崔医生也该有自己的事要忙·”·崔亦棠捏了捏他的肩膀道:“慕之的病情没什么问题,恢复还算理想,只待后期观察……我就是担心你,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开销大,又没有保险和福利,也不能在这边工作,如果慕之他记不起,或者不想记起,你可怎么办……”··☆、无情无义无理取闹(1)·快到中午的时候,崔亦棠准备去拿两份医院的配餐,拿了两份餐以后,想了想,还是坐了电梯上了十一楼高档病区找陈慕之。
陈慕之现在恢复得好一些,总爱下地活动,一边走路,一边手里拼着一个魔方··崔亦棠敲门进来,刚一进门,陈慕之就迅速抬起头,而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举起手里的魔方道:“24秒拼完,从你敲门到进来。
“啧·”崔亦棠咧嘴道:“你这脑子还真没坏,还是一样令人发指·”·陈慕之把手里的魔方一丢,挑了下眉,看着崔亦棠手里的餐盒说道:“给我来送饭不用了,医院的饭我实在吃腻了。”
崔亦棠翻白眼道:“少自作多情了,这是我和君顾的·”·陈慕之眼角明显地抽动了一下,皱眉道:“他怎么了”·“昨天夜里发烧,40度,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好一点,差点烧傻了。
一个人没人管,异国他乡的,真可怜·”·陈慕之脊背僵了一下,捏着手指说道:“怎么就一个人了,不是有个女孩陪他吗”·崔亦棠放下手里的饭盒,坐下来,看了陈慕之半响,才叹气道:“慕之,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以前,对他多么好,现在,他病成那个样子,你都可以漠不关心。”
“自你走后,他在中国生了很严重的病,身体和精神都很差·差不多恢复了以后,就急着来找你·你平时不理他,他只好晚上过来,趁你睡着,能多和你说说话,然后他凌晨一个人回去,第二天早早起来给你买菜煲汤做饭,又冒着雪给你送来……你也看到了,他瘦成那个样子,他身体一直不好,精神上曾经出过比你还严重的问题。
这么一个人,已经在竭尽全力地用心对你了,你还对他态度那么差·即使你全忘了,你也不是这种人啊·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陈慕之皱了皱眉,有些难受地摁住了太阳穴,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我是真的记不起,但那种感觉很奇怪,我有时候控制不住……”·崔亦棠也为难道:“不论怎样,他其实很不容易,看到你这样,他心里该有多苦。
你可以记不起来,也无需对他讨好,但最起码不要让他那么难受·”·陈慕之脸色发白地摇了摇头,他喉结动了动,犹豫半饷,才神色黯然道:“亦棠,你带他走吧,带他回国。
他没必要因为这样而留在这里受罪,我也被弄得很乱·他对我好我知道,但是……你不明白那种感觉,我有时候觉得,他的那些感情和温柔,都是给另一个人的,他口里说的那个陈慕之,和我不一样……我……”·崔亦棠惊了一下,前几次的心理疏导,陈慕之很多问题都不正面回答,或者随意敷衍,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他竟然对自己以前的人格陌生到这种地步,甚至还有分裂的可能。
崔亦棠有点懵,他也跟着慌乱担忧了许久,一个念头才在心底浮上来··陈慕之当初做了录音备忘,说得大多是家庭背景、求学经历、科研经历、工作经历这一类的,亲人朋友只草草介绍了名字和亲疏关系,而与君顾的感情绝口不提。
所以现在的陈慕之去听那些几乎没有什么感性的东西的时候,想必是相当的严肃和正经的,录音里陈慕之也只是一个出身高贵、冷硬正直、医者仁心、济世救人的形象,自然和君顾心里那个浪漫多情、温柔体贴的情人不一样。
其实照他来看,陈慕之当初既然做得出为了追回君顾抛弃一切身份事业地位的事儿,那就代表,虽然陈慕之万千成就加身,但在他心里,感情才是最重要的,通过后来很多事可以看出来,陈慕之高处不胜寒,名利和金钱已经无法带给他太多满足感,医疗事业是他的理想,或许爱情才是他的信仰。
而现在,一片空白的陈慕之暂时被录音里的形象先入为主地锁定了,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就是有点不近人情、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崔亦棠不愧对自己研究多年的颅神经和心理学,当即脑洞大开,陈慕之之所以对别人都还过得去,唯独对君顾装作冷漠无情的样子,可能是他一边由于身体和大脑的惯性,不由自主地被君顾吸引,一边又觉得君顾心里另有其人,那个温柔多情的“陈慕之”根本就不是他。
崔亦棠如同醍醐灌顶,但还是装模作样叹气道:“慕之,我可能明天就要回国了,国内有些事,必须要回去一趟了·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你看,君顾还生病发烧着呢,今天嗓子都哑的差点出不了声,我总不能现在就让他收拾东西和我走吧”·陈慕之这么一听,心中更乱,没好气问道:“你给他办得什么签证”·“十年多次往返。”
“……”·看着陈慕之一脸吃瘪的样子,崔亦棠道:“哦对,他可不像你,坐吃山空三辈子都吃不完,他可没什么钱,既没保险又不享受福利,在美国能撑得了多久啊”·陈慕之握拳道:“……这傻子好好地国内不呆,来这里受什么罪没钱也好,等到没钱的时候他就会回去了”·“……”这回轮到崔亦棠语塞了,失忆的人虽然智商没太大损失,这情商真特么基本为负啊,亏得有君顾过来往他这口冷炮上撞,否则恢复不了记忆的话,岂不是要这么一直开冷气把身边人都冻死,然后孤独一生·崔亦棠叹一口气,陈慕之现在真的是有点冷了,就看君顾能不能把他捂化了,要是君顾都做不到,陈慕之可能受那些录音误导,说不定要当一辈子黄金单身汉,将终生贡献给医学事业了……·聊了一小会儿,崔亦棠就端着饭走了,陈慕之在床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扭着那个魔方,越扭越快,越掰越大力,高速运转乱七八糟的魔方块就像是他的心一样,满脑子一片纷乱,魔方一次次拼地齐整了,可他还是一脸烦闷,最终一甩手丢掉了魔方,靠在床头发呆。
陈慕之呆坐了许久,还是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下床理了理衣服,穿了外套,由于现在的发型和伤口有损于他英俊的形象,他还是戴上了帽子,大步走出了病房··陈慕之下楼到了崔亦棠所说的普通病区病房,临到了门口,他又停了脚步,转身折回去,在走廊上徘徊了一圈,护士看这么高大的一个小伙子穿一身黑还戴着个黑帽子,在病房周围踱来踱去,不知道有何企图,不由得像他抛了个疑惑的眼神。
“咳咳·”陈慕之看了那护士一眼,一脸的正直严肃,护士被他看得都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赶紧撇开视线··陈慕之揉了一下鼻子,思虑良久,还是转身回到了君顾病房门口,这次病房门竟然半掩着,他心中一动,往墙边一靠,悄悄地伸手把门缝拨的更大一些,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看一眼。
这一眼看得他一股叁味真火直冲心头,脸一下子就全黑了,狠狠地磨了磨牙,甩手就走,不同于来时地扭捏磨蹭,这次脚下有如生风,整个过程用时不超过一分钟就怒气冲冲的奔回了自己病房,把门摔得巨响。
他还心怀歉意地想去看看,那家伙是不是一个人可怜兮兮地缩在病床上,结果好死不死看到那个叫什么Lucy的女人给君顾喂水果,两人还笑眯眯的,靠他真是替古人担忧,白白枉费感情脑补那么多,人家可是乐得自在·陈慕之腹诽许久,才脱了衣服一屁股坐在床上,用手扶住额头,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生气,这么恼怒,这么刻薄,刚才的自己看似义愤填膺,其实不过是落荒而逃,真是太丢人太逊了··陈慕之不应该是一副志高意满,写意风流的样子吗怎么会是他这样气急败坏、内心翻江倒海的样子·他真是对自己失望。
他都怕极了那个叫君顾的了··有他在,他永远不要想冷静自持···☆、无情无义无理取闹(2)·崔亦棠果然很快就收拾东西飞回S市了,临走前无论对着陈慕之还是对着君顾,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想了半天,还是只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
崔亦棠现在也是无能为力了,他有时候都不知道到底是让这两个人在一起好,还是分开来得好··但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俩人是注定纠缠一辈子了··君顾住了两天医院就出院了,住院费很贵,他又没有什么大碍,每天来输液室打吊瓶就好,而且这医院病房也紧张,应该留给更需要的人。
君顾生病这段时间没能见到陈慕之,想到陈慕之明知道他住院却丝毫不为所动,他也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他无时不刻都希望陈慕之能来看望他,哪怕只是一眼,一句不冷不热的话,他也觉得还能积蓄出一些力气继续不知死活地往他眼前身前凑。
可是陈慕之果然没有来看过他,像他前几天在众人面前对他直截了当说的那样,毫不留情··他虽然不会因此灰心,但暂时还是不知道在陈慕之态度已经如此明确的抗拒以后,他要怎样恬不知耻地继续打扰他的生活。
他本就是极其畏缩的人,他尝惯了全力以赴却一无所获的滋味,尤其是所爱的人的白眼和冷遇,让他已经无力承受了··他不是多么内心强大的人,有着坚实的经济后盾或者崇高的地位,才能在任何困境和窘迫中继续着优雅自信手到擒来的架势。
他只是一个太渺小甚至太卑微的人物,现在却要追逐陈慕之那样优秀多金,英俊潇洒的人物··陈慕之的一次冷漠的话语,都能让他更加地自卑和胆怯,却还要装出一副百毒不侵的样子。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看来,好一点的是觉得他自不量力,坏一点的说法,怕是觉得他不知廉耻了··输液室里人声嘈杂,入耳竟是乱七八糟的英文,他都听不清也听不懂。
他一个人仰头看着液体一滴滴地掉下来,呆滞许久,才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办法真正喜欢上这个地方,正如他到如今都不能在这里睡过一个安稳觉··他前所未有的思念陈慕之,那种感觉如蚁附骨,痛不欲生。
思念像是一簇要灼烧他内心火苗,像是死死缠绕他心间的藤蔓,直到烧成灰烬,勒出血痕··他太想念他了,他所有的记忆都被两人的曾经填满··可是那个陈慕之,却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只有一个与他近在咫尺地陈慕之,可是他在他身上感受不到温暖,只有猝不及防的恐慌··君顾昏昏沉沉时,忽然有人拍他肩膀,他赶紧抬头,竟是温祺··温祺不好意思朝他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问道:“身体还没好吗应该多在医院住两天,输液室太乱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君顾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道:“没大事的,再打几天吊瓶,吃点药就好了·”·温祺犹豫地挠了挠头,清了清嗓子问道:“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不能打工,也不享受福利和保险,实在是不容易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呢”·君顾抬头,深深地望了温祺一眼,叹气道:“……你是有事想和我说吧你直接说就好。”
温祺皱了皱眉,摸着鼻子道:“你也知道,慕之失忆以后,性格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过这方面,医学也没有定论,也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现在他不太认识你了,对你也不好,而且,他马上就要出院了,你也没办法跟着他。
所以对你来说,回国可能比较好一些……”·君顾眼睛有些湿,抖着肩膀,竭力控制着声音问:“这是他的意思吗”·温祺叹了口气,神色里也很怜悯难过,他也垂下头,神色黯然道:“你不会不知道,陈慕之他真的是个特别坚决的人,他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是真好,可是他若是绝情起来,更是不留余地,他也不会想想,别人是不是也有苦衷。”
“……如果他没有失忆,可能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温祺手中捏着一只派克钢笔,笔管在他手指间转来转去,他忽然紧紧握住,叹气道:“亦棠走了,慕之也要出院了,他希望我能劝劝你,让你回国,大家……好聚好散。”
君顾肩膀有些抖,神色慌张,他竭力冷静下来,忽然伸手拔掉了针管,血滴蹭地冒了出来,他也顾不得,拔腿就跑··君顾跑得太快,温祺坐在椅子上根本没反应过来,望着一滴滴淌着液体的针管,他茫然地四周看了一下,紧皱了眉头。
他把钢笔装进白大褂口袋里,猜测君顾应该是冲去向陈慕之问一个究竟了,他心里也是百味陈杂,拖着脚步神色沉重地往外走··君顾跑出来输液室,连电梯都没有等,狂奔到了楼梯间爬到了十一楼,连气都喘不上一口,就冲动地撞开了陈慕之的房门。
他眼睛发红,血滴未干的手背一片青紫,十指不由自主地颤抖··陈慕之的病房空无一人,他顿时感到一阵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多么熟悉的场景,他总是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失去他,一次两次三次,几乎成为他心底永生难褪的阴影。
他像一只狼狈四窜的鬼魂一样,状若疯狂地转身拉开房门,狂奔了出去,一路跑出医院大门,今天又在下雪,天上雪花飞扬,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濒临极限,他看不清雪下的东西,脚步急乱慌张,被一块石头狠狠一绊,倒在医院大门口,他不顾满身的雪和泥,拖着脚步慢慢爬起来,扶着墙在空旷的马路上茫然张望。
温祺等了电梯上了楼,刚想着要不要去陈慕之病房看一眼,就看到陈慕之端着一个陶瓷碗,一边烫的吸气,一边往电梯间走··“慕之,你怎么在这里”·陈慕之抬起头来,愣了一下,一副心虚的样子,嘴硬道:“我,我想喝粥了,去配餐间拿一份……”·温祺皱着眉头抱胸看他道:“你想喝粥,你不回病房,跑电梯间做什么”·“咳……”陈慕之衣服被戳穿地恼羞成怒的样子,翻白眼道:“你管我……”·“君顾不在了。”
温祺直截了当道:“他听说你要让他回国,自己拔了针急匆匆就跑了,应该是去你病房了·”·陈慕之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一个结,赶紧转身回了病房,两人推门一看,并没有任何人。
陈慕之放下粥,皱眉道:“人呢”·“不应该啊·”温祺把厨房卫生间道找了一圈道:“他不来找你,还能到哪我看他情绪很激动。”
·☆、一身风霜总寥落·“慕之,你怎么在这里”·陈慕之抬起头来,愣了一下,一副心虚的样子,嘴硬道:“我,我想喝粥了,去配餐间拿一份……”·温祺皱着眉头抱胸看他道:“你想喝粥,你不回病房,跑电梯间做什么”·“咳……”陈慕之衣服被戳穿地恼羞成怒的样子,翻白眼道:“你管我……”·“君顾不在了。”
温祺直截了当道:“他听说你要让他回国,自己拔了针急匆匆就跑了,应该是去你病房了·”·陈慕之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一个结,赶紧转身回了病房,两人推门一看,并没有任何人。
陈慕之放下粥,皱眉道:“人呢”·“不应该啊·”温祺把厨房卫生间道找了一圈道:“他不来找你,还能到哪我看他情绪很激动。”
陈慕之在走廊叫来一个护士交流了一会儿,他回了病房穿上外套、戴上帽子,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又拿了一把伞,对着温祺说道:“护士说他进过我的病房,然后很激动地跑了出去。
我要去外面找找,你留在这里,他如果回来了给我电话·”·温祺皱眉道:“这么大雪,你一个还没痊愈的病人,不能走太远”·“知道了。”
陈慕之眉头皱得厉害,拿着伞就疾步走了出去··他出了医院门,雪下得实在大,他跑了两步,在医院大门处左右张望,看见街道挺远的地方有人在拉扯挣扎,他心中一跳,赶紧跑了过去。
跑到不远处就看见君顾被一个黑人拽着,马路道边有一块被车轮碾过的仿名牌表,那人用俚语骂骂咧咧,大叫着赔钱,真算是典型的碰瓷··君顾完全置若罔闻,神色痛苦慌张地挣扎着,要往外跑,两人拉扯之间,那黑人气急,踹了君顾腿弯一脚,君顾状态本就不好,腿上刚才摔倒就已受了伤,这一下子猛地跌倒在地上,那人扯住了君顾手腕一串珠子,红了眼要把它扯下来,君顾大叫着抵抗,结果撕扯之间那线断了,珠子四散崩落下来,隐入白雪之中。
君顾几乎是立刻发出了声嘶力竭地痛叫声,那人都被吓得呆了一下··陈慕之刚跑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声,心都跟着抖了一下,他抡起雨伞“嘭“地抽在那人身上,毫不留情地将他打远,满脸怒容地指着他破口大骂,那人还想往过凑,陈慕之举起雨伞追着就打,那人一边威胁着报警一边惨叫着跑走了。
陈慕之转身折返回来,就看见君顾神色空洞地跪在冰天雪地里一点一点扣着厚厚的积雪,把那些散落的紫檀珠子都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上面的雪和泥,收进怀里··这么冷的天,他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跪在雪里,脸和手冻得通红,嘴唇一片青紫,额上却隐约见了汗,他眼神里着魔一样的木然和绝望。
雪地蓬松,珠子又是四处乱飞,当然有一些很快被掩埋,他找了许久都无法找全,冻得通红的手指已经麻木,机械地颤动着,他还是一点点挖开雪仔细找着··陈慕之心里一阵难受,看他身上已经落了不少雪,头发身上白茫茫一片,他赶紧撑了伞举到君顾身前,拉住他的手道:“不要找了,你会冻坏的“·君顾视若罔闻,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挣开他的手继续翻找着。
陈慕之再次拉住他,劝道:“你不要找了快和我回去”·君顾奋力挣扎着,却被陈慕之大力制住,他通红的眼眶蓄满了泪水,一流下来就被风吹干了,刺得毫无知觉地脸颊都感到刀割一样的疼,他不管不顾地推拒着陈慕之,声音嘶哑地喊着:“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君顾推开呆愣的陈慕之,入魔一样继续找着,许久之后,他脸上汗水越来越多,脸色青紫,双手胡乱刨着,无助地念着:“还有一颗呢还有一颗呢”·陈慕之实在看不下去了,又一次出手阻止,想要拉他起来,君顾一头将他撞开,失神地跪在地上嘶哑地低吼:“你都忘了你都忘了我什么都没有了除了它,我什么都没有了”·陈慕之都被这样的君顾吓住了,他不由自主地蹲了下来,沉默着拍着雪地,帮着君顾一起找。
两人找了许久,陈慕之终于在靠近树坑的地方摸到了,他抠出那粒光滑圆润的紫檀珠,刚想凑到眼前打量一番,就被君顾抢走了··君顾终于露出一个松懈的笑容,眼中却全无光彩,他捧着一手的珠子,不放心地又细细数了一遍,笑容凄惶地低声自言自语道:“我答应过你,会好好珍惜它的。”
陈慕之再也克制不住,黑色的雨伞失手摔在地上,他伸手抱住了君顾,把他勒进怀里,君顾身上凉的没有一点温度,却好像能够灼烧他的心一样··即使他忘记了很多东西,即使他不记得以前那些情意,但是面前这个人还是让他死水一样的内心似岩浆翻涌,他难以抑制地心疼,他很难受。
君顾却好像浑然没有知觉一般,只是紧紧攥着那些珠子,他眼神空洞,目光越发涣散,青紫的嘴唇小声地念着:“慕之,慕之……”·陈慕之低头,发现君顾并没有看他,甚至是垂着眼神的,他看着那些珠子叫慕之,都不愿意看着他这个活生生的人叫慕之。
他心中突然抖了一下,他觉得君顾这样悲伤和急切地呼唤着他的慕之,应该不是呼唤他,而是呼唤以前那个和他一起生活在B市温柔多情的陈慕之··他抱起君顾往回走,心中却一阵疼痛。
他早该想到,他几乎已经重新喜欢上了这个人,并且口是心非地吃醋生气··但是他没想到,他最大的敌人不是任何男男女女,而是以前的陈慕之··君顾这样奋不顾身,这样几近疯狂地喜欢的,应该是以前的陈慕之吧。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地方,能承载起那样深重到极致的感情··他们曾经,可能也有过情真意切的好日子,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像是镜花水月一般,他似乎是知道,却总看不真切,也疏于回顾。
他这样举重若轻的态度,何以来应对君顾沉重的伤痛··他怀中的身躯已是冰冷单薄至极,可是他也明白,会让君顾如此惊惧痛苦的,·或许他才是罪魁祸首··作者有话要说:对灯发誓……这是最后一击……糖尿病还会远吗→_→·☆、你是我未完成的歌(1)·这么冰天雪地一番折腾,陈慕之都有点小感冒,别说君顾本来就生着病,更是烧得厉害,一直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陈慕之也很担心,一直照顾着他,听他断断续续说着一些胡话,有时会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陈慕之碰了碰他的脸颊,有些微烫,他指尖流连许久,才缓缓收了回去。
陈慕之握紧手指,指端残留的触感让他有些心悸,他无端地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和满足感··陈慕之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乱,只要这个人在他附近,就像是会干扰它的磁场一样,他的大脑和心都是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很厌恶这种毫无头绪的样子。
君顾受寒感冒,并不是很严重,过了三四天就好的差不多了,除了人还有些微恙,没有什么精神,时而会有些咳嗽··陈慕之每天都来看他一次,两人见到了都有些尴尬,目光都稍稍错开,沉默相对半饷,才谈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两人现在这样的状态,既不能像半生不熟的普通朋友一样客气和敷衍,也不能像过去情人一样相互爱慕和依偎,两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陈慕之想了想,递给君顾一个剥好的桔子,说道:“我明天要出院了,你的费用我结到了这周末,你放心养好身体,再作打算。”
君顾愣了一下,手里的桔子没接过来,滚到了雪白的床单上,他愣了片刻,细瘦的手指动了动,将桔子放在了手心,低头道:“……谢谢你·”·陈慕之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过,他皱着眉摇头道:“你要是不来这里,也不会这样,说来,我也有责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君顾目光闪动,低了头叹气道:“我是不是让你觉得为难了”·陈慕之喉咙动了一下,他心里也弄不太清楚,只好随声叹了口气道:“你……病好后,怎么打算”·君顾来美国,唯一的理由就是陈慕之。
在这里他没什么钱,没有久住的地方,没有工作签证,也不认识任何人,陈慕之现在也因为他的到来觉得为难和有压力,他不能再缠着陈慕之了,可是他又能到哪里·君顾摇了摇头,低声道:“……再说吧。”
陈慕之隔天出院,和温祺打了招呼,温祺问他:“你准备去哪里回家吗”·陈慕之摇头道:“我现在这样回家住,迟早让发现,我不想他们担心。
我不是在长岛还有套房子吗那里收拾收拾,应该可以住·”·温祺皱眉道:“长岛的别墅很老了吧你已经十几年没去过那里了,现在还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住,而且周围设施也不方便。”
陈慕之摆手道:“我还在复原期,也不用工作,交际也很少,只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就好,条件什么的,没有那么多要求·况且长岛那边空气还不错,景色也好,我去修养一段时间,你有空可以来找我玩,那儿还有个小高尔夫球场。”
陈慕之走之前想去再看看君顾,在病房门口遇见了穿护士服的Lucy,今天她值班,刚从君顾病房出来,端了几个空饭盒··两人狭路相逢,Lucy眉头皱成一个结,冷冷看了他一眼就踩着高跟鞋走了,陈慕之自然也一派无所谓的态度。
陈慕之推开门,君顾正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君顾瘦削单薄,穿着病号服的样子很让人担心,陈慕之不由得开口道:“这窗子透风,你穿那么点别离那么近,快回床上躺着……”·君顾闻声转过头来,带着点意外的笑容,眼睛里还很欣喜,可是看到陈慕之穿着外套系着围巾戴着手套的样子,他就明白了,陈慕之这是要走了。
君顾笑不出来了,那个还未成型的笑容凝滞住,而后他眼神也一下暗了下去,君顾收回目光,掩饰地咳嗽了一下,站起身道:“你要走了吗”·“嗯……”陈慕之不知为什么,明明自己出院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可是总感觉像是亏欠了君顾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
君顾走了过来,低声道:“你出院以后好好保重,医生不是说你恢复的很好吗……你以后,还是可以当医生·”·陈慕之笑了一下道:“……手术刀是很难拿起来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嗯·”君顾声音极小地应了一句,再也挤不出一句话··陈慕之电话响了,他接了电话,然后和君顾说:“司机开车过来了,我要先走了……”·陈慕之直到下了楼,坐到了车里,还是觉得有些回不过神。
他摘掉了皮手套,极为难受地摁了摁额头··他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风景,想到君顾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的样子,君顾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抛弃了那个男人一样。
明明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君顾不过是个和他相处了不足一月的平凡人,可是分别的时候,却像是从自己身体里割掉了一块东西一样难受和不自在··陈慕之回了长岛的房子,别墅很大,但是已经很有些年头,这里很清净,地方也比较偏远,不远处是海滩,没有什么人。
陈慕之这些日子也无事好做,收拾房子,置办些需要的物品,闲来看看书和期刊,扫扫雪跑跑步,日子过得好生寂寞冷清··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自然而然地想到君顾,可是仍旧不知该如何面对。
现在的他,连自己都找不回来,如何面对那些故人和故事··君顾的神情和声音总是出现在他脑海里,有一些他清楚地知道不是近来发生的,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他已经能想起一些零碎的画面,但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一块··在他梦里,也会见到君顾用那种深情又伤心的目光看着他,他渐渐明白过来,曾经的陈慕之必和他有着刻骨铭心的过往,而现在的陈慕之已经忘了那些沉重的感情铺垫,忘记了那些含血带泪的情真意切。
他之所以待君顾不好,是因为他总觉得君顾那种执着的感情是给另一个人的,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堂而皇之地偷窃这一切,他甚至会为君顾对陈慕之的义无反顾感到莫名生气。
他是陈慕之,他不是陈慕之,他简直快被逼疯了··他知道君顾想要跟着他,却又怕惹他厌烦生气,所以即使出院那天,君顾那么难过,也没多说一个字··他原以为远离了君顾,他才能冷静下来,重新成为那个沉稳大气从容不迫的人。
可是没想到,他的记忆还没恢复,对君顾的想念就已经先行一步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他控制都控制不住,像是身体自己有知觉一样··他所有的照片、视频、音频材料里并没有任何君顾的信息和照片,可是君顾的样子就像是刻在了心里一样,失忆以后他心里装的事那么少,却每天都会记起君顾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思念的滋味,一旦认命了,他也不觉得羞愤,反而有些欣慰,失忆以后,他和这个世界的交情都浅了,只有这时,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了。
陈慕之早上起来,刚拉开二楼卧室窗帘,就看见院子栅栏外有人影徘徊,他仔细望了过去,无奈轻度近视,看不太清,于是只好拿了望远镜,才在厚重的衣服和围巾的遮掩下,分辨出君顾冻得通红的脸和那双漆黑的眼睛。
陈慕之有些意外,他掀开窗帘一个小角,仔细观察着,发现君顾徘徊在篱笆角落不起眼的地方,那里堆了厚厚的积雪,不注意根本看不到··陈慕之倒是不意外,君顾想要找到他的住址,温祺和崔亦棠都是知道的,他只是好奇,这才早上七点多,而且明显君顾已经在院外呆了许久,他这么早就过来,是要干什么·陈慕之站在楼上远远看着,君顾冻得厉害,时不时跺跺脚,在无人的角落走来走去,有时会抬眼望望大门,就是不肯上前,也不离去。
陈慕之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君顾怕不是在等他出门吧··☆、你是我未完成的歌(2)·陈慕之站在楼上远远看着,君顾冻得厉害,时不时跺跺脚,在无人的角落走来走去,有时会抬眼望望大门,就是不肯上前,也不离去。
陈慕之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君顾怕不是在等他出门吧·他每天晨起以后会出门跑步,但今天联系了谢朗博士,八点有一个视频会话,他就没有出门。
他心中不由得一动,或许君顾已经这样偷偷守在他家周围许多天了·他十分抱歉地和谢朗博士通了话,把时间改到了晚上,穿了衣服出门··不过他今天没有跑步,他把车库里的车开了出来,从后视镜里看着君顾躲得更远,他笑了一下,把车开上了路,慢慢行驶。
陈慕之把车开远,在路口转弯后停了十分钟,才调转车头从另一条路回去,他把车停在房子背后,穿过去,果然看到君顾一个人坐在他家门前,呆呆地,鼻尖通红,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慕之偷偷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不知为什么,觉得这个男人当真是又笨又傻,心里却还是软得不像样··过了一会儿,陈慕之门前那条路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君顾连忙起身,又跑到了不起眼的远处躲了起来。
陈慕之皱了眉头,君顾起身和跑步的时候,腿脚好像不太利索,一直手扶着膝盖,陈慕之往前了两步,脸上神情也沉重了一些,有些担心,还有些生气··君顾跺了跺脚,实在冻得厉害,膝盖也疼到发软,他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沿着大道往公交站走了。
陈慕之下意识想要追出去,思前想后,还是撤回了脚步,等了等,又回到房后取了车,沿着大道追着君顾,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君顾走了将近一公里,才在公交站停了下来,陈慕之立马调转车头,上了另一条路,停下来远远望着公交站里唯一的身影。
这里的公共交通很不发达,几乎人人都有私家车,等公交的几乎没人,而且这里公交系统比不得中国,线路很少,票价还要两刀·君顾前几天都不舍得坐公交,今天是实在冷得厉害,腿又疼,实在没办法了。
还好没有等很久,就来了一辆空荡荡的车,公交车开走后,陈慕之连忙从另一条道上驶回来,加了油门追了上去··陈慕之一直不紧不慢跟着,等到君顾下了车,他才把车停到路边,也跟着下了车。
陈慕之现在心情已经很不爽了,一路跟过来,这已经是长岛西部经济欠发达的地方了,入目竟是乱七八糟的建筑和略显脏乱的街道··长岛自然远比不得曼哈顿繁华,现在他们所在的昆斯还是主要依靠化工电气之类的产业,所以陈慕之和父母很少到这里来,只是小时候有时候夏天下海玩水、采摘、品长岛葡萄酒,才会到这里住上一个月。
陈慕之对这里算不得熟悉,可是第一次见到纽约竟也有如此破旧的地方,不禁感到又气又怒,这种地方本身就是鱼龙混杂,加之君顾又是面慈心善好欺负的人,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是亚洲面孔,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该如何是好·陈慕之面如黑炭地跟踪着君顾,进了一幢白色外墙皮斑驳脱落的五层民居,他看着楼道门口堆的垃圾和楼道过时的绿漆防盗门,已然是一胸腔的怒气,等待看到君顾往地下室走的时候,陈慕之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了·君顾开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陈慕之脚下生风,追到门外,伸手大力一推,破门而入。
君顾被这不速之客吓了一跳,转过身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瞪着他··陈慕之狠狠地摔上门,黑着一张脸打量着狭小阴暗的房间,最多十五平米的房间,只容得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还有一个灰色的沙发,一个旧电饭煲和一只锅放在桌子上。
君顾好久才反应过来是陈慕之,虚惊一场地拍了拍胸口跌坐在沙发上,颤声道:“慕之……”·“你别叫我”陈慕之怒火攻心道:“你就住在这种地方你怕不怕死啊你知道美国每年要发生多少枪击案吗你知道贫民区有多乱吗”·君顾看陈慕之气得厉害,急忙解释道:“你住的地方太偏了,周围都没有什么房子能租,这里也是好不容易租到的,这里虽然条件差了一点,但是治安没那么坏的……”·陈慕之气都不顺了,解开大衣,咬了半天的牙,既是怪君顾,也怪他自己,明知道这家伙人生地不熟,英语也不太好,还没什么钱,竟然还没把他拎在身边,也是蠢·陈慕之黑着脸道:“怎么不回国有钱呆在美国吗,没有工作签证,能呆多久没钱了怎么办”·君顾被他说得很是尴尬难受,半饷不能辩驳,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句:“我……我就是不想离开你……”·陈慕之的万丈怒火一下子像被喷水车喷到一样,立马没了气焰,但他还是梗着脖子,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一步步逼近了君顾,君顾手足无措地后退,他就跟上,君顾退无可退,脊背贴在沙发上,陈慕之两手撑在君顾身侧,把他整个人困在胸前,语气不善地说:“今天如果是坏人破门而入,怎么办”·陈慕之一说话,气息就拂在君顾脸上,君顾心都揪紧了,完全不敢看陈慕之近在咫尺的脸。
陈慕之离君顾近了,才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陈慕之伸手摸上君顾的脸,怒火又蹿了起来,一边两手捂着君顾的脸,一边骂道:“有没有脑子啊笨蛋这么冷的天去干嘛不会敲门进去吗是怕自己冻不死吗”·君顾更慌张了,被陈慕之捧着脸,他诚惶诚恐地答道:“我,我就是想看看你,看你好就放心了……你,你总是不太愿意见我……我不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傻瓜”陈慕之狠狠地骂了一句,捧着君顾的脸,再也克制不住,重重地吻了上去,捕捉着君顾冰凉干裂的唇,他粗暴地碾压了许久,捏开君顾下巴,舌头伸进去完全不顾君顾慌乱的抗拒,狠狠地舔弄吮吸着他的舌头。
“嗯……呜……”君顾小声地发出可怜兮兮的声音,陈慕之被这小动物一样的哀鸣弄得更是激动,辗转亲吻折磨着君顾的唇舌,这种熟悉和满足的感情让他心里都涨满了,他好像终于捅破了自己心里的一道防线似的,立刻舒畅痛快无比。
陈慕之吻得君顾都快窒息了,舌头有力地扫过他口腔每一个地方,弄得他又痛又痒,被再一次吸住舌尖纠缠地时候,那种快感让他整个人都战栗了起来,羞耻地连脖子耳根都红了。
·陈慕之终于意犹未尽地放开他,君顾已经像是溺水的人一样,被陈慕之抱在怀里重重地喘着气,身上酥软地再无一点力气,陈慕之手顺着君顾胸膛往下,无意中摸到他下身颤巍巍抬头的地方,陈慕之立刻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邪笑着的看着君顾的眼睛。
君顾立刻脸色通红,手忙脚乱地扣住陈慕之乱动的手,羞愤道:“你……你这人,你干什么……”·陈慕之笑了一声,看着君顾被他弄得艳红甚至有些破皮的嘴唇,心疼地凑上去,伸出舌尖舔弄了一番。
不知怎么的,这样耐心细致地动作却好像比刚才还要显得煽情,君顾已经被他弄得脑子都转不过来了,竟然伸出了舌头主动地舔吻了陈慕之··陈慕之真是惊喜地要哭了出来,把人揉在怀里好好欺负了一番,突然身下的沙发传来刺耳的支扭声,陈慕之才蓦然清醒过来,这是在那个阴暗狭小的房子里,他看着只露出地面三分之一的窗口透出一点光线,立马又面色发黑不满地撇了嘴,伸手把君顾拽起来,扣子也一道道扣好。
“唔……”君顾突然倒吸冷气地叫了一下,他不小心扭到了本就疼痛的膝盖,痛得皱紧了眉头,狠狠揉了膝盖两把··陈慕之立刻把他的手制住,轻轻地揉了揉君顾的膝盖,皱眉道:“膝盖痛是不是天冷了关节会难受”·君顾看着陈慕之担忧的眼神,突然,毫无征兆地流出了眼泪。
陈慕之看君顾哭了,一下慌了神,连忙帮君顾擦着眼泪,轻轻吻着他湿漉漉的脸颊,哄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别哭啊,我刚才骂你那么狠,你都不哭,这倒是怎么了呀……”·君顾抬手包住陈慕之的手掌,凑在自己唇上吻了一下,声音低哑地说:“……我很想你……”·陈慕之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心像是被猛地敲了一下,简直快要疼碎了。
陈慕之狠狠抱住了君顾单薄的身子,揽住了君顾的腿,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君顾拽住他的衣襟,泪眼朦胧地说:“怎么了”·陈慕之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虽然还是噘着嘴,有点别扭的样子,但是眼睛里都是化不开的柔情,他轻松地掂了掂怀里的人,轻声道:“傻瓜,谁要和你在这破烂房子里,回家了”·作者有话要说:科科,我是勤劳的小天使,(*  ̄3)(ε ̄ *)开启炖糖炖肉模式……·☆、越掩饰越深刻·长岛的房子寂寞又冷清,装饰是北欧古典风格,但一个人住起来显得分外空阔和寂寥,陈慕之抱回君顾那天,就觉得整个屋子都不一样起来了。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真的是很奇怪,陈慕之本就不是多么喜欢热闹的人,失忆以后对人群更是敬而远之,他本以为自己如此清心寡欲,是个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孤独做一番大事业的人。
结果君顾一出现,他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本来前几天,陈慕之还想装作正人君子一本正经地和君顾分房睡,特地收拾了一间客房··君顾能再次和陈慕之住在一起,自然十分惊喜,甚至还有点懵,久久都反应不过来。
他把屋子收拾好,把自己的东西都摆出来的时候却犹豫了,陈慕之的阴晴不定还是让他有些摸不清,他毕竟也只是一个暂时借住的客人,总不能真像原来一样,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他拿了些洗漱用品出来,其余的衣物书籍和零碎物品都还规规整整放在行李箱里,把箱子放到墙角··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关了灯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听起了隔壁的动静。
君顾睡眠质量本就不好,刚来到陈慕之这里,心情既激动又忐忑,自然失眠了··半夜三更的时候,听到隔壁有动静,想到陈慕之可能是起来去卫生间了,君顾静静地躺着,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心中一紧。
果然,在一片黑暗中有人推开了他的门,君顾全身僵硬,扯着被子不敢动弹··陈慕之轻手轻脚关上门,悄悄地走过来,站在君顾床边看了半响,竟然脱了鞋挤到了床上来,钻进君顾的棉被里,恬不知耻地把人抱个满怀。
君顾的脸简直要烧起来了,可还是一动不动地装睡,陈慕之便大胆了,凑过来亲他的耳朵和脸颊··“唔……”陈慕之小声嘀咕道:“脸上身上还暖暖的,手脚怎么这么凉。”
陈慕之便用腿夹着君顾的脚,又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取暖,而后整个抱住君顾,心满意足地嗅着他身上的气味,闭上了眼睛··君顾不敢睁开眼睛,便装作睡梦中的样子调整了一下姿势,缩在陈慕之怀里,陈慕之温热的气息不时拂过他的脸颊,他克制住抱住陈慕之的冲动,在他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本来还想着滚烫的脸颊和激动的心情下应该是更加睡不着了,却不知为什么,后半夜沉沉睡去,早上九点多才堪堪醒来。
这是君顾来了美国以后睡得最沉的一次,可是醒来以后却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坐起身来,茫然地望着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皱起了眉头··难道昨晚是自己的错觉·传来敲门声,陈慕之叫他下楼吃饭。
君顾赶紧起床,匆匆洗漱了,头发乱蓬蓬地穿着睡衣跑到了楼下··吃饭的时候他偷偷打量着陈慕之,看到陈慕之一脸的正直,不由得更加苦恼,难道昨晚真的是他太思念陈慕之而产生的幻觉·吃完饭,君顾收拾碗筷想要清洗,陈慕之一把夺过来,清清嗓子道:“去,那边坐着看电视。”
君顾刚想拒绝,就被陈慕之一个状似凶恶的眼神堵了回去,乖乖地坐回沙发上··陈慕之很快洗了碗出来,君顾抬头问他:“今天不出去跑步吗”·“咳。”
陈慕之咳了一声,坐在君顾旁边,隔着点距离问道:“懒得去了,对了,你膝盖怎么样”·君顾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膝盖上,笑道:“还好,不怎么疼了。”
陈慕之这才满脸不情愿地坐近了一些,把手放在君顾膝盖上,目不斜视地揉了起来··君顾看着陈慕之一脸别扭的样子,神情冷漠,都不肯看他一眼,手掌却暖烘烘地,透过薄薄一层睡衣,揉得他不只是膝盖,浑身都有些发热。
君顾把手覆在陈慕之手背上,陈慕之动作突然顿了下来,君顾抬头看他,见他眼神撇到了一边,脸却有一点奇异的泛红··君顾从来没见到陈慕之这样,不禁也有一些好奇,他扣住了陈慕之的十指,倾身上前吻在了陈慕之脸颊上。
·陈慕之惊诧地转过头来,恰好嘴唇相碰,君顾也愣了一下,却没有撤开,试探地吻了陈慕之一下,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陈慕之的嘴唇··陈慕之震惊地往后一躲,站起身来佯怒道:“干什么耍流氓啊”·看着陈慕之变红的俊脸,君顾都不知道他是害羞还是生气,只好抬头问道:“慕之,你怎么脸那么红……”·陈慕之恼羞成怒,剑眉竖起,瞪大眼睛道:“你哪只眼睛看我脸红一派胡言”·陈慕之态度虽然莫名其妙地又变得这样诡异,但是君顾似乎已经摸出了其中的奥妙一般,所以不仅没有感到难过,还有一种微妙的新奇感。
君顾这些天来感冒一直没好全,带来的药已经吃完了,他想出去买一些,但是周围好像都没有药店,他只能去问陈慕之··陈慕之开了卧室的门,听到君顾要去买药,陈慕之蓦地拍了自己额头一下,转过身咬着牙一脸凶恶的表情,就差捶胸顿足了。
陈慕之最近情绪起伏比较大,时不时就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这样反倒没有怎么顾及到君顾,他越发觉得现在的自己是个不解风情的人··陈慕之开车带着君顾买了药,又去最近的超市买了些吃的用的,傍晚的时候从超市出来,迎头就是一片晚霞。
太阳的光芒像是要融化开一样,一片橙红晕染,壮观却毫不刺眼,火红的晚霞铺满了远处的地平线,与远处尚未融雪的地面连成一体,这一片模糊的火焰一般的分界线往上,是已然暗下来的天空,夜色越发浓重,却干净透亮,像是新生儿缓缓张开的一双眼睛。
这四周没有高大的建筑,甚至连人和车都少得可怜,这一片开阔壮观的日落月升,茫茫天地之中,彷佛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样的景象在B市是很难见到了,甚至这样干净如洗的夜空都是久违。
君顾来美国这些日子,大多是忐忑难捱的,夜晚难以成眠,白日心不在焉,这里所有的风景他都没有心情去欣赏··今天蓦然撞见这样一番开阔壮美的景色,他呆呆地站着望了许久。
陈慕之这回倒没有煞风景,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天,又转眼去看君顾,最后站在君顾身后伸手捂住了君顾冻得通红的耳朵,两手揉着他的脸颊··君顾抬着头,一直看着那太阳慢慢沉下去,只余地面薄薄一层光晕还未完全消散,但是天已然全黑了,甚至依稀见得星辰微光。
“哎·”君顾叹了口气,忽然笑了起来,呵出来一阵白气,他像是在思考,感叹道:“这个地方真是安静,真好,好像天底下只有我们两个人一样。”
陈慕之忽然觉得被人敲了一下,脑子里滚过很多似曾相识的画面,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觉得眼睛热了起来··其实他已经逐渐恢复,很多东西他都能记起来了,但是不知为什么,他还想和身前这个人重来一遍。
他觉得他现在和以前不是太一样了,发生了一些事,总不可能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应该让许多事情重新开始··可是,不管重来多少次,我总会爱上你··这可能就是命吧。
君顾转了个身,把陈慕之的双手拉下来,紧紧握住,而后靠在了他怀里··陈慕之清楚他们两个以前多么亲密,该做的都做了,可是失忆以后,一切重启,他感觉像是初恋一样,仅仅是君顾主动抱他、亲他,他就紧张到浑身僵硬,身上也迅速升温。
“慕之·”君顾声音极其的温柔清冽:“有很多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关于以前,我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一直以来,很多东西我不会表达,以后,我会试着,心里藏了什么话,都告诉你。”
陈慕之把君顾的手揣进自己兜里,然后在寒夜的街头里光明正大地把他整个人抱住,两个男人紧紧相拥,好像也没什么不对··陈慕之低头看了看君顾的眼睛,小心地在他额头吻了一下,别扭地说:“嗯……对了,你晚上在病房和我说过的话,我都知道了,其实我根本没睡着,傻瓜。”
君顾也笑了,小声嘀咕道:“崔医生说的果然是对的·”·“你说什么”陈慕之皱了下眉,逼问道··“没什么。”
君顾叹气道:“我是说,还有一件事,我还没说·”·“什么”·君顾从陈慕之衣兜里伸出手,抱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在凌乱的夜风里声音深情而充满磁性。
“我爱你·”·像是怕陈慕之听不清一样,他抱紧了陈慕之,重复了一遍:“慕之,我爱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君顾用了太久,漫长的光阴把人刻得遍体鳞伤,他才最终在这一片血肉模糊里懂得,怎样才是爱情。
他这一生充斥了诸多不幸,父母双亡、无亲无故、贫穷卑微、理想几次为现实让路,扔掉书笔、撕掉大学录取通知书,埋头在幽暗的车间里日复一日的做着机械的工作,后来被相依为命半生的人背叛和鄙夷……·好像所有的悲剧和艰难,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他也曾奋力抗争过,但终免不了在现实的重压之下所有的灵性和精神日益凋零。
在遇到陈慕之之前,他没有过任何好的亲情、爱情和友情,他习惯了一切随时会离他远去··这些年来,陈慕之给他希望,让他绝望,有时让他像是重生一般庆幸,有时让他像是剔骨剜肉一样痛苦。
但他还是相信陈慕之··现在他终于心甘情愿,把他自己、把他的生命和爱全部交到这个男人手上··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爱你们~·☆、唯一·这些年来,陈慕之给他希望,让他绝望,有时让他像是重生一般庆幸,有时让他像是剔骨剜肉一样痛苦。
但他还是相信陈慕之··现在他终于心甘情愿,把他自己、把他的生命和爱全部交到这个男人手上··陈慕之身躯颤抖,抱着君顾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这一刻,他觉得他的灵魂都在疼,他知道,不光是现在的他,以前的陈慕之,都等这三个字等了太久。
他从来都清楚,君顾就像是一株柔软却坚韧的植物,他看似很脆弱,但其实撑过了许多绝望无望,他心里埋藏了很大一片无人可以窥探的禁地,谁一旦进去了,就很难出来了。
与他当初喜欢上君顾以后,自以为深情的表白相比,他知道,君顾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珍而重之地说出来的三个字,份量有多重··陈慕之眼眶湿润,视线模糊,他恼羞成怒地把君顾的头按在他肩膀上,不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这是不是你第一次这么说”为了阻止心里那挡都挡不住的汹涌情绪,陈慕之状似凶恶地逼问道··“嗯。”
君顾在他肩膀点了点头,闷声道:“第一次,唯一一次·”·陈慕之喘气都有点困难了,胸膛起伏,连君顾都觉得异常,手伸进了他拉链半开的大衣里,隔着一层线衣捂着他激烈跳动的心脏,意外道:“慕之……”·“闭嘴”陈慕之掰起君顾的脸,捏住下巴就重重地吻了过去,等啃到心满意足,才面露凶光道:“哼不能是唯一一次,你以后,要说好多好多遍给我听”·君顾擦了一下嘴角,为难道:“那不行……”·就为这君顾这一句话,陈慕之生了许久闷气,开车回家的时候君顾看着陈慕之的臭脸,无奈道:“你现在怎么这么小心眼……”·陈慕之听了以后,自然是又怒又委屈,更加地不理君顾了。
晚上两人做了简单的饭吃掉,陈慕之动作迅速敏捷地把盘碗都抢过来洗了··君顾到了冬天手指容易红肿他是记着的,所以生气归生气,该干什么还是要干··君顾跟在陈慕之后面,看他洗碗,君顾就从他身后抱住他,陈慕之还耷拉着脸不说话,就这么拖着君顾,连体人似的在厨房走来走去。
最后君顾抱得手都酸了,本来就话少的他,把能想到的话题都和陈慕之说了一遍,陈慕之还是不理他,他终于泄气了,甩了甩手走了··君顾竟然就这么放开他上楼了,陈慕之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马上把手里的海绵球捏得恶狠狠的,差点咬碎了牙。
君顾进了客房,陈慕之进了自己的卧室,本来想着一本正经地看期刊,结果耳朵倒是不由自主,一直听着隔壁的动静··他开衣柜了、他拉抽屉了、他洗澡了、他从浴室出来了……·想到要孤枕而眠,陈慕之心里有点委屈痛苦,到了半夜,他装作下楼倒水喝,路过君顾房间,开了点门缝,看到君顾房里床头灯还亮着,竟然还没睡·陈慕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烧断了,馊主意顿生,风风火火找到闸门把房间里的暖气给关了,然后一脸得意地躺在床上,静静等待屋子变冷。
等到他觉得冷得差不多了,这才施施然敲了君顾房门··君顾因为不在国内,网店的生意没办法做,但是还有许多单子,他都交给了以前两个合作的朋友··他恢复记忆以后,忙着找陈慕之,没有来得及处理古董铺子和工作室的事,古董铺子已经关了,他临走前看了一趟,这样一件处在还算是好地段的铺面,既不营业也不出租出售,周围人都很是奇怪。
还有那间工作室,自打陈慕之出事以后,他就没再管过,后来精神错乱更是连这间工作室的存在都忘了,总监联系不到他,就托人联系国外的陈慕之,陈慕之做手术那段时间,一切外界事情都不管,那总监也没辙了,所幸工作室没什么大动作,不过没有法人代表的授权和签章,很多事大家有想法却做不了,工作室半死不活的撑着,虽然人没有走干净,但业务却是已经半停工。
总监最近才联系到君顾,问他以后的打算,看他还要不要继续做,团队要不要尽量重新组起来··君顾最近正为这些事发愁,到了半夜还在和总监聊,他知道总监肯定不想解散工作室,还想继续营运起来,可是这就必须再重新注入一笔资金整合,君顾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他现在初步的想法是,把工作室的一些设计、存货和固定资产卖掉折现,先把团队重组起来,然后可以拉赞助和风投,或者吸引其他人入股·他想的虽然简单,实施起来却也有很多问题,短期不好实现。
陈慕之敲门,君顾赶紧收了手机藏在枕头下面··陈慕之挑眉道:“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君顾揉了揉头发道:“哦,没什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咳咳。”
陈慕之立刻严肃起来,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冷”·君顾刚才和人谈话太专注,就没有感受到,陈慕之这么一说,他才觉得冷,身子往被子里缩了一下,点头道:“还真是,怎么这么冷”·陈慕之都快得意地笑出来了,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装出一副烦躁的表情道:“可能是暖气坏了,房龄太久,果然会出问题。”
“哦·”君顾刚说完,感冒还没痊愈的他竟然打了个喷嚏,他捏了一下鼻子,鼻尖红通通的,抬头和陈慕之说:“那你多盖点被子啊……明天找人来修吧。”
陈慕之已经控制不住心里的邪恶之神了,直勾勾盯着君顾那红红的鼻尖,直想冲过去咬一口··陈慕之“啪”地关了门,揉着头发状似无意地打了一个哈欠,装模作样地说:“哎,这么冷,看你还感冒,我就勉为其难和你一起睡吧,两个人暖和点。”
话音刚落,“勉为其难”的陈慕之就迫不及待地跳进了君顾的被窝里,打算用自己身体的热量给被子加热··君顾眼角跳了跳,看着陈慕之这样一幅“勉为其难”的样子,他嘴角动了一下,要笑不笑地说:“那谢谢你的好意……你不生气了”·陈慕之撇了撇嘴,不满道:“气”·君顾看陈慕之躺的端端正正,他主动凑过去,伸出手揽住陈慕之,微笑道:“被子不够长,这样暖和点。”
陈慕之僵了一会儿,这才迫不及待又装作不情不愿地,侧过身来,搂着君顾··在微黄的灯光下,他打量着君顾柔和的脸庞,虽然他长得清秀,肤色白皙,看起来还是十分年轻的样子,但是在灯下细细观察,眼角已经有了一些细小的纹路,却偏偏显得那双眼睛更加温柔多情。
陈慕之摸了摸君顾的头发,脸颊,又恋恋不舍地摸着他的下巴··陈慕之这样充满温情的动作让君顾有些被蛊惑了似的,他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陈慕之,打量他俊朗的脸庞和唇角无意露出来的一丝温柔的微笑。
“慕之……”君顾扣着陈慕之的手,又往他怀里贴了贴,觉得真是太冷了,两人怎么都不够近··陈慕之把人抱住,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挣扎很久,终于犹犹豫豫开口道:“你,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君顾和他额头轻轻碰了一下,有点苦恼地说:“原来你也知道啊。”
陈慕之拉下脸来,张了张嘴,干巴巴道:“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和你心里的样子不一样……”·陈慕之眼神闪了闪,继续道:“……我变得不太像陈慕之,如果有一天,一个比我更像以前的陈慕之的人出现,你是不是会更喜欢他”·君顾呆住了,他很惊讶陈慕之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愣了半天,反应过来,才哭笑不得地说:“你总说我傻,你才傻吧……”·陈慕之恼羞成怒,脸色微红道:“哼当我没说”说完以后,就翻过身,用硬邦邦的脊背背对着他。
、·“慕之”君顾从后面抱住他,身子探到前面打量陈慕之的脸色,而后像是哄棉花一样,揉了揉陈慕之的耳朵,趴下来轻声道:“你想什么呢这么说吧,无论是你以前的样子,还是现在,我都很喜欢……”·陈慕之眼神动了动,他最近经常会记起以前的一些事,有幸福的,但大多却有一种患得患失的忐忑,他知道当初他受伤后选择只身赴美,应该就是已经受不了这患得患失的折磨。
哎·陈慕之心里叹了口气,转过身抱住了君顾,妥协地把人揉进怀里··他想,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是陈慕之这个人、这颗心,应该都是极为喜欢君顾的,他实在是太在乎了。
这真是太神奇了,世上那么多好的人,他偏偏喜欢这样普通的一个人到无法自拔,劫后余生依然死不悔改··作者有话要说:看来我要专职熬糖浆、炖肉、虐狗……·☆、舍得·冬天过去的时候,陈慕之去医院做了最后一次定期康复检查,他已经算是痊愈了,虽然看上去依旧英气俊朗,但是这件事,终归对他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
虽然记忆力和智力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神经曾经受到的损伤,让他没办法拿起手术刀了··陈慕之以往承担的都是大手术,他主攻肿瘤,另外也做精密显微手术,需要极强的体力和注意力,而他现在不行了,不要说像以前某些时候一站就是两天两夜,现在就连十个小时,他都不一定能撑下来,至于他的手,更是拿两个小时的手术刀都会不由自主地抖了。
从医院出来,君顾就一直握着陈慕之一只手,肩膀战栗,不受控制地掉了泪··陈慕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君顾眼泪开闸一样,越发汹涌,他这才急了,顾不得医院大庭广众,赶紧把人拉进怀里,拿衣袖给他擦着不断涌出来的眼泪,哄道:“这是怎么了啊不能做手术而已……我早就知道了,这手还不至于废,干嘛哭成这样”·君顾声音沙哑,难受地说:“都怪我……”·他是真的难过,陈慕之曾经是那么优秀的医生,而现在却连手术刀都拿不起了。
陈慕之还那么年轻、优异,都是因为他,才让他的人生留下了无法弥补的遗憾··君顾心中极为自责,他用力地抓着陈慕之的手,整个人都在抖··陈慕之赶紧把人半抱着拖进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把人塞进车厢,陈慕之拿了抽纸一边给君顾擦着眼泪,一边心疼地搂着他的背。
“别哭,别哭啊,你怎么抖成这样你这不是吓我吗“陈慕之自己都觉得不至于,君顾这样情绪大恸,他都有些紧张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陈慕之伸手,捏住君顾红通通的鼻子,像是确定一样问着:“你是不是爱我你是不是最喜欢我了”·君顾擦了一把眼泪,连连点头。
陈慕之把君顾抱进怀里,舒了一口气道:“那没关系,都值了·”·陈慕之抬起君顾的脸,一手慢慢移到君顾胸口上,神色难道认真道:“真的,没关系,不能拿手术刀,我能做的还有很多。
只要你的心在我这里,我让那混蛋再开一次瓢都没关系·”·“你瞎说什么……”君顾嘴唇颤抖,神色慌乱:“你那时候,头上身上都是血……我想过去抱你……他们不让我过去,我碰不到……”·陈慕之把君顾抱进怀里,抚慰着他,哄道:“都过去了,过去了。”
他当初满心绝望,其实那时候的君顾,或许比他更痛苦·自责、愧疚、心疼、误解和恐慌不分日夜地折磨,依稀记得那段时间他悄悄醒来,看到的都是君顾迟缓的动作和永远直不起的脊背。
陈慕之吻上君顾的嘴唇,急切却不失温柔,漫长黏腻的亲吻让人毛孔都要张开一样,君顾呼吸不畅,睁大了眼睛,死死握住陈慕之的胳膊··陈慕之终于放开他的时候,他激烈地喘着气,连哭泣和恐惧都忘了。
陈慕之舔了舔嘴角,笑道:“还是这个办法管用·”·君顾茫然地盯着他,看他随意丢在车上的诊断书和病历,明明这样大的事,陈慕之却表现得像是断了一根头发丝一样不足挂齿。
“别看了”陈慕之敲了君顾脑门一下,把那些医院拿回来的东西都整了整扔车前的箱子里,说道:“说实话,那时候在B市清醒过来,是觉得很凄凉,还有些万念俱灰的意味……”陈慕之半真半假地笑道:“不过都这么久了,手术刀拿不起,我早就知道了,也有心理准备。
而且现在,你跑回了我身边,人生有得必有失,我情愿拿着一双手来换·”·君顾眼前一片水雾,声音哽咽,眼睛红得像是一只被拧了耳朵要哭不哭的兔子,陈慕之突然挑起嘴角邪笑了一下,别有深意地摸着君顾的胸口道:“但是你要知道,上了这条贼船就不要想下去。
上一次,我心灰意冷,放了手·但是这一次……如果你不爱我了……”陈慕之五指压迫着他的心口,突然用力,恶狠狠地道:“我就杀了你。”
君顾呼吸一窒,看着这样的陈慕之久久不过神来··陈慕之以为吓到君顾了,连忙换了一张脸,打哈哈道:“哈哈哈……吓到了没我和你开玩笑的,我估计是舍不得杀掉的,只好把你关在一个没有人找到的地方,然后……”·君顾脸一红,怕陈慕之说出什么有伤风化的内容来,连忙挺身抱住陈慕之,剖白道:“不会的……”·君顾在陈慕之肩膀调整了一个位置,吸了吸鼻子,声音放缓了,很认真地说道:“我不会的……”·陈慕之笑了笑,揉着他头发试探地问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去见我父母”·君顾缩了一下,眉头一皱,不由自主地有些忐忑。
陈慕之看君顾想退缩,一把拽回来,教育道:“我已经一年半没见过他们了,电话打得也不多,再不回去,二老要是起了疑心,随便两电话查一查我,就知道我大逆不道骗他们了,非要剥我一层皮。”
陈慕之清了清嗓子道:“我爸那人看似随和,但其实城府极深,认人极准……我觉得他总会发现你的好·至于我妈……”陈慕之露出个为难的表情道:“看似难缠,但其实极为玻璃心……”·本来话说得好好的,君顾也听得极为认真,陈慕之却突然顿住,在宽大的后座上压倒了君顾,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一点一点摸着他的腰腹,声音沙哑:“嗯你讨好我一下,我告诉你收服我妈的方式,百分百见效……”·“唔……”陈慕之微凉的指尖拧上他的乳珠,一边还啃咬他的嘴唇和喉结,君顾敏感的抖了起来,身上发热,耳朵泛红,他难耐地喘息了一下,看着陈慕之解开了他的皮带,连忙制住,祈求道:“回家,回家好不好……这可是医院停车场……”·作者有话要说:科科,肉还是留着过节吃吧……·☆、情不知所起(结局)·最终陈慕之还是没能等到回家,虽然在医院停车场没做出什么,可是回了自家车库,可就由不得君顾了。
他清心寡欲一年多,失忆期间不可言说的冲动是几次三番压了又压,这导致爆发出来的时候就会格外强烈··在封闭的车厢里,尽是暧昧的喘息,凌乱的衣服,炽热的汗水好似浸湿了两个人,君顾抱着陈慕之的脖子坐在他身上,由下到上的律动又快又狠,他连气都几乎喘不上来,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声音,眼角已经红透,陈慕之的舌尖和牙齿不断逗弄他的胸腹,那单薄的胸膛尽是不堪入目的痕迹。
火热的律动让两人都有点失控,陈慕之怕君顾的头撞上顶棚,把人放倒在车座上,更深入地进到他的身体里,君顾紧张地捏住他的肩膀,混乱地说:“别,不能再深了……”·“唔……”君顾痛地咬住了陈慕之的肩膀,柔软温暖的内壁不断嚅动,完全无法抵制那火热的凶器深入,·“啧,谁说不能了……”陈慕之眼神深邃,嘴角挑了一下,身下顶弄不停,手指抚上君顾身下那可怜的滴着透明液体的小东西,轻轻刮了一下,别有深意地笑道:“你看,它明明激动地都要哭了……”·“你……”君顾实在受不了陈慕之现在这样时不时就没脸没皮的样子,他身体都泛红了,只好抬手捂着通红的眼睛,轻咬着嘴唇。
“宝贝·“陈慕之吻着君顾,用舌头把他唇瓣分开,循循善诱道:“都咬破了,别忍着,叫出来……”·“呜……”陈慕之突然开始频率极快地撞击他最碎弱敏感的那点,君顾身体战栗着,受不了地叫出来,紧紧搂着陈慕之,硬挺的器具在两人胸腹之间摩擦着,他受不了地摇着头,一股白浊的液体就喷发了出来,那小东西还在颤颤巍巍地抖动,陈慕之一用力,就又挤出一点来,看得实在是可怜又可爱。
“嗯……唔……”君顾快要哭出来,发泄过后,□□内壁都紧缩了起来,陈慕之却毫不留情地破开,长驱直入到深到无法想象的地方,身后黏腻的润滑剂和一些液体都被挤了出来,耳边能听见肉体撞击和声音和水渍声,这样的恐惧和快感让他神经都紧绷了起来,身体越发地敏感。
陈慕之在车上就做了两遍,还用嘴给他弄了一次,陈慕之动作温柔又霸道,那已经被榨了三次的器官已经有些红肿,在陈慕之嘴里颤颤巍巍跳动着,最终又被挤出了最后的液体。
君顾腿都在发颤,身上只余了一件完全敞开的白衬衫,凌乱不堪,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尽是红痕和白色的液体,那细瘦的腰、单薄的胸膛和明显的肋骨,明明谈不上什么美感,却有种诱人的□□味道。
陈慕之穿了裤子,只套了一件黑色背心,然后用外衣把君顾一裹,开了车门将人抱回了屋子··君顾用陈慕之的外套罩住脸,身子羞耻地颤抖着,身后不断有液体沿着光裸的大腿流下来。
回了屋子,陈慕之却还是抑制不住,把人抱在怀里又做了一遍,君顾已经哭了出来,泪腺有些失控,他张开眼视线朦胧地看着陈慕之,陈慕之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他的身材一直保持的很好,肩膀宽阔,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却毫不夸张,给人一种坚实有力的感觉,丝毫不像是一个知识分子和医生。
陈慕之的汗水滴在他的额头和嘴角,君顾有些受不了,拉着他的背心声音沙哑地企求道:“慢点……别,那里……唔……”·“乖。”
陈慕之低头吻着君顾,将他的一只手拉住向两人结合的地方摸去,君顾又羞又怕,连忙涨红了脸往回缩手,他一缩,陈慕之就狠狠顶一下,他立马整个人都酥了,由着陈慕之将他的手放在两人结合处,那里热得简直不可思议,xuè.口无比黏腻,简直让他羞愤欲死。
“你饶了我吧……”君顾羞得眼睛都不敢睁开,无助地勒住陈慕之的脖子,小声呜咽··陈慕之咬着君顾的耳朵,重重地喘息着:“……我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火热的液体又浇在了他身体了,君顾抖了一下,身前的器官硬挺挺竖着,却怎么也榨不出一点东西了,陈慕之退出来,心疼地吻着全身都红透的人,舌尖滑过他的皮肤,甚至往他下身颤抖的器官那里怜惜地亲了一下。
君顾手上再没有一点力气,满身痕迹地陷在床里喘着气,嘴唇和胸前的两颗乳珠都是又红又肿,都有些疼了··陈慕之不知怎么的,感觉有点克制不住自己,怎么都要不够似的。
虽然君顾已经这样凄惨了,他却还是觉得胸口有一把火··他很努力地克制住自己,将君顾抱在怀里,摸着他单薄的脊背,也有些责怪自己··陈慕之亲吻着君顾,抱紧了他,内疚地问:“是不是累坏了”·君顾脸不能更红,把头埋进了枕头里,不理陈慕之。
陈慕之从他身后覆上,把君顾那被子裹住,和自己卷在一起,两个人像是连体的粽子一般,陈慕之笑道:“头转过来,要不然……”·陈慕之伸手到了那红肿的合不拢的□□,君顾一惊,立马回过头来,像是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羞恼道:“你……”·“逗你的。”
陈慕之将君顾抱紧了,不顾两人身上的汗和液体,相互磨蹭着,怜惜道:“我看那里好像肿了,我也很心疼呢……”·君顾一手推到陈慕之那张俊脸上,挡住他的视线和嘴巴,气息微弱地羞恼道:“你怎么一做起这种事,就像是变了个人……”·“我哪有。”
陈慕之嘟囔道,吻了吻君顾汗湿的头发,陈慕之在被子下面抚弄着君顾的身体,颇为感叹地说:“还是太瘦了……总是这么瘦……“·两人身体交缠着抱着絮絮叨叨地说了些话,君顾已经有些困了,陈慕之把人抱起来去洗澡,仔仔细细洗干净了,陈慕之又换了床单,两人回房睡觉。
君顾很快就睡着了,眉头有一点皱着,眼角和脸颊还是有些发红,嘴唇颜色更是艳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就让陈慕之心猿意马··陈慕之躺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君顾,看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慕之眼神忽明忽暗,待得天色将黒,他吻了吻君顾,将被角给他捏好,起身去做饭··陈慕之一边切菜,一边回忆这些年来他们之间的事情··他们也曾有过这样幸福的好日子,也曾痛苦决绝,没有得到就算了,得到再失去,这真是人世界最痛苦的事情。
失而复得··这恐怕是人世界最值得庆幸的··陈慕之切了些菜,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能拿手术刀,对他来说不是没有遗憾··很多事情以前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反倒能泰然处之。
如果在他二十出头最为春风得意的时候,和他说,他有一天这双手会拿不了手术刀,他会再也上不了手术台,他一定无法接受··而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心中没有什么怨言,反而还是感到欣慰。
上帝公平而苛刻,他见过很多人一生不幸,却从未见过一个人一世无忧··上天总不会把所有的好处都让一个人占了··他曾经年少轻狂写意风流,出身显赫、智商卓绝、名利加身,他的青春,耀眼的锋芒几乎可以灼伤周围所有的人。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年轻时候不懂事,自觉高人一等,把自己看得比什么都重,他的双手、智慧、成就、理想,都是丝毫不容侵犯的,是这世上最贵重的··而现在,君顾在他身边,他已经觉得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他是真的,愿意拿这双手去换··陈慕之切好菜,齐齐整整地放在盘子里,正准备开火的时候,君顾下楼了··君顾裹着陈慕之的睡袍,有些过于宽大,他的肩膀撑不起来,松松的,领口开了一小片,露出脖颈和胸膛上一串吻痕。
君顾还没太睡醒,慢吞吞走过来,睡眼惺忪地摸到陈慕之,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缺乏安全感一样,柔声道:“我还以为你哪里去了……”·陈慕之心中一软,像是搅开了一池水波。
从相识到如今,四年半了,这于一个人漫长的一生来说实在是不足挂齿··但是没有他的日子,过得如同流水,除了发表的论文能够帮他纪年之外,好似年年岁岁并无任何不同。
而认识他之后的每一瞬,都让他有一种凭此便可度过一生的感觉··无论从身份、地位、志趣、性格甚至国籍来说,他们两个都是不同的,他们有那么多的差异,他们遇见的那样晚,好像一切都是不合适的。
世上关于爱情有着千百个道理,前人煞费苦心地教会了我们许多前车之鉴··但其实,这世上最不讲道理,才是爱情··作者有话要说:1.正文就完结到这里吧,剩下的糖浆、肉、没交代完的事情都会放在番外里……·2.最近贴吧里各种莫名其妙,各种水军的回复弄得楼主看不到亲们的留言,感觉在唱独角戏……已经申请恢复了,但是也没任何音讯,烦躁啊……·3.贴吧和晋江和谐的让人郁闷,露珠想开一篇尺度大一点的短萌(坑)肉→_→最近正在想发在哪里合适,实在不行就弄个微博得了……·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生日··君顾一路上走得飞快,可能是因为走得太快了,到了超市心跳和脉搏都快得厉害,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平复了一点,身上却还是发烫。
陈慕之去寄存处寄了花束,然后和君顾进了超市,两个人速战速决,排队收银的时候,陈慕之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君顾,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陈慕之又往超市里面跑了去,不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提了一个纸袋,君顾问他:“这是什么”·陈慕之挑挑眉毛,并没回答,眼看着排到了他们结账,笑着把手里的存物牌递给君顾道:“去帮我把花取了,我来结账。”
君顾去了花,等了不一会儿陈慕之就提着大包小包出来了,君顾要帮他拿,陈慕之侧身躲开了,笑道:“拿好花就好啦,你男人力气大着呢·”·君顾一下子缩回了手,面色都僵硬了起来。
陈慕之一看,以为君顾是生气了,惴惴不安地看着君顾道:“那个……君顾,你不要生气……我、我就是……”·君顾瞪了他一眼,又无可奈何叹气道:“别逞强了,我们今天就打车回去吧。”
陈慕之知道君顾向来是对自己节俭,对别人大方,他摇头道:“这里离得又不远,还不到两公里,走走就到了”·半路上君顾坚决地从陈慕之手里夺过一个挺沉的袋子,两个人都拿了不少东西,虽然不远,回了店里也挺累的。
棉花被孤独地锁在店里一下午,看见两人回家“嗖”地扑了过来,直到两人提着一手的东西进了厨房,棉花还摇着尾巴跟着,狭小的厨房顿时挤了两人一狗,连身子都转不开。
·君顾转身拿厨具的时候,恰好撞进陈慕之怀里,陈慕之身上气息温热,出了一些汗,君顾心里跳了一下,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是慌张道:“你、你去带棉花看电视吧,我来做饭……”·“呃……”陈慕之突然合拢双臂,把君顾抱了个满怀,陈慕之脸色的神色却不怎么好看,他现在嗓子干哑,身上该起来的地方都起来了,心上人在怀,给抱给摸不能吃,陈慕之憋得浑身难受,英勇就义一样地狠狠抱了君顾一下,才头也不回悲愤地了出了厨房。
陈慕之的状态君顾自然也察觉到了,其实他自己也差不多,这么一想,即使厨房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他也有些手忙脚乱地不知如何是好,捧着一颗西兰花失神地洗了半个小时。
君顾勉强弄好了两荤两素,又煮了超市买的饺子,吃饭的时候,他有点遗憾地说:“我应该昨天就和面拌馅儿的,今天就不用吃速冻的了·”·陈慕之给君顾夹菜,安慰道:“嗯,这个味道也还好啦。
别看今天休息哦,感觉比平时营业还累,快吃点,待会我来刷碗·”·陈慕之来了这里不到两个月,被江淮可着劲压迫,轻活重活都没少做,现在也是既能上房揭瓦搬卸货,又能扫地刷碗修水管了,做饭煮汤也学会了一点,他真是聪明,什么一学就会。
但是君顾也知道,比他聪明的有,却大多不能像他这样放下架子·他有时想问陈慕之这是何苦,但其实根本不必问,他心里都明白··他想,这世上竟然真有陈慕之这种人,处在那样的身份地位,年龄也并不小了,经历过的事情也不少,却还是在感情里这么好,这么傻。
他究竟何德何能,才能让陈慕之毫无怨言地傻到这种地步··陈慕之吃了两口菜,就神秘兮兮地把刚才那个纸袋拿了出来,从里面取出一个纸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装了一个小生日蛋糕。
君顾看着蛋糕,愣了一下,等到陈慕之一脸喜滋滋地把蛋糕推到两人面前,插了一根蜡烛,君顾才反应过来,急忙问道:“今天……今天难道是你生日”·陈慕之笑了笑,点头道:“是,其实我自己都忘了……我妈今早打电话告诉我的……”·君顾一下子哑然了,甚至有点失措,拧了眉头道:“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都没有准备……”·陈慕之笑着打断他:“准备什么啊你都送了我礼物,还帮我做了菜。”
君顾想起那一束意料之外的花和一顿家常便饭,更是觉得有些愧对陈慕之··他想两人认识也很久了,他竟然从未问过陈慕之的生日,以前也见过他的护照,也没有注意过上面的信息,陈慕之对他了解得不算少,他却对陈慕之所知甚少,也没有主动问过。
君顾有些慌乱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蛋糕,心里有些难受,他手足无措地道:“那个,我、我去加几个菜好不好,冰箱里有你爱吃的虾,不过应该买点更好的……还是要煮面呢你、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可是今天太晚了怎么办……”·陈慕之看着君顾自顾自地胡思乱想着,脸色都着急地微红,陈慕之一把抱住自说自话的人,轻而易举把人弄到了怀里,陈慕之凑过去,在君顾唇上吻了一下,君顾果然蓦地住了口。
君顾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陈慕之,陈慕之笑得一脸无害:“好了,我已经要到礼物啦·”·君顾脸色更不自在了,陈慕之从背后搂着君顾,拿打火机点燃了那只蜡烛,而后那双修长的手,就在君顾身前,虔诚地合了起来,陈慕之从后抱着君顾,认真地许了愿。
陈慕之倾身吹灭了蜡烛,微弱的气流滑过君顾耳畔,他怔怔地望着那根点燃又熄灭的蜡烛,望着陈慕之郑重地合十又紧握的双手,一时有些迷茫··陈慕之难得地孩子气,在他耳边撒娇一样说:“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君顾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哎,你当然不知道啦·”陈慕之摊手笑了笑··陈慕之放开了君顾,自己又端正地坐回位置上,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随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无奈地笑了笑:“不过如果连你都不知道,恐怕这世上就没有别人知道了。”
·☆、但愿人长久·两个人气氛微妙的吃完饭,棉花还在无所顾忌哼哧哼哧地埋头吃着,陈慕之收了碗到厨房洗,君顾也进去帮忙··两人收拾好已经快要十点了,窗外明月高升,陈慕之站在窗子旁边看了许久,月光流辉静静倾泻,窗口微风习习,入夜的城市远比白天要寂静空旷,空气中也好像有若有似无的瓜果香,陈慕之想着些什么,一时有点出神。
君顾洗了澡,擦着头发进了屋子,看见的就是陈慕之凭窗发呆的样子·陈慕之沉默安静的时候,脸部线条绷得很紧,从侧面看轮廓分明,像是一刀一刀精细雕刻出的塑像一样,不动声色的英俊。
君顾走近了,打断了陈慕之的思考:“慕之,水挺热了,你去洗澡吧·”·陈慕之回过神来,拿了床边的衣服,笑道:“嗯,我这就去·”·陈慕之刚起身,电话就响了,是店里的电话,楼上楼下各有一台。
君顾接接了电话,江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君顾,中秋快乐啊”·君顾笑道:“嗯,谢谢,你也是·好不容易回家,和家人好好聚聚吧。”
陈慕之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杵在这儿有点多余,就拿着衣服进了隔壁的浴室··陈慕之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滴着水,看见君顾坐床上看书,他问道:“是江淮吗聊完了”·“嗯。”
君顾起身合了书道:“他也让我向你问好·他说在家里呆着不自在,想回来,他父母不同意·”·陈慕之坐到床边,看着君顾,陈慕之犹豫许久问道:“君顾,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和江淮,是一样的”·君顾有点不太理解他的意思,微微皱了眉道:“我不太懂……”·陈慕之一下子感到很挫败,他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君顾还有湿意的头发,低声道:“睡吧,今天不早了,明天要早起开店呢。”
君顾看着陈慕之略显疲累的躺下,一滴水珠顺着鬓角的头发滑到他脸上,君顾伸出手,蹭了陈慕之的脸··陈慕之回过头,君顾忽然由着一种本能抱住了他,在他耳边干涩却认真的说:“生日快乐。”
·陈慕之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胸前压着一个人,他感到胸口热腾腾的,好像有一股蒸汽要冲出来一样,陈慕之搂着君顾的后脑,深深吻住了他。
不似巷角里那个隐秘的亲吻,现在这个吻完全放开了,两个人变化着姿势,唇舌纠缠,热情像是要点燃彼此一样,口腔里尽是彼此的味道,激烈的交缠和亲吻让两人气息都很是不稳,嘴唇都有些发痛发热,两人逐渐放满了速度,陈慕之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君顾的舌头和嘴唇,动作轻柔地像是羽毛拂过。
君顾一开始还能撑起自己的身体,到了后来只能倒在陈慕之怀里,这样漫长激情又细致地亲吻让他面红耳赤,陈慕之睁着眼睛,眼里好像有着笑意,君顾羞得不敢直视··中秋晚夜,明月当空,万物静寂,狭小却温馨整洁的小屋里,两个人交缠、拥抱、接吻,这样的气氛令人意乱情迷,像是醉了一般微醺,两个人都无暇顾及其他,脑子像是混乱的,但看着对方的眼神却无比清明。
陈慕之一把掀过被子,将两人覆盖起来,刚才已经蹭的凌乱的单薄衣衫很快除去,感受到陈慕之身上炽热的体温的时候,君顾紧张地绷紧了脚趾,却留恋一样将头埋进了陈慕之健壮温热的胸膛。
一切都顺理成章,和谐美满地有些不可思议,君顾觉得很奇怪,这次陈慕之进到自己身体里面的时候,他好像不再感到惶惑无助,那种被炽贙热有力的东西塞满的感觉,竟然让他前所未有的安心。
……·到到凌晨的时候,两人才大汗淋漓地停下来,君顾已经快要晕过去了,君顾腰腹上和被子床单里都是白糊糊的液体,一团凌乱,君顾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陈慕之留在里面的东西淌了出来,濡贙湿了他的腿根和床单,这种事情简直有些突破他的底线,他从这样的放纵和满足里,觉得又羞又怕,简直不敢承认刚才那场放肆而欢愉的情/事发生在他身上。
身体前所未有的疲累发软,手指都动不了了,但是却奇怪地感到满足和充实,他以前是对这种事情很淡然,甚至是厌恶的,而现在的状态,让他既迷茫又害怕··陈慕之依旧从身后抱着他,把他紧紧地圈在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他被狠狠满足过得身体,平复着喘息道:“累不累都怪我……不过宝贝儿,你的身体也太敏感了些,居然泄了那么多次。
也不是我控制不住,都怪你今天这么热情,简直要化了我……”·君顾听着陈慕之说这些没羞没躁的话,耳朵根都红透了,想要挣脱陈慕之的怀抱,没想到被揽着腰抱得更紧,身体好些有意识一样依恋陈慕之的皮肤,竟然也毫不抵触地磨蹭地更紧,君顾无奈极了,只能把头深深地埋了起来。
陈慕之也不急着洗澡,拿被子盖着两人,耳鬓厮贙磨地说这话:“宝贝儿,亦棠和我说你对这种事儿不太喜欢,甚至有心理阴影……抱歉宝贝儿,我以前不知道,和你做的时候可能没有注意到你的心意。
其实我有时候很笨的,你难过、你不想做就一定要和我说,我憋死都不会强迫你的·我最怕你难过了,这比剁了我都难受……”·君顾浑身发软,感觉整个人都被榨干了,两个人这样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肌肤相亲,汗水交融,偏偏陈慕之还要把话说得这么暧昧,君顾哑着嗓子小声道:“你别叫我宝贝儿……这也太……”·陈慕之想了想,试探性地叫了声:“媳妇儿”·君顾也没想到陈慕之插科打诨起来能这么腻歪难缠,他叹气道:“哎……你真是在美国长大的吗”·陈慕之眨了眨眼,把君顾翻了过来面对面抱着,挑眉道:“难不成要叫honey难道你觉得歪果仁会更开放一点吗是不是我太含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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