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掠地(娱乐圈) by 小厉

分类: 热文
攻城掠地(娱乐圈) by 小厉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阴差阳错文案·【一句话概论】老戏骨和新导演的故事,骚叔影帝许晋城的起伏人生··【人物简介】·许晋城:世人皆以为他风流,其实他才是最长情的那个,只是许影帝装模作样的功夫太好,愣生生在人欢马叫的热闹繁华里活成了孤家寡人。
许晋池:许家养子,许晋城的弟弟,这个身份成了囹圄,锁死了他对许晋城的一往情深,当他痛快地砸碎了枷锁,才惊觉往事随风早就化成了灰··迪诚烨:迪导披着阳光青年的明媚皮囊招摇撞骗,实际上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他脸皮甚厚,目标明确,手段多样,直取许影帝命门。
【《华灯初上》的平行篇,老背景,新人物,新故事·】·内容标签:娱乐圈 年下 阴差阳错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许晋城,许晋池,迪诚烨 ┃ 配角:江玉婷等 ┃ 其它:小厉·==================·☆、第一章 (已修)·许晋城是个演员,如果非得给他定个级别,那就是神级。
    这个“神级”并非只是赞扬他是位多么厉害的演员,已经拿过多少个响当当的影帝称号,更是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此人一直神神秘秘,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各种找不到,各种请不动。
    去年这个时候,许晋城凭借在一个历史片中的出色表现,在最富盛名的国际颁奖礼上拿到了影帝,他可是该颁奖礼上的头一个华人影帝,自然是出尽了风头,狠狠为国人争了一回脸。
拿完奖回国后,许晋城面对蜂拥而至的媒体,觉得太闹腾,懒得应付,就干脆潇潇洒洒扔下一句话,对大大小小媒体说了句言简意赅的话:“我休息一年,各位明年再见,谢谢。”
    然后许晋城就真的淡定消失了整整一年时间,这一年间,就连号称拥有“宇宙最强狗仔武装队”的某娱乐小报也没能窥探到许晋城的半点讯息,小报的各路八卦娱记们想尽千方百计,蹲在许家大院外面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餐露宿,人都要熬成风干肉了,硬是没见到许晋城半个影子,更别提什么跟车围堵了,许影帝完全就是人间蒸发了。
    不过,平静了这么久之后,近几日的娱乐头条突然出现了许晋城的大名,从公众视线中消失了一整年的许影帝终于又回到了某娱乐报纸的头版头条,那粗大的黑壮标题,生怕大家看不到似的,恨不得撑破版面直接飞进读者眼睛里。
这篇报导一出,转眼就被各大媒体相继转载,在社交网站也很快疯传起来,谁叫它的内容绝对够话题,够劲爆,其标题为:·    “传许晋城不堪情伤,看破红尘,毅然出家”·    此消息一出,舆论哗然,更有一众不明真相的影迷捧着许晋城的海报在公司门口前哭哭啼啼、呼天抢地、悲痛欲绝,叫过路的人看着,还以为许晋城出了什么事儿。
    关于许晋城的各种消息一波接一波地扩散,大小媒体无中生有的本事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一会说许晋城被哪个女星踹了,一会说许晋城被哪个男人玩弄了,各种小道消息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不过不管声势再怎么浩大,仍然不见许晋城现身,他这样安静,莫不是真的看破红尘了于是人们的各种疑惑渐渐加上了感叹号:难道许晋城真的出家了·    许晋城当然没有出家,此刻的他正安安稳稳地待在家中,悠闲地晒着太阳料理自家的小花园,他哼着小曲,拎着小喷壶仔仔细细地浇一株矮矮胖胖的仙人掌。
    许晋城的经纪人兼助理兼保姆兼表弟阿南正站在他的身后,一脸纠结地攥着一沓报纸,报纸上硕大的标题赫然写着“许晋城出家之十大猜测”,阿南看着眼前跟没事人似的许晋城,几分悲愤地质问道:“哥,你是不是又乱讲话了”·    许晋城稍微提了提喷壶,说着:“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压根都没见人,怎么可能乱讲话”·    阿南抖了抖手上的报纸,道:“那为什么外面都在疯传你出家了,说得有模有样,你倒是有点反应好不好”·    许晋城放下喷壶,接过报纸扫了几眼,嘴角一挑,笑道:“还真行,看来我影响力丝毫不减嘛。
前几天接了郑导的电话,他问我过得怎么样,我说我清心寡欲过得很好,比和尚还祥和·”许晋城摇摇头,啧了一下,又道:“看来中招了,郑导这个老狐狸。”
    许晋城攥着报纸,走到阳光房中间,随手将报纸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双手掐腰扭动了两下,又活动了活动脖颈,活动好了筋骨,他笑着说道:“红尘这么精彩,我可舍不得离开,既然是众望所归,那我就出山”·    阿南听到,立刻像得了圣旨一般,几乎要热泪盈眶了,他低头哈腰地跟在许晋城后面,就差满嘴奴才样地“喳”一声,等到这一天可真是不容易,可把他熬坏了。
许晋城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一盆仙人球问道:“阿南,我怎么觉得它变矮了似的”·    阿南一哆嗦,生怕许晋城再改主意又去侍弄花花草草不愿复出,他赶紧过去查看,然后诚实交代道:“哥,你浇水浇太多,底下全都烂了。”
    许晋城叹口气,说着:“那算了,改天给我弄几盆新的·你去打听打听最近有什么进口的动画片联系一下,我去给配个音,别的活我也不想接,好歹干点事儿先出去露个脸,免得被人说成和尚,你说他们那只眼睛看出我是个清心寡欲的你再去夜店定个房,今儿晚上我就左拥右抱给他们看看。”
    阿南真想把烂了根的仙人球糊到许晋城脸上,当然,他不敢·阿南一脸愁苦相说着:“哥,你还是弄死我吧,你毁自己不要紧,别把我饭碗也毁了啊。”
    许晋城一笑,道:“我可舍不得·”·    他说罢,径直去了衣帽间,拉开衣柜扫了两眼,对阿南吩咐道:“去拿几套新衣服,我已经订好了,你再跟主办方联系一下,我要出席晚上的金梅奖颁奖典礼。”
    阿南马上应下,立刻去联系各种事务,心里默默想着,这货绝对早算计好了,就是装·    许晋城是谁,怎么可能会犯糊涂,从来只有被许晋城算计的,还没见过谁能算计得了许晋城,他太了解这个圈子,太懂圈子里的规则,这里没有意外和偶然,只有步步为营。
    如果要做焦点,那就要做绝对焦点··    许晋城的意外出现,可以说,几乎扰乱了整个金梅奖的秩序,从红毯到颁奖,所有人将关注点全部放到了许晋城这里,完全无视哪个女艺人又走光了,哪个女艺人穿着又是多么不得体。
    许晋城大大方方站在红毯中央跟媒体打招呼,还是那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老样子·不过一旁的阿南很清楚,别看许晋城一副高贵典雅的淡定相,心里肯定得瑟坏了,绝对在咆哮着庆祝自己的人气魅力,他天生喜欢成为焦点,也习惯了成为最闪耀的存在。
    红毯主持人在几分钟前才接到许晋城要出席的通知,女主持是最近才红起来的,估计都没见过许晋城真人,又紧张又激动差点被自己长裙绊倒,许晋城绅士地伸手扶了她一把,也不等主持人讲话,直接接过话筒,自己说了起来,他还是走的简短范儿,对着媒体密集的□□短炮说道:·    “各位好久不见,算起来到今天我正好休息了一年,见到大家很高兴。”
说罢略一点头,算是讲完了,直接撂下话筒,进了会场,弄得主持人哭笑不得,回不过神来··    许晋城久未出席这种活动,按理说过来打招呼的人应该是络绎不绝,不过稍微了解一点情况的,都不敢冒然来打扰他。
稍微懂点事的,都知道许晋城不喜欢被打扰,很不喜欢,原因很多,此人道道太深,你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轻了重了,许影帝不爱听的话,后果很严重··    今天许晋城的心情很不错,坐在视角极佳的位置上观看这场颁奖礼,而且竟然能稳坐着坚持到颁奖礼的最后。
最佳女演员是陶桃,他以前合作过的,俩人关系还不错,算是熟人·不过最佳男演员倒是有点叫他意外,竟然是沈文初,这人他以前有过一丁点印象,算是有天分的演员,只不过没什么干劲,看来终于上道了,是个好苗子。
    颁奖礼接近尾声的时候,许晋城叫阿南把车提前开出来准备好,一会自己好迅速直接离开,免得被乱七八糟的人缠住·安排是好安排,不过他还是被人缠住了,有人猜到他会提前走贵宾口开溜,早早就在等待了,是个导演,圈里人都叫他地中海吴,由此可以想象出他那油腻腻的形象。
    地中海吴直接拉住许晋城,煽动着两片厚嘴唇叨逼着:“许先生答应过我的别忘了啊,拜托拜托,我的身家性命全在许先生一念之间了,要是能跟您合作,我算是有救了,拜托拜托”·    许晋城一笑,拨开地中海吴的手,文雅道:“具体事务请跟我经纪人谈吧。”
说罢,快步跳上一旁正在等待的车子,地中海吴着急得直拍打车窗,啪啪啪拍得窗户直震··    许晋城沉着脸道:“快开车,好心情都被糟蹋了。
弄了个幼稚园水平的剧本也好意思送来,连抄带凑以为我看不出来,自己傻逼就算了,当我也傻逼·烦死个人,阿南快开车·”·    车子发动,开出去十几米远,开车的人开口道:·    “都是讨生活,吴导近况不好。
许先生要去哪儿”·    很陌生的声音,许晋城诧异,抬眼看去,才发现开车的人并不是阿南,而是个带着墨镜的陌生男人,再细看车子,型号是一样的,里面摆设却不同,这压根不是自己的车,根本就是上错了车·    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太多,许晋城本来还觉得尴尬,不过转念一想,既然阿南没有跟着,倒是成全了难得的自由,许晋城动起了歪歪肠子,说道:“前面路边停一下。”
    开车的人没多问,直接停到许晋城指定的位置,在许晋城下车之前,他摘下自己墨镜,递给许晋城,道:“许先生可能用得到,还有,这是我的名片。”
    许晋城一愣,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开车的人看着许晋城带着自己的墨镜下了车,弹出一根香烟点上,吸了一口,轻轻吐纳,嘴角微翘,像是颇为满意,不枉他特意去找了辆型号相同的车子耗了一晚上守株待兔。
☆、第二章 (已修)·许晋城看着车子徐徐开远之后,隔着墨镜看了看手中的名片,路灯昏黄,墨镜又将不怎么亮堂的光线继续削弱几分,巴结的人见多了,他懒得一个个都上心,不过看在对方主动借给他墨镜的份儿,许晋城还是瞥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迪诚烨。
    怎么起这么个拗口的名字·随手将名片扔进路旁垃圾桶,许晋城戴着大墨镜,双手潇洒插裤兜里,慢悠悠向前走了几十米,来到一处公交车站·站牌上密密麻麻的路线和站点看得他有点眼花,这么晚的时间点,估计大部分公交的末班车都开走了,车站中空荡荡半个人也没有。
    许晋城坐在长椅上,把玩了一会手中的墨镜,阿南打过来好几个电话,许晋城干脆把电话调成静音,压根不准备接·在公交车站坐了不一会,见有几个年轻人朝这边走来,他便起身离开了长椅,随便挑选了一个方向,沿着路边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夜色正好,清风朗月不需买,他难得清闲一个人压马路溜达,溜达着溜达着,就有点寂寞了。
    路过一处地下通道时,里面有位古稀老人蜷缩在破旧的军大衣里,正靠在墙壁上点着头打盹,面前的破铁罐子里堆放着零零散散的小额纸币·许晋城停下脚步,老人像是有所感知,迷糊着眼睛抬起头,老人胸前的旧大衣起伏了下,拱出一只脏兮兮的小狗崽,眼睛亮亮地,亲昵地蹭着老人下巴。
    狗不嫌家贫,许晋城说不清自己是心疼流浪的老人,还是心疼那条脏兮兮的狗崽子,反正他脑子一热,把自己钱包里所以的钱都抽了出来,都是大票,厚厚的一沓,放进老人面前的罐子里。
老人惊愕得瞪大眼睛,结巴道:“□□还是冥币”·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阴差阳错·    看来还没老糊涂,许晋城被老人逗乐了,说道:“你去花张试试不就知道了捂严实点,别叫人抢了。”
    老人还呆怔地看着那些钞票,许晋城已经哼着小曲继续往前面走了,一边走,一边理直气壮地掏出手机,按着快捷键拨了过去,他心里默默数着秒,果然不出十秒钟,那头很快接起,许晋城对着电话说道:“我刚才钱包被小混混抢了,没钱打车,回不去了。”
    那头短暂沉默后,说道:“阿南到处找你,他是你助理,这种事你打给阿南更合适·”·    许晋城笑道:“是吗看来是打扰到你了,既然你没空,那我找阿南。”
许晋城讲完直接挂断电话,他并不着急给阿南电话,反而是面带微笑地在心里默数到三,果然那头又拨了回来·许晋城颇为得意地接起来,果然就听到那人几分无奈地问道:“在哪儿”·    许晋城环顾四周报出了大体位置,然后找个地方刷着手机网页安静等待对方过来。
    等来的人,是许晋池··    晋城,晋池,看名字就知道是兄弟俩,许家老爷子的愿望倒是挺好,希望许家能够“金城汤池,不可攻也。”
不过他们俩只是名字上的兄弟罢了··    许晋城的身世自然没得说,老爷子正牌夫人生下的正牌公子哥,一只独苗,许家绝对的大少爷,根正苗红,第一顺位继承人。
而至于这个许晋池,就有点复杂了,他算是许家老爷子收养的儿子,是许家前任管家的孩子,那位赵姓管家因为意外事故过世后,老爷子怜惜他的幼子无人照料,便接到许家当成儿子养着,给他改名叫许晋池,排起来算是许晋城的弟弟。
    老爷子当时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得一意孤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寒了多少人的心,许家多了个儿子,头疼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不过当时还是个孩子的许晋城仍然心思单纯得像个二百五,突然来了个弟弟,他成了最欢喜的人,算是终于有了个玩伴,而且不管好好坏坏,这一伴,就已经相伴了小三十年。
    用阿南的话来概括就是:许晋池的前世肯定亏欠了许晋城好几辈子的债,才会被他磋磨那么多年·不过阿南看到的大概只是表面上的关系:兄友弟恭,挺和睦的。
至于真实的微妙关系,大概只有那两人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弯弯肠子,只有自己知道··    这兄弟俩,正根上的不务正业,非得乱出风头一猛子扎进了娱乐圈,对家族事业向来不闻不问,而外面来的那个,已经几乎接手了许家八成以上的大小事务,完全有成为正主的意思了。
老爷子倒也淡定,不过他希望许家城池固若金汤的夙愿,不管是内人瞧着,还是外人瞧着,总觉得都有点悬··    许晋城上了车,立马打开自己钱包放到许晋池眼皮子底下晃了晃,理直气壮说道:“看,半分钱都没有,是真被抢了,绝对不是无理取闹,相信哥哥。”
    许晋池一听他那腔调就知道有猫腻,他自然懒得看,也懒得问,直接发动起车子,说道:“下次最好直接把你劫了,更值钱·”·    许晋城一笑,说着:“确实,不过值钱是小事,主要是你就能彻底清净了。”
    讲完两人均是一阵沉默,电话铃声响起,是弟弟晋池的手机,他接起来,讲道:“找到了,马上回去·”不用猜,一定是阿南打来的。
晋池挂断电话,说着:“阿南不像旁的助理,他好歹是你表弟,找不到你急翻了天,你好歹也学着多体谅些别人·”·    许晋城莞尔不语,晋池看他一眼,又道:“看你得意的,别看现在是大家都纵着你,宠着你,如果哪天你身边人都不再捧你了,你肯定会死得很难看。”
    许晋城仍旧是一脸笑意盈盈,道:“怎么会,不是还有你嘛·”·    晋池不再多讲话,只是专心开车,许晋城打开车中音响,听着和缓的音乐,敞开车窗吹着夜风,心里很是畅快。
    晋池将他送到家门口,许晋城下车前问道:“不进去”·    晋池摇头,说着:“得回去加班,不像你那么悠闲。”
    许晋城笑道:“回头叫老爷子给你加薪·”·    晋池没搭理,直接发动车子走人·许晋城在门口独自驻足了几分钟,直到看不到晋池车灯的光亮后才进门。
    他一进门,阿南便一路小跑地迎过来,往他身后张望,问着:“二哥走了怎么没进来”·    许晋城摸摸阿南脑袋,道:“你二哥忙。”
    阿南摇摇头,说着:“还不是替你忙·”说完又小声嘀咕道:“忙了白忙,瞎忙·”·    许晋城当成没听见的,叫阿南弄点热粥,待会送上来。
    这次的颁奖礼,许晋城算是终于在公众面前露了脸,想找他合作的制作人、广告商什么的,几乎都快把阿南手机打爆了,收到的邀约已经数不清多少了,面对这些大大小小的场合,许晋城挑来捡去,琢磨良久,终于决定去参加一个某媒体主办的“电影新时代”的研讨会,之所以选这个,是因为许晋城觉得挺学术,挺正经,跟他很搭。
    参加研讨会的事情,阿南根据许晋城的旨意,有意无意得透露了出去,所以当许晋城装扮得文质彬彬、人模人样地步入研讨会的会场时,大大小小媒体自然又是蜂拥而至,许晋城体面地打招呼,记者问他对现在电影界有什么看法,许晋城微笑回答道:“我息影了一年,不了解情况,不敢胡乱发言,今天来这里,就是向大家学习的。”
    记者显然不甘心,总想着能挖出点什么,继续追问道:“许先生之前为什么突然息影一年有什么原因吗您今后有什么计划有什么中意的合作人吗”·    许晋城向来和和气气,笑得温文尔雅,瞧着叫人生不起气来,不过他话少也是出名的,该说的说完了,便不再多讲一句。
记者见他只是微笑着给大家拍照,完全没有再讲话的势头,也只能作罢,许晋城,得罪不起··    所谓的研讨会,发言的都是许晋城瞧不上眼的,各种寡淡无味,一个个都是避开要害,装出业界繁荣昌盛的虚浮模样,许晋城听得昏昏欲睡,中途起身去了趟卫生间,这趟厕所之旅,倒是充满了亮点。
    许晋城在隔间里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听见外边进来几个人,正讨论得起劲呢·许晋城没着急出来,藏在里面偷偷听着,果然听到了有趣的对话:·    一人道:“你看许晋城那个拽逼样,他妈的看着就烦。”
    另一人道:“你嫉妒吧,人家可不是一般的红·”·    “红个屁,不就是家里有钱,游手好闲的公子哥能懂个屁。”
    “行了,牢骚回去发,小心被听到·”·    许晋城推门出去,笑着去洗手,从那两人中间穿过去,道:“不好意思,正巧听到了。”
    那俩人变了脸色,是两个年轻小生,许晋城擦着手,道:“别担心,就当我没听到·年轻人有空嚼舌头,不如多长些本事,这年头靠脸吃饭都靠不久,你俩难不能还想靠舌头吃饭”·    许晋城出去后没走几步,听见卫生间门又被打开,有人叫道:“许先生请等一下。”
    许晋城以为是那两个后生,有些生气地回头,没想到却是另外一个人,看来刚才卫生间里“藏龙卧虎”·许晋城瞅了两眼叫住他的人,只觉得眼熟,叫不出名字,来人走近,客气道:“没想到许先生也过来了,能否借一步讲话”·    许晋城自然没这个兴趣,便道:“不好意思,开会呢。”
    那人一笑,道:“我的墨镜借给许先生了,许先生还没有还,不会也被您扔进垃圾桶了·”·    许晋城脑子迅速转动,原来是那个名字拗口的司机。
    许晋城有几分尴尬,那人见许晋城一时接不上话,便笑着重新掏出名片,递给许晋城,道:·    “这是我的名片,许先生这次不会又扔了吧”·☆、第三章 (已修)·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知道是不是看在那副墨镜的面子上,对着眼前这个出现频率有点高的陌生人,许晋城难得地卖给对方一个好脸色,他将名片接了过来,俊俏的眉眼略一低垂,便又瞥见了那三个拗口的汉字:“迪诚烨”。
    名字瞧着陌生,可又有点耳熟,许晋城一笑,懒得追究年轻人的底细,不过他有心无心地又抬眼瞧了一下迪诚烨,个子挺高,不到三十的样子,五官也挺正,眼睛……许晋城瞅着迪诚烨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不过他很快掩饰过去,笑容满面地说着:“这次是真收下了,放心了”·    迪诚烨比许晋城高些,他不动声色地借着身高的优势,将对方细致微小的面部情态尽收到眼底,然后客客气气微笑道:“那就承蒙许先生抬举。
这边是贵宾休息室,现在很清静,许先生不妨到那里休息一下·”·    年轻人讲话客气有礼,还带着几分讨好似的体贴,许晋城听到耳中,觉得很受有,他眉眼含笑,侧身的时候有点贪恋似的又瞧了一眼迪诚烨的眼睛,好像只是一个自然又礼貌的目光交流,然后他点点头,施施然向贵宾休息室走去,颇有吃饱喝足慵懒悠闲的老式绅士派头。
他一边走一边回想着方才那张瞧着普通的名片,名片的设计非常洁净,洁净得有点过了头,白晃晃的纸片上略有些金色的流光暗纹,然后就是几个苍劲有力的隶书汉字,黑漆漆地横更在中央,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头衔介绍。
    换句话说,许先生被人请进了屋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猜到绝对是在圈子里混的,既然是圈里人,还能干什么数来算去不就是那几个行当嘛。
    不过敢这么设计名片的,要么是自信,要么就是自负了·再加上那个饶舌的名字,估计更是个自恋的·许晋城心里头这么想着,回头看了眼紧紧跟在他身后的迪诚烨,默默暗自笑道:模样不错,气质上佳,打扮得也入流,八成还是个小富之家爱装逼的公子哥,至于是不是那种撒点钱就想成神的,许晋城懒得在乎。
    许晋城能把谁放在眼里他最擅长的就是跟人装客气··    拐进了清清静静的贵宾休息室,许晋城先落了主座,舒舒服服摊开双腿,靠在软绵绵的靠垫上,抬眼瞧了下跟着进来的迪诚烨,调笑道:“小朋友,不是你说这里清静吗你看你跟着我进来了,哪里还有清静”·    迪诚烨被许晋城轻轻软软的一声“小朋友”叫得眼角直抽抽,他沉默片刻,看着眼前洋洋自得的许晋城,怎么看怎么像只开屏的公孔雀,迪诚烨想到动物园笼子里耀武扬威的花孔雀,忍不住露出笑容,好脾气地接话道:“怕许先生自己在这里没人照应,我好歹能帮您端个茶倒个水。”
    年轻人的眉眼笑起来很是阳光明媚,许晋城被这份明媚闪得脑仁儿有点发晕,他翘起二郎腿晃悠了几下小腿,说着:“有什么事就大大方方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迪诚烨也不再客气,他到对面坐下来,说道:“许先生大概还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    许晋城一笑,毫不遮掩地点头,说道:“每天找我的人那么多,我又不是计算机,也不是数码相机,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记住,有精力记人脸,还不如干点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睡个美容觉,养盆娇嫩小花,人的精力有限实在没法,小朋友,你说对不对。”
    迪诚烨眉头微蹙,他很是不喜欢“小朋友”这个声呼,尤其是从许晋城口中吐出来,轻慢又儿戏·不过迪诚烨能忍,他不计较对方这一时的得意,仍旧客客气气奉承道:“还是我资历不够,许先生能赏脸跟我聊几句话,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我长话短说,别耽误您太多时间·是这样,前不久无意中得了个好剧本,原著和编剧的功底很厉害,我觉得很适合许先生,想请许先生看一看·”·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阴差阳错·    又是请他看剧本,一个个都说是好剧本,能有几个是真的好,这帮人眼里都是糊了屎吗许晋城觉得有点烦,不过脸上仍旧笑道:“工作上的事都是阿南帮我打理,我一般不插手,如果是要讨论这件事,我帮你叫阿南过来,你们聊。”
    好像早就料想到了这种结果,迪诚烨点点头,不慌不忙站起身来,说道:“许先生的规矩我当然知道,今天正巧碰见您所有提了一下,多有冒犯,许先生见谅。
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许晋城点头,示意迪诚烨继续讲··    迪诚烨略一停顿,像是在掂量着什么,片刻后注视着许晋城的眼睛,直直说道:“虽然之前不知道许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息影一年,不过在我看来,许先生日后的演艺生涯如果不能再有所突破,倒不如就此功成身退,从顶峰上退下来,还能留个好名声,最起码口碑不会倒。”
    许晋城微笑着听,并不打断,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怒,那神情倒是真像个愿意洗耳恭听金玉良言的谦逊模样·迪诚烨试探性地停顿了几秒钟,又接着说道:“讲得这样直白可能有些冒犯,不过,放眼看现在的大环境,不管是演员还是导演,估计没有几个人能入许先生的眼,不管是论演技,还是论艺术造诣,您已经算是站在一个高峰了,能超越许先生的,怕是很难,不知道许先生是不是都有点孤独求败的情怀了。”
·    迪诚烨说完这一席话,仍旧是保持着他那份阳光灿烂的招牌微笑,瞧着倍儿恳切,倍儿真诚,他静静地看着许晋城,心里有点小小的躁动,仔细观察着这位爷会有如何的反应。
    许晋城沉静片刻,而后,抬了一下眼皮儿,瞟了瞟迪诚烨,问着:“讲完啦”许晋城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迪诚烨的肩膀,道:“小朋友很有想法,不错,不错,年轻人爱琢磨点儿事儿也不坏,总比吃喝玩乐强,还有别的事儿没要是没别的事儿,以后跟阿南联系,别坏了规矩落人话柄。”
    许晋城说完,低头弹了弹衣裳,径直出了休息室··    迪诚烨眸眼深沉地盯着许晋城挺直优雅的背影,片刻后无声地笑着摇了摇头。
    许晋城方才没有接迪诚烨的话题,让对方的拳头像是生生落在了棉花糖上,他没评论不意味着他就没意见了·一出休息室大门,许晋城立刻卸下那副笑脸,脸色已是阴沉,想着现在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与其这样混嘴皮子,还不如回炉重造,今天怎么老是碰到烦人的。
许晋城听了迪诚烨的那番话,心里头迅速给这个年轻人定了位:绝对是自负、自恋、装逼,这种人简直就该拉进黑名单··    他一边想着,一边踱步回了会场,从后面入口一现身就被记者镜头捕捉到,随后一阵咔嚓咔嚓声,闪光灯起起伏伏刺得许晋城想问候他们祖宗十八代。
心里很是不爽的许晋城不客气地想,要不要我拉泡什么颜色的大便你们也给拍个照上个头条,出息简直就是媒体的堕落·    这一阵小骚乱,打断了主席台上一位中年导演的发言,台上的那位张姓导演最近风头正火,把好好的经典原著改成了狗血横飞的言情剧,收视率倒是高得吓人,只是口碑算是扔进了垃圾箱,骂声一片。
许晋城抬眼便看见台上那位正对这边怒目相视,便笑着对台上略一欠身,算是在面儿上说了个抱歉·台上那位好像没料到许晋城这么客气,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    许晋城有点后悔选择这么个行程,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他索性直接给阿南发了个短信,叫他备好车。
短信发送出去后,许晋城果断起身,又朝着后门走了过去·他这一起身,立刻带动着呼啦一大批摄影记者起身,都朝着许晋城方向涌了过去,台上讲话的那位,脸色简直不忍直视了。
    许晋城在安保护送下,迅速与尾随的记者隔离开,进了通道后还不忘转身跟那些举着□□短炮的记者挥挥手,然后手插裤兜里悠哉游哉地离开了··    上车前,许晋城刻意先绕到车后屁股,待确认了车牌号后才上车,弄得阿南莫名其妙。
许晋城坐到后座上,掏出名片夹,将迪诚烨的名片递给阿南,道:·    “这谁”·    阿南接过来,道:“哟,是迪导啊。”
    许晋城一皱纹,问着:“新人导演”·    阿南发动车子,无奈地回答说着:“哥,你就太不关心时局了,咱家的报纸果然都是些摆设,你好歹胡乱翻腾的时候过过脑子。
这位迪导,怎么说呢,我也概括不好·你说他新吧,确实没多少代表作,在国内的名气也一般般,人家以前一直待在国外混,据说在外面很吃得开·不过他的作品绝对有口碑,挺有追求。
再讲通俗点,这人不是追市场的,人家做的是艺术·还有啊,他很难约的,国内很多人上赶着跟他合作,估计都入不了他的眼,前几天还听过谢颖在他那里吃了闭门羹,闹腾得动静还不小,都成业内笑话了。”
    许晋城不屑道:“艺术个屁,装逼吧·”·    阿南叹道:“哥,咱能不能别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脏话说这么溜,小心哪天破功。”
    许晋城不屑地白了阿南一眼,把玩着手中名片,随后收进名片夹,扔到了副驾驶座上··    许晋城回到了家,看了会财经报纸,当然他基本上只是浏览大标题,然后打开电视又看了会国际新闻,坐在沙发中百无聊赖,偏偏早餐多喝了一杯咖啡,睡又睡不着,清醒得很。
太无聊,便转悠到花房,第一眼就看见了萎成一滩烂泥似的的仙人球,他拿花铲碰了碰,下面确实是烂了··    根都烂了,八成是升天了··    许晋城养的花升天了一棵,他心情也跟着更加郁闷起来,立刻想起江玉婷家里的花房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她那里要几盆。
    许晋城拨过去电话,问着:“在家吗”·    江玉婷咳嗽了两声,道:“不在·”·    许晋城笑着说:“别撒谎了,你又吸烟我去你那边拿几盆花,马上。”
    江玉婷没有多说啥就挂断电话,许晋城知道这是允许了,心情大好地唤来阿南,直奔江玉婷家··    江玉婷是比许晋城大五岁的女演员。
    许晋城接的第一个片子便是同江玉婷合作,那时候的江玉婷还是一姐,风华正茂,风韵醉人·江玉婷现在轻易已经不再接戏,她常说自己是人老珠黄的过气女明星,那是自嘲,外面的很多人仍将她捧做不朽女神,就连现在的一姐陶桃,也公开说自己根本难以逾越江玉婷,她实在创造了太多荧幕经典。
    许晋城与江玉婷合作过多次,以前也曾被评为最佳荧幕情侣,私下里这俩有几分臭味相投,脾性很是合得来,私交甚好·江玉婷十年前情伤醉酒的时候,搂着许晋城道:“如果我四十五岁那年,你还没娶老婆,我也没人可嫁,那我就嫁给你。”
    许晋城知道那是玩笑话,看她可怜,多了几分心疼,当时便应了·转眼十年,算算,她竟然已经四十出头了,离着四十五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儿了。
    许晋城坐在车后座上想起来那段往事,暗暗发笑:干脆今天去跟她谈谈,我可要悔婚,不然真等她到四十五岁,缠上了我可怎么办··☆、第四章 (已修)·江玉婷去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紫红色的绸缎睡衣,睡衣熨帖地勾勒出仍旧姣好妖娆的曲线,还带着几分慵懒和诱惑。
许晋城一进门,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着江玉婷,干脆也应景地笑呵呵道:“你跟我露什么事业线咱俩床戏都拍过,怕我没见过还是怎么着看来姐姐是深闺寂寞了,我果然是该早点过来,长夜漫漫佳人相伴,咱也来个鸳鸯翻红浪”·    江玉婷白他一眼,顺便甩手轻轻打他一下,然后转身拢了拢睡衣,说着:“少自作多情,我看你是嘴欠儿,最近又确管教了吧。
花在那边,自己去挑·”她说完,自顾自地又朝卧室走去,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补充道:“没开花的一盆一万,开了花的一盆十万,记得把钱打过来·”·    许晋城不屑,反驳说着:“又来打劫我是不是开花的也总有谢了的时候,没开的早晚也会开,凭什么身价就差九万。
我偏偏就拿不开花的,也给你十万·”·    江玉婷被他这么一犟嘴,睡意去了大半,也转悠着走到花房里,指着一盆蝴蝶兰,说着:“那盆给我留着,我已经养了好几年,今年好不容易开了花,娇贵着呢,你肯定侍弄不了。
你把那盆芦荟弄走吧,长得不错,也好养活,闲着还能做做面膜·”江玉婷说着,掐了一把许晋城的脸蛋,道:“最近保养得不错嘛,被谁滋润的”·    江玉婷凑得近,许晋城立马就闻到了一股子香烟味,皱眉挥开她的芊芊玉手,不客气说道:“姐姐,能不能少抽点烟,对皮肤不好。
芦荟还是留给你吧,我看该做面膜的人是你·”·    不说还好,一说,江玉婷还真觉得手指间少了点什么东西,空落落的,她转身去抽出一根纤细的女士香烟点上,架在指间,吸了一口冲着许晋城脸面吐出,许晋城呛得咳了一声,逃开江玉婷身边,道:“姐姐你这怎么还发春调戏起我来了,叫你少吸烟是为你好,算了,我抓紧挑盆花走人吧,别耽误你春宵一刻。”
    江玉婷笑,说着:“既然来了就别走那么快,本来想补个觉被你打扰了,这也睡不着了·陪我出去趟,你自己开车来的吧”·    许晋城道:“那我让阿南先回去,我陪你,不过时间不早了吧,去哪儿反正一到你这里就脱不了麻烦事,你出去干嘛去人多的地方吗有记者没有的话我坚决不去,今天够烦了,到处都嗡嗡的闹心。”
    江玉婷去屋里换了件衣服出来,整个人瞧着比往日里都素净慵懒,她拎上包,拍了许晋城肩膀推他往外走着,说道:“放心,是私事·”·    江玉婷带许晋城去了老城区了一条巷子里,车子开不进去,许晋城将车停在了路口。
巷子里的路面湿湿的,大概是刚刚洒水清扫过的·江玉婷穿着细高跟踩在不怎么平整的石板路上,像是给古旧的老巷配上了颇有韵味的乐音,许晋城在后面看着袅袅娜娜的江玉婷,说着:“这巷子里又藏着什么高端私人会所打扮这么漂亮是来会男人吧,这是特意叫我来参谋参谋”·    江玉婷回身等了等许晋城,然后过去挽上许晋城臂弯,没接他的话,却说起了别的:“再怎么昂贵的高跟鞋,走路走久了都不舒服,疼,钻心的疼,可能有什么办法,自己忍着呗,我这种女人,是拿高跟鞋当盔甲的,脱不了。
我啊,穿着高跟鞋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每次自己走都会想是不是下次就能挽住谁的手臂,能走得安心些,不必担心摔倒怎么办,踩到裙子怎么办·结果,”江玉婷看了眼许晋城,冲他一笑,道:“结果搀着我走的,也就是还有你了,想想就无趣,我这么好的佳人,怎么会到头来还是孑然一人呢你说是不是老天不长眼。”
    许晋城算是知道江玉婷那些过去的事儿,被她自己突然这么莫名其妙地调侃着说出来,心里多少替她伤感,不过他还是笑着安慰:“怎么这么说,是他们配不上你,臭男人好什么好,还不如养盆花清净耐看,姐姐你现在有的是钱,随便包养个小白脸呗,要体格好的,床上能作战的,用腻歪了就拿钱打发了再换个新口味,凭什么依附男人姐姐你好歹是个大腕儿,自己也找点乐子过得潇洒点。”
    江玉婷被许晋城逗乐了,挂在许晋城胳膊上笑得弯下了腰,打趣道:“臭男人那么不好你还喜欢臭男人,自欺都欺不了还想忽悠我,太嫩了吧。”
她笑着喘几口气,侧脸看了看晋城,不由浅笑·许晋城这声“姐姐”叫了很多年,当年在一个电影里她演过他的姐姐,合作之后,许晋城就一直唤她姐姐,更把她当成了姐姐,几十年如一日,倒也难得,倒也心诚。
    江玉婷走到了一处门前停了下来,然后跨过门槛进了院落,是个古朴的四合院民居,院子里有个年轻人像是已经恭候多时了,见到江玉婷,连忙过来问候,引路道:“师傅在屋里呢,您这边请。”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阴差阳错·    江玉婷他们随着年轻人一起进了屋,进屋就瞧见一位戴着眼镜的银发老者,正伏在案前写写画画·江玉婷笑着打招呼道:“杨老。”
    杨老摘下老花镜,看清了是江玉婷,笑呵呵道:“过来了,坐,坐,小唐,看茶·”·    许晋城进了这屋才明白这里是个做旗袍的地方,四周挂着些绸缎面料,还有几件成形的旗袍。
杨老看了眼许晋城,道:“这后生看着眼熟,是江小姐男朋友吗一表人才嘛,很好,很好·”·    老人家有老人家的世界,并不认识这些在外面红遍天的人物,江玉婷知道,她一笑,道:“我哪里找得到这么好的人家,是我朋友,他挑衣服的眼光很好,叫他帮我来参谋参谋。”
    杨老笑着点点头,道:“那先叫小唐带你们去挑挑料子·”·    在一旁屋子里,江玉婷比对着绸缎颜色,慢悠悠说着:“找到一位老手艺人可不容易,我在杨老这里订了十件旗袍,本来还想定更多,杨老不同意,说会耽误了旁的客人,不是加钱的事儿。
这年头来做旗袍的人少,来做嫁衣的人多,都赶着点呢,大小姐们嫁人,耽误不起·”·    许晋城道:“怎么突然做这么多旗袍接新片了”·    江玉婷点头说着:“可不是,接了个新片,讲了旧时代一个女演员的生平故事,我拿到剧本看着挺有趣,就接了。”
    “哪个导演这么厉害,能请得动姐姐,还得叫您来亲自选旗袍,少见·”·    江玉婷放下手中布料,走到许晋城跟前,说着:“你叫了我这么多年姐姐,姐姐现在能不能拜托你个事儿”·    许晋城被她突然蹦出来的正经话吓了一跳,催促说着:“跟我别矫情,快说,看你那狐媚的小眼神,又算计我什么呢。”
    江玉婷一笑,说着:“这片子,你得陪我演,别人谁也不行,就得你,只能是你·”·    “拉倒吧,你自己挑着,我走了。”
    江玉婷拦住他:“那角儿还真得你来演,”江玉婷长叹一口气,道:“就当姐求你,姐演完这个就息影,最后一个,好好陪姐过把戏瘾,你也知道我瞧不上旁人。”
·    许晋城一迟疑,问道:“什么电影,导演是谁”·    江玉婷笑着说:“电影叫《戏子》,导演你刚见过,小伙子跟我说已经吃了你好几次闭门羹了,记得吧,迪诚烨。”
    许晋城皱纹,江玉婷这时正瞧见一件胭脂红的旗袍,也不管许晋城了,对小唐道:“帮我拿下那件,我去试试·”·    怎么都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算计了,许晋城在肚子里默默想了很多推辞的话,他倒不是不想跟江玉婷搭戏,只是一想起那个叫迪什么的导演,直觉感到那人绝对是个麻烦的,跟迪什么扯上关系,绝对会惹上很多麻烦事儿。
许晋城自由散漫惯了,也被人捧惯了,迪诚烨那张不卑不亢过度自信的脸,总叫许晋城心里觉得别扭,觉得排斥·正寻思着托辞,江玉婷换好旗袍走了出来··    这女人走得袅娜风韵,倒真有那个年代女人的旧影,身材丰腴,前凸后凹,确实适合穿旗袍。
江玉婷照着镜子问许晋城好不好看,许晋城本来肚子里有点窝火,想吐槽她徐娘半老还招惹小年轻导演,可这些话并没有讲出·许晋城笑着赞道:“好看,你天生就该穿旗袍,非常美。”
    许晋城没有说出毒舌的话,也没有讲出拒绝的话,因为他瞧见了江玉婷眼角的细纹,也瞧见了她手臂跟脖颈处已经有些松弛的皮肤,她已经过了最好的年纪,又讲出了要息影的话。
许晋城其实很心软,他便没有拒绝,决定顺着江玉婷的意思办··    而且江玉婷决定接的戏,许晋城也没必要太担心,他相信玉婷的眼光和判断··    心一软,许晋城也就认真起来,仔仔细细给帮她比对颜色,定着样式,反反复复也不觉得烦,杨老瞧见直夸许晋城好心性。
江玉婷告诉许晋城,过两天约小迪,到时候许晋城也少不了来订做些衣裳,便叫晋城也瞧瞧去,许晋城道:“过两天了事儿过两天再说·”·    送江玉婷回家后,天色也已经不早,许晋城开车回家的时候颇有些意外地接到了晋池打来的电话,许晋城赶紧接起来,那头晋池道:·    “老爷子叫我们晚上回家吃饭,抓紧回来。”
    许晋城一乐,忙道:“马上就回,那你晚上在家里住不”·    话还没问完,那头就已经是盲音了,许晋城啧了一声,想着怎么可以挂得这么快。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藏不住嘴角的笑··    许晋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老爷子那里,刚一进屋,老爷子就朝许晋城脸面直接砸过来一个橙子,幸好许晋城反应得快,避了过去。
他笑着坐到老爷子身边,说着:“爸,我可是靠脸吃饭呢,这脸市值上亿,可不能随便砸·”·    老爷子瞪他一眼,气呼呼道:“许家怎么还出了个戏子,丢人”·    许晋城拾起一个苹果,一边给老爷子削着,一边好脾气地哄着:“还别说,我刚接了个电影,就叫《戏子》。”
    老爷子一听,又欲发作,门铃响,是许晋池回来了·老爷子使劲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谁也不搭理了,许晋城则立刻起身迎到了门口··☆、第五章 (已修)·晋池看到满脸堆笑迎出来的许晋城,眉头微微锁了起来,不过没说旁的,俩人一起进了屋。
许家老爷子稳稳坐在沙发上,抖了抖手中的报纸,抬头瞅了俩人一眼,说着:“小池来了·”说完又瞪了许晋城一眼,没好气道:“你看看小池,许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上进的东西。”
    许晋池今天穿着笔挺的黑色修身西装,许晋城瞧见,眼睛有点直,他顾不上老爷子的揶揄,自顾自地对晋池说着:“辛苦一天了吧,给你削个苹果,都回家了还带什么领带,快解开舒服舒服。”
许晋城刚说完,老爷子又咔嚓咔嚓使劲抖了抖手中的报纸,道:“你是他老妈子吗瞧你这出息·”·    老爷子骂完许晋城,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然后起身朝餐厅走去,道:“都过来吃饭。”
    老爷子骂许晋城的次数太多,许晋城完全不当回事,他凑到许晋池耳边,小声问道:“晚上住这儿还是回去住这儿的话我带你出去玩玩怎么样最近寻了个新地方,绝对能放松神经。”
    许晋池拨开挡着他道的晋城,低声说着:“吃了饭再说·”·    许晋城一连被两个人冷落,又无奈又惆怅,他慢悠悠走到餐桌前,拉出椅子,再慢悠悠坐下,看了眼老爷子,又看了眼专心摆放餐具的晋池,啧了一声,张嘴就来了句:“我这张脸在外头卖得那么火,怎么一回家就这么不受待见呢”·    晋池抬眼看了他一眼,没吱声,老爷子恶狠狠道:“回家别唱戏,闭上嘴吃你的饭。”
    许家餐桌上不允许讲话,三人沉默不作声地吃着,许晋城不时给晋池夹几筷子菜,晋池筷子一顿,抬眼就看见了许晋城那张讨好似的笑脸,便很给面子地把夹过来的菜吃了,吃得许晋城眉开眼笑更加没涵养了似的,老爷子都瞧在了眼里,恶狠狠地假咳了一声。
    吃过晚饭,老爷子叫他们俩一起到书房,看样子是有话要讲··    果不其然,老爷子直接对他哥俩道:“你们年纪都已经不小了,趁着我骨头还算是硬朗,都该决定婚姻大事了。
之前给过你们很多自由选择的时间,不过你俩就知道浪费时间,谁也没定下来,现在我不能继续放任你们不管·”·    老爷子说着,抽出两张烫着金边的红色请帖,扔到桌子上,道:“明天都给我乖乖地出席这个宴会,挑出中意的女人,找个梦当户对差不多的,尽快定下来。”
    许晋城笑着拿过来一张请帖,打开扫了一眼,道一挑眉毛,漫不经心地说着:“爸,您这么着急啊,那行,明天我就能给你领回一堆·”他又顺便拿过另外一张递给晋池,说着:“没别的事我们先出去了。”
说完拉了下晋池胳膊,一块儿出了书房··    许晋城用手指弹了弹请帖,笑道:“让媒体拍到我参加这种宴会,肯定又是头条,老爷子也真是,突然怎么就想到了这个事。”
    晋池向来看不惯许晋城这种散漫公子哥作风,见他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总是想着游离在责任之外,就算不能帮老爷子打点生意,最起码该尽孝……”晋池好像还要说什么,只是他侧脸看了眼许晋城,没有出口的话一下子刹住了车,他沉默着去穿上自己的外套,道:“先回去了。”
·    许晋城送他到门口,说着:“不是说一起出去轻松轻松吗”·    “还有别的事,改天。”
    晋池这样说了,许晋城也不好再强留,由着他开车走了·许晋城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晋池的车屁股灯了,这次又是·每次晋池这样不冷不热地拒绝,许晋城都有点怀疑晋池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许晋城越琢磨越觉得心里闷得慌,再加上老爷子这张红彤彤的请帖,有点烦躁的许晋城决定自己去老地方消遣消遣。
    作为公众人物,许晋城挑选娱乐场所的时候非常慎重,既要有品,又要足够私密,挑来挑去,全城也就是那几家顶级的了·许晋城会去,自然旁的人也会去,若是许晋城知道今晚又要碰到麻烦事,他决计不会来南城会所。
    南城会所的服务生领着许晋城进门,刚走进幽静淡雅的会所小院,突然就从许晋城身侧的一条走廊里横扑出一个硕大的黑影,许晋城愣住,被那人直接砸到身上,他被当成了肉垫子摔倒在地上,胳膊肘子咣当一声砸到了石板上,肚子也被那人撞得生疼。
    服务生赶紧去扶他,关心问道:“许先生没事吧·”许晋城心里暗骂,哪只眼睛能看出来是没事,疼死个人·    他被人搀着从地上起身,疼得倒吸着凉气道:“这怎么回事”他起身看到了方才扑到他身上的是个满脸通红的男人,浑身一股子酒气,此刻正意识不清地横躺在地上哼唧,许晋城嫌恶地用脚踢了踢,说着:“这是发酒疯啊快叫保安架出去,小心我追责。”
    许晋城话音刚落,又有人从那条走廊里走出来了,这人许晋城认识,熟人,就是叫迪什么那个导演,迪什么来着就在许晋城琢磨这人名字到底是哪几个字的时候,就看见人高马大的迪什么上来就冲着还趴在地上的醉酒男狠狠踹了几脚,那实打实的力气,连脚底下的石板都震抖了。
    醉酒男人在地上打滚求饶,迪诚烨面无表情地将一摞子钞票狠狠拍在那人脸上,甩完钱,抬眼看了许晋城一眼,那眼神里还带着刚才打人的狠戾劲儿,盯得许晋城头皮发毛。
    许晋城心思迅速转着,猜测着这怎么还扔钱这男的不会是想包养迪什么,然后迪什么不从,还挨了一顿狠揍·许晋城一想到这,立刻打量了一眼迪什么的身材跟脸蛋,确实够正。
    迪诚烨微锁着眉头盯着许晋城,然后竟然招呼也不打,扭头就转身朝着会所大门走去··    许晋城被狠狠闪了一下,这种待遇他可不常遇到,莫名其妙被牵连进斗殴,还负伤了,还被完全无视了。
许晋城也上来一股子气儿,快走两步追上迪诚烨,喝道:·    “你这小子没大没小,别走啊,刚才我还受伤了呢,你……”·    许晋城话没讲完,迪诚烨突然揪住许晋城的领子将他狠狠摁到墙壁上,撞得许晋城后脑勺咚得一声闷响,许晋城被撞得有点懵。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阴差阳错    迪诚烨道:“今天别招惹我,不管你是谁,”他说着直接挥起拳头朝着许晋城的脸面打来,带起一股劲风,许晋城惊得闭上眼睛,不过人家拳头也没真招呼下去,停在了离许晋城五公分的地方,迪诚烨低着声音道:“打塌了你的鼻子,可就不能演戏了。”
他说着展开拳头,用手掌拍了拍许晋城的脸,啪啪作响,道:“一个个就知道装,都是欺软怕硬的孬种,继续装吧·”·    许晋城完全莫名其妙,傻愣在那里,迪诚烨拍完许晋城的脸,冷哼了一下,然后便扬长而去。
许晋城后背贴在墙上,跟吞了三斤苍蝇炒黄连似的,半晌缓不过劲儿来,直到一旁服务生过来扶他,许晋城才眨巴两下眼睛,骂道:“操,什么事儿”·☆、第六章 (已修)·待许晋城回过神来,人家迪诚烨早就扬长而去了,许晋城捂着自己后脑勺揉了揉,还隐隐作疼,这都什么事儿,他招谁惹谁了。
    许晋城沉着脸走到醉汉身旁,拿脚尖踹了踹那人,醉汉以为又要挨打,蜷着身子直哼哼··    这都遇到了些什么晦气的人,搞得许晋城半点找乐子的兴趣都没了,转身离开,走之前扫了那些在场的服务生一眼,算是个警告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许晋城开车回家的路上给江玉婷打电话,一张嘴就抱怨道:“那迪什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不分青红皂白逮谁咬谁这种人跟个疯狗似的,我可合作不了,看你面子也不行,绝对不行你抓紧给他打电话,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内不来道歉,他也就别在这圈子里混了,我什么脾气你知道,说到做到,简直就是疯狗。”
    许晋城撂下气势汹汹的狠话,也不等江玉婷问啥,直接挂断了电话,简直就像是朝着江玉婷发脾气,好在江玉婷了解他,啼笑皆非地接到这么个电话,觉得几分搞笑,给迪诚烨拨了过去,聊了几句心里就有了数。
    她可不会把许晋城的狠话放心里,这人向来是纸老虎,不过也好,可以借着这个事儿,明天大伙聚聚,一来解开误会,二来当面瞧瞧许晋城的笑话·能看许晋城笑话可是千载难逢,她决计不会错过。
    许晋城第二天的行程比较繁忙,他答应老爷子出席那个晚宴,说白了其实就是比较高级的相亲大会,有专门的公关公司筛选出家世尚可的姑娘,然后邀请各路公子哥参加,能成就姻缘的就成就姻缘,成就不了姻缘的就成就个约炮,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许晋城自然不会在意那是晚宴到底是干什么的,他在意的是能够和晋池一同出席·本来江玉婷也约他晚上见面,许晋城一想起迪什么那嚣张样子,几分上火,便对江玉婷道:“晚上有事,他要真心道歉,就等着吧,跪到三更半夜更有诚意。”
江玉婷一听,笑骂道:“跟我摆谱是不是行,你忙你的,我俩先吃饭,说个地儿,晚点直接去接你,绝对有好料爆,不来你可别后悔·”·    许晋城挂断手机,扔到一旁不再理会,然后认认真真搭配起衣服,小唐过来问他几点出发,许晋城瞪他一眼,觉得带上小唐很碍事,便道:“我自己开车去,你到别处玩去。”
    小唐一脸憋屈,道:“哥,老爷子说了,我必须全程陪同,不然你跑了怎么办”小唐说着,搓搓手,笑道:“再说,我也去瞧瞧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哥,带我去呗。”
·    许晋城刚想骂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点别的什么,于是许晋城拍了拍小唐的肩膀,和气道:“看在你这么忠心的份儿上,就带上你,走吧,先去接晋池。”
    难得许晋城没有扑空,晋池还在公司开会··    许晋城打发小唐在车里等,自己到晋池办公室转悠起来,美滋滋地坐在晋池办公椅上等人,转着椅子瞧落地窗外的大好景色。
    老爷子骂他不长进,可如果他表现得长进了,晋池就很难坐到这个位置上了·这个道理许晋城很早之前就明白,所以他选择了完全避开与晋池竞争的道路,他只愿晋池能走得顺心如意。
    如今看来,效果非常好,许晋城对自己当初的深谋远略非常得意,他端过晋池的咖啡杯,喝着里面已经温凉的苦咖啡,心情很好地等着晋池回来··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晋池推门而入,见到坐在他椅子上的许晋城,看不出热情,也看不出意外,只是平淡搭话说着:“怎么不打招呼就过来了。”
    许晋城起身,道:“你秘书说你还在开会,我就进来等了·现在出发还是歇会儿”·    晋池抬腕看了眼手表,道:“怎么今天这么积极。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因为各种原因,小唐其实挺看不惯许晋池的,明明是个外来户,却比许家真正的公子许晋城架子都大,他表哥也是,怎么就那么纵着许晋池,明明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小唐一想自己每天都得给许晋城做牛做马,内心就很是悲愤,怎么就差别那么大··    这一路上,小唐开着车,那两位坐在后面,刚开始的时候许晋城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说,后来晋池干脆闭起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许晋城看他这样,知道大概是工作累了,便安安静静地坐在晋池身旁,连手机都静了音··    到了地方,许晋城想让晋池多眯一会,示意小唐先别吱声。
不过许晋城最近出门肯定没看黄历,他们车刚停好,就有人大力拍着车窗,晋池睁开眼睛,看了看外面,问道:“谁”·    外面的人带着个大墨镜,咧着嘴还在敲窗户,小唐一瞧,道:“哥,这不是孙文宏吗”·    许晋城一听这名字,着实愣了一下,再仔细看,可不就是孙文宏,这家伙把风骚的长发剪成短发,都认不出来了。
许晋城抓紧打开车门下车,那位孙文宏见到许晋城,直接上来抱住,然后朝着许晋城腮帮子上就左亲右亲,许晋城连忙推开他,擦着脸,道:·    “怎么一出现就恶心人,滚滚滚,脏死,你怎么在这里”·    孙文宏摘下墨镜,笑着说:“太想你就回国了,刚才是见面吻,法式热吻要不要这可是我在国外学到的精华。”
说着又要上来抱许晋城,许晋城避开·这时晋池也下了车,轻轻咳了一声,道:“好久不见·”·    孙文宏见到晋池,脸上的笑敛了敛,道:“哟,这不是许家二公子,失敬失敬。”
说着伸出手要跟晋池握手,许晋池看了那只手一眼,没搭理,直接走了过去··    孙文宏讪讪收回手,朝着晋池的背影啧了一声,道:“果然许家二公子还是这么不待见我。”
他边说边去揽上许晋城的肩膀,道:“不过有人待见我”·说完,手往许晋城腰间移去,最后停在了许晋城屁股上,揉捏了一把··    许晋城装成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跟孙文宏一同朝宴会厅走去,边走边压低声音道:“收敛点,小心剁了你的手。
你也来这里相亲”孙文宏一咂嘴,道:“是呗,找个差不多地准备定下来·”·    许晋城冷笑,撇开孙文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客气道:“不知道谁家姑娘要被你糟蹋,真是可怜。”
    孙文宏听后毫不在意,笑嘻嘻道:“咱俩可是半斤八两·”·    许晋城白他一眼,懒得否认,倒是走在前面的晋池回头看了他一下。
    许晋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孙文宏,被一搅和,好心情折损了不少,也懒得去会场应酬,便避开人流去了贵宾休息室,想清静清静·他刚进去没多久,晋池也进了那间屋子,许晋城没想到晋池会跟进了,几分尴尬道:“怎么进来了,不出去看看小唐说有不少漂亮姑娘。”
    晋池不讲话,他走到许晋城面前,盯着许晋城的眼睛,道:“他碰你了”·    许晋城一怔,道:“谁”·    晋池面露不愉,道:“孙文宏。”
    许晋城没料到晋池会问些这个,觉得莫名其妙,傻愣愣说道:“捏了下屁股算不算”·    晋池皱眉,倒是没多说旁的,直接转身走了。
☆、第七章·许晋城满眼迷茫地呆愣在沙发中,跟个木头疙瘩似的瞅着晋池抛给他个冷硬的背影,许晋城突然就跟触电似的一激灵,旋风一般站起来,大跨步去追上晋池,也不管如此风驰电掣的动作吓得门口服务生小姐摔了杯子,高脚杯碰撞到反光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崩碎,清脆的破裂声像是同时惊醒了这兄弟二人。
    晋池半侧身回头看着许晋城,见他扯着自己的衣服,晋池似乎是很不满意地微微皱起了眉头,眸眼深沉,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稳重自持,他不着痕迹地向后撤了撤手臂,许晋城了然地松手,有些尴尬地说着:“那个孙文宏从小就神神叨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闹着玩呢。”
    一旁的服务生还蹲在地上慌乱地收拾,晋池还是锁着眉头,压低声音只吐出了一个字:“走·”·    可怜许晋城,平日里不管是在大荧幕上还是在□□短炮的媒体前都耀武扬威拽了吧唧的,此刻听闻了晋池的这一个字,立马像是领了圣旨的太监,就差点头哈腰“喳”一声了,这世间还真是一物降一物,有气焰嚣张的时候便有做低伏小的地方,只不过得看值不值,愿不愿意,反正许晋城是心甘情愿地屁颠屁颠地上赶着,因为,是晋池。
    许晋城是常年靠脸吃饭的,他的潇洒气度自然不必多说,至于晋池,也是毫不逊色的俊朗青年,而且比他哥更像是儒雅庄重的世家公子,所以当许家兄弟堂而皇之地从宴会退场后,各位小姐们的脸色明显黯淡了下来,不少甚至都懒得继续应付,也打道回府了,不过宴会会场的这些事儿,此刻的兄弟二人全然不在乎。
许晋城上车后给阿南打了个电话,让他自己开车回去,收线后轻松地呼了口气,心情愉悦地看着身旁晋池专注开车的严肃模样,忍不住说着:·    “小池,咱哥俩好久没聚了,去喝一杯”·    晋池并没有立刻接话,前面正好是红灯,他放下一半车窗,抬手将领带往下拉了拉,然后才说:“送你回去。”
    许晋城像是早就习惯了晋池的风格,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觉得晋池对自己有轻微的控制欲,不干涉的时候还好,要是铁了心干涉,如果不随他的意思,晋池立马就会阴着脸闷不作声的,不过许晋城向来基本都依着晋池,就算是哥哥又怎么,他乐意这么惯着晋池。
此时听到晋池这么讲倒也不意外,许晋城说着:“你看看你,最近绷得太紧了吧,眉头都能夹死蚊子了,我带你去放松一下,要不去按摩按摩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公司事情再多也别累着自己,我想想那个会所在哪个位置来着,嗯……好像是东三环附近,我搜搜导航。”
    晋池倒是没有阻止许晋城摆弄导航,不过他也没有理会许晋城的提议,仍旧是板着脸按照原先的路线行驶,许晋城看着与导航提示音完全相反的路线,无奈说着:“小池,你……”·    “以后这种宴会不要再去。”
晋池突然打断了许晋城,撂下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许晋城反问着:“哪种宴会”·    晋池漂亮地揉着方向盘,像是漫不经心,语气中却又有不容否认的坚持,他说着:“就算是爸爸要求的,也找借口推掉,都是些乌七八糟的人,不是冲着你的脸就是冲着你的钱,少淌浑水。”
    许晋城一笑,说着:“那你不还是一样来了”·    晋池难得微翘着唇角露出几分笑意,说着:“那还不是为了约束你,怕你把持不住又干出什么出格的事,还有,像孙文宏那种人,少招惹,免得染一身腥,落了人话柄指不定哪天就来对你落井下石。”
    晋池的这几句话虽然讲得不怎么中听,可许晋城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暖酥酥的,虽然这些年晋池的脾性愈发阴晴不定,有时候已经很难猜测出晋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许晋城还是能够从这种偶尔的简短交谈中捕捉到晋池的关切,而这细微的关怀足够让他心花怒放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阴差阳错·    兄弟俩人之间短暂的和平交流被许晋城的电话铃声打断,他瞧着来电显示上忽闪忽闪的“江玉婷”几个大字,然后毫不迟疑地摁断,直接关了机,怎么能让个外人打扰他跟晋池相处的宝贵时光呢·    不过晋池好像并没有继续跟许晋城独处的打算,车子正平稳迅速地滑向许晋城的寓所,不过就在马上驶入别墅区入口的时候,数辆鸣笛闪烁的消防车呼啸而过,晋池放缓车子行驶的速度,果然外面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重的焦烟味,不远处升腾起的黑烟和火光彰显着小区里大概是哪户人家失火了,能在这种消防和安保措施严密到极点的高档住宅区烧了房子,也真是本事。
    许晋城正准备仔细瞅瞅是那栋房子呢,晋池在前面路口突然调转了车头,说着:“你去爸那里住个晚上,这里烟熏火燎的,空气太差·”·    许晋城心里念头一转,乐道:“别啊,咱俩可是中途从宴会上跑了,就这么大咧咧地去见老爷子,不是找骂嘛,要不……”许晋城瞅了眼晋池的脸色,试探说着:“去你那里”·    晋池说着:“我还有工作。”
    许晋城坐直身子正色道:“你忙你的,我肯定不打扰·”·    晋池沉默着开车,许晋城了解他,知道他这是默许了,顿时心情愉悦地用手指敲打了几下车窗,说着:“你那里我好久没过去了,都快以为你要金屋藏娇了。”
    晋池看了他一眼,说:“公司处于扩张期,我倒是想金屋藏娇,那也得有精力·”·    “我就说你太拼了,实在不行就把事情扔给老爷子点,我看他天天挺悠闲,多给他点事情干,省得老爷子精力过剩就知道找咱俩茬儿,今天相亲明天挨骂的。”
    晋池听了这话,声音明显压低了几分,像是夹杂了低低的叹息,说道:“不是谁都有你那份儿任性的资本,我以什么身份进了许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话你能说的了我却打死也不能说,有些事儿对你来说是理所当然,对我来说就是逾越了。”
    许晋城极少听到晋池讲这种话,他甚至认为这些年的小池早就已经长成了铜墙铁壁,突然听见晋池讲这些,太陌生,太敏感,许晋城几乎不知道要怎么接话,踟蹰间,听见晋池低声一笑,说道:“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神经太迟钝还是太能装,你说,我到底该不该提防着”·    “提防什么”就算许晋城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嘴。
    晋池还是浅笑着,没有继续这个谈话,说起了别的:“朋友刚送了几瓶好酒,去我那里正好品一下,还想吃点什么吗可以顺便买回去。”
    被他一说,许晋城还真有点饿,想了下说道:“那就你家附近的苏莱阁吧,打包点清淡的菜,最近上火,牙龈有点肿·”·    “哪儿肿了”·    许晋城大咧咧地朝着晋池张开口,扒起上嘴唇指了指,说道:“还是老地方,上边,有点疼。”
    晋池看到后点了点头,说着:“不严重,过两天就能好·想吃什么打个电话让他们送·”·    “你点吧,没什么胃口,不过想吃口甜的。”
    晋池了然,直接将车开进地下车库,俩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中一尘不染的镜面映照出了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如此清晰明亮的镜面影像反射进许晋城的眼中,他简直都要恍惚起来了:·    有时候觉得真如亲兄弟一样亲密无间,有时候又像是隔着千山和万水,那些遥远的山和水,他仿佛一辈子也跨不过去。
☆、第八章·迪诚烨虽然被若干伪专业媒体冠以“先锋”、“新锐”、“前卫”等等名号,不过他在很多地方表现得十分保守谦和,大家族里书香门第的传统教育让他时常披上和善的外衣,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有几分才气,又很好相处的阳光青年。
·    不过即使是再好的伪装,也有失控的时候,谁叫他还那么年轻呢好死不死的,失控的时候偏偏遇到了许晋城,那种情形下的迪导,简直就像是烈火上又泼了一罐汽油,呼啦呼啦简直火冒三丈,他实在有点生气,别人怎么样他可以不去在乎,可为什么偏偏是许晋城,迪诚烨真是反感极了他的轻视,偏偏还不能爆发,只能继续伪装成一个老谋深算的好猎手,死命沉住气继续等待猎物入网,他明明是个阳光青年好不好·    此时的迪诚烨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将近半个小时,恭恭敬敬地坐在订好的客房里等着江玉婷,地方是江玉婷定的,春和日料,环境清幽,是个谈事情的私密场所。
也不知道江玉婷是不是有心,以前聊天的时候他确实提过自己喜欢日料,还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迪诚烨心里远没有脸上表现的那么平静,他略微焦躁地考虑着待会该怎么跟许晋城解释,冲动是魔鬼,他怎么一见到许晋城就忍不住冲动了呢还讲了那些冒犯的话,甚至……迪诚烨看着自己的指尖发怔,当时借着酒劲儿壮胆,他好像还拍了许晋城的面颊,应该没使劲儿吧,那人皮肤还真是不错,干净,润润的。
    迪诚烨终于躁动不安地挠了挠后脑勺,站起身来,准备去外面接一下江玉婷,好显得更加有诚意些,要想说动许晋城,可全得靠江玉婷··    迪诚烨没想到,自己一出包间就赶上了一场好戏。
    春和日料按照日式庭院设计,不少葱翠竹林掩映其中,只见江玉婷和一位贵妇打扮的中年女人站在一块儿,迪诚烨原以为江玉婷遇见了朋友,便停了脚步,站在不远的地方等着江玉婷,谁知道那俩人没讲几句话,中年女人突然提高了嗓音,冲着江玉婷喊道:“不要脸你怎么不去死”·    被人这么高声咒骂,江玉婷仍旧一脸笑意盈盈,矜持含蓄的气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更加反衬出对方华美服饰与精致妆容下的浅薄粗鄙,江玉婷好像不准备再与那女人纠缠,不过就在江玉婷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女人突然抓住江玉婷胳膊,直接甩过来一个耳光,声音那么清脆响亮,可见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江玉婷被女人打得身子不稳,迪诚烨几个大步过去快速扶住了她,所以看起来并没那么狼狈,此时的江玉婷终于敛起了笑意,对着女人正色说道:“严太太,您有力气在这里发疯,还不如好好上医院琢磨琢磨怎么能快点生个孩子,严瀚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很清楚。”
    江玉婷几句话,严太太已经一脸苍白,江玉婷没有再给她发疯的机会,挽着迪诚烨的胳膊走得亭亭玉立,绝对是优胜者的模样,像是根本没有挨那一巴掌,那份儿清白自如的神情,迪诚烨瞧在眼里,几乎是要佩服了。
    进了包间,迪诚烨什么都没问,给江玉婷倒了一杯热茶,江玉婷轻轻抿了一口,笑着说着:“咱要合作的电影叫什么来着”·    迪诚烨一怔,说着:“《戏子》。”
    江玉婷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戏子,不管混到什么程度都不过是个戏子·”江玉婷笑颜如花,转眼换了话题,说着:“听说你爱吃,今天随便点,可别给我省钱,就点最贵的。”
    迪诚烨给她添茶,说着:“谢谢江姐·”·    江玉婷乐了,打趣道:“跟你小子说过多少遍,不要叫我江姐,我不过是个戏子,怎么敢玷污革命烈士的名号,你呀,叫我玉婷就行,只要你不嫌弃我太老。”
    服务生很快上了菜,满满一大桌,江玉婷不时给迪诚烨布菜,自己却一口不吃,只是将一盏一盏的清酒当成茶水似的,喝得连绵不断,很快有了醉意,她抄起电话嘟囔道:“许晋城这厮怎么还不来。”
    电话显然没有打通,江玉婷将手机扔到了一旁,许晋城的失约让迪诚烨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之后他有些意外地听江玉婷讲道:·    “关机了,也好,要是被他知道刚才挨了严太太一巴掌,他肯定会去扇回来。”
江玉婷说着,看了看迪诚烨,又道:“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信你是不了解他·”·    “听说过严瀚吧,当年我被严瀚抛弃的时候,许晋城可是气得揍了严瀚一顿,严瀚什么身份,也就是许晋城敢动这个手,那时候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个血性。
你别瞧他现在那样,无心无害似的,都是假的,那厮精着呢,你就说许家吧,明面上许家的事务他一概不插手,都让弟弟去主持,至于实际上,谁知道呢·你知道他之前一年息影干嘛去了拿学位去了,还是经济学,而且不是学士也不是硕士,人家拿的是博士,听说学得特别正儿八经,简直是个疯子……”·    江玉婷一顿,捂嘴笑道:“你看看我,喝多了话就多,晋城嘱咐过我要保密的,小迪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反正啊,晋城是个好人,你跟他合作多担待,他就是有时候有点公子哥脾气。”
    江玉婷坚持买单,迪诚烨见她喝得已经步履蹒跚,怕多出是非,便没有再争执,不过就在停车场,发现江玉婷的车子旁站了一个男人,江玉婷看到后像是立刻醒了酒,推开了扶着她的迪诚烨,男人还没有讲话,江玉婷已经抬起了手指,直直指向了那个神色阴沉的男人,说道:·    “你太太刚才扇了我一巴掌,还咒我快点去死,不过你放心,就算我去死,也不会原谅你。”
    男人站在原地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江玉婷已经上车甩上了车门··    把江玉婷送回去之后,迪诚烨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他从书架上抽出一个笔记本,本子大概有些年头,微微泛黄,翻开纸张,他取出了其中夹着的一张照片,里面的迪诚烨还是学生模样,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笑得连长在左侧尖尖的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照片不是独照,是张合影,站在迪诚烨身旁的,赫然就是许晋城··☆、第九章·已经是过了十二点的深夜,晋池终于处理完手头积攒下来的工作,他关上电脑起身,放轻了脚步走到躺椅旁。
    舒服安适睡在躺椅中的,是他名义上的哥哥,许晋城··    一旁案几上还放着半杯红酒,猩红色的液体在夜晚的灯光下镀上了斑斓亮光,晋池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然后将残留的液体仰头喝尽。
    躺椅宽敞,许晋城修长的身体躺在里侧,像是特意给晋池空出位置似的·晋池站着俯视了良久,终于坐到许晋城身旁,抬手抚上了许晋城的额头,轻轻拨开他左侧眉角上覆盖着的几缕散发,指尖碰触到的发丝细腻柔软,让他忍不住更轻柔了动作。
失去碎发的遮挡,许晋城太阳穴上方露出一个小小的疤印,颜色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以前游戏时误伤的痕迹,那时候都还是半大不小的孩子,刚到许家的晋池措手弄伤了正牌大少爷,他害怕得要命,许晋城却跟个宽厚大哥似的安慰他护着他,说起话来柔声细语的,还是孩子的小晋池又紧张又感动,哭得稀里哗啦。
    转眼都跟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好像真的已经成为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晋池疲乏地捏了捏眉间,不敢再多想··    清晨,许晋城抱着被子慵懒地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然后慢悠悠拥着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才想起昨天夜里睡在了晋池这边。
    小池准备的红酒确实不错,许晋城一时贪杯竟然喝了半醉,隐约记得小池陪他吃完晚饭便去书房工作了,他好像非得捧着酒杯也赖在小池书房里,靠在躺椅里一边喝酒一边瞅着小池敲打电脑,瞧着瞧着竟然睡了过去,看来是小池把自己弄到了卧室。
    夜晚台灯下的小池专注认真,柔和的橘黄光线软化了晋池坚硬紧绷的线条,昨天夜里印象朦胧中的一瞥就这么印在了许晋城醉酒的心坎儿里·就算很多年过后,许晋城忘记了很多很多事情,他还是会偶尔记起温暖灯光下小池柔和的背影,闲适的白衬衣,沉静无害的干净面容。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阴差阳错·    许晋城瞅着窗外明媚阳光走了神,直到被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惊醒,看了看是晋池的特助李然,许晋城打开了门··    李然一看就是晋池这里的常客,跟许晋城打了招呼后,轻车熟路地将一袋东西拎到了厨房,把里面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说着:“许总说您没吃早餐,知道您爱喝苏莱阁的海鲜粥,特别吩咐我去买的,还有虾饺跟蟹黄包,许先生您现在趁热吃吧。”
    许晋城站在落地窗前晒着太阳伸了个痛快的懒腰,让李然去冲杯咖啡,等他冲洗过后舒舒爽爽地坐在餐桌旁,发现确实是一顿丰盛的早晨,李然不见外地给自己也来了一杯咖啡,捧着杯子说道:“我们许总对您可真是没的说,瞧见没,这一桌子都是他亲自报的菜名,啧啧,许先生能不能赏我个虾饺,瞅着真是馋人。”
    许晋城喝了一口热腾腾的海鲜粥,空落落的胃里终于熨帖了,问道:“最近怎么样”·    李然算是许晋城相交多年的旧识,算不上好友也算得上半个朋友,不过一听到许晋城这样的问话,知道此时的许晋城是拿了老板的身份对他问话,识趣的李然恭敬地放下杯子,老老实实回答道:“一切正常,许总干事情很踏实,按部就班的,没有出格的动作。”
    许晋城点了点头,又吩咐道:“把他最近的行程发给我,另外……”许晋城抬眼看向了李然,李然迎着许晋城的目光,只觉得脊背发凉,不过许晋城很快别开了眼睛,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道:“晋池最近没有接触乱七八糟的人吧”·    李然摇头,答道:“许总交际圈子一直那样,从来不见多余的人,女人也不见。”
    许晋城点了点头,说道:“公司的事你多上点心,随时给我反馈,最近机灵着点,凡事多留意·行了,回去吧··”·    李然诚惶诚恐地应答下,没敢继续打扰许晋城用餐,用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关上大门后长长舒了口气,直起腰板小声抱怨道:“真是我的祖宗,一个两个都是。”
    没错,晋池的特助李然,是许晋城的人··    吃饱喝足的许晋城终于想起来打开手机,看着那条江玉婷的未接来电,这才想起来昨天估计是放了她的鸽子,许晋城拨过去电话,接通后直接大咧咧喊道:·    “那迪什么昨天有没有给我跪到天亮没把膝盖跪碎了我可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许晋城瞅了一眼屏幕,“喂”了一声,那头竟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沉稳礼貌道:“许先生,玉婷姐还在休息,我是迪诚烨。”
    许晋城莫名其妙地瞅了瞅电话,拨的是江玉婷电话没错,怎么迪诚烨接了,难不成这俩人通宵达旦鬼混在一起,直接滚床上了许晋城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小朋友你行啊,我就说怎么江玉婷心心念念护着你,算了,等她醒来让她来跟我讲,我没空跟你瞎扯。”
    许晋城挂断电话,心里有些不痛快,总觉得有种被江玉婷背叛了的感觉,于是对那个叫迪诚烨的小子更加不待见了,怎么看怎么像是上赶着想要被江玉婷潜规则,这种浅薄小子他见多了,看样子真得好好劝劝玉婷,可不能被迪什么的臭皮囊给骗了。
    其实迪诚烨真够无辜的,他本来昨天夜里把江玉婷安全送回去了,谁知道半夜的时候江玉婷又打来电话,她说她正在看剧本,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语气正常地跟迪诚烨交流了点情节上的事儿,后来江玉婷突然情绪失控,在电话里大哭起来,迪诚烨不放心,半夜去了江玉婷那里。
    谁叫他们并非是萍水相逢,说起来迪诚烨在国外第一部拿奖的作品还是江玉婷投的钱,而且,论起来,迪诚烨该叫江玉婷一声表姐,只不过有些事,他们并不想让外人知道。
    以为是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偏偏在不知不觉中朝着交点飞速冲刺;以为是盘根错节乱栓其中的,却偏偏在悄然中开始越行越远··☆、第十章·许晋城今天没有出行安排,阿南本来想偷得半日闲,去陪新交往的嫩模小女友逛个街吃个饭滚个床,在小女友楼下等人的时候无聊刷了刷微博,赫然就瞧见了娱乐头条上的一行劲爆大字标题:·    “许晋城夜会男性友人,同入高档寓所彻夜未归”·    阿南压抑住奔腾到嗓子眼的草泥马,赶紧点进去一看,里面图文并茂,从侧脸到背影,拍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照片中的许晋城难得笑得温和,很亲近地与身旁男子并肩站在一起,更有几张借位拍得像是拥抱在一起,灯光昏黄,许影帝一脸春意盎然,可不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至于那个绯闻中的男性友人,阿南可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赫然就是许家老二许晋池。
    阿南简直无语,这么不上道的报道,媒体怎么敢乱发,谁这么眼缺不想混了公司里的宣传都死绝了吗怎么不知道善后。
阿南抱怨归抱怨,往下一拉看了看转发量和评论量,简直更要吐血,对这个卖腐的世界要绝望了,这短短几个小时几十万的转发量,他都怀疑是不是公司自己的炒作··    阿南点开评论看了看,直接两眼昏花:·    “噢漏,我的男神终于要出柜了~~~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看背影很帅的样子,果然好男人都被好男人承包了。”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不能接受男神是受受怎么办,可对方更高大怎么办,求破,在线等。”
    “谁啊,挺亲密的嘛,我就说男神怎么一直不近女色,果然是,呵呵呵·”·    “男神我爱你,怎样都爱哟~”·    “恶心。”
    “我擦,光凭这么个照片就瞎逼逼,滚粗”·    “还我男神清白无良媒体道歉”·    “某猫旗舰诚聘兼职业务员,有网购经验就可以。”
    “男神能不能快点出个新作品,寂寞如雪啊……”·    此刻的阿南再无半点跟小女友约会的心情,直接调转车头奔回去找许晋城,可怜刚刚下楼的小女友瞧着阿南扬长而去的车屁股在风中凌乱了。
    阿南拨给许晋城电话,万幸接通了,他火急火燎说道:“我的哥哥哟,昨天晚上是不是跟晋池在一起过夜了”·    许晋城被阿南“一起过夜”几个字电了一下,还确实是一起过了夜,许晋城心情不错地说道:“对啊,把车开到晋池楼下,今天去趟乐娱。”
    阿南大声道:“祖宗你还在晋池那里,行行行,您先别乱动,把窗帘都拉严实了,外面可能有蹲点的狗仔·哥哥你顺便上个网,看看头条上的照片帅不帅,我马上到,您老千万别自己出去溜达千万别”·    许晋城一听阿南这么讲,心里便有了分寸,刷了刷网页,心情还是挺微妙的,牵扯到小池身上让他很不爽,不过再看看那些偷拍出来的照片,好像为了新闻效应故意拍得很暧昧,地点估计是他俩在等电梯的时候,许晋城来来回回仔细翻看了好几遍,然后笑着点了保存。
    阿南火急火燎地奔上楼来,没敢多吱声,仔细观察着许晋城脸色,奇怪的是许晋城神色轻松,嘴角竟然还诡异地微微上挑着,难道是风雨欲来的前兆阿南颤巍巍地喊了声:“哥……”·    许晋城瞥他一眼,说道:“慌慌张张什么样子,没见过大世面吗出息。”
    阿南哑巴吃黄连,憋屈道:“这种事可大可小,我不是紧张嘛,再说牵扯到了二哥,怕你上火·”·    许晋城整理下衣领,看着镜子中自己的从衣服到头发丝都整理得无懈可击后,拍了拍阿南肩膀,说着:“走,跟哥哥去趟乐娱,瞧瞧哪里的小鱼小虾想兴风作浪,油炸了他们给你做盘下酒菜。”
    说起当下最有实力的影视公司,一个是华睿阳掌舵的华星传媒,另外一个便是许晋城所签的乐娱影业·说起来乐娱成立的时间比华星还早几年,当年可是一支独大,不过中期因为资金问题差点倒闭,衰败了好长一段时间,被华星远远抛在了后面,直到后来,陈晓川空降乐娱,没几年就做得风生水起,接连签下许晋城和江玉婷等一线大腕,开始跟华星传媒两分天下。
    乐娱现任掌门陈晓川是个有手腕有远见的,不过有时候更是个不要脸的··    当年他为了签下许晋城,可是将不要脸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连自己那点不入流的美色都要在许晋城眼前卖弄了,许晋城实在被他磨叽烦了,干脆就签了,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陈晓川跟许晋城是从小一块儿玩大的,有交情,签谁不是签,干脆趁机敲诈了陈晓川一大笔。
    此时,就当许晋城准备直接推门进去找陈晓川的时候,陈晓川的助理小弟一脸扭捏地拦住了许晋城,小身板挡在门前低声说道:“那个,许哥,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陈总他现在,那啥,不大方便。”
    许晋城正准备调侃几句,陈晓川办公室的大门从里面突然打开,一人冷着脸迎面走了出来,看到许晋城略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脚步都没有半点停留,直接走掉了。
办公室中突然传来“砰”地一阵声响,许晋城进门,就瞧见陈晓川将办公桌上的一沓子文件扔墙上了,那愤愤然的模样还真是少见,脸都涨红了··    许晋城若有所思,打发阿南在外面等着,然后笑着问道:“刚才那人,是刘晏然吧。”
    陈晓川沉默着,许晋城意外瞧了出好戏,心情倍儿好,说道:“哦·”·    陈晓川白他一眼,道:“你哦个屁。”
    许晋池故意继续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着:“前几天还听到晋池车里放他的歌,帮我弄几张刘晏然的签名专辑,我送给晋池·”·    陈晓川恶狠狠瞪他一眼。
    许晋城坐到沙发上舒舒服服翘起二郎腿,说着:“天天算计别人,看来终于有人来整治你了,要不要我也帮你上个头条”·    陈晓川冷静了几分,坐到了许晋城身旁,这许晋城人精儿似的,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看来是直接猜到这次的事情就是他授意炒作的,也是,除了陈晓川,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许家两位公子哥头上动土,陈晓川道:“有个新成立的狗仔工作室,最近为了博名气专门盯大咖,拍到你的照片送到我这边想讨个交情,我就顺水推舟帮你火了一把,反正晋池是你弟弟,发个声明也落不了话柄,只赚不赔。”
    陈晓川喝了口案几上冷掉的茶水,那位置八成是刚才刘晏然坐过的,用的是客用茶杯,陈晓川喝得自然而然,许晋城看在眼里,嘴角噙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道:“看在你被家务事缠身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不过炒作够了就尽快让公关发声明,别骚扰到小池。
说吧,这次炒作又想弄点什么动作·”·    陈晓川皱眉道:“谢谢您大人大量呵·你是不缺钱,我这边可是有一大帮子人要养活,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给你接了个电影,玉婷姐跟你提过吧,她是带资进组,听说剧组都组差不多了,听她的意思是能火,我这不是提前给你炒作炒作,你毕竟息影一年,一直没有新作品也不行。”
·    许晋城听到这里,右眼皮突然跳了跳··    果然,陈晓川的小助理敲门进来,汇报道:·    “陈总,迪诚烨迪导来了。”
    陈晓川站起来,道:“请吧·”说罢对许晋城道:“正巧,你也在,一起聊聊·”许晋城见陈晓川对迪诚烨也客客气气,竟然还起身迎到门口,心里有点诧异地想着:·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阴差阳错·    “这小子行啊,难不成连陈晓川的床也爬了简直是靠着一身臭皮囊,睡遍江湖无敌手啊。”
☆、第十一章·陈晓川亲自去门口迎接迪诚烨,打过招呼后在门口同他交谈道:“迪老先生身体还硬朗吧,我最近家里搞装修,想去迪老那里求副字,小迪你看我什么时候过去拜访合适”·    迪诚烨客气道:“爷爷最近去南方疗养去了,估计再过一个多月才回来。”
    陈晓川笑道:“到时候可得麻烦小迪帮我约一下,想拜访迪老先生可不是容易的事儿·”·    迪诚烨笑着点头应下,俩人说完这几句才进了屋,甫一进屋,迪诚烨立刻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中的许晋城,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陈晓川瞧在了眼中,笑着招呼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心有灵犀,都不用我约,一前一后都来我这里了,小迪快坐,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许晋城已经八百年没见过陈晓川这种奴才嘴脸了,对方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导演,就算是拿过几个国外的奖项,也不至于客气成这样吧。
许晋城想着在南城会所时候这个迪诚烨海揍了一个想包养他的胖子,昨天这家伙又在江玉婷那里过的夜,现在陈晓川又对他毕恭毕敬,难道花花公子陈晓川在床上有什么特殊嗜好被迪诚烨知道抓住了小尾巴·    许晋城安静地寻思起来,眼神在陈晓川和迪诚烨之间飘忽来飘忽去,愈发觉得迪什么肮脏不堪、面目可憎,所以他干脆站起来,说道:“那你们聊,我走了。”
    陈晓川拉住许晋城胳膊,说着:“你走什么走”·    许晋城道:“我可没答应过要接新戏,你跟江玉婷都适可而止,以后有事先跟阿南谈。”
    陈晓川知道许晋城的脾气,便道:“知道你规矩多,人家小迪刚从国外回来,要名气有名气,要才气有才气,都上赶着合作呢,再说江玉婷可是点名就找你搭戏。”
    许晋城不客气道:“那就去找上赶着的,我没空·”·    陈晓川被许晋城呛了回去,无奈地看了看一直沉默的迪诚烨,还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话,他的助理又敲门探进来,朝着陈晓川使眼色,一个劲儿地对嘴型。
陈晓川一大早先是受了刘晏然的气,这会还被许晋城呛声,心里早就不痛快了,此刻冲着小助理爆发道:·    “挤眉弄眼干嘛呢有事说事。”
    小助理一抿嘴,小声说了句什么,陈晓川没听清楚,又吼道:“没吃饭吗大声点·”·    小助理委屈大声说道:“刘晏然刚才在楼下被记者的镜头撞了眼睛……”·    陈晓川一听,立刻对迪诚烨和许晋城道:“今儿还是算了,对不住,改天约你们吃饭。”
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边走边小声嘟囔道:“叫你跟我横,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    陈晓川一走,屋子里的两人立刻冷了场,许晋城干脆招呼也不打,迈开步子准备直接走人,迪诚烨向前一步拦到了许晋城身前,许晋城微微皱眉看他,那倨傲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瘪三,夹杂着厌恶和不耐烦,是非常真实和红果果的嫌恶。
    迪诚烨被许晋城的眼神深深刺痛,一肚子道歉和解释的话生生憋死在了嗓子眼,眼看着许晋城绕开他走了出去,迪诚烨烦躁地干脆尾随在许晋城身后,死皮赖脸地一起进了电梯,许晋城自始至终一个正眼也没给他。
    阿南缩在电梯的角落,明显感觉到萦绕在狭小空间中的低气压,所以干脆闭嘴,努力隐藏自己的存在,电梯一到地下车库阿南迅速滑出去开车去了··    眼看着许晋城就要离开,迪诚烨有点着急,终于开口道:“许先生……”·    许晋城抬手制止道:“别,什么也别说,不想听。”
    说话间,有辆保姆车停到了电梯口,车门一打开,出来一帮人,众星拱月般地等着车里的主子下车,片刻后,最近凭着偶像剧大火起来的男演员关阳懒懒散散地从车上下来,不过他很快就看到了站在电梯旁的许晋城和迪诚烨,立刻换了一副神情,快步凑上来,说着:·    “许老师您好,迪导您好。”
    许晋城点了点头,不想跟关阳多说什么,更不想继续跟迪诚烨有交集,他正想抬脚走人,肩膀上突然一沉,竟然是迪诚烨将胳膊搭了上去,搭得非常自然亲昵,哥俩好似的。
    此刻的迪诚烨已经决定放弃所谓的矜持和礼貌,越弄越疏离,还矜持个屁,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迪诚烨真是要感谢许晋城的特立独行,像许晋城这种级别,要是换了旁人,身边肯定都跟着经纪人、助理、化妆师、宣传、保镖等等一大帮子人,许晋城却向来只习惯带着阿南一个,此刻阿南去取车,形单影只的许晋城看起来有点好欺负,正好给了迪诚烨机会。
    破罐子破摔的迪诚烨现在是一脸微笑地揽着许晋城肩膀,对关阳客气说着:“我跟许先生还有事情要谈,先走一步·”·    说完就强揽着许晋城肩膀暗暗用力,带着许晋城向前走去,他算是拿准了许晋城是个好面子的,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肯定做不出当众翻脸这种事,许先生是个有身份的人。
    没错,许先生是个有身份的人,人前的许先生永远都是风度翩翩、从容蛋腚、毫无破绽·此刻虽然他的眉头皱得能锁死苍蝇,但还是顺着迪诚烨的步伐走了起来,许晋城不满地抬了抬肩膀,示意迪诚烨赶紧松手,可惜迪诚烨已经决定了釜底抽薪,按着许晋城肩膀的手掌不仅没有松,反而更用力了。
    阿南把车停在稍远的位置,现在还没有开过了,而迪诚烨的车子就在电梯旁的车位上,迪诚烨带着许晋城走到了车旁,绕过去给他打开了车门·此刻关阳一行人还站在电梯口,正在为了表现对前辈大咖的礼貌恭敬行着送别注目礼,一帮人的眼神中都透露着十二分的关切,许晋城骑虎难下,抬眼狠狠剜了迪诚烨一眼,迪诚烨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许晋城心里一横,抬脚上了车。
·    迪诚烨帅气地给他关上车门,上车后迅速发动车子,利索地载着许晋城直接开走了··☆、第十二章·被迪诚烨半胁迫着“绑架”进了车,心火旺盛的许晋城一脸阴沉地坐在后座上,那气场,简直就像是得罪了尊佛,压迫得迪诚烨半晌没敢吱声,他琢磨来琢磨去,摸不准许晋城的底线在哪里,所以干脆不变应万变,既然许先生一时半会恨难消意难平,迪诚烨直接装出一脸老实无辜的样子,认认真真地闭嘴开他的车,密闭的空间暂时陷入暴风骤雨前夕的诡异平静中。
    手机的短信提示音突然响起,稍稍活泛了下气氛,许晋城拿出看了一眼,是陈晓川发过来的,简短的一句话:·    “迪诚烨官荫世家,客气点。”
    话不用讲得太详细,该明白的都明白了,怪不得这么张狂,原来是自诩有张狂的资本,尽然陈晓川都在百忙之中刻意提醒,来头自然小不了,许晋城可以不在乎,但自古商不与官斗,就算是再怎么瞧不上这个二流子官宦子弟,有些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他背后好歹有个许家。
    许晋城不动声色地放好手机,打量着前面开车的迪诚烨,心里头悠悠转了几个弯,然后先开口道:“换车了”·    迪诚烨本来已经做足了心里建设,准备接受许晋城的冷言冷语和争锋相对,猛然听到他语气和缓地问了这么一句,感觉怪异得很,心里愈发不踏实。
迪诚烨干脆坦诚回答说:“之前那辆是跟朋友借的,想约您见一面太不容易,不做好功课怎么行,为了能给您留下点印象,我动了下歪脑筋,许先生不要介意·”·    “不是跟江玉婷很熟嘛,凭着你的脸皮还怕约不着我你……本事不是大得很嘛。”
    怎么听都觉得话里有话,不过被许晋城这么一讽刺,迪诚烨心里反倒踏实了,笑着解释道:“我想先自己跟您接触一下·”·    “这么说,喝得醉醺醺上来就扇我几巴掌也是接触我的一种方式”许晋城想起南城会所的事儿,心里还是极度不爽,他倒是要看看这厚脸皮的瘪三小子怎么解释,不过没等迪诚烨开口,许晋城看到了更有趣的事情。
    从许晋城的角度望去,看见迪诚烨从侧脸一直红到了耳朵尖,竟然脸红了·    许晋城简直像是看到了了不得的画面,心里简直要惊涛骇浪起来:这货爬床爬得那么溜,仗着好皮囊,打着官荫世家的名号招摇撞骗,现在竟然又卖弄起纯情来还红了脸没见过这么不要face的老大不小的高壮男人竟然还红了脸·    许晋城盯着迪诚烨红彤彤的耳朵片刻,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严重的污染,赶紧别过脸看向车窗外,一晃神的功夫,都忘了问迪诚烨这是要载他去哪儿,等想起这回事的时候,迪诚烨已经带着他七拐八绕停在了中央公园旁的绿荫小道上。
    这边绿化得好,道路两旁都是高大茂密的法国梧桐,树冠相交形成天然的绿色走廊,因为是在市中央,四周不允许建高楼,有些年头老建筑居多,韵味十足。
这种地界在繁华都市里闹中取静,颇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而迪诚烨停车的地方就是一幢西式小洋楼门口··    迪诚烨停好车后绕过去给许晋城开门,许晋城并没有立刻下车,他抬眼打量了打量这栋小楼,问道:“哪儿”·    迪诚烨顺着许晋城的目光望向小楼,年轻人的眼神中难掩充满朝气的骄傲感,他说着:“最近刚搬到这里的,我的工作室。”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许晋城笑,笑得又讨好又炫耀,简直又要闪瞎许晋城的昏花老眼,于是许先生忍不住泼冷水道:·    “是吗你的工作室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迪诚烨明白许晋城的不满,干脆厚脸皮地打蛇随棍上,说道:“现在确实没有,不过要是许先生赏脸,以后咱们可就不止半毛钱的关系了,我能帮您赚个大数目。”
    迪诚烨吐出“以后”这两个字,许晋城听到后脑仁儿都疼了,他真不想跟这个不讨喜的年轻人谈什么以后··    许晋城略一犹豫,抬腿下了车,径直朝着小楼门口走去,迪诚烨没想到许晋城这么爽快,一脸灿烂地甩上车门,追着许晋城也进去了。
    前台小姑娘正在摆弄电脑,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猛然就看见了影帝许晋城,目瞪口呆地直接当机,半晌才“噌”得站起来,迪诚烨跟着后面进来,和和气气道:“放大家半天假,没做完事情的可以去隔壁咖啡厅,吃喝记到我的单上,我跟许先生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清场。”
    前台小妹倒是会看眼色,半句废话没有,踩着十几公分的细高跟飞快地跑到楼上宣布迪诚烨的通知,依稀能听到楼上几声高高低低的欢呼,许晋城心里默默诽谤着:“清个屁场,混小子真是做作,简直将装13装出了新境界。”
嘴上却笑呵呵打趣道:“挺会收买人心嘛·”·    迪诚烨微笑着请许晋城到他的屋里,许晋城抬手阻止了他,直接问道:“卫生间在哪”·    迪诚烨一愣,笑得更有深意,说道:“我带您去。”
    许晋城仍旧是端着架子,走向卫生间的步伐和气度简直和走红毯的时候毫无差别,没错,他并非没骨气地想来看看迪诚烨的什么狗屁工作室,关他鸟事,他更不是忌惮迪诚烨那所谓的出身背景,我们的许影帝之所以下车进来,理由只有一个:内急。
    卫生间在一楼尽头,迪诚烨在前头带路,许晋城随意瞥了几眼工作室的装潢,简洁、现代,白色调为主,墙面上挂着一些电影海报,许晋城有些意外地看到了自己刚出道时候的作品,相当大幅地挂在雪白雪白的墙上,这么突兀地看到自己尚为年轻的一张脸,还真是……有点诡异,不过许晋城当成没看见似的,目不斜视地大步跨了过去。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阴差阳错·    迪诚烨为他打开卫生间大门,许晋城走了进去,迪诚烨也走了进去,许晋城回头瞪他,迪诚烨仍旧是面带微笑地看他,许晋城被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开口道:“你出去。”
    迪诚烨略一低眸,扫了扫许晋城的下三路,笑道:“我也急·”·    许晋城刚要发作,迪诚烨迅速转身开门避出去了,他守在卫生间门外,回想着许晋城笔直修长的那双腿,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简直无法再压抑。
·☆、第十三章·解决完内需问题后,浑身轻松的许晋城心情也跟着好了那么一丁点,走出卫生间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迪诚烨,开口说道:“回……”·    这刚吐出半个字,迪诚烨立刻打断他,笑着说:“我带您参观参观”·    伸手不打笑脸人,俗话说得好归好,许晋城却没有继续卖面子给迪诚烨的打算,在许先生的心中,迪导已经坐实了纨绔子弟的形象:跟女演员纠缠不清,跟男的好像也不怎么清白,仗着有点臭钱去国外镀了镀金,然后回国背靠大树好乘凉,以为地球都得绕着他转,谁都得跟着他屁股后面走,是个人就都得听他的安排,能开个工作室就了不起了吗这年头整个电线杆上的小广告都能开个工作室,有什么稀罕。
    许晋城肚子里又将迪诚烨诽谤了一顿,脸面上倒还拿捏地客气,说道:“迪导时间那么金贵,参观还是免了,再说都被迪导清了场,我怕参观到一半又被迪导打了巴掌,连个救命的人都没有。”
    迪诚烨又被许晋城揶揄了一下,倒也不恼,但是身体非常坚定地堵在那里,年轻人高大健壮的身板直挺挺地挡住许晋城的去路,许晋城皱了眉头,有点不耐烦,抬眼望向了他,迪诚烨毫不退让地盯回去,说着:“耽误不了您太长时间。”
他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说道:“顺便请您吃个午饭,就当是赔罪了,那天我喝了点酒,听了些不中意的流言蜚语,许先生您大人大量,宰相肚子能撑船。”
    迪诚烨逼近的距离和微微前倾地肢体语言让许晋城觉得很不舒服,他本能地抬手推了一把迪诚烨,说着:“我要是宰相,第一个把你拉到菜市口斩了。”
他一推,迪诚烨仍旧巍然不动,许晋城手腕暗暗用力,手掌按在迪诚烨肩膀上,只觉得薄薄衣料下面肌肉硬得硌手,传递而来的体温让许晋城迅速缩回了手·这混小子难不成是故意绷起肌肉给他摸许晋城瞧见迪诚烨眉眼间毫不掩饰的荡漾笑意,简直要气炸了肺,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这混小子轻薄了。
    而迪诚烨接下来的话更叫许晋城目瞪口呆,只听他说道:“以前练过柔道,现在也坚持健身,怎么样,不错吧,我对自己的身材可比对作品更有信心。”
    这话说的,就连许晋城千锤百炼的一张老脸都要挂不住了,可人家迪导说得那一个云淡风轻、青春洋溢,大咧咧的笑容再一次闪瞎了许晋城的昏花老眼,许晋城沉默半晌,努力维持了自己的风度后,说道:“年轻人还真是有活力,不过你就算是健身成施瓦辛格跟我也没关系,这种私人的话题,不是我们探讨的范畴。”
    迪诚烨终于赞成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了空间,没有继续挡住许晋城,说着:“许先生教训的对,咱们该谈点正经的,我这就给您拿剧本去。”
迪诚烨说完转身迅速跑开,看来是真的拿剧本去了,许晋城终于清静,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给阿南拨过去电话,电话刚接通,许晋城还没说全乎地址呢,手中一空,迪诚烨竟然直接将手机夺走了。
    迪诚烨无视掉许晋城杀人的目光,先是对电话那头的阿南说道:“许先生在我这里,对,我是迪诚烨,中午我跟许先生一起吃饭,然后会送他回去,好的,不用担心,会注意。”
    许晋城这会儿彻底无法维持什么狗屁风度了,他语气不善道:“知道‘逾越’两个字怎么写吗”·    迪诚烨点了点头,说着:“我中文成绩一直不错,高考的时候是全校最高分,现在偶尔也自己写剧本,许先生与其一直盲目地对我有偏见,一直抱着偏见去刻意回避,不如静下心好好看看这个剧本,先不提是不是江玉婷的封山之作,单单对于您来说,是开拓戏路的好机会,许先生如果继续拿有色眼镜来看待我,恐怕真的要错过一部好的作品。”
    年轻人话锋一转,竟然说得像模像样,十恶不赦的人一下子变成了许晋城,许影帝简直变成了亵渎传世经典的罪人,许晋城发现自己大概真的是年纪大了,跟迪诚烨之间有着深不可测的代沟,许晋城干脆问道:“你今年多大”·    迪诚烨刚刚倾吐了满腔肺腑之言,本来想好好观察下许晋城的反应,没想到许影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迪诚烨莫名其妙回答道:“反正不是小朋友,比您小不了几岁。”
    “是吗”·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感觉有点像鸡同鸭讲,跟你无法沟通。”
    迪诚烨一乐,追问道:“谁是鸡,谁是鸭”·    许晋城直接无语,现在更想直接撬开迪诚烨的脑壳,看看里面的脑回路到底长成了什么奇葩模样。
说话间,许晋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迪诚烨看了一眼,没敢继续造次,将它还给了许晋城··    是晋池的电话··    经年累月的习惯是无法掩饰的,许晋城接起晋池的电话,立刻忘记身旁杵着恼人的迪诚烨,不自觉地柔和了神情,嘴角带着轻松惬意的微笑,他走远几步,同晋池讲着话,就连声音也敛去了疏离戒备,整个人都是放松的。
    原来是晋池上午看到了新闻,特意打过来电话问问怎么回事,许晋城对于晋池的关切很是满意,笑着说:“没什么事,都是陈晓川瞎整的,回头你好好宰他一顿,看见照片了吗把咱俩拍成情侣了,我准备洗出来放到卧室里,你说老爷子看见会不会劈了我。”
    电话那边的晋池放下手中的文件,捏了捏眉心,说着:“老是出这种事,真是不想让你继续演戏了,这次我会好好警告陈晓川,你在哪儿”·    “怎么,要来接我我被绑架了。”
    “看来劫匪是你的米分丝,手机都没收·”·    许晋城忍不住笑起来,远远瞥了瞥站成木头人的迪诚烨,压低声音道:“还真是个米分丝,非常难缠,都没见过更烦人的,你要是不忙开车过来解救我一下,我在附近看上了一栋房子,中央公园这边,你顺便来看看。”
    晋池看了看手旁厚厚一摞待阅文件,片刻后回答道:“好,现在就过去,你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随便出来瞎逛·”·    许晋城心情愉悦地收了线,笑容还没有敛去,他对迪诚烨说道:“抱歉,有约了,不过我大概有半个钟头的时间能匀给你,你是想带我参观参观还是继续说教”·    此刻,迪诚烨有点呆怔地愣在那里,并没有接话,他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如此陌生的许晋城,他毫不否认,自己实在是太嫉妒,能让许晋城如此温情对待的人,到底是谁·☆、第十四章·迪诚烨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时的许晋城是怎样的神采飞扬,就算他已经熟稔许晋城每一个荧幕形象,就算他早就铭记住许晋城在戏中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那一刻,他觉得许晋城还是如此陌生。
迪诚烨所熟知的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不过是许晋城给外人营造出的一个海市蜃楼,他像是个天生的影帝,只让世人看到世人想看的部分,那么,他把真正的自己留给了谁·    迪诚烨那时并不知道许晋池是许晋城的弟弟,他看着许晋城笑意盈盈地走向许晋池,笑由心生,纯真无邪,没错,他竟然会觉得这个中年男人拥有着那么干净天真的笑容,洋溢着由内心深处生发出来的喜悦,像是走向自己深爱的恋人,那个人就像是他的全部世界,那个人可以给予他最可靠的安心和安全,是一辈子都不会去伤害和背叛的挚爱。
    迪诚烨并不是许晋城所认为的那样,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他不过是比旁人拥有更多的身家优势,他在这个圈子里混到今天,得到不赖的口碑,归根到底,因为他是个有才气有天分的导演,他透过镜头看过成千上万的面孔,对于人的微表情,他已经研究得很深刻。
迪诚烨对于情感和表情的捕捉,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直觉,他眼看着一个陌生男人从车上下来,动作流畅自然地给许晋城打开车门,俩人低低交谈着什么,许晋城一直对那个男人笑脸相迎,神情明媚地直接上了车,简直就是忽略了迪诚烨的存在,连个道别的招呼都吝啬施舍给迪诚烨,就这么欢喜地同那个男人一起离开了。
    此刻迪诚烨都有点惊讶于自己的冷静,他并没有再厚着脸皮去讨要许晋城的一个正眼,反而是若有所思地瞧着扬长而去的车屁股·他就像隐藏在最熟悉的摄影机镜头之后,是远离当事人以外的洞察者,他暗暗研究者许晋城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在汹涌澎湃的嫉妒与疑问之后,迪诚烨捕捉到了一丝丝隐晦不明的东西,不安的萌芽从此在他心里生了根,静候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相对于郁结于心的迪诚烨,许晋城可是潇洒多了,他心情愉悦地迎接晋池,哪里顾得上理会迪诚烨的花花肠子,更不会察觉到迪诚烨同志刚才发光的双目正在背后如狼眼一般死死盯着他。
当时晋池比预期来的还要早,他将车停在小楼前,从车上下来,先没理会许晋城,反而将视线落到了后面的迪诚烨身上·那个人的视线强烈到几乎带有了攻击性,晋池非常不喜欢他的眼神。
    不得不说,有时候男人之间的直觉更加倾向于动物性,原始而准确,许晋池和迪诚烨的第一面,谈不上已经有了敌意,因为不过是短短片刻的眼神交流,但是绝对算不得友好。
    晋池给许晋城开车门的时候用只有他俩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他就是那个难缠的米分丝”许晋城也回头看了一眼,笑得有几分暧昧不明,那一眼瞧得迪诚烨心头一跳,他也压低声音说着:“可不是,还算年轻帅气吧,虽然比你差远了,不过他热情得我都快以为他要追求我了。”
    晋池上车后看了一眼仍旧笑意盈盈的许晋城,说着:“我看你被他追求得挺开心,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要不你下车跟他继续”·    许晋城赶紧摇头,说着:“小池你最近口味太重了吧,跟他搞我可消受不了,就知道显摆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种人缠上最麻烦,要不是卖给江玉婷面子,我绝对不会接触。”
    晋池一听,本来想问他怎么知道对方长了一身腱子肉,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了话题,问道:“不是说看上了房子,在哪儿”·    许晋城这才想起来,说道:“就是刚才那人的工作室,是个老楼,不过挺有格调,这位置也僻静,不知道还有没有类似的。”
    “你想买”·    许晋城说着:“这地界恐怕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我倒是想,不过就怕不好买。”
    晋池沉默片刻,说道:“我给你买·”·    许晋城一怔,乐道:“我开玩笑呢,你别板着脸,那么严肃跟当真了似的,哥哥知道你有钱,不过哥哥自己也不差钱。”
    晋池没有多说什么,趁着等红灯的时候,他从车后座上拿过一沓文件递给了许晋城,许晋城翻看了两页,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公司新拓展的男装品牌,你来代言,这是合同。”
    许晋城疑惑,问着:“我怎么没听说过公司还整男装”·    晋池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问着:“想不想签不想的话需要尽快找别人,当然,代言费也落到外人口袋里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阴差阳错·    许晋城乐了,道:“你真是算盘打得噼啪想,都算计到亲哥哥头上了,你给我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怕你给不起。”
    “说说看·”·    许晋城笑着抖了抖手中的合同,说道:“看在你是头一次求我的份儿上,哥哥帮你一次,说实话是不是运营新品牌资金周转不过来才考虑到我头上,你以前对我卖脸的事情可是颇有微词,放心吧,就算是把别的都推掉也得先紧着你来,有笔没”·    “现在就签你不拿回公司给陈晓川的法务看看”晋池问着。
    “你能坑我再说不都是自家的公司嘛·”许晋城说着,没做他想,结果晋池递过来的笔,连合同都没有全部看完,直接签了。
    签完后,许晋城将合同扔回后座上,合上笔帽,说着:“我以前演过一个电影,里面就有兄弟两人,哥哥为了坑弟弟,弄了份假合同给他签,结果弟弟是个更狠的角,将错就错把哥哥牵扯进经济案件里面去,最后把哥哥弄进了牢里,对了,起因好像是哥哥看上了弟弟的媳妇,瞧,我年轻时候接的戏够狗血吧,我演的是那个弟弟,哥哥是李宗宁演的,看来当年我也演过怒发冲冠为红颜的角儿,改天把碟子找你给看看”·    许晋城絮絮叨叨说着,像是借着话头无心地随意提起,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晋池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松,松了紧,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第十五章·许晋城签了晋池的一份合约,这件事儿他谁都没提,只是跟晋池特助李然例行通话的时候,他随意地问了一嘴,问晋池最近有没有往服装业投资,李然被问得莫名其妙,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许家的生意还是规规矩矩地在原先领域发展,投资倒是扩大了不少,但是没有拓展什么新业务。
许晋城听后随口应下,又问了点旁的,便晃了过去··    给李然打电话的时候许晋城正拎着小花洒在花房里浇花,前些日子从江玉婷那里搬来的芦荟眼看着叶尖都干枯发黄了,许晋城无奈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命里跟这些花花草草相克,倾注了那么多心血怎么就是养不出个样子呢他有些气恼地将小半壶水都倾注到了芦荟身上,被进屋的阿南看见,忍不住嘲笑道:“我的哥哥哟,再浇又要烂根了,玉婷姐刚才还在电话里提醒我给她打十万块钱呢,说你用十万块钱从她那里抢了盆花,敢情就是这盆您钱多能不能再给我加点薪水,我一个人干那么多人的事儿,早晚秃成地中海,怎么把妹啊”·    许晋城将水壶递给他,说着:“大白天滚过来什么事儿警告你,最近我想清静清静,少给我添堵找事,不接,不约,不见,听见没”·    阿南苦着一张脸,苦哈哈说着:“我的主子哟,你这里清静了,我那里简直要崩溃了,我三个手机都被打爆了,统统死机,您给报销不麻烦您浇完花再去看看网上娱乐版块,从今天早晨开始炒翻天了。”
    许晋城像是已经心里有数,看了一眼阿南的没出息样子,说着:“挑重点说·”·    阿南掏出小平板,一边划拉一边道:“首先呢是陈晓川那头昨天夜里发了声明,把之前照片那事儿给澄清了;第二呢,声明刚发出去,又有人开始炒作您的身世,总结起来就是有钱有颜有品有演技,绝对黄钻男神,我估摸着还是陈晓川的水军干的,哥,您待会看看这个帖子,这描述,我看了都脸红。”
    许晋城一乐,好像挺受用,笑道:“脸红什么,我哪条不符合吗我是没钱还是没颜没品还是没演技你能反驳”·    阿南头摇成了拨浪鼓,赶紧马屁道:“不能”·    “还有什么屁快放。”
许晋城不耐烦催促着,阿南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说着:“还有就是今儿早晨又爆出一条新闻,玉婷姐刚才打电话说是她那边公关放的,说将要跟您合作一部电影,导演和制片人都已经谈妥,马上开机。
另外还有……”·    阿南看着许晋城脸色,迟疑了一会,许晋城催促道:“还有什么”·    “还有媒体放出您去迪导工作室的照片,角度准确,面画清晰,哥,你说这是偷拍的还是早就安排好的”·    许晋城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可不是,还正好拍到自己跟迪诚烨笑脸相对的高清画面,这小子还真是用心良苦,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许晋城更加觉得自己像是被江玉婷和迪诚烨合伙卖了,这俩人简直就是狼狈为jiān的j夫y妇,江玉婷也真是作,本来靠着好交情,合作个电影不成问题,可她怎么跟上赶着投胎似的,简直叫人反感,许晋城看了一眼一旁欲言又止的阿南,问道:“还有什么事,快点说。”
    阿南再次咽了口唾沫,吱唔道:“哥,你怎么不问问制片人是谁”·    “谁”·    “严瀚。”
    “你说谁”·    “严……严瀚·”·    许晋城沉默,片刻后猛然抬脚踹向近身的一处花架,花盆霹雳巴拉倒在地上,泥土混杂着碎陶瓷散落一地,吓得阿南跳起来躲得远远的。
    阿南哭丧着脸继续说着:“哥,还有一件事你要不要继续听,不听地话我就先走了……”·    “说”·    “玉婷姐说,晚上约了严瀚、迪导还有陈晓川一起在南城会所一吃吃饭,让您七点过去,还说……要是您准时过去,十万块的花钱就免了……”·    许晋城笑着冷哼一声,说道:“行啊,我看她是要疯你去告诉她,我肯定会准点过去”·    阿南惴惴不安,说着:“哥,您别这样啊,看着我怪害怕的,要不我去回绝了我也觉得玉婷姐这次有点过了,怎么敢跟严瀚合作,而且还明知道您跟严瀚不对付。”
    许晋城继续冷笑,说着:“去,为什么不去,我可不止跟严瀚不对付,我就没一个对付的我倒要看看这仨儿疯子要整什么幺蛾子。”
    晚上许晋城七点准时来到了南城会所包厢,里面却只来了江玉婷一个,许晋城冷言冷语道:“行啊,小情人加老情人,凑齐活了,再加上我这个备胎,怎么,枯木逢春犹再发,想来个春宫夜宴爽一把”·    江玉婷今日只画了淡妆,神情倦倦的,皮肤也不如往日有光泽,眼角的细纹更加明显,十分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人老珠黄,许晋城瞧着她,有些更难听的话还是咽了回去,他坐下,说着:“你脑子到底哪根筋儿有问题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江玉婷给他添了茶,说:“跟他们约了七点半,想先跟你说说话,晋城,能不能就让我任性一次,当年你,我,还有严瀚,不是说好要一起合作个片子吗现在有了机会,我不想再错过了。”
    许晋城敛了笑意,说道:“你是不是还对严瀚有想法,他是有家室的人,你别作践自己·”·    江玉婷笑着摇摇头,说着:“做小三我堂堂江玉婷,能去做小三,他严瀚也配你放心,我不是长情的人,你也别跟我提那些风花雪月的屁事儿,当年的事过去就是过去了,谁年轻的时候不磕磕碰碰留点疤。
简单说,严瀚最适合做这部片子的制片,不管是出于经济利益、市场号召还是艺术效果,非他莫属,咱都是专业级别的人,做事儿得公私分明,有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咱可得抓住。”
·    “严瀚同意”·    “他敢不同意·”·    许晋城见江玉婷说得有条有理,略略替她放心,不过话锋一转,说道:“他同意,我不同意,你找别人搭戏吧,严瀚跟那个迪什么,我都看不顺眼,没法合作。”
    江玉婷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劝道:“你以为我没考虑过旁人,当下正火的沈文初太文,秦卫又太野,旁的不是太老就是太嫩,数来数去也就是你还成,你不答应也没关系,要么接这部戏,要么跟我结婚娶我当许太太,二选一,你选吧”·    许晋城喝道:“凭什么”·    江玉婷笑嘻嘻地划开手机,扒拉出一张照片,亮到许晋城眼皮子底下,赫然就是俩人的床照,江玉婷笑道:“你上次再我那里喝醉了我摆拍的,怎么样,要是传到网上去,你可就坐实了,我再放出风去说还给你怀过孩子,看你娶不娶。”
    许晋城简直无语,说着:“我看你是真的脑子有病”·    许晋城本来一肚子火气,被江玉婷的疯言疯语一闹,憋火程度已经不那么严重了,时间点更好,迪诚烨开门进来了,许晋城正笑着跟江玉婷说着什么,听见门声回头,大咧咧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迪诚烨简直再次看醉了,半晌才想起来打招呼。
    因为有更大的敌人严瀚出现,迪诚烨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小喽啰,许晋城懒得跟他计较,听到他恭恭敬敬地问好后也随口说道:“小朋友来了”·    迪诚烨被许晋城罕见的友好态度弄得发虚,点了点头,客气说着:“您早过来了。”
    许晋城并不将迪导放在眼中,转头继续跟江玉婷道:“你要是真想这么弄也行,别把我搀和进去,我看见严瀚那张老脸就想往死里揍,不过我可以给你参谋几个演员,陈晓川那里有几个新人不错,挺顺眼,前期你想拿我炒作我也默认配合你,怎么样,这是我底线了,对得起咱俩交情了。”
    江玉婷沉默不语,抬眼瞥了一眼迪诚烨,然后一抿嘴,道:“算了,没想到你这么不配合,今儿干脆不提了,咱就只痛快喝酒,不醉不归,你不是神烦严瀚吗等他来了你喝死他,反正也不用偿命,使劲儿解解恨。”
    江玉婷以为自己都说服不了老倔驴许晋城,这戏八成他真就不接了,只是没想到有句话叫后生可畏,她没成功的事儿,人家小朋友迪诚烨却成功了,不得不说,这顿大酒,安排得实在是太好,简直就是可以载入史册的里程碑,转折点·☆、第十六章·严瀚是同陈晓川一起进来的,迪诚烨跟江玉婷都站起来相迎,唯有许晋城坐得四平八稳,他抬了下眼皮,看见陈晓川热络地将手搭在严瀚肩膀上,心里默默骂道:又一对狼狈为jiān的。
    陈晓川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也是第一等,他像是在主持什么了不得的大喜事,乐呵呵兴冲冲说着:“玉婷攒的这个局真是太好了,咱哥几个儿有些年头没好好聚聚了,扫兴的话谁也不许说,今天不醉不归啊。”
他说着又单独对小迪笑道:“小迪,都见过的吧,都是自己人,不要见外·”·    陈晓川几句话,已经周到的张罗了一圈儿,他落座的时候扫了一眼,因为许晋城来得早,已经坐在了上座,其实论年纪论资历,那位置应该是严瀚的,许晋城没有半分让出位置的意思,陈晓川干脆装成看不见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招呼道:“都是自己人,随便坐了吧,来,小迪,你跟晋城是要长期合作的,去坐晋城边上,好好熟悉熟悉。”
    谁都瞧出许晋城那里明显的乌云密布低气压,陈晓川自己不愿意触霉头,更怕许晋城跟严瀚干起来,所以就将迪诚烨推出去做了挡箭牌,歪打正着,正中迪诚烨下怀,他心里美滋滋地拉开椅子坐到许晋城身旁,一坐下就看见许晋城面前已经空了的茶杯,迪诚烨取过茶壶,先给许晋城添了,又转了一圈给别人都添上,他是里面的晚辈,资历最浅,添茶倒水的事情自然是他来做。
    迪诚烨不动还好,他一活动,正巧入了许晋城的眼,许晋城还是不搭理陈晓川跟严瀚,他扫了在座的人一圈,又看了看倒水的迪诚烨,冷笑一声说道:“迪导可真是了不起,年纪轻轻就被这么多大佬上赶着热捧,好本事。”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阴差阳错·    迪诚烨手一顿,笑了笑没说话,他一听许晋城这口气就知道是在找茬,这时候说什么错什么,迪诚烨这一沉默,瞬间冷了场,许晋城简直就是拳头打了棉花糖,他正欲再调侃迪诚烨几句,坐在对面的严瀚突然开口道:·    “小迪不要跟晋城计较,他狗嘴吐不出象牙,说话没有好听的时候。”
    许晋城气得简直要掀桌子,他怒目相视道:“严瀚你嘴巴干净点,早晨□□没刷牙吗”·    严瀚微笑着喝了口茶,说道:“我可不像有的人,天天拿大便当早餐,吃成便秘脸。”
    这些年许晋城一来仗着许家的权势,二来自己的事业也如日中天,敢对他这么呛声的人真是少之又少,数来数去严瀚绝对能排前三甲,不过反之亦然,能敢对严瀚呛声的,也就是许晋城了,多少影视人想巴结到严瀚的投资,一个个全那他当主子供着呢。
    许晋城别看在外人前像模像样,又儒雅又大度,可一旦被触了逆鳞,立马就变成小鸡肚肠、睚眦必较·偏偏严瀚还特别恶趣味地喜欢逗弄他,看到许晋城气得脸色难看,严瀚气焰更盛,添油加醋道:“瞧瞧,又摆臭脸给谁看呢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这臭脾气怎么能火成现在这样,简直是老天不长眼,吹胡子瞪眼给谁看呢”·    许晋城没法继续淡定下去了,他铁着脸站起来,说道:“我真是脑子进水才过来,你们继续聊,不用送。”
    严瀚更乐,不依不饶道:“慢走不送·”·    陈晓川跟江玉婷好像早就见怪不怪,都抿着嘴憋着笑,迪诚烨的内心简直要咆哮了,这几个人的关系瞧着云里雾里,应该都是多年的旧时,偏偏还一个个苦大仇深。
先前见过严瀚的太太扇了江玉婷一巴掌,江玉婷还对严瀚说什么死都不原谅的狠话,结果没几天忽然又接到江玉婷的通知,说什么严瀚来当制片·现在看来严瀚跟许晋城也是非常不对付的,不过刚才俩人那段恶语相向的对话段数实在是太低,简直幼稚到了姥姥家,不是当场见证,迪诚烨实在是不敢想象这是资深制片跟当红影帝的对话,再看看陈晓川一脸似笑非笑看好戏的模样,还有江玉婷那副早就习惯了似的坦然,完全没有去劝和劝和的意思。
·    迪诚烨毕竟是个资历浅的,在座的哪一个不是老狐狸,就他还算是天真无邪道行尚浅,眼看着许晋城要摔门而去,迪诚烨坐不住了,一把拉住许晋城胳膊,说着:“我带了几瓶特供酒,市面上很难买到,许先生赏个脸,尝一尝”·    迪诚烨一张嘴,陈晓川才顺着道:“就是嘛,你们做前辈的在饭桌上撕脸也不嫌丢人,难得小迪这么有心,坐坐坐,都站着干什么,严瀚,晋城你们都少说两句。”
    江玉婷此时也笑着开口道:“就是说嘛,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不过我想好好做这个电影,有钱给你们赚还吵吵个屁,都给我坐下,小迪,倒酒。”
    迪诚烨向下拉了拉许晋城胳膊,许晋城脸色稍缓,顺着迪诚烨的力气重新落了座,迪诚烨不着痕迹地松开手,起身起给大家斟酒,严瀚端起酒杯,说道:“晋城,敢不敢跟我拼酒”·    许晋城说道:“你也配”·    严瀚一脸坏笑,道:“你看看,太长时间没跟你喝酒我都忘了,你那个宝贝弟弟当年因为我灌你酒还揍了我一拳头,怎么还被晋池管得死死的,不敢喝酒”·    严瀚不提还好,他这一提,许晋城心里更加堵得慌,他什么也没多说,直接仰头一口喝尽杯中的酒,喝完抬手抿拭了下嘴角,说道:“喝不死你。”
    这一发不可收拾,许晋城一杯接一杯喝得像是不要命了,看得迪诚烨心惊胆战,他担心许晋城空腹喝酒太伤身,频频给他夹菜,还小声地说着:“吃点再喝。”
    严瀚瞧在眼里,笑道:“小迪你甭对他太好,他可是出了名的白眼狼,这人,没长心·”·    许晋城却故意反着干似的,不仅吃了迪诚烨夹给他的菜,还抬手搭上迪诚烨肩膀,说着:“那是我有魅力,对不对小朋友人家就是乐意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怎么着不平衡”·    严瀚说着:“行了,废话少说,看看谁喝死谁。”
    不对付的两人就这么干上了,江玉婷无奈地跟陈晓川交换了个眼色,看来今天是别想谈什么正经事了,不过这样也好,不能一笑泯恩仇,干脆就直接千杯醉倒醒了再说。
    眼看着江玉婷跟陈晓川也跟着起哄一个劲儿劝酒,明摆着就是要灌倒严瀚跟许晋城,严瀚倒还好,他向来酒场上喝惯了,许晋城以前酒量也是不错,不过这些年晋池管得严,不允许他喝大酒,猛得这么一喝,许晋城很快就脸色惨白,肚子里翻江倒海要受不住了。
    迪诚烨就坐在许晋城身旁,看他那难受样,有点心疼,喝到一半,许晋城忽然一巴掌按到了迪诚烨大腿上,脑袋也歪向迪诚烨肩膀,小声说着:“扶我去趟卫生间。”
    迪诚烨架着许晋城起来,严瀚拍手道:“没出息我都没开始你就喝倒了,你小子可别跑了,五分钟之前还有人说要喝死我,骨气呢狗吃了”·    许晋城踉跄着脚步要回嘴,迪诚烨则暗中使劲儿,半拉着许晋城将他弄了出去,许晋城一张脸惨白惨白的,迪导是真的担心了,他想了想,觉得里面那一屋子人好像都有点欺负许晋城的意思,严瀚就不必说了,怎么陈晓川跟江玉婷也跟着起哄灌许晋城呢这人也真是傻里傻气,难道看不出来大家都想灌他,还来者不拒,给他就喝,简直不要命。
    迪诚烨怎么瞅怎么觉得许晋城情绪不对,简直就像是打着拼酒的幌子在自我放纵,迪诚烨都要怀疑许晋城是不是被什么事情压抑久了,好不容易找到旁人察觉不出的场合,来一场醉生梦死消愁解恨,不像是要糟蹋严瀚,简直就是在糟蹋自己。
    迪诚烨是个有主心骨的,也并不害怕得罪谁,此刻只是本能地觉得许晋城不能这么喝下去,打定主意之后,他将半挂在自己身上的许晋城半揽半扶地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喝醉的许晋城安静朦胧,看起来特别好欺负,迪诚烨干脆将手揽在许晋城柔韧精瘦的腰肢上,手指也不安分地轻轻按压了几把,许晋城整个意识都混混沌沌地,他将脑袋往迪诚烨肩膀上靠得更实落,小声说着:“小池,别闹。”
    迪诚烨一愣,半晌来明白过来这个“小池”是谁··    这几天他关注了陈晓川炒作出来的那些新闻,又去调查了调查,自然了解了许家的那些家务事,更是知道了上次来接许晋城的,便是许家的养子,许晋城的弟弟许晋池。
关系是弄清楚了,可迪诚烨总觉得心里有点疙疙瘩瘩,他实在是不喜欢许晋城看他弟弟的那种热情眼神,也不喜欢许晋城看他哥哥时候的那种……说不上来是哪种,反正就是让他心里头不舒服。
    迪诚烨一晚上忙着当服务生小弟,给这帮大佬端茶倒酒,自己倒是滴酒未沾,此刻也不用叫代驾,省去不少麻烦·这个时间大家都忙着在会所里应酬,灯光昏黄的停车场中不见半个人影,年轻人迪诚烨抑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坏念头,他将醉眼朦胧的许晋城抵在车门上,双手按住许晋城的肩膀,低头看着他,说道:“我不是小池。”
    许晋城闻言,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突然向前一挺身,抬手捧住了迪诚烨的脸,他凑过脸去,轻轻碰触了迪诚烨的嘴唇,然后重新萎顿的缩回身子依靠在车上,眼睛迷离湿润,他轻声说着:·    “小池,你别骗我。”
☆、第十七章·许晋城醉得彻底,他无力地顺着车门向下滑去,迪诚烨双手架在他腋下,许晋城顺势就靠在了迪诚烨身上,脑袋软趴趴地枕在迪诚烨肩膀上,喃喃低语嘟囔着什么,片刻后变得安静起来,呼吸略重,像是沉沉睡了过去。
    迪诚烨屏住呼吸,石头人似的一动不动地托着许晋城,脑中却电光火石、惊雷轰鸣,方才那蜻蜓点水的双唇碰触让他太过震撼,他心头百转千回终于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怪不得,怪不得上次见到了那种神情的许晋城,这样一想,就明白了,原来他面对弟弟许晋池时候的欢喜和快乐是这么一回事,竟然是这么一回事,他怎么敢就算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他许晋城怎么敢·    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谨小慎微不敢露出一丁点蛛丝马迹的许晋城,竟然将自己隐晦的心思这么轻易地暴露于并不熟悉的迪诚烨面前,怪他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积攒到崩裂出细小缝隙,也怪迪诚烨实在是太敏锐。
·    迪诚烨心中钝钝的,他拥着许晋城,对方温热的体温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可他只觉得浑身冰凉,不寒而栗·他看着车窗中照应出自己的面容,想到许晋城刚才轻声呼唤的那句“小池”,迪诚烨呼吸急促起来,手心中沁出了冷汗,死死盯着车窗中自己的倒影。
    怪不得许晋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盯着他的眼睛看,怪不得许晋城喝醉酒后将他喊成小池,原来是这样··    迪诚烨见过许晋池本人,也在前几天调查的时候看过很多许晋池的照片,之前并未觉察,此刻才猛然惊觉,自己的眉眼跟许晋池的竟然有几分相似,难怪许晋城最初愿意多给他几个正眼,难怪许晋城此刻愿意安安静静靠在他的身上,原来他将自己错当成了许晋池。
    迪诚烨此刻心中百味陈杂,最初的惊愕逐渐被愤怒和不甘取代,真是好一个许晋城,平日里倒是做足了清高样子,原来不过如此··    迪诚烨神情漠然地搂过许晋城,打开车门,将昏昏欲睡的人安置在座位上,俯身给他系上安全带的时候,感觉到许晋城衣兜中手机的震动,迪诚烨取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赫然就是“小池”,他扯出一丝冷笑,挂断电话,直接关了机。
    一晌贪欢想要醉生梦死,醒来后除了一切照旧,也只不过是徒增了头疼和胃疼的不适感·许晋城揉着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使劲儿眨了几下眼睛,发现这里是完全陌生的环境,深蓝色的大床,绣着黑色暗花的被褥,遮盖得密密实实的灰色麻布窗帘。
许晋城心里生出几分不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陌生的洁净白色棉质t恤,内裤倒还是自己原来那件,除此之外,没旁的了··    床头案几上放着一只玻璃杯,里面装了满满的清水,许晋城喉咙实在干渴得要命,他拿过水杯,咕咚咕咚一口喝净,头脑也跟着清冽地凉水清醒了清醒。
昨天夜里跟严瀚喝断篇了,应该是这帮人中的某一个将他送回来了,严瀚不可能,陈晓川他可不爱管闲事,玉婷这明显不是玉婷的房子。
数来数去,也就是迪诚烨最有可能了·这小子也太会粘人了,怎么像个跟屁虫似的,不,简直就是臭大姐,不仅黏人还一身臭气,太不招人喜欢了··    许晋城心里头诽谤着迪诚烨,刚将玻璃杯放下,卧室的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果然就是迪诚烨。
迪诚烨看到醒来的许晋城,脚步略一停顿,然后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睡眼朦胧头发蓬松的男人,他抱着胳膊,脸也紧绷着,眉头微锁,一副审视的模样··    许晋城被他盯着,没来由地一阵心慌,迪诚烨本来个子就高,现在只穿着一件家居背心,精悍的身体展露无遗,许晋城觉得眼前的迪诚烨有些阴沉,这气场跟以往那个上赶着贴冷屁股的热闹青年简直判若恋人,此刻迪诚烨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许晋城十分不安,他清了清嗓子企图找回自己的气势,说道:“怎么把我弄你这里了,你该联系阿南接我,下次不要自作主张,我不喜欢。”
    迪诚烨没有接话,仍旧磐石一般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许晋城也皱了眉,不悦道:“什么态度,跟你说话呢,我衣服呢快点拿过来。”
    迪诚烨并不理会许晋城的斥责,他突然伸手,用拇指抿了抿许晋城的嘴角,刚才许晋城喝水喝得急切,嘴角还带着水渍,迪诚烨的动作流畅自然,待收回手,他干脆俯下身子,手掌撑在床上,目光与坐在床上的许晋城平视,他问道:“我的新戏,你演不演”·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阴差阳错·    许晋城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问得莫名其妙,再加上刚才迪诚烨逾越的亲密举动,心里更加嫌恶,便不耐道:“不演,都说过多少遍,绝对不会演,你们爱找谁找谁,以后别烦我,把我衣服拿来。”
    迪诚烨直视着许晋城眼睛,逼近的距离让许晋城更加不舒服,他推了迪诚烨肩膀一把,可迪导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反而将脸向前更凑近了一些,然后趴到许晋城耳畔沉声说道:“昨天晚上回来我又仔细看了看,我确实跟许晋池长得有点像”·    许晋城闻言,犹遭雷劈,身体明显僵住,但仍旧强装镇定,说着:“没头没脑说什么鬼话。”
    迪诚烨挑起嘴角,放松了神情,微笑着坐到床上,抬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许晋城的腿,说道:“都不记得了昨天你喝醉了,把我当成了许晋池,还讲了一些了不得的话。”
    其实许晋城并没有多说什么,迪诚烨这是欺负他喝断片了,故意想继续套套话,诳许晋城呢,可许晋城心中并不亮堂,他自己最了解自己的那些心思,被迪诚烨这么一说,许晋城紧张地攥紧被子,问道:“我说什么了”·    迪诚烨瞅着许晋城笑,笑得许晋城毛骨悚然,迪诚烨语气轻快道:“我想想你说什么来着,对了,你喊我小池……”·    迪诚烨还没说完,许晋城惨白着脸打断道:“不,你别说了。
我接你的戏,但是昨天晚上,我说过的话,你必须全当没听见·”·    迪诚烨突然抬手用力攥住了许晋城胳膊,许晋城紧张地瞪着他,他真是此刻才惊觉这个年轻人怎么会有如此危险的气息,之前为什么就没有丝毫察觉呢果然,他听见迪诚烨不依不饶说道:·    “怎么可能当成没听到我可是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铜墙铁壁的许晋城顷刻间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疲倦和气馁涌上心头,他紧绷了那么久,掩饰了那么久,终于功亏一篑,他垮下肩膀,哑了声音,问道:·    “你想怎么样”·☆、第十八章·一向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许晋城,竟然露出这般楚楚可怜的委顿模样,迪诚烨像是成了十足十逼良为娼的险恶坏蛋。
平日里越是强势的人,被人拿捏到软肋的时候越是慌张无措,迪诚烨看着脸色煞白的许晋城,心中生出不忍,几乎要缴械投降,心软得放弃了·不过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所以迪诚烨决定继续打蛇打七寸,坏人做到底,他说道:“先接戏,旁的以后想到再说。”
    许晋城一听,抓住被面的手攥成了拳头,他可真想一拳揍向迪诚烨那张似笑非笑的欠扁脸,可他浑身发酸,浑身发沉,没有半分力气,许晋城松开拳头,向后一仰,虚软地靠在了枕头上,说着:“随你的便。”
·    迪诚烨顺势给他向上拉了拉被子,就像一个相处甚久的亲密友人,自然地说道:“我向来是个有信用的,放心,这件事只要你不想再提,我绝对不会迸出来一个字,咱俩讲和,然后翻篇”他说着向许晋城伸出手,许晋城懒懒地抬起眼皮看着他,敷衍地打了他手掌一下,有气无力地说着:“翻篇可以,讲和就算了,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以为拿住了别人的把柄就可以掘取利益最大化,年轻人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哪一天我豁出去了,能玩死你。”
    迪诚烨笑道:“哦,那可真吓人,不过我看许先生不像是个能豁出去的人·”·    许晋城闭上眼睛不想再理会他,迪诚烨也适可而止,起身出去准备弄点吃的。
许晋城听见房门闭合的声音后,睁开了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心理状态有点怪异,在最初的片刻惊慌之后,现在心里竟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止如此,他甚至察觉到了如释重负的轻松。
    国王长了驴耳朵吗太多年以来深藏的秘密和澎湃的感情已经将他压抑得濒临毁灭,现在,这个秘密终于暴露在了外人面前,他终于藏不住了,终于被人抓住了。
他几乎要觉得迪诚烨的出现像是帮他分担了那份能压死人的重负,好让他缓口气,要么活得久一些,要么死得快一些··    迪诚烨在厨房里守着一锅咕嘟咕嘟滚开了的白米粥,眼睛直怔怔地看着那些升腾而起的水汽发呆,他心里隐隐觉得方才许晋城的反应未免太过平淡了一点,他的紧张和不安都太过克制了,就连答应他的要求也有了点顺水推舟的意思。
这么淡定的模样,让迪诚烨很意外,不过许晋城是谁最一线的影帝演员,他想给你呈现出什么样的面目,便能演出什么模样,迪诚烨再三告诫自己,可千万不能让这个老狐狸给骗了,一不能心软,二不能眼瞎,他打的是持久攻坚战,可不能一开始就被糊弄了。
    人人都以为许晋城是个会演戏的,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他明明给旁人留了真心,旁人却说那是虚情,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也难怪许先生慢慢凉了心·不过此时的许晋城没脑子想那么多风花雪月,昨天夜里作死地空腹猛喝白酒,今儿早晨又一醒又灌了一肚子凉水,他以前胃就有点毛病,这么一折腾,犯了胃疼。
    迪诚烨在外面等了一会,不见许晋城出来,他将粥盛出来冷着,回卧室看了看,一看不要紧,吓了一跳·只见许晋城脸色蜡黄地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呼吸急促,一脑门虚汗,蜷成了只大虾米,自己拿拳头使劲儿顶着胃部。
迪诚烨跑过去趴在床头摸了摸许晋城脑门,一手汗津津的,他问着:“怎么了”·    许晋城紧紧咬着下唇,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迪诚烨没听清楚,被他这样着实吓得不轻,迪诚烨自己在国外住的那段时间没少折腾,得过急性肠胃炎也得过阑尾炎,他知道疼惨了的滋味有多难受,看许晋城哼哼唧唧话都将不出来,哪里还顾得上旁的,也来不及给许晋城穿什么衣服,直接拿毯子裹住,从床上抱起来就往停车场狂奔。
    迪成烨很久以后回想起来,觉得那时候自己其实并未对许晋城真的上心,更多的是将他当成了一个想要拿下的目标,一座想要逾越的高山,或者是想要独占的宝石,面对许晋城的病痛,他没有生出什么过多的疼惜和怜悯。
他的疼痛在他身上,与自己并无太多关系,他感受不到,他按部就班地将人搬到车上·只是在抱着他的时候,迪成烨忍不住想,看着修长挺拔的一个人,入手的分量却比想象中的轻很多。
迪成烨将许晋城放到车后座的时候,许晋城颤巍巍地抬手拉住了他的手,小声说几句阳安医院·迪成烨立马明白,开车朝着阳安医院奔去··    阳安医院是家规格很好的私人医院,许家人一向跟这里交好,迪成烨抱着浑浑沌沌的许晋城进了医院大门,立马有护士迎来,护士一看到许晋城的脸,大惊,片刻后跟前台喊道:“快去叫王医生,是许先生。”
    迪成烨一看这架势,知道许晋城八成是这里的常客,焦灼不安的心里略微放松,他这才有功夫低头仔细看看已经被安置在病床上的许晋城·看着坚不可摧的一个人,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未等迪成烨想更多,迎面快步走来一位带着眼睛的中年男医生,他看了看许晋城的惨样,又抬眼瞧了下迪成烨,问道:“您哪位”·    医生态度算不上友好,迪成烨答道:“朋友。”
    医生冷笑一声,说着:“那可真是好朋友,他已经很久没犯胃疼,这个时间点儿……在你那里过的夜折腾成什么样能疼成这德行,都等着晋池来给你们收尸吧。”
    迪成烨默默听着王敏医生的冷嘲热讽,觉得怎么姓许的人都这么烦人,连身边的人讲话都这么难听·王敏医生也压根没把迪成烨放在眼中,只是将这个好大帅气的年轻人当成是许晋城一夜风流买的小鸭子,眼神中都带上轻蔑。
王医生给许晋城做了基本检查,挂上点滴之后立刻去给晋池打了个电话,他跟晋池是一个大学出来的,讲话也随意,添油加醋讲道:“猜猜谁过来了”·    那头晋池一听王敏腔调,心里一沉,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说着:“晋城”·    “可不就是你那宝贝哥哥,裤子都没穿就给送我这里了,酗酒纵欲又折腾出胃疼,你最近没管着点他怎么跟男人滚上了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晋城以前不是挺小心吗,你弄点人过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说句话啊,喂在听没,你不会不管了吧”·    晋池听着电话,手中的钢笔尖戳破了好几层纸,他说道:“马上过去。”
    晋池昨天打了一晚上许晋城的电话,头一次拨打被挂断后就一直关机,问阿南,阿南只知道是去了江玉婷的聚会,一宿没找到人已经够糟心的,一大早就听见王敏的这番不堪的汇报,晋池压了一肚子火,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了现在病房门口打电话的迪成烨,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攻城掠地(娱乐圈) by 小厉】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