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婚路上有你有我 by 月落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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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婚路上有你有我 by 月落豬蹄
书名:逼婚路上有你有我·作者:月落豬蹄·备注:·文案·方晴晴是Les,马立非是G,一对因年龄而面临逼婚的青年,机缘巧合得到心头肉的故事··清水文,偏……现实向,但仍是个傻白甜的故事。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因缘邂逅·搜索关键字:主角:马立非,方晴晴,阿炫,林一诚 ┃ 配角:一干人等 ┃ 其它:·==================·☆、第一章、相亲失败十八次的恶果·第一章、相亲失败十八次的恶果·现在,有一个姑娘。
她有点任性有点嚣张,还有一点强人所难··咖啡已经续到第四杯了,姑娘依然不依不饶不松口··看着墙上贴的禁烟标志马立非头疼难忍,这个时候真的很需要一支烟。
抚慰他受到池鱼之殃的可怜心灵··不是不同情方晴晴,相反,对她的遭遇他感同身受··相亲失败十八次,当然这是方姑娘故意为之,但是这直接导致的恶果就是,方家太后暴怒如一座喷发的火山。
岩浆滚滚,跨过上千公里的距离三个省市的行政区域,直接把方晴晴活埋··「今年,不带个男人回来,你也不要回来了·」·明显是最后通牒··据说,方晴晴做得也太过分,她把方家太后七转八拐拜托的不知哪位高人介绍的男人吓跑了,而且是吓到一去不回头型。
马立非好奇她到底怎么做的,方晴晴说,简单简单,坦白得告诉那位男士小女子是佛门信徒,带发修行,满三十五就要出家为尼··她边说边做娇羞状,马立非差点把咖啡喷方晴晴脸上。
「你这么做会遭天谴的·」·「天谴个P,」方晴晴呸了一声,「长得尖嘴猴腮样老娘忍了,一口一句在老家多么有钱,这边是多么高薪,前程多么多么美好,我呸,呸,呸」·呸了三声后,方晴晴以喝酒的气度把咖啡一饮而尽。
马立非寻思着是不是要改咖啡厅而酒吧,这等魄力,拿来灌威士忌还差不多,就别糟蹋这捞什子的蓝山咖啡了··苍天在上,不是心疼钱,可是那玩意真的不便宜啊·「还问我,交过几个男朋友,我当时就翻脸了,直接扔过话去,老娘不是处女——可惜你没看到他脸顿时煞白那样……」·「方大小姐,麻烦你,这里是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又是一阵晕眩,马立非更加想抽烟了·但对话还没到□□,接下来方晴晴提出的建议,差点没把他吓到桌子底下去··方晴晴道:「马先生,我仔细考虑过了。
身边要是没个男人的话,估计到哪都是压力·尽管我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这种压力,但天天这么活着,保不准哪天我会自寻短见的·」·她半起身,逼视着马立非,一字一句:「为了你的红颜知己,小马,请你献身吧」·献身这女人在说什么·「我们结婚吧。
」·马立非嘴巴张得可以吞噬咖啡杯,他难以置信得看着方晴晴,声音都是挤出来的:「你说什么」·「你没毛病,我也没有·小马,你三十了,我后年也要攀上那道什么鬼败犬女王的关卡,与其被周围的人烦死,不如我们两凑合着结婚吧。
结了再离,万事大吉·」·「……还很押韵嘛·」马立非终于在下巴脱臼前把嘴合上,苦笑一声··不管是他还是方晴晴,他们都不大可能在现在的社会环境中跟心爱的人结婚。
他是没有情人,方晴晴有,在英国,而且,也是个姑娘··这才是问题的所在啊··两人本是同校校友,方晴晴晚马立非两届,之所以会相识,并且在这么多年来始终把最好朋友的头衔互给对方,跟这一层不无联系。
他们在市里网络组织的一次GAY和LESBIAN的聚会中相遇,怯生生粉嫩嫩绿油油的两学生,没找到啥同性情人,反倒因为同校而多聊了几句,几年下来,友情之树长成高可参天庇荫一方之姿。
俗套得说,马立非是方晴晴的男闺蜜,方晴晴是马立非的红颜知己··但两人绝无可能上床··倒不是没好奇过,只是,挟泰山以超北海,非不为也,是不能也。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可以抱可以亲,欲望燃烧不起来——·后来,方晴晴幸运得交到了一个情人,两人干柴烈火,烧得旺旺,直接把马立非熏跑了好久··而马立非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自己也奇怪,他长得好,性格勉强算温和,平易近人,各方面的条件都不算差,为什么就是一个情人都没有呢·三十岁了,好吧古人云的而立之年,事业是有那么一点了。
不过马立非仍是个处男··前面后面都是标准未拆封的,没办法,他对女人没欲望,也不打算害人家,男人……似乎对他没欲望·马立非多少有点羡慕方晴晴的个性,大大咧咧,喜欢就直接上,管它一二三四五六七,不行再不行嘛。
他做不到,就算相中了哪个男人,他也扭捏到没办法去跟人家搭讪,更不要说鼓足勇气向对方表白:「嗨,宝贝,请接受我三十年的纯洁之身吧·」·这些年就如此这般晃悠晃悠得过,两人毕业了,都在本市找到工作。
方晴晴在一家民办大学当了老师,马立非则在做了两年公职之后辞职成自由职业者,写些杂文剧本什么的··人永远是重色轻友的··方晴晴跟情人打得热火朝天那几年,没多给马立非时间,但等到情人去英国留学,终究还是马立非陪着她机场送人,酒吧通宵。
方晴晴不是本市人,亲人都在外地,偶尔有个头痛脑热,需要就医抓药,都是马立非仗义相助··不要说方晴晴感动,旁人看了,也啧啧感叹方晴晴的好运气··两人对外,就是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示人,至少在本市如此。
当然远在天边的方家太后并不知道,否则就不是逼相亲,而是直接逼婚了··「你家大人没有逼婚吗」方晴晴斜眼看马立非··说到马立非家,那是中产阶级稍微上提一点的家庭,马家老两口也只有马立非一个儿子,说不逼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马立非与方晴晴不同,他奉行阳奉阴违,有时候干脆就让父母连影子都找不到,消失于本市茫茫数千万人口中··反正,成为同志已经是天大的不孝了,再不孝一点,也不会再在自己良心上增加任何负担。
「方小姐,结婚不是闹着玩的·」马立非从口袋中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在手指间把玩,「真结婚的话很烦的·到时候结婚后又闹着要你我生小孩,那可怎么办」·方晴晴若无其事道:「那就趁他们闹之前,果断离婚之后就可以说,上一场婚姻造成的心理创伤太大,不结了」·马立非把烟衔在了嘴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或许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人潮涌涌的咖啡厅,马立非开始认真得考虑起方晴晴的这个建议··此时,方晴晴正招手要来第五杯咖啡。
·☆、第二章、结婚不就是两个人的事吗·第二章、结婚不就是两个人的事吗·按照本国法律的规定,结婚的程序并不算复杂。
有工作的请工作单位开未婚证明,没工作的找当地居委会,只要有公章就行,私刻的刻得像模像样的话,一般也不会细心彻查··主要是身份证户口簿照片这类的得带着。
方晴晴的户口学生时代迁出,工作后就移动到工作的学校去了,所以不是难事·马立非就难了,他的户口还跟父母的在一起,要请出户口簿,就得惊动父母大人——当然结婚这么大的事不惊动也不行,可是马立非就是想咬牙瞒到最后。
「晴晴啊,父母都知道了,到时候离婚可怎么办我爸妈都是特爱面子的人……」马立非想到未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寒而栗··方晴晴刚刚挂断电话,嘟囔道:「以后事以后再说了,先解决眼前难关吧。
我跟我妈说了,早就有男朋友了,马上要结婚了·她那边好像不信,把我臭骂了一顿·估计,差不多就要忍不住冲过来教训我了·」·马立非手指自己的鼻尖,苦笑道:「意思是,我还得见你妈」·「废话马先生你不要用肺说话好不好」方晴晴咬牙切齿。
她其实也很紧张,两人决定下这一步之后,都感觉压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倍增··希望能够一劳永逸吧,阿门··「对了,今天几个同事和学生听说我要结婚,吵吵嚷嚷要给我办单身派对。
你今晚可别又找地方喝酒啊,到时候我要醉了你得来接我的·」·马立非不由得叹气,他实在是怕喝醉酒的方晴晴··这女人除了很容易醉之外,还一喝醉就哭,一哭就会开始絮絮叨叨得想念她那远在英格兰岛的情人。
说句心里话,马立非其实并不看好方晴晴的这段感情··异地相恋已然是艰难,还要异国,还要同性,另外加上情人的年纪更轻,个性更跳脱,这诸多因素加在一起,要修成正果,只怕得要月老施恩。
不过月老管不管他们这些只爱同性的人呢若是不行的话,丘比特……·甩开这些有的没的胡乱思绪,看着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马立非习惯性得收拾好笔记本电脑,笔记,笔加上书,塞进一个单肩挎包里,准备到住处几百米开外的通宵咖啡吧去悠闲度日。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他特别喜欢那家咖啡吧的风格和氛围··不会播放不知所云吵吵闹闹的外文歌曲,也没有各种花里胡哨的陈设布局,桌与桌之间的距离完美符合心理学中陌生人间的社会间隔数,烹煮的咖啡不会太酸也不至于奶味十足到揍死咖啡豆,晚上九点以后吧内还供应酒——虽然也禁烟,不过马立非还是决定忍受。
他第一个卖出去的剧本,就是在这家咖啡吧内完成的··虽然收入不多,但这里绝对是他的风水宝地,六千字都能行云流水·而换了别的地方,马立非刚敲下主角的名字就已经瓶颈了。
当写到累时,马立非就会要上一杯伏特加,倒也不是对这酒有特别偏好,只是喝开了,便一直喝下去,就像他培养起来的任何老习惯一般··方晴晴是知道他习惯的,所以才会特别嘱咐不要喝酒,以便开车接她。
在咖啡吧泡到十一点多不到十二点,果然手机响起来了,马立非深深得吸了口气,接起手机,里面传来的,却不是方晴晴的鬼哭狼嚎,而是一个颇动听的年轻男声:「是马先生吗」·马立非刚应一声是,手机一时无声,接着就是吵闹不堪的人声,又过了一会,才重新安静下来,那边的人继续道:「马先生,方老师说过她要是喝多了就麻烦你过来接她回去。
你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叫车,不过我不清楚老师的住址·」·他既称方晴晴为老师,应该是方晴晴的学生吧··马立非立刻道:「你告诉我地点,我马上过去。
」·对方报出来一个地址,马立非不敢怠慢,赶紧收拾了一桌的东西往外跑··吧内的老板见怪不怪得笑问:「小马,又去接女朋友啊」·老板是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原本是名大记者,从报社退了开的咖啡吧。
马立非既然是夜晚的常客,也和老板聊过天,当然方晴晴也来过数次··马立非笑着扬扬手,跑回住家的地下车库,把小丰田倒出来,匆匆上路··单身派对·开在路上的时候马立非有些郁闷得想,结婚不就是两个人的事吗别说像他和方晴晴这种图省事的结婚不该那么麻烦,即便是郑重的婚姻,说白了不就是两个相爱的人决定在一起生活吗到底闹得周遭世界全部要跟着打转的意义何在··隆重得宣布这对男女可以合法□□,光荣繁殖吗·啊,自己又偏激了——马立非收敛心神,赶紧专注开车。
到了酒吧前,一堆人早已拥着等在那里了··看到马立非的车开来,方晴晴的狐朋狗友们发出了起哄的尖叫怪笑——马立非摇头,这帮醉鬼·扶着方晴晴款款而来的却是马立非从未见过的一个年轻男孩,看年纪他的确是学生,把方晴晴交到马立非手中的时候,那男孩开口道:「方老师喝了很多酒,好像有些不太对劲,马先生你一个人没事」·马立非只觉得整个人瘫软在他身上的方晴晴散发出一股强烈的酒精味,而且重得要命。
可是身为未婚夫的自尊心尚在,怎么能够说出「不,我没办法对付这该死的醉酒女人」这种话呢,他只好笑着对那年轻男孩道:「没……没事,我可以·」·「马马,我好想吐……」方晴晴不是时候得凑趣,她倏然死死缠住马立非的脖子,边哭边诉,「岚,笨蛋岚,去什么英国啦,还不回来陪我我都要嫁人了,呜呜,我要嫁人……」·她晃了晃身子,又软在马立非身上。
那一帮吵闹的人群已然向着反方向渐行渐远,可是,方晴晴的这番哭诉却实实在在得听进了就两步远的年轻男孩耳朵里··虽然是假戏可要真做啊,这种穿帮算什么马立非在心中咆哮,他不得不看着欲行又止的年轻男孩露出尴尬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解释如下:「呃,呵呵,那个,是她之前的情人,呵呵,呵呵。
」·年轻男孩的笑也略显僵硬,他对马立非说了一声「请等等我」便疾步跑向他那群伙伴·在马立非努力把醉醺醺的方晴晴弄进去的时候,他又跑了过来,向马立非打了个招呼后钻进车中,他从里面架着方晴晴。
经过五分钟的折腾,总算是把方晴晴妥妥得摆入车中··但紧接着问题又来了,方晴晴居然呼呼大睡起来,更不幸得是,头就枕着年轻男孩的大腿,年轻男孩微微移动身体,立刻招来「方老师」的八爪章鱼大神功。
这神功不但独门还盖世,马立非和年轻男孩尝试了各种方法,花费了十分钟都没有把方晴晴从年轻男孩身上扒拉下来··年轻男孩叹了口气,说道:「没关系,我就跟马先生一起送方老师回家吧。
」·「但……好……好吧,等会我再送你·这麻烦的死女人……」马立非无可奈何得摇头,「对了,不好意思,现在都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年轻男孩微微一笑:「马先生不必客气,你可以和方老师一样,叫我阿炫就行·」·「哪一个字」·「炫耀的炫,对不起,我只能想到这个组词。
」年轻男孩不好意思得笑起来··马立非发动了车,听到后座这在鼾声中的腼腆回答,不由笑了:「这是个好字啊,炫丽也可以,下次就这么说吧·」·「谢谢马先生。
」阿炫彬彬有礼,「那……立非呢」·「呃,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意义,纯粹是我奶奶不知道从哪里算到的,说叫这个名字我可以平安有成就。
」马立非有点尴尬··但是当后边的阿炫发出轻笑声时,他又觉得或许自己这名字也那么肤浅了···☆、第三章、流程:先见父母再父母见面·第三章、流程:先见父母再父母见面·小车里充斥着方晴晴身上发散出来的浓浓酒气,饶是马立非把内外循环一起大开都无效果。
没奈何之下,只得开窗··还没有享受到一秒钟夜风的爽快,后座的阿炫已经出声劝阻:「马先生,这样不好,方老师受了风要着凉的,还是关上吧·」·马立非赶紧把车窗打上。
他早已听出阿炫就是之前跟他手机通话的那个人,又见他对醉酒的方晴晴耐心体贴,明明人已经被某化身章鱼缠得动弹不得,仍无半分愠色,心中暗忖,该不是对方晴晴有意思吧·开到了自家小区停车场,方晴晴没有半分苏醒的意思。
阿炫只好尝试着带着方晴晴下车,不过这一连串的动作难度系数颇大,马立非在车外一边帮着搬人一边指挥,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之失下,运动中的方晴晴脑袋「咚」得撞上了车门,她痛叫了声,人竟然醒了。
马立非的怒火程度以一到十为标准计数的话已到了五,实属难得·碍于阿炫在场不好发作——但也正因为阿炫他才火大,怎么说也是为人师表不是·而且那抱着未婚夫喊别人名字的戏码实在狗血淋头,万一这阿炫八卦心重或者为人轻率,传了开去,方晴晴免不了遭人嘴碎,到时候背后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
真以为大学那么好混吗·方晴晴睁大了眼睛,反应却全然出乎马立非的意料,她没有立即重拾教师的尊严,尽管这尊严犹如她的节操一般早已破碎一地,倒是挽住马立非的胳膊,笑呵呵得对阿炫来了一句排山倒海的话:「嗯我要跟GAY结婚我要……」·「方晴晴」马立非终于爆发了他抓住方晴晴的肩膀,正待摇晃她,却发现他的未婚妻,他最好的朋友,又隆重得迷糊了过去。
不,这女人绝对不是他的朋友,克星灾星啊马立非简直都不敢看一旁的阿炫是什么表情了,他勉强支撑住方晴晴,一个念头就是赶紧逃吧··前两天跟方晴晴去看了场狗血淋头的电影,开场是失恋的女主角醉酒发疯,非要拉一男人玩一夜情,当时方晴晴还嗤之以鼻来着:三十岁的女人还玩这套幼稚·他奶奶的她又有多成熟·阿炫真是好学生啊,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平静,该是赞作「泰山崩于前而不为所动」了吧又或者他没听出来「GAY」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马立非的……呃,英文名·他语气平和得对马立非说:「那……马先生,我告辞了。
这个时间还能打到车的,不需要劳烦你送了·你还是赶紧照顾方老师吧·」·「好……对……对不起……」·马立非连忙拽着方晴晴逃命,拖了几步,阿炫在他背后用平稳好听的声音说了一句:「虽然是我多事,不过,马先生我认为你不应该结婚。
」·——你知道自己是多事就好了·马立非装作没听到,迅速离开现场··第二天,夜叉女鬼状的方晴晴摇醒无常鬼状的马立非,绅士风度的马立非到底是把床给了女士,自己睡盛不下一米七八身高的沙发。
方晴晴抱头:「还好,还好今天没课,不然要死了·」·马立非直接甩过去一句:「你已经死了·」·将昨夜的事情一五一十得道出,他很快慰得看到方晴晴西子捧心,虽然效果上更胜东施,不过,这话不能当着一个倍受打击的女人说出来,嗯。
方晴晴颓然倒在马立非半躺的沙发上,成功霸占一半江山,换抱头而扶额,满脸愁苦:「不能怪我,我妈,都是我妈的错」·马立非叹气:「孩子,你快三十了,不要什么都赖给妈妈。
要学会自己洗脸刷牙了·」·愤怒得瞪了马立非一眼,方晴晴道:「昨天跟我妈大吵了一架,气得我差点把手机摔了·对了,马先生,您未来的丈母娘发了懿旨,下周她要动身来这里,亲自召见你就不用提了,还要跟亲家爹妈碰面通气。
您看您是怎么打算,要不要去雇佣两位演员……」·马立非被这个飞来石打得连在沙发上都坐不稳,两腿一晃跳将起来,真个是虎目圆瞪:「你说什么」·方晴晴妆容一塌糊涂的脸上遍布着沧桑,马立非从中读出了无尽坎坷,他也颓然长叹,重新倒在沙发上,同样扶额。
跟恩重如山的父母长辈比起来,同事学生什么的,实在是弱,弱不禁风,直接丢大西洋深处去好了··在方晴晴……的妈无形却真实的yín威下,马立非只得放下手头的工作,洗了个澡,清醒下头脑,酝酿酝酿思路,构思构思情节,组织组织语言,所有这一切准备在电话那头传出母亲的一声「喂」之后灰飞烟灭。
「妈,是我·」·母亲的话语里有喜也有嗔怪:「非仔怎么那么久连电话都不打个」·虽然年满三十,母亲还是习惯性得叫马立非的昵称,每每听到这个称呼,马立非就恨母亲的南方出身——更恨奶奶找的半吊子算命先生。
「呃,」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马立非深吸口气,「妈,我,我要结婚了·」·电话那边好久没人声,但从话筒撂一边的声音开始,马立非能听到乱七八糟的很多杂音,在他心中惶惑之际,终于,父亲的声音响了起来:「喂,立非啊,你妈说她好像血压升高了,头晕,要去躺会,你跟我讲吧。
」·马立非在脑海中迅速追忆,还好,老父亲只是有胆囊和尿道结石,似乎心脑血压都没太大问题,应该能经受得起冲击:「爸,我要结婚了·」·父亲一阵咳嗽,马立非赶紧加了一句:「爸,你是不是感冒了要赶紧看医生啊。
」·「不,不是,」父亲边咳嗽边喘气,「怎么这么突然是哪家姑娘立非,你这混蛋是不是把人家姑娘的……的……」·一辈子正经的父亲到底没好意思把话说下去,马立非翻着白眼补完:「肚子搞大没有的事,就是看对了眼,想要结婚了。
呃,她是外地人,父亲过世得早,她母亲说,呃,下周会到这边来,到时候希望能跟你和妈见个面·」·终于把最重要的讯息传达出去了,一回头见梳洗完毕的方晴晴在旁边脸上肌肉紧张僵硬,双手呈握拳状摆在胸口,马立非只觉得自己的血压也在飙高。
父亲没有让马立非等太久,他似乎终于恢复了几年前还在位时的领导风范,句子结构是商量,其实语气是命令:「这当然是应该的·立非啊,要不这周末你带姑娘回来,我和你妈也好先看看这未来媳妇啊。
」·「好,没问题·」马立非挂断电话,朝旁边的方晴晴皮笑肉不笑得传达,「我爸妈要先见你·」·方晴晴咽了大大一口唾沫,现出决然的神色:「万里长征第一步,干巴爹」··☆、第四章、画眉深浅入时无——最好别化妆·第四章、画眉深浅入时无——最好别化妆·「周末」踩在新出炉未婚夫妇的心上轰隆隆得到来。
明明是象征欢乐轻松彩带飘扬的一天,因为要赴父母之约,顿时变得沉甸甸、锈迹斑斑··方晴晴一大早从学校赶到马立非的住家,她周五晚上还要给人上选修,不得已待学校宿舍。
风尘仆仆得到达未婚夫的领地后,先洗了个澡,然后从带来的背包里取出数条裙子,一条条摆上床:「哪条合适」·马立非目光从左扫到右,再从右回到左,故作斟酌——「都好看。
」·「你去死·」·「自己挑啊,我哪懂女人的衣服·」马立非除了佩服还是只有佩服,方晴晴连提包都带来三个,为了跟衣裙搭配,至于吗·「那是你爸妈啊」方晴晴大叫道,「我怎么知道他们的喜好啊万一看不上我,那我不白忙活了」·马立非苦笑:「我像那种因为爸妈反对就放弃的男人吗」·「像。
」方晴晴摸着下巴斩钉截铁,目光炯炯,仍看着裙子··「放心好了……」·他安抚的话还没说完,方晴晴已经走回浴室了··可想而知,单身男人的居所是不会有梳妆台这玩意的,除了浴室,没有其它地方有镜子。
尽管颇为不便,但方晴晴并没有抱怨··花了半个多小时,方晴晴整理完毕登场现身,在马立非面前转了一个圈:「怎么样」·马立非鼻子里喷出含糊不清的敷衍之词。
当方晴晴第三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马立非再也受不了了,他双手合十道:「方小姐,你不要这么费心的·我父母都是机关单位出身,女人抽烟就肯定是特务的那类老人,你不化妆,最好。
」··「那要不要我穿一身运动装去到你家后马上拿起扫把抹布」方晴晴瞪大了眼睛··「别想那么多了,走吧·顺其自然。
」马立非拉起方晴晴就出门··「等等啊,你还没告诉我拿哪个包……」·一直到了车上,方晴晴仍担心会不会形象不过关,马立非再安慰也没用··事实上,进了小区,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了紧张。
等乘电梯上了二十八层,到了门口,方晴晴自然而然得躲到了马立非的身后··马立非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门锁刚发出声响,里面立刻开门了。
马妈妈带着欢欣的笑容迎出来:「哎,来得真早,快进来快进来·你爸去买菜了,还没回来哪·」·「阿姨好·」马立非暗推方晴晴,方晴晴赶紧从后面闪身出来,恭恭敬敬得叫人。
「非仔,快给我介绍介绍·」说这话时马妈妈的眼睛依然眯成了一条线··马立非快速得瞟了方晴晴一眼,果然,方晴晴的嘴角一僵,想笑不敢笑··总有种预感这会是场灾难啊。
到了晚上,将方晴晴送回学校后,马立非觉得疲惫不堪,筋疲力尽,神经线饱受折磨··虽然不想动弹,但身体又在召唤着焦油、尼古丁和酒精··两支烟后前两者算是满足了,但还是想喝酒——度过了这么艰难的一天,有什么理由不喝点酒来慰劳慰劳自己·马立非出了门才自嘲得摇头,毕业几年后,已然成了学生时代以为绝对不会成为的烟酒男人。
不过,反正也没有什么改变的必要,戒烟戒酒什么的,等到四十岁再说吧··抱着这种心情,马立非推开咖啡吧的大门——然后,他怀疑自己花了眼··里面的客人很少,就因为如此,他几乎是第一眼便看到了方晴晴那个八风吹不动的学生,阿炫端坐于正中央的座位上,边看书,边喝着一杯饮料。
「阿炫」声音先于思考出来,马立非在阿炫抬头对他微笑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今晚并不想见到这个人物··阿炫的笑容不可谓不灿烂,直到如今,马立非得闲打量起阿炫的时候,年轻男孩的年轻与俊朗居然让他微微心生妒忌:日啊,这孩子至少还能再玩十年。
「听方老师说你经常来这里,我特地过来碰碰运气,看来运气很好·」·马立非坐到阿炫对面,要了一杯伏特加,疑惑不已:「等我」·阿炫很认真得道:「嗯。
有些事想和马先生说·」·严肃得让马立非不自觉得喝了一大口伏特加··「方老师是个好人,她也许忘不了前任,但她很喜欢马先生·」·「嗯」·「马先生……是Gay吧这样的话,就不要结婚吧,不要和方老师结婚。
她喜欢你,会依赖你的·」阿炫的话直接得不带一点粉饰,这让马立非瞠目结舌外本能得飙出了重重的质疑:「关你什么事」·阿炫并没有被马立非的突然粗鲁吓到,他没了笑意,但仍然镇静:「我不希望方老师受到伤害。
」·「……你喜欢晴晴」马立非琢磨,要不要表现一点醋意·阿炫露出极温和的一个笑容:「喜欢·不是那种喜欢。
马先生,我是Gay,方老师肯定知道·」·「肯定的意思是……」·「方老师有见过我和男朋友一起·不过她人很体贴,什么都没问。
」·马立非在心中哀叹一声·当然不会问,一个Lesbian要是见到Gay还大惊小怪,那这些年的江湖委实是白混了··但显然不知底细的阿炫是误会成了另一种意思。
「你这么晚等我,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哈哈·」马立非又喝了一口伏特加,作弄起阿炫来··苍天继续在上,平素这不会是他的所作所为,今天么,放纵一下反正也不会死。
毕竟那部狗血电影里,女主角三十高龄仍然失恋后去买醉一夜情·他偶尔倚老卖老得戏弄下多管闲事的幸福小男生,苍天定能饶恕··阿炫怔了怔,明白过来马立非是委婉得承认同性恋的身份,他倒不介意马立非的取笑,继续道:「马先生,你和方老师结婚真的不好……不,和任何一个对你有期望的女人结婚都不好。
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考虑个屁·」马立非仰头把酒喝光,起身把酒杯推给老板,「再来杯威士忌,不加冰·」·老板斜视:「这样混搭要醉的。
」·「醉死得了,」马立非回到座位上,盯着阿炫,笑道,「知道今天我跟晴晴做什么去了么见我爸妈啦·我妈高兴得要死,当着晴晴的面就打电话给我舅舅,开的免提大家都能听到,舅舅一个劲得说等办婚礼的时候他肯定要包个大红包……然后,唉,是我奶奶……」·抱起头,马立非想起白天的情景就头疼,老板恰到好处得把威士忌撞到桌上:「小马,醉了就滚回家去睡觉。
」·「等从我家出来,不但我,连晴晴都吓得脸白了·你……你还没经历过这些事,不会懂的·」·阿炫伸手抓住马立非握住酒杯的手,平静得道:「对,我不懂。
不懂为什么你们会把结婚弄得好像是件家族大事·但至少有件事我是明白的,结婚不是因为到了时候或者有人催就要结,你根本不爱她,你为什么非要结婚呢」·「这个问题你要去问你的方老师。
」马立非有点恼羞成怒了···☆、第五章、岳母是山,准岳母是喜马拉雅山·第五章、岳母是山,准岳母是喜马拉雅山·总之结婚进行曲的第一章,见男方家长算是完结。
尽管余音绕梁,让马立非和方晴晴都连着好几天难受,但好歹男方家长搞定,赢得关键性战役的首胜··接下来,过关斩将的打怪升级游戏进入白日化,更大的,甚至可以说是最大的BOSS出场:女方家长。
具体说来,就是方晴晴的亲妈,马立非的准岳母··方妈妈到达的头天晚上,方晴晴就住在马立非的公寓内·只是两人几乎通宵未眠,作战计划商量了又商量,包括如何着装,怎样打招呼,问答的应对,甚至连微笑时嘴角应当翘起多少弧度,都一一规划好。
其间复杂得让马立非几乎要放弃,这任务若能完成,与阿姆斯特朗登月的成就估计差不多··但方晴晴是谁,她最懂马立非,不用梨花带雨得哀求,只需眉头蹙起,冷笑一声:「马先生,没义气啊。
」·一句话说得马立非投降··义气,这个过时的词汇最能形容他和方晴晴之间的关系··大四那年他第一次壮着胆子半夜去传说中同志出没的公园晃荡,不慎遇上「三只手」老兄,悄悄带走马立非的钱包和手机,挥一挥衣袖,不留一丝痕迹。
从上衣兜里翻找出一块五毛钱的马立非借公共电话打给方晴晴,当时也只是青葱女大学生方晴晴二话不说,冒着被全系通报的风险溜出宿舍,在凌晨三点半打车出现在走投无路的马立非面前。
带来了金钱、希望和友情··义气无关性别,真朋友少不了这个,哪怕你最好的朋友带给你的是想象不到的麻烦,也只能咬牙认了··第二天马立非少见得穿着一身正装,打上领带,陪着方晴晴去火车站接方妈妈的时候,他提醒自己,不管怎样,骂要受打要挨,赔笑脸是永恒不变的宇宙性真理。
但等为方妈妈接风洗尘的时候,马立非觉得自己已然快笑不下去了··先是把行李搬到了方晴晴在学校的宿舍,然后马立非开车载她们母女到市内一家高档的粤菜馆用餐。
服务小姐送来毛巾,方妈妈学着样子擦了手之后,打量着马立非,带笑开始了第一波攻击:「小马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真是第一掌就打到死穴上啊。
马立非此时多么希望自己是国家机关的公务员,或者世界五百强的企业员工,最不济,自己开个小杂货铺,自力更生自给自足也不会像他这样抬不起头··「这……我是编剧。
」·方妈妈在有生之年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职业,疑惑得再问了一次:「什么」·方晴晴赶忙在一边解释,编剧,写剧本,剧本母上你懂么就是……就是拍电视剧啊电影啊都要用到的……·若不是方妈妈抢先一步翻了白眼,马立非都要为方晴晴这般不靠谱的解释翻白眼了。
「耍笔杆的」方妈妈吸了口冷气道··其实不是,现在更多的是用电脑,很少的情况下才会用到笔·马立非除开写非常重要的场景情节,他会换成纸笔,否则一般还是靠打字。
不过意义大概是差不多的把·两个年轻人都没有急于否认,他们都是大学毕业生,还是名校的毕业生,智商无论如何在平均值之上,怎么可能听不出方妈妈的口气·果然,方妈妈第二个问题来了:「小马啊,你一个月的收入能有多少啊」·换了别人的话,马立非一定会以挖苦回应「再穷也不会欠你钱」,但在这位太太面前哪敢造次,他只好借着端起茶杯喝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不满:「有时多,有时少吧,不过平均下来,一个月……还是有几千的。
」·他没说出他也玩玩股票跟基金,目前还是收益大于亏损,卖掉的话也是不可小觑的一笔收入·那玩意风险大,保不准,不值得夸耀··但方妈妈当然不这么想,一听这话,立马沉默了,傻瓜都能看出来她的脸明显拉长。
「那,听晴晴说你是本地人,小马啊,你有把握买房不」·真是好问题,不过这回马立非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他摆出微笑回答:「嗯,已经买了,两房一厅。
晴晴现在还住学校宿舍,上班方便·等结婚后,放心吧阿姨,我一定在房产证上加上晴晴的名字·」·总算是先声夺人抢了一个阵地,方妈妈一时没找到话题继续进攻:毕竟结婚最大的资产房子已然备好,说明这准女婿还是有靠得住的地方。
一场饭下来,马立非犹如喜马拉雅山压顶,幸得方晴晴时不时装疯卖傻、撒娇卖乖解围,他真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方妈妈提出去看看马立非的房子,两人自然早有准备,提心吊胆得等到BOSS彻查。
「这房子,挺小的么·」这是方妈妈的第一观感,随后是「将来孩子来了,够不够住啊」·「够啦,够,三个小孩都够妈,婚都没结呢」方晴晴尴尬得跺脚。
马立非负手站得笔挺落在后面,听着前方母女的争辩,心中叹息:房子小么八十平米对于一个单身汉来说绰绰有余··所谓的大房子根本就是为了讨好别人的,独自一人还要住个大屋,绝对是哪里的认知出了问题。
况且,况且,马立非真的很想问方妈妈知不知道这么小的房子值多少大洋·尽管是分期贷款,但首付马立非可从没向家里要过一分一厘·在这个号称国际化大都会的倒霉城市,问问看有多少人而立之年真能立得起来·将方家母女送回学校,约好过一天,再行登马家拜访,亲家碰头,马立非正要回去,方晴晴趁方妈妈不注意时很快得拽了拽他的衣袖。
马立非会意,下了楼坐上小丰田,等了会儿,方晴晴匆匆出现,钻入了副驾座··「累死我马先生,辛苦辛苦,改天请你喝酒·」·马立非毫不客气得点燃一支烟,欣赏着方晴晴皱眉开窗的怒态,慢悠悠得道:「废话少说,还有什么吩咐」·方晴晴迟疑了一会,硬着头皮开口:「不准生气啊。
那天你不是说我发酒疯……」·「不是我说你,」马立非打断,「事实·」·「……酒后那个什么……总之,就是那样的啦,暴露你的事情千错万错都是我错……反正,阿炫找我要你的手机号……那什么,马马……」·马立非受不了一向爽快的方晴晴吞吞吐吐,本想抢了说「我知道他是Gay」,转念又想,方晴晴肯定要追根究底到那夜咖啡吧相会,解说太麻烦,还是算了。
·在咬了自己舌头两次之后,方晴晴终于把话扯成还算清楚的信息线:阿炫是Gay,但有男友了,万一他动歪心思,马先生你好自为之··马立非叹气:「你不把我的手机号给他不就完了」·虽然那个年轻人还可能去咖啡吧久坐苦等,以完成耶稣救世的崇高任务。
熟料,方晴晴的眼睛一下瞪大到令马立非失望,如梦初醒:「也是啊我为什么就乖乖给了呢」·人说恋爱的女人智商要降低,快结婚的女人大概也是吧·马立非狠狠吸了口咽,决定原谅方晴晴,转而往气管和肺里输送尼古丁。
·☆、第六章、媒人的作用举足轻重·第六章、媒人的作用举足轻重·阿炫果然给马立非打了电话,时间是正午十二点过一分··通话内容倒是简短,主要阿炫那边吵吵嚷嚷,噪音分贝不小。
概括说来便是阿炫请马立非参加一个小聚会活动,而马立非笑着答应了·两人约定好晚上在天海路的某酒吧见面,便各自挂断··想看看这小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马立非心道,反正不管阿炫怎么打算,该结的婚还得结,该担的责任还得担··他毫不怀疑,此时此刻偌大个家族,父系母系,一表三千里,堂它五百年,通通知晓他大婚在即。
而散播这消息的,绝对是生他养他恩重如山的亲爹娘·想想看,除了考上重点大学让父母脸上长了那么一点萤火虫般的光,马立非还真没给祖宗坟上添上任何一点色彩。
不但好不容易进去的公职给他扔了,还熬到了三十大关,个人问题也不见丝毫解决迹象··不单是为方晴晴,私心也是在的··马立非想着,还是在八点半准时打点出门。
避开下班高峰期的拥堵,只比约定时间晚了约莫十分钟·按照常识,酒吧很少早于八点开门,八点四十五分,马立非推开陌生的酒吧大门,里面的客人仍然稀少··几乎是第一眼便看到了聚在一起的阿炫和他的朋友们。
他们一行能有七八人,偏安于酒吧的一角落,虽是人多势众,但说话行动,并不喧哗高调·这让马立非暗暗松了口气,从阿炫的潜台词中,他猜到是这都是圈内人,生怕是一群杀马特伙伴,那马立非绝对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阿炫眼尖,立刻向马立非招手··硬着头皮走过去后,马立非僵着听阿炫一一介绍诸人··当介绍到阿炫的男朋友时,不能免俗得,马立非多看了两眼:这同样是个年轻得暂时还没有婚姻问题的男生,细眼薄唇,笑起来有点轻佻的感觉。
紧接着,阿炫加了个「咚咚咚」的前奏,手指向另一同是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道:「隆重介绍这位,大律师林一诚·马立非不得不与林一诚握手,这是前面介绍的几位未曾经过的礼节。
他霎那心如明镜,原来这阿炫竟是给他牵线搭桥做媒来了··哈·坐下后,马立非在礼仪许可的范围内打量着那位大律师,第一印象还马马虎虎,至少林一诚生了张端正的脸,轮廓线条刚中带柔,加上大小合宜的眼睛时不时流露出顽皮的意味,不会让人一见便起排斥心理。
众人天南地北得聊了一阵,阿炫提议道:「这里人要多了,我们换个地方吧·」·在场诸人哪会不懂今天聚会的目的,心照不宣得欣然赞成·出了酒吧,步行了约有二十分钟,又钻进另一个地点更偏僻的酒吧。
这家酒吧内,索性就没有供多人围坐的桌椅,除去吧台··同行们立刻分作两两散开,分作四组,阿炫一揽男友的腰,自顾自占了一个位置··只剩下马立非和林一诚还站着,做得这么明显,马立非有种被这群人低估智商的感觉。
「马先生……」·「叫我立非吧,」马立非叹气,「那里有空位,坐下说话喝酒」·林一诚露齿一笑,果然,这男人单从外表打分,可归入优秀的行列。
两人各要了杯芝华士威士忌之后,相视一笑,马立非斜眼看到阿炫偷偷得瞄着这边,见状,那男孩明显松了口气··「林先生」·「一诚,礼尚往来。
」·声音低沉,挺顺耳的·到了此时马立非只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不过,他真的没有过一点交往经验,场面实在有点难以驾驭啊··「呃,阿炫说你是律师日进斗金的那种」·这话题俗得掉牙,马立非估计林一诚已然将他打入拜金教死忠的黑名单,他惴惴不安得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还能再补救什么,还好,对面立刻传来林一诚不以为意的轻笑:「日进斗金说笑哪,立非,别告诉我你也看现在流行的什么青春言情剧,那可是坑死人不偿命的。
」·「我一直以为律师很了不起·」这倒是实话,同是专业人士,剧作家和律师马立非觉得脑子正常的人都会选后者··「了不起吗可能吧,我最骄傲的地方就是一次过了司法考试。
」林一诚又笑,「可惜,误入歧途,做了刑事律师——相信我,你要是和我作了朋友,你永远不会看到我随手甩出张信用卡叫着刷我的卡吧·」·马立非不禁笑了。
他打量起林一诚的穿戴,的确,眼前男子只是普通的POLO衫外加一条合身西裤,左手腕上佩戴的机械表是国产品牌,全然看不出半分在着装上下了功夫的模样··林一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马立非问:「立非你呢」·「阿炫没有说吗我……」·再一次,马立非深深痛恨自己不是公务员不是外企精英不是私营老板,他也倒入一口酒,笑接:「是编剧。
」·见多识广的大律师同样眼中闪烁着困惑··编剧就是写剧本的·马立非很想这么概括,但这好像犯了形式逻辑中「同语反复」的问题,一时间又想不到精炼的句子,于是马立非只好无奈而沮丧得把之前被他鄙视过方晴晴版解说用较为流畅的语句通顺得说出。
林一诚竟然感了兴趣,看向马立非的目光多了好奇:「为什么不写小说呢剧本不是更难挣钱么对了,写小说和写剧本有什么区别」·一连三个问题,问得马立非直挠头,不过他看得出来,林一诚是单纯的好奇,就跟他刚刚问律师是不是特能赚钱一个性质。
为什么选择写剧本缘于一次学生会里拍宣传大学生道德的剧情小短片,当时正任学生会宣传部长的马立非接手了编写剧本的工作,还专门去上了课,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写小说则是马立非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写小说的才能,第二个问题跟第三个问题是有连带关系的——马立非道:「写剧本的话,是能简则简,不必告诉读者一切他们不需要知道的东西。
小说不同,小说是要深挖的,如果把小说形容成海,剧本就只是湖了·」·「比如说」·马立非沉吟了一下,道:「比如说,主角是个单身汉,房间乱得要命。
写剧本的话,用一句带过‘这是个狗窝一样的房间’,至于那房间具体怎样,编剧可以不管·但小说的话,可以用几百字来细细描述这房间的物件、摆设等等,详细得告诉读者这个房间到底是怎么个乱法。
」·林一诚琢磨了一会,恍然大悟般点头:「有点意思·立非,你的工作应该很有趣,羡慕·」·他用含笑的眼睛直勾勾得看着马立非,马立非不知道他的话到底是真心还是敷衍,但糟糕的是,他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火势甚至蔓延到了脖子。
·☆、第七章、没有爱理不理,无谓高攀不起·第七章、没有爱理不理,无谓高攀不起·聚会的最终结果不过交换了手机号码,没有一夜倾情互诉衷肠,但对马立非而言,这已然是与人交往的崭新高度。
恋爱之花就要萌芽了吗方晴晴甩出这个比喻,差点没把马立非的牙酸掉··不管恋爱不恋爱,结婚才是人间正道··接下来的步骤安排本该是方妈妈与马家爸妈碰头商讨儿女大婚事宜,不料安排好的事情中途却起了波折。
原因是马爸爸一位家在外地的老战友过了·战友情深,哪怕十来二十年没再见一面,讣告送来,马爸爸二话不说就收拾了东西,托马立非买下当天的机票飞去参加追悼会。
自然碰头会只能改期··马立非战战兢兢得跟方妈妈解释的时候,方妈妈的眼睛是斜着的,声音也是把喉管捏住的:「哎,这未来的亲家不是觉得我们晴晴高攀吧再怎么说,这儿女才是大事,是不是啊」·相较准女婿的懦弱,作为独女的方晴晴放肆得嘟起嘴来:「妈胡扯什么啊」·「我胡扯」方妈妈见女儿胳膊肘外拐,眉尖挑得更加厉害了,「晴晴,你从小没爸,给人看不起的时候还少吗别嫁了去还给婆家看不起,妈可受不了闺女遭这个罪」·她说得激动,方晴晴念及亲恩,也不知道该如何辩驳,只好悄悄递给马立非一个抱歉的眼神。
马立非向方晴晴展颜一笑,表示无所谓··这厢,方妈妈依然口沫横飞:「我说小马,要是觉得我们家晴晴高攀不起呢,趁早在结婚就说,别到时候爱理不理的,闺女嫁过去受了什么委屈,我可是要找你拼命的。
」·马立非除了赔笑脸说好话之外,没有别的招数·他突然觉得除了当编剧,或许客串个演员角色也不是不可能··招架下来,各种疲惫,好不容易安抚了方妈妈,马立非和方晴晴两人借口看电影,出了门去,在校园中漫步,两人并肩而行,却默默无言。
「我妈太可怕了·」方晴晴最终叹了一声,打破沉默,「小马马,对不起你了·」·「没事·好歹你跟我是同一条阵线的·」马立非的心情自然不好,但男子汉大丈夫,沦落到让女人安慰,实在太挫。
强打精神,马立非说起了林一诚的事:「他约我周末去玩,我答应了·晴晴,你觉得什么时候适合跟他讲我和你的事」·「确定关系以后·」方晴晴直接道,她不无担忧得看着马立非,「马马,你从不在圈子里混,还一次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凡事多长个心眼。
」·马立非一哂:「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瞎操心什么·你啊,搞定你妈就好了·」·「那是不可能的,我妈不可能搞定·」方晴晴斩钉截铁。
两人去看了场狗血淋头的电影后,马立非将方晴晴送回宿舍,驾车回家··等停好车,他倏然心念一动,没有上楼,而是直奔惯去的咖啡吧··推门进去后,看到吧台边,那位阿炫和老板相谈甚欢,马立非并没有太意外:这叫心电感应吗别开玩笑了,跟小自己至少十岁的孩子心有灵犀,简直是种耻辱。
客人屈指可数,马立非一进门,毫无疑问得惊动了店内的主宾·老板见马立非,懒样洋得一笑:「小马啊,你倒是给我找来一位常客·」·马立非面带微笑走到吧台,坐下后照常要了杯伏特加,才转看阿炫:「你好。
」·阿炫低头一笑——马立非多少有些后知后觉得察觉到这孩子的……俊朗·实话实说,阿炫的貌多少是有些女相的,过于柔媚的眉和唇,甚至连偏细长的眼也能让人遐想到古喻的「丹凤眼」。
只是,说不清是哪里,这柔却没有让马立非联想起「柔弱」,倒是牵起「百炼钢成绕指柔」来,你道柔若无骨,其实风骨自在哩··「马先生·」阿炫朝马立非举了举杯。
「谢谢你的介绍·」深吸一口气,马立非开始向媒人介绍进展,以便媒人提出分红,「林先生是个很好的人·」·阿炫听着却是皱眉,有意抬眼看了默默忙碌擦杯子的老板一眼。
这个细小的动作再次让马立非感动,他笑了,解释道:「没关系,老板知道的·」·松了口气后,阿炫正经得看着马立非道:「那么,马先生你可以重新考虑结婚的事情吗」·咦这个跟那个有关系吗有点不明所以的马立非愣愣得看着阿炫。
「不要跟方老师结婚,好好谈场恋爱吧,马先生·」阿炫低语··马立非觉得喝进嘴里的伏特加涩得度数登时高了十度,他不由自主得绷紧了唇,半晌才道:「阿炫……你到底叫什么吧为什么你要那么关心我的事对,我是Gay,你也是,可不代表你就有权利来干涉我的生活是不是」··愤懑得吐槽,但阿炫却极为冷静:「对,我没有权利。
我只是不想看我的两个朋友走上互相伤害的路而已·」·「朋友」马立非嗤之以鼻··然阿炫却不为所动:「至少方老师是我的朋友。
马先生,你不爱她,你明明不爱她,为什么要结婚」·将一大杯伏特加倒入喉咙中,很快,马立非的意识有些摇晃,他蹬着阿炫那张年轻到让人心生妒意的脸,冷笑:「谁告诉你结婚是因为爱一个人啊结婚的理由很多,很多很多,与爱情没有多大关系。
要不怎么流行一句话,恋爱是两个人的事,结婚却是两家人的事呢」·「但你是Gay·」·马立非又要一杯伏特加,老板默默无语得送上,没有废话。
「但我是独子·」·原以为这种不愉快的对话会到此为止,但阿炫却仍然不依不饶:「这有关系吗跟一个人结婚,难道不是因为你爱那个人吗你是要跟她生活一辈子,如果不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和决心,为什么要结婚呢」·无话可说的马立非只有继续喝酒,他要不要说,要是他不跟方晴晴结婚的话,方晴晴的妈恐怕要急死,他的爹娘即便嘴上不说,恐怕也要慌死。
更别提那排着队等看好戏的七大姑八大姨——年纪大了,家里催了,身边的人要么结婚要么也有固定的伴了,你能怎样·你以为谁都像钱钟书先生一样,对夫人杨绛先生抱有这样的感情:在遇到她之前,我从未想过结婚,在遇到她之后,我从没有想过和别的女人结婚。
别傻了好不好,马立非对阿炫说:「你以为我是你我都三十了啊,三十了」··☆、第八章、而立之年的恋爱怎么谈·第八章、而立之年的恋爱怎么谈·要解决阿炫并不是件难事,只消把真相搬出来即可。
方晴晴是个Lesbian,两人的形婚属于同谋共犯,这场民事契约,当事人双方你情我愿,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丝毫胁迫、欺诈的行为··马立非本是这么打算,转念一想,既然方晴晴没提这茬,他当然也不方便提。
何况,无论是谁,遭到年轻人这般干涉,总会不快··加上这年轻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过刚刚摆脱「路人甲」的身份,非亲非故··强调年龄的低吼没有招来阿炫的变色,倒是老板不快得把一瓶汽水砸到马立非面前,黑着脸道:「三十怎么了三十就要去死了吗」·醒悟到老板五十高龄仍单身一人——有没有婚史倒是不清楚,马立非赶紧闭上了嘴,朝老板谄媚得一笑。
「……我懂了·马先生,你是非结婚不可了」·马立非点头··「我去向一诚道歉·」阿炫咬了咬下唇··「道歉」·阿炫慢慢得端起面前的饮料,看着马立非:「是我介绍你给一诚的。
但既然马先生你下了决心,我觉得你可能并不适合一诚·」·这话让马立非笑了,他脾气不可谓不好,但眼前这孩子还就是有挑战他耐性的本事:「哪里不适合」·「马先生,一诚三十四岁,所以请你不要觉得只是你有困扰。
但就我所知,一诚是希望找个能长久的伴侣,而不是短期的玩伴·」·话说得很客气,却是在指责马立非的不诚实·马立非笑笑,没有辩驳·他自觉并无过错,对林一诚的确是有些许好感,但两人连标志性的开始都还没有,还轮不到把自己翻个底朝天给别人看吧要跟一个陌生人交代自己的人生,不但很累,还是件颇具风险的事情。
不过要如何跟双十年华、兴许校门都还没有踏出的人说这些感悟呢·还是闭嘴吧,马立非打定主意奉行沉默是金··两人外加老板占领着吧台内外,嘴巴都像被缝合起来,谁也没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马立非起身道:「老板,我想抽烟·」·老板冷眼一瞟,喷出一个字:「滚·」·马立非趁机滚走,既没看阿炫一眼,也不曾打一声招呼·走到门口他还在心中暗骂自己幼稚、白痴、没礼貌,但就是堵着口气,硬是不想搭理阿炫。
阿炫一直对着马立非行注目礼,直到马立非消失··「你别在意,」老板开口,声音里温度上升了少许,「这人就这德性,要不也不会到三十岁还屁恋爱都没谈个。
」·「方老师说他是个好男人·」阿炫的口气里有些许惆怅··老板瞅了阿炫一眼··「就是胆子太小·」·「胆子小没看出来。
说了我这不准抽烟,每次还明目张胆得点烟,教训吃不够·」老板奚落·马立非每每工作陷入瓶颈都会不自觉得抽烟,即便老板的脸色再臭口气再冲也没用,马立非赔笑赔得像绝世乞丐,依旧我行我素。
最后还是方晴晴出马才解决掉··女人还是有女人的一套,二话不说直接把烟夺过,扔到马立非的酒杯中,在马立非怔忡期间,迅雷不及掩耳得按下他手提电脑的电源开关。
马立非惨叫之后并没有暴怒,乖乖听从方晴晴的意思,出门前把口袋里烟盒掏出——人就是这样,欲望来时势不可挡,咬牙捱过了也就过了··这才终于替老板解决掉店里的人造烟囱问题。
只不过此办法女人对男人做得,男人对女人做不得,男人对男人更做不得罢了··「我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挺般配的·」·阿炫闻言好奇:「呃,马先生说老板你知道他是Gay,他告诉你的吗」·老板摇头:「日子久了就知道了。
他也挑明过·」·当时的对话是这样的,方晴晴相亲失败,和马立非在咖啡吧的时候把这事编成玩笑逗趣·方晴晴走后,老板难得八卦,问了马立非一句:「小马,家里不催」·「催,」马立非喝着酒笑,「不过我是同性恋,没办法的。
」·老板并不惊讶,一对那么般配的年轻男女,不说形影不离,至少亲密无间,既不是未成年也不是亲兄妹,你不动情我不动心,总是有些别样的苦衷··「方老师很喜欢马先生。
」阿炫轻叹,「她说她最好的朋友跟我一样,我还以为她开玩笑·听说他们要结婚,我真的吓了一跳·方老师明明知道马先生是Gay,为什么还要结婚呢」·「因为不结婚的话,父母要担心啊。
」老板笑了,「还好我没有孩子,不用考虑这些事·」·阿炫有些不满:「要担心的话,更应该担心有没有恋爱吧结婚根本不是人生必经的事,恋爱才是,反正我就这么想。
」·老板终于大笑起来:「好,你这年轻人真有趣·你这话,该跟那个三十岁还没谈过一场恋爱的笨蛋说才对·」·马立非当然不会知道老板和阿炫背后议论他的是非。
由于马爸爸在战友追悼会上遇到更多战友,老骨头们认定此生不再多聚几次,下次见面保不准是在谁的追悼会,便多逗留了两天,亲家碰面会只得一拖再拖··自然方妈妈的脸色愈发不好看,到了马立非简直不敢直视的地步。
方晴晴聪明得搬出孔大圣人的名言:「小杖则受,大杖则走,对亲爹娘都这样,何况岳母马马你还是先躲着吧,一切还有我哪」·说这话时,方晴晴从琼瑶阿姨的名著《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摇身变成紫薇,忍辱负重得楚楚可怜。
马立非如蒙大赦,终于可以安心准备周末的约会·他本还担忧阿炫向林一诚捅出婚事之后,林一诚会谢绝与他再行交往·不过,周五晚上通电话的时候,林一诚绝口不提此事,只再次确认约会的时间地点,自然马立非也不会主动说起。
怀揣一颗而立之年的少男心,马立非一个晚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终于有个像样的约会了,不得不老泪纵横下·尽管马立非不停提醒自己不要抱太大期望,可是他忍不住头脑里蜂拥而来乱七八糟的各种念头。
需要感到羞耻吗他希望拥抱一个温暖的人体,他渴望亲吻,他盼望能借着别人的力量获得性的愉悦,他想要一个爱人,他想要切身体会方晴晴教过他的法语词「petite mort」真正的意味。
糟糕的是,第二天早上当马立非对镜梳洗的时候,毫不惊讶得看到自己那堪称憔悴的脸色··似乎这还不够倒霉,当他准备刮胡子了,却意外得发现剃须膏已经弹尽粮绝。
他一时陷入纠结,硬生生刮掉吧,疼暂且不提,完事后下巴皮肤不可避免得发红,看起来更脏;不刮吧,上帝作证,拉茬的胡须让他瞬间沧桑,仿佛刚从收容所出来···☆、第九章、姗姗来迟的初恋,目眩神迷·第九章、姗姗来迟的初恋,目眩神迷·人生中第一次堪称「约会」的约会,马立非感到自己无论是踩油门还是刹车,脚下都是轻飘飘的,明明没有喝酒,意识却时不时得乍然模糊,又骤然清晰,他没有料到自己会是这个样子,甚至都有些后悔没有叫的士而非要逞强自己开车了。
林一诚约马立非的地方是家意大利餐馆,那地方并不好找,马立非迟到了二十分钟才风尘仆仆得走进餐厅,勉强笑应迎上来的服务生时候,已然看到林一诚在靠窗的座位安坐。
所谓眼缘,兴许指的便是马立非再见林一诚的感觉·林一诚并非举世罕见的帅哥,甚至平心而论,他的外貌出色程度与阿炫都差了个档次,但看他安静得坐在座位上,默默得看着两手捧起的文件夹里的文件,素色的衬衫领口里漫不经心得露出系着的华丽丝巾,马立非只觉得连呼吸都哽住,他登时自惭形秽起来,简直就想拔腿而逃。
服务生当然不知道此刻马立非心中天人交战,依然带着职业的微笑引路,林一诚听到动静抬头,看到马立非,原本严肃的眼神里即刻溢满了柔情,他抬手招呼道:「立非……怎么了昨晚熬夜了吗」·马立非恨不得立刻有个地洞让他钻进去,林一诚的观察力如此敏锐,他不知该如何回应,踌躇了几秒,才含糊道:「对,对,赶个稿子。
」·若是说出他昨晚一夜春梦,对面这位刑事律师会不会告他个猥亵罪名·林一诚并未追究,收起他的文件夹,将它们放到他搁置在地上的大公文包内,招呼服务生拿来菜单,递给马立非,笑道:「这里的牛肉千层面非常好吃,要不要试试。
」·马立非试图展现同为三十岁男人的成熟,却以将沉重的菜牌失手掉落,同时撞落面前装凉开水的玻璃杯而告终·当服务生赶来救场,又换杯子又擦桌子,林一诚捡起地上的菜牌重新递给马立非时,马立非终于苦笑出声:「一……一诚,对不起,我……我大概让你不愉快了。
」·林一诚闻言轻笑:「怎么会立非,放松点,好吗就像上次那样,我又不是什么大鲨鱼……嗯,讲讲你的剧本」·点餐结束之后,林一诚再次挑起剧本的话题,马立非果然紧张感减少,讲到剧本,他有些口若悬河起来。
「我曾经碰到过同校的师弟师妹,问我要怎么才能写好一个剧本,我听他们说了很多,最大的困惑只有一点:他们好像是追着潮流去写,什么受欢迎就写什么·只是我觉得,写剧本,不,写什么都好,不该是这样的。
你是真的想写点什么,有什么话迫不及待要说出来,就像得了某种痒痒症,除了写作,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瘙得了这痒,所以才写·剧本也是一样,它当然是商业的,但同时也是半艺术的,在取悦别人之前,你先得取悦你自己。
否则,根本熬不下去·」·马立非说得很认真,他看着林一诚,那人也在回视他,目光里满是温柔和鼓励——原来,即便都是三十来岁,年长四岁究竟是不同:「我只能写自己喜欢的。
这是不是很不专业,很幼稚」·林一诚稍稍得摇摇头,他直面马立非,露出温和若拂柳春风的微笑:「不,立非,你比我想象得更……纯粹。
有点天真,不过,很可爱·对不起,我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对方已然坦率得道歉,马立非那句「男人不需要可爱」的驳斥弹到底没有发射出去。
他低下头,故意不正面看林一诚,却又偷偷得瞄着对面那人··唔,大学里怎么就不开「恋爱选修」倒是无聊加无趣得开了一系列不知所云的课程。
·马立非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青年,可他仍然觉得,与青年学生们探讨钻研爱情的意义,重要性并不亚于学习意识形态的起源和影响··小羊排和牛肉千层面一一上来,两人开吃,到底都是城市生物,没有谁用西式餐具用得特别差劲。
当林一诚将盘中的羊排切开,分了好大一块给马立非时,马立非整张脸不由自主得红了个彻底··林一诚好笑得看着马立非,对面男子明明也到而立,却不知为何,身上带着一种属于少年的味道。
不是外貌,此刻的马立非仪容不整,下颌黑黑密密的短须一看就知道未经过仔细收拾,换了是从前,林一诚定会为对方的不修边幅而倍感恼怒··可今天这个马立非不是。
他像是足足年轻了十岁的青年,率直而单纯,像是少经人情世故的傻瓜,足让林一诚心动··马立非不可能感受不到林一诚思量的目光,他只觉得脸在烧,全身高温预警。
好不容易控制着颤抖的手切下一大块千层面,他装作毫不在意得送到林一诚的餐盘里,猛抬头,见林一诚笑吟吟得看着他,一时脑袋轰然,想也不想,便道:「……一,一诚,我,我想,我想和你做朋友。
」·他咬了好几次舌头,斟酌了不下五次,终于以编剧的自尊,用了「做朋友」这等含糊不清的定义··所幸林一诚不是马立非这般经验欠奉的雏儿,他果断明白马立非话中的意思,当下举起盛满开水的玻璃杯,笑对马立非:「立非,My pleasure。
」·马立非暗地里大大得松了口气,在终于可以安心享用美味的牛肉千层面时,他几乎是立刻就给方晴晴发了短讯:「我有男友了·恭喜我不」·吃得一口千层面,方晴晴回复道:「恭喜。
莫乐极生悲·」·当时的马立非笑得见牙不见眼,仍不忘给方晴晴回了一条:「别怕,我最爱的还是你·」·红颜知己回来三个字,不多不少,字字千钧:「滚——犊——子」。
用完午餐,林一诚提出马立非去他家稍作歇息的时候,马立非当然不会拒绝··走出店门后,刑事律师尴尬得一笑:「买房付得全款,就没有买车·立非你有开车吗,没有的话我去拦的士。
」·马立非笑笑,掏出口袋中的车钥匙,不无骄傲得一扬··两人相视而笑,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这样的讯息:我们没有啃老,靠着自己努力,拼搏奋斗于这国家与国际接轨的大都会。
不是富二代也非官二代,但这每一点收获都是我们自己亲力亲为,我对我的人生,已别无所求··☆、第十章、创1世要有光,恋爱要有房·第十章、创1世要有光,恋爱要有房·当马立非按照林一诚的指路将车开入城市新区,从繁华的大街拐入绿树成荫的辅道后,他就有种预感,自己可能是低估了林一诚。
新区是这个大都市里近三十年才发展起来的地盘,由于不似老区有各种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的布局,发展起现代化来高歌猛进,有好几处地方,截下来便是拍城市片的最佳外景。
林一诚引着马立非进了小区,马立非再孤陋寡闻,也能仅凭小区所处闹中有静的地理位置,预测这楼盘的价值··小区内的花园布置得颇有技巧,没有弄喷水池之类的噱头,树与花构建成天然的回廊与篱笆,供人休息的石桌凳大多摆设在林荫下,楼层后方则留了白,隔出一块长方形的地方,放置锻炼用的器材。
马立非上了电梯后心中狐疑不定,这跟他的想象多少有些偏差··自然马立非也有完全使用权的房子,但是他那房子得来多少有点运气的成分··大学里一个跟马立非关系还不错的土豪同学在父母支持下买下来作以后发展用,却不到一年便因迷上了个新加坡女孩而决心改去新加坡驻扎。
房子卖给马立非,土豪同学是自己承担了部分亏本的,不过当时荷尔蒙正旺的男人看谁都可爱,不计较零头小利不说,还同意马立非在首付全额一半之后零息分期付款··当林一诚打开房门的时候,马立非进去后更是哑然了。
三房两厅的格局,从客厅阳台的面积,不难估摸这房子一百平米以上·这样的地段,这个面积,在大城市生活过的人不会不知道是什么概念··林一诚招呼马立非坐下,他进厨房取出两罐啤酒,打开递给马立非后,自己又开了一罐,喝了一大口。
「你一个人住」马立非抿了口,凉凉的啤酒滑入喉咙,多少平静下他内心的翻腾··林一诚看着他笑:「当然·你看这屋里,像还有人吗」·马立非深吸了口气,他无心看房子的装修摆设,这些都不重要。
他也不是被林一诚档次超预计的房子而震慑,毕竟马家父母都是仕途顺利后光荣引退的人物,马立非即便本人不优秀,也不妨碍他见过高官富商的排场世面··只是马立非有个认识,说不上到底是正确或错误——男人很少会自发得去买大房子,他那八十平米的房子他都觉得有些大而无当,若不是便宜,根本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一百平米以上的房子,是男人们为了讨好他人而存在的,是一种筑巢吸引青睐的举动,如果多少懂点动物学,就知道很多雄性都会遵循基因设计好的程序,在……繁殖期。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马立非的不自在,林一诚补充道:「我家在小县城,买房的时候想着以后接爸妈出来一起住,买大点,安静点,老人家才住得习惯·」·马立非就着林一诚的话喝了大口酒,呛得咳嗽连连,好不容易止住了再次失态,他抬头看不知何时坐到了身边的林一诚。
紧张感全面进攻,马立非在脑海中调出他最熟悉的剧本,试图聚精会神,击溃神经线紧绷呼吸急促肌肉僵硬等症状的突袭,刚刚打出「淡入」两个字,冒号还没加上,林一诚的手便覆盖上他搁在腿上的手背。
「立非」林一诚当然不可能察觉不到马立非的生涩,他实在有些难以置信·之前马立非在公共场合时候表现出来的种种,大可以解释成本性内向保守。
但现在,私人空间里,马立非的脸红得简直跟新鲜西红柿差不多,这是林一诚多年不见……不,应该说是几乎从未见过的奇景··并不是拒绝或者反感,马立非已然在很努力得回应林一诚,他同样把手掌覆盖上去,却止不住手的微微发抖。
·「呃,」马立非咽了口唾沫,想象自己是方晴晴附体,她当初追女友的时候是当着他面的,怎么说来着——「要是第一次约会就邀你上床,会不会很……随便」·方晴晴当时说的不是「随便」而是「放荡」,更直截了当的词。
林一诚几乎是带着同情的口吻了:「立非,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尽管被戳穿了伪装,但马立非却顿感解脱,他放松下来,不合时宜得颤抖终于停止,低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笑道:「正经的恋爱没谈过。
唉,不正经的也没有,最多就是人家跟我搭个讪,聊会天,就没有下文了·」·林一诚身子贴着马立非,轻笑着问:「那,接吻呢」·没有对象怎么接吻如果快感还可以靠自己的话,接吻找谁去跟自己的枕头吗·听着马立非的悻悻,林依晨不禁笑了:「有没有兴趣试试」·他做了个手势,「开个荤。
」·马立非哪能抗拒得了,既是对眼前人好感丛生,也实在难以克制汹涌如潮的好奇心·活在此时此地,初吻都留到了三十高龄,万一不幸告别人世,都不好意思去见上帝或者阎罗。
林一诚吻上来的时候,马立非自发得闭上了眼睛··感觉,不知应当如何形容·马立非觉得脑子里长出了无数的小触角,不停歇得摇动,充分调动五感,拼命感受这一吻带来的冲击。
嗅觉与触觉是最得到了满足的,林一诚身上陌生而让人亲近的淡淡味道,他的唇舌灵动挑起马立非的本能,当林一诚暂时停下,马立非已是以举旗杆的方式宣告了沦陷投降。
林一诚眼神有些许迷离:「好想现在就带你去卧室·」·马立非想说没关系我愿意和你去,但总觉得这话说出来简直能剥他脸皮,他稍稍侧开身,有意得笑道:「真的第一次约会就上床那第二次怎么办,结婚吗」·林一诚怔了怔,却没有如马立非所料般笑出来,他握住马立非的手,悠悠道:「你说得是。
我和你不一样,学生时代就开始玩·也不是不真心,只是跟好几个人都是一见如故,迫不及待就要做·等做了几次,不管是我还是对方,都意兴阑珊,谁也不想再找谁。
」·这般坦率的告白显然来得有些不是时机,马立非闻言,只觉心被针刺了一下,想缩回手,林一诚仍将其握得紧紧··「立非,如果你担心的话,我们之间的关系,进展全部交给你,可以吗」林一诚说话时,马立非脑中刚刚遇冷而缩回去的小触角们又纷纷探出了头,贪婪得收获林一诚带来的感觉刺激,再反馈到大脑,令马立非肾上腺素激增。
在林一诚又一个亲吻袭来的时候,马立非已只能作此无奈的想法:靠,原来那些不靠谱的小说里还真有靠谱的地方,跟喜欢的人接吻还真他妈的会心跳加速啊··☆、第十一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第十一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马立非人生中首次值得放礼炮庆祝的约会虽然最终没有发展成赤身肉搏,但总算在三十年的重重铁幕笼罩下,撕开一线希望的口子。
听着方晴晴文艺的形容,马立非画蛇添足得多问了句:「什么希望」·「不入佛门的希望·」方晴晴翻着白眼,「赶紧去烧高香还愿吧·记得要请阿炫吃饭,他居功厥伟。
」·算了吧,马立非想到阿炫就有种无力疲惫感·他本想趁着这个话题引申去,请方晴晴向阿炫公开性向,话到嘴边,又矫情得咽了回去·谁让那小他十岁的小子天真单纯,放在当下,这绝对不是优点。
此时两人紧紧贴着走,仿佛被强力胶粘合,顺带玩着大手牵小手的游戏,原因无它,双方父母正在身后十来米处跟着,三双眼睛雪亮亮得瞪着,不演点恩爱情侣的戏码,能行吗·一波三折的父母见面会终于召开,地点定在马家附近的五星级酒店——这么隆重的事情,当然不能随便挑个大排档。
待所有人坐定之后,该有的寒暄客套和点餐清洗餐具等杂事一一忙碌完毕,亲家们开始商谈正事,而本该是此事主角的两位男女,则安静得陪在席上,偶尔展现甜蜜得你给我夹道菜,我给你舀碗汤,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重头戏谈的是婚礼,方妈妈坚持女儿必须风光大嫁,她向马家爸妈道:「不怕亲家笑话,晴晴她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没了,这孩子从来没得到过爸爸的教导,野呢就野了点,以后还要请亲家和小马看在她没爸的份上,多包容多担待。
」·方妈妈边说边看向方晴晴,方晴晴一阵心酸,眼眶不由发烫,赶紧低下头去··马立非沉默着往她碗里又送了一块猪颈肉,她顺水推舟得吃起来,眼泪在咀嚼中被拦截下来。
见状,马妈妈赶紧替儿子表态:「这个当然·亲家不用你说,我们也就非仔一个儿子,怎么也不会委屈了儿媳妇·」·马立非正听着两家主妇开始就细节商讨,突觉裤带中的手机一阵颤动,他拿出来一看,却是旁边的方晴晴发过来的:「非仔=肥仔」。
他瞪了方晴晴一眼,方晴晴朝他轻轻得吐吐舌头··他们心不在焉着,长辈们的大计已然进展到婚后的生儿育女问题··这回又是方妈妈说的话,方家只得方晴晴一个女儿,要是按照老家那边的习俗,这女儿是不外嫁要招婿的。
只是现在,差不多家家都是独儿独女,招婿也不兴了,就希望将来小两口能生两个孩子,一个跟爸爸姓马,一个跟妈妈姓方,也算两家都有了后··马家爸妈倒是很大度,一一应允,他们的口气,真仿佛两个孙子已然在眼前嗷嗷待哺,就等着几年后两个奶娃开口叫「爷爷」「嫲嫲」了。·长辈们相谈甚欢,眉飞色舞,谁都没有注意到年轻的未婚夫妻脸色随着他们蓝图的展开愈发难看··用餐结束后,方妈妈应邀到马爸妈家作客,此时的方妈妈锋芒尽收,不是赞物便是夸人···马立非又收到方晴晴的短信:「我想死·」·他瞟了一眼正站阳台对着壮丽江景远眺的三位老人,很快得回复道:「我们殉情吧。
」·终于,这磨难的一天结束,马立非开车将方家母女送回学校·方晴晴又以跟马立非过过小二人世界的理由溜出来,关门前还能听到方妈妈的唠叨:「死丫头,看你那猴急样,以后肯定胳膊肘外拐」·「对对对,我重色轻妈,我认」方晴晴回了句嘴,挽着马立非的胳膊下楼。
两人漫步校园内,身边匆匆擦身而过的大多是年轻的学子,方晴晴怅然一叹:「奶奶的,能年轻个十岁该多好·」·马立非忍俊不禁,打趣道:「怎么看着年轻人妒忌了」·「当然妒忌啊要是我现在才十八岁,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勾搭谁就勾搭谁,哪里沦落到这田地,天天被逼婚。
明明是我结不结婚的事,怎么变成了我妈对不对得起方家祖宗了啊压力」·她说着,跟马立非贴得更近了些,旁人眼里,这真是非常般配的一对。
男女无论身高体型相貌学历工作……唔,男方的工作稍微冷门些但胜在女方够稳定,个性合拍得谁也不会嫌弃谁··麻烦就在,身体上接受不了对方,再怎么拥抱,也是无欲望无所图,这属于上帝的领域,他们没办法,也挺乐意接受这样的自我与对方。
听着方晴晴的抱怨,马立非轻轻笑了笑:「有人说,如果你真想伤父母的心,而又实在做不了同性恋,就去搞艺术吧·你还好,只占一样·我是两样全中,我爸妈要知道真相……不敢想。
」·方晴晴一时默然无语·两人相偕绕校园走了一圈,马立非要送方晴晴回去,方晴晴到了楼下却又道:「不行,今晚我不想面对我妈,我去你那住吧·」·「……这样不好吧你妈不要求你婚前守贞」马立非半开玩笑道。
方晴晴朝好友呵呵一笑,促狭道:「马先生,等你破了身,再来跟我讨论这些颜色话题,Ok」·马立非挖苦不成反遭嘲笑,只得悻悻得去开车··回到自家,马立非大感放松,全然不管方晴晴站在客厅的尖叫:「你又弄成狗窝了」·舒服得倒在沙发上,看着方晴晴愤怒得冲进厨房找来扫帚和簸箕,跟谁斗气似得扫地,他心中蓦然一动,想起了林一诚那干净整洁的客厅,那也是他亲力亲为吗一个单身男人整洁到玄关摆放的几双外出鞋拖鞋都纹丝不乱,实在难得。
就连方晴晴,她的小单身宿舍内也是书本零食衣物杂乱无章,不过女人到底是女人,脏乱差的底线大概永远不若男人那般无下限··方晴晴开始擦桌子,马立非终于不能再坐视,否则下场凄凉,他勉强自己爬起来,随便得把地板拖了一遍。
忙碌完毕,方晴晴倒在沙发上,理所当然得享受起马立非的服侍——一满杯的啤酒,和送到手的电视遥控器··「说说看那位林先生」方晴晴把电视打开,却没有看。
马立非也坐下,喝着啤酒道:「有什么好说的八字才一撇,等捺完了才有说头·」·方晴晴喃喃得道:「你说他年龄也不小了,家里就没急」·马立非心中一凛,淡笑道:「不知道。
关系没好到说这个·」·「少来,」方晴晴瞪了马立非一眼,「你都差不多跟人家上床了,关系还不好·」·「上床就上床,」三十岁的处男豪气干云,「又不会怀孕,这跟关系好不好有什么牵扯」·见方晴晴翻着白眼肯定又要一轮冷嘲热讽,马立非抢着笑道:「不是有人说了么,同性恋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将自己有缺陷的基因传下去祸害人类物种。
」·「靠」方晴晴重重得啤酒杯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怒道,「这叫什么话不能接受跟男人□□跟不能生小孩是一回事吗姐要真想当妈,谁还拦得住了」·她义愤填膺,把马立非吓了一跳,他赶紧灭火道:「是是,对方小姐来说,这不是问题。
谁让现在科技发达到有了人工授精呢对,还有□□,以后女人生孩子都不需要男人了,多好,是不是」·「小马,」方晴晴的脸却仍然绷着,「还是不对。
这不是男女的问题好不好·我们又没有缺陷,福柯不也说过么,重要的不是同性恋去适应社会,而是社会从同性恋的生活方式中汲取新型人际关系的形式·不是也有人寄望于从这种不同中去发展更平等的关系吗」·马立非看着方晴晴认真辩驳的脸失笑:「容我提醒你,福柯本人是个同性恋不说,还是个死于艾滋病的同性恋,你觉得有说服力吗」·「因人废言,哼,最擅长这个。
」方晴晴冷笑,不过她看着喝着啤酒微笑的马立非,又释怀得道,「马先生,我明白了,你这么愤世嫉俗,就是因为欲求不满·赶紧去□□吧,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约林一诚」·马立非呛到了啤酒,咳得满脸通红。
·☆、第十二章、谁的爱情故事里缺得了狗血·第十二章、谁的爱情故事里缺得了狗血·方晴晴睡着了以后,马立非抱着手提电脑出门。
自由职业者,少有不熬夜的,偶有些奇葩则是比鸟儿更早起,总之作息时间跟上班族天差地别·有段时间马立非过上了早上睡早上起的日子,美其名曰「早睡早起」,直到身体吃不消,大病一场才终止。
不过他仍然很少有在凌晨一点前有困意·房子里多了个方晴晴,人家是正儿八经白天要上班的老师,他不想担上扰人清梦的恶名,恰好也打算赶稿,便决定依照老习惯,去咖啡吧混个一两小时。
然而,马立非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却在昨日与今天跨度的时候,遇上了爱情中的狗血··一进咖啡吧,还没等马立非反应过来,吧台边同时有两人站起来,一个口中喊着「马先生」,另一人没作声,但显然盯着马立非。
咖啡吧的老板埋头调酒,全然没有搭理马立非,这可不是好征兆··马立非即便想转身就逃也已是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先应了那个打招呼人的招呼:「嗨,阿炫,今天带男朋友过来」·阿炫皱皱了眉,转头看看男友,却没有马上回话。
一旁的年轻人抢白,笑道:「不是他带,是我要跟过来·马先生,那边桌子聊」·马立非求助似得望了眼老板,老板开始擦杯子,仍然是头也不抬。
好吧,年纪大的人果然有江湖经验,知道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待到三人在落地窗边的桌子边对坐,阿炫和男友坐一边,马立非坐一边,年长者抱着手提笔记本正襟危坐,旁人看来,真与受审无异。
相对无言了一阵子,马立非见阿炫始终皱眉不语,而阿炫男友脸上浮着堪称诡异的微笑,也是如徐蔗进曹营一言不发,只得暗中叹口气,看来如今这沉默非得是由他来打破了。
先是喊老板调一杯「血腥玛丽」来,再干咳一声说话:「两位是要来找我」·「自然·」阿炫男友笑道,「马先生你今晚要是不出现,我都要怀疑是不是阿炫跟你暗地通了气,叫你回避咯。
」·马立非没有谈过恋爱是真,但不代表他迟钝·从对方的言谈举止神态表情,马立非即刻领悟到,有人吃醋了,而他恰好是这个对象··「没有的事·」马立非一声苦笑,「阿炫只是……呃,担心……」·阿炫担心什么其实连马立非也说不清楚,他把目光投向阿炫,那个之前一直侃侃而谈的青年此刻不但眉心是锁的,连嘴唇都都蹦成一条直线,视线扫到马立非,又很快避开。
这都什么事啊马立非在心中狂嚎咆哮不已··阿炫男友一声冷笑:「马先生,你是身陷麻烦还是怎么着我倒是听说,一诚对你很是中意,要真有什么事,不是找他帮忙更方便些吗大晚上得约着阿炫在这里聊天,是做什么呢」·听口气阿炫并没有把马立非要结婚的事告诉阿炫男友,这让马立非多少有些对阿炫刮目相看。
有多少人为了在情人面前自证清白,别说这类朋友的隐私,诋毁朋友的话都能出得了口··老板适时得把鸡尾酒端上来,顺便给没点单的另两位一人一杯清水··马立非喝了一口咸酸带涩的酒,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位……朋友,你真的误会了。
阿炫把一诚介绍给我,我们是相处愉快·只不过,我因为家里压力,也在考虑与女性结婚,他是专程来劝我的·」·「劝你」又是冷笑,阿炫男友瞅了阿炫一眼,阿炫仍是面无表情,倒是把马立非给笑得毛了。
这里虽不是什么桃源胜地,却一直是他得以重整思路调节心情的处所,如今被不速之客侵扰也算了,阿炫虽天真却好心,这个只会冷笑的年轻人又是哪里跳出来的恼人虫·当下马立非不禁也冷笑,他向阿炫道:「你再不解释,只会让人误会越深。
我看你男朋友是欲求不满,你们赶紧回家□□吧,我还得赶稿,实在没时间陪你们这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年轻人玩耍·」·真可惜自己不是方晴晴,马立非再次惋惜,论到尖牙利齿,他是望尘莫及。
见马立非明白表达了自己的不悦,阿炫男友再度冷笑,他率先起身,朝还坐着的两人一扬手:「无所谓·阿炫你非要找个老男人玩的话,我也可以·」·迈着下定决心的步子,阿炫男友轻快得走了。
马立非看着就觉得头疼,再一见阿炫仍然呆呆得坐着不动,不由来气:「去追啊,不追的话你们分手了不是得赖我」·阿炫却摇摇头:「他可以生气,为什么我不可以」·这话怎么说的啊马立非不禁庆幸阿炫男友已经走得连影子都没有了,要是听了这话,不更加炸毛才怪……话说回来,他俩到底谁更年长看样子仿佛是阿炫男友吧,都不知道让让弟弟,唉·还想再劝,阿炫却注视着马立非,露出了这个晚上的第一个堪称是笑的表情:「马先生,不是所有我这般年纪的人都是等吃等喝的伸手族,请你不要瞧不起人。
」·马立非一时哑然,他傻傻得回视阿炫那张清秀得有几分仿若少女的脸,支吾了片刻,在「血腥玛丽」味道的鼓励下,他苦笑道:「这个,今晚的重点不在这里吧」·阿炫微微仰起头,目光中有倔犟也有苦涩:「很抱歉今晚给你带来的麻烦,我该怎么向你赔不是」·马立非还没开口,吧台的老板已然高声代答:「很简单,让小马送你回去就好了。
」·「等下,为什么我要送他回去」马立非抗议道,「是我给搅合了写稿啊」·老板冷笑:「叫你送你就送,那么多废话干嘛」·此冷笑的威力截然不同于彼冷笑,即便相隔十数米,马立非也真切得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袭来。
得罪老板的下场是可怕的,他能给你调出各种味道恐怖的酒,若是拒绝的话,他又会一直拿牛眼瞪人,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单手把人提到门外塞入垃圾桶般··马立非决定还是不要招惹老板,他皱眉斜眼看阿炫,心中盼望着这青年可以主动拒绝,万万想不到的是,阿炫却异乎寻常得沉默。
没辙了,认命吧——马立非抱着一直都没有机会放下的手提电脑,硬着头皮问阿炫:「现在走吗」·这个奇怪的青年抬起头看了马立非一眼,默默得点点头。
·☆、第十三章、少年不识愁滋味·第十三章、少年不识愁滋味·送一个不知道到底算什么关系的人回家也是个新鲜体验,马立非心道,作为剧本写手,生活体验越多越好,只要不是作jiān犯科万劫不复。
他偷眼瞅着身边默默并肩的阿炫,思路竟然岔到了歪路去:为什么明明没有一点风月云雨的经验,某些写手仍可以厚颜无耻得大编大造呢想象的空间无垠,火星人下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唯这过于私体验的事,马立非的想象力小如蚁穴。
不知道阿炫……·靠,马立非心中暗骂自己,你要不要那么猥琐·阿炫自然不知道马立非心中的纠结,始终沉着一张脸,从出了咖啡吧直到现在。
若是潜水,只怕现在已然能看到深海水怪了··马立非本不是呱噪的人,但到了十五分钟以后,他发现连他走错路都丝毫不能勾起阿炫开口的兴致,还是他发现阿炫没有跟来才匆匆换方向后,他终于是忍无可忍:「阿炫,不就是情人吵架么,你犯得着这样一副丢钱包的嘴脸吗好好道个歉不就是了」··阿炫的脚步缓了缓,却没有停,他低头,把表情藏于阴暗处,声音却是带着讥笑的:「不就是马先生,说得你好像阅历丰富。
」·马立非吃了个瘪,暗中生气,但到底忍住了,他不停告诫自己,这是个心情不好、小自己十岁的孩子,还是人生中首恋的介绍人——三十岁了还说是「初恋」,他怕有人看到骂街。
又迤逦着二十分钟上下,阿炫终于停下了:「我住这·」·马立非抬头看去,倒也没有多吃惊··这里虽然距离方晴晴就职的学校有小半个城区,但却是另一所大学的所在。
周边许多这类的出租屋,大多是旧公寓楼的房主另觅新居,十来二十来平米的房间出租给学生和初来乍到的城市新鲜人,价格大都在几百上下··阿炫住在这样的地方,真是再正常不过。
当进了楼道,阿炫把房门打开,马立非更是有种重温旧梦的感觉,他不由得对着简陋的床铺和课桌露出一丝微笑·十年的距离,却还是有共同的东西··阿炫不跟马立非客气,一屁股坐到了床上,下一秒,索性躺下,双手交叉枕于脑后。
「任务完成,那我回去了」马立非也不打算作客,转身要走··「等等·」阿炫出言阻止,人也从床上弹起,他走到马立非跟前,视线直入马立非的眼中,「马先生,有些话想跟你说。
」·「不用劝我不要结婚·没用的·你应该已经跟林一诚说了我的事吧,他怎么反应呵呵,告诉你,上周末我们在一起很开心·你看,这就是……成熟人做事的方式。
」·听着马立非的话,阿炫笑了,先是轻笑,继而大笑,他笑得跌回床上,犹自笑个不停,直至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最初,马立非是勃然大怒,怒火攻心,但很快,他再怎么迟钝也看出阿炫的不对劲,那孩子蜷缩在床上,发出试图压抑的刺耳声音,这哪里是笑,根本是在哭·马立非一时蒙了,他真没想到一个吵架居然能把阿炫整成这样。
对阿炫的印象一直是这青年有迥异于双十年华的镇定与坚持,但……·他措手不及,眼睁睁得看着阿炫哭了一会,从震惊中回神后,他小心翼翼得半跪上床,轻轻得拉过阿炫,将他抱入怀中,苦笑着叹息:「对不起啊,我真的没有恋爱经验。
甚至不知道你为了什么哭,明明大你那么多岁,真没用啊·」·阿炫没作声,但是泣声未停··马立非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出卖方婷婷:「你别担心我和你方老师。
她,呃,她是个只能接受女人的女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对,你说得对,要是再有勇气一点,我不会选择这条欺世盗名的路,可是,唉……阿炫,我其实佩服你的勇气来着,可也会想着,你是不是因为年轻所以才那么大无畏」·察觉到阿炫的颤抖慢慢得平息下来,马立非不由想起方晴晴在情人离去最初的日子里,在他怀中哭泣不已的样子,对阿炫也不由心疼起来。
他没有谈过恋爱,却有一颗敏感的心·深陷爱情的青年们在热恋人离去之后,那种天崩地裂恨不得世界末日次日来临大家齐齐殉情的感觉,他多多少少能体会到·与饱经沧桑者不一样的是,他对这种感觉即便说不上感同身受,却抱有怜悯的共鸣。
世间也有人,不因血缘,不因世俗种种,单单只爱了你这个人·你落泪时,那人竟觉得天地也要崩了,于是你的喜与悲都不再是荒无人烟的沙漠上那微不足道的砂砾,每思及此,该是多么感谢上帝啊。
马立非抚摸着阿炫的后背,犹如安慰一个不幸失怙的稚龄儿··「阿炫,我在高中的时候发现自己只能对同性有欲望,十八岁,到现在三十岁了,十几年了……二十岁,我对自己说,绝对绝对不会跟女人结婚,我不能害人家,做这种事,照晴晴的说法,是要烂鸡鸡的。
自己再苦,再难,也不能害人,我真那么想·可是到了你三十岁,再看这一切的时候……不,阿炫,我还是看不起那些跟女人结婚的男同志,恶心他们,他们真的该烂鸡鸡,但,我竟然已经能理解他们了……」·本是埋在马立非怀抱中的阿炫此时竟已抬起了泪痕满面的脸,马立非看着停止哭泣的阿炫,不由惊艳,「楚楚可怜」一词大多数形容女儿,此刻用作阿炫的代言竟也是贴合至极。
少年与青年的魅力同时展现,是落着泪依然决心挑起重担的人才有的表情··马立非凝视着这样的阿炫,继续道:「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年轻时候的臆想里,我也以为自己勇不可挡,至少能做自己人生的主宰,可能到现在仍然是这个想法,只是,只是……」·没有把话接完,因为阿炫淡若清风得在马立非的脸颊上留下轻轻一吻。
「我懂了,这样很好·」眼里仍有泪的阿炫道,「你和方老师是两个好朋友并肩与共,共同抵御人生的凄风苦雨,这样的关系,我羡慕还来不及·」·稍停了停,他露出一丝苦笑:「不过,我并不是因为跟男朋友吵架。
马……立非,我今天去了医院,医生告诉我,我奶奶可能治不好了……我很怕,立非,很怕·」··☆、第十四章、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第十四章、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次日近中午,马立非才从自家沙发上爬起来。
方晴晴早已离去,在餐桌上给他留好了汤面,只是泡了一上午,面条已成面糊,马立非看了一眼,便决定默默处理进垃圾袋··明明喝得不多,这宿醉的头疼究竟是怎么回事·昨夜……准确得说是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回到了马立非脑海:阿炫痛哭,自己「出卖」晴晴,之后便是阿炫的故事。
倒不是什么罗曼蒂克的爱情故事,主要剧情是奶奶快过世了,他被医生召唤去,见他年轻得不太像话,医生坚持要病人的直系家属请来··也不过三十多岁的医生冷冷得看着阿炫,不咸不淡得问了句:「病人的家属就只有你不是还有儿子吗你爸爸呢」·阿炫满脸为难,求了半天,终于医生开恩,取来奶奶的X光片,与正常血管的X光片放在一起,在荧光灯的光芒下,表情更显冷淡:「看这里,这是将血液送到心脏的冠状动脉,这是病人的,塞满了胆固醇变得很细很细。
特别狭窄的地方有这里、这里跟这里,对比下,看得出来吗很严重了·」·一目了然,阿炫盯着奶奶的X光片,紧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医生继续解说,只要任何一个地方塞住,就会引发心肌梗塞。
起先进行的药物治疗,服用阻凝剂跟血管扩张剂的办法,已经不能期待起多少作用了·放置气囊的办法也因为血管太细狭窄部分太多而放弃,最后剩下的办法,就是所谓的「心脏绕道手术」,开一条新的血管绕过这附近的狭窄部位。
阿炫告诉马立非,作为主治医师,如此病重的病人却怎么也联系不到家人,实在很令医生窝火·手术的办法开销巨大而且风险极高,手术必须用到体外循环,在人工心肺机帮助下让心脏停止好几个小时,奶奶的心脏能不能承受这种负担,谁也打不了保票。
「简单来说,内科已经是一筹莫展了·这种情况下出面的,却是我这样一看就不可靠的人,难怪医生要生气·」阿炫长叹一声道··「那……那你爸妈……」不能免俗,马立非问出了跟医生同样的问题。
这个问题让阿炫的整张脸都沉了下来,他习惯性得咬唇,然后自己意识到似的苦涩一笑:「他们都在国外,我自己回来的·就算奶奶病成这样,病得要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他们也不会觉得愧疚吧……」·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愤恨与焦躁,马立非自然听得出,他不动声色得问:「那在国内还有亲人吗」·「有,有个姑姑。
」阿炫欲言又止,代之以一声长叹··「那就去找她·到底是母女,总不能都当甩手掌柜要你这个隔了一代的孙辈来承担重任吧」·阿炫笑着摇摇头:「没用。
我要是去找,姑姑他们一家就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爸妈,做儿子的都不出来照顾老母亲,怎么好意思让做女儿的来担这责任·」·「……这跟儿子女儿有关系吗」·「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哈哈。
」·因为医生那里得到的噩耗,阿炫魂不守舍,等到终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中错过了与男友的约会··等他匆匆赶到地方时,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的男友自然是炸毛——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误会,解释几句就可以完结的事情,偏偏阿炫的男友硬生生把这次的事情与阿炫最近勤跑咖啡吧的事联系在了一起。
劈头盖脸得问阿炫是不是看上了老男人·身为老男人的马立非觉得这种戏码无聊又无趣,实在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即便是情人之间,也总得留点空间和余地好好听对方说话是不是·倒也怪不得阿炫赌气了,毕竟是在亲人生死关头的时候被无端冤屈,换了马立非,估计也表现不来太成熟。
咖啡吧的老板是早知道阿炫为了照顾奶奶回来,也听说了这对小情侣吵架的缘由,这才让马立非负起护送的责任·虽然很体贴,不过老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马立非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陪着阿炫,直到阿炫不好意思得让他回去休息。
告别时,阿炫仰起的脸浮出了一丝轻微的笑容,认真得对马立非道:「马先生,谢谢你·」·「还是叫我立非吧·」·「嗯,立非,谢谢·」阿炫的声音可以说是马立非听过的男声中最悦耳的。
明明这孩子小了自己十岁,马立非仍感到了一股逼人的诱惑,好可怕,还是快逃吧……·回忆到此中断,马立非为自己当时不合时宜的心猿意马深深得忏悔起来。
总觉得阿炫把事情告诉了他,他好像也要承担起什么责任似的·找到手机想问问阿炫经济上有没有什么问题,又觉得两人的交情还不到这种程度,直截了当得问实在冒昧。
正在纠结之际,却收到了方晴晴的短信··方晴晴很少在这种时候给他发短信,马立非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打开短信,果然:「马,J打电话来,没瞒,说了个大概,她把电话挂了,联系不上。
我快疯了·」·之前马立非就一直想问方晴晴,这个结婚大计跟远在英国伦敦的那位通过气没有,但是一直忙忙碌碌,他把这事忘了··现在用不着问,答案出来了:对方不接受。
方晴晴的情人马立非自然见过,一个相貌身材都算不上出众的女孩,很有才华,留学拿的是名校的全额奖学金·虽然脾气火爆点,对方晴晴却是真的好,大热的天为了给方晴晴带回一面全身镜,扛着那面镜子在城市里步行了两个小时。
马立非都自愧不如,这体力,这魄力,不是每个男人都能为女朋友做到·要不也换不来方晴晴的这番死心塌地··心底长叹口气,马立非给方晴晴拨电话,才响两声,就给挂断了,怕是在上课不方便接听吧。
想想成年人的代价也真是心酸,遇到再大的事,心情再天翻地覆,工作不能拖,美其名曰叫成年人不可因为情绪而影响到事业··其实,芸芸众生,有几人认认真真想完成一件事什么狗屁事业,甚至什么狗屁学业……·不好,马立非赶紧制止自己,别又偏激了。
只好稍微等等,等到中午吃饭时间再给方晴晴打过去··马立非刚要放下手机,却又听到消息提示音,他略有点胆寒得看去,还好,是林一诚的··「中午了,吃饭了吗听说自由职业者最容易三餐不继,你也是吧。
有点想你,晚上可以见面吗」·不肉麻不腻歪,马立非看着短信直觉整个人在飘·瞧林一诚的高明,用叙述句式代替命令或祈使句,绝对不会让人反感,思念也是加了个限定词「有点」,最后见面才是重点,行动到位,剑及履及。
哪里容得马立非回一声「不」·正要给林一诚回短信,方晴晴的短信却又到了:「别给我电话,我要一个人静静·晚上找你·」·这···☆、第十五章、下辈子就在一起吧·第十五章、下辈子就在一起吧·方晴晴准点在午夜时分给马立非夺命连环call,早了不行。
时间不到,太后尚未安寝,她心中再苦再痛,也不得不强作笑颜· ·惊动了母亲可不是闹着玩的,老人家若看到娇娇女洒泪,脑子一热,血压升高,哪管得是非对错曲折玲珑,绝对要冲去找人算账。
 ·明明痛不欲生心急如焚,在生你的人面前却硬是不能流露出半点破绽,明明好想化身成只有五岁的孩子,在外受了欺负只想抱着妈妈温暖的身子嚎啕大哭啊· ·不行啊不行,方晴晴对自己说,妈妈老了,现在不是妈妈保护自己的时候,她必须保护年老体弱的妈妈才行,更不能让她为自己操哪怕一点心。
 ·好不容易陪着母亲看完无聊到她要抓狂的电视相亲类节目,听着母亲不断地点评,甚至于说出「你要不是自己搞定了,我都想帮你报名哪」这般令人胆寒的话来,最终换来母亲平静得进入卧室休息。
 ·谁敢说我不孝方晴晴心中咆哮马飞奔· ·因为是学校分的小宿舍,只有一厅一室,为了不影响妈妈休息,方晴晴睡在客厅,她一直磨到子夜,听着卧室内已无动静,这才大胆得走到浴室内给马立非去电。
 ·手机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一片嘈杂声· ·甚至连马立非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醉意:「喂晴晴」·「小马……」一直忍耐的方晴晴听见马立非的声音就禁不住泪如泉涌。
 ·她要哭,除了哭,没有其它办法能够让她的心中好过一丝·即便眼泪流尽也不能消除这心中的伤痛,但至少她还能哭得出来,还有个朋友在,还有个肯容忍她乱七八糟哭得一塌糊涂的朋友在。
 ·马立非肯定听到了方晴晴的泣声,沉默了片刻之后,从手机那端便听不到任何嘈杂声了· ·「我去接你」·「嗯,在楼下等你。
快点哦·」·挂了电话,方晴晴虽然仍觉得苦涩难当,还是没来由得感到了一丝慰藉·她擦掉眼泪,快速得洗了个脸,明知道马立非至少要十五分钟后才能到,却还是换好衣服,小心翼翼得开门,下楼去。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方晴晴看到马立非的车,喜上眉梢,然,待她跑过去时,却发现驾驶座上并不是马立非,而是阿炫· ·虽然愣了愣,不过方晴晴还是很快拉开副驾座的门,钻入车中。
 ·阿炫语气恭敬:「马先生喝了酒,没办法开车,委托我帮忙·」·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方晴晴倒是赞同,但她料不到的是明明跟马立非有了约,这厮居然还跑去喝酒·这不满当然不便对阿炫表现出来,她除了道谢,便是加了一句:「喝酒啊,又跑去咖啡吧」·阿炫微微一笑,他知道方晴晴并不晓得之前他与马立非的矛盾,也不知道马立非已漏了底,若以不明真相者的身份,他还真当方晴晴是吃了未婚夫的醋。
 ·「不是,马先生……立非和林处得不错,听说这是他的初恋哪·」·方晴晴一时怔住,阿炫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惊讶得道:「小马跟那人今晚约会么」·「我介绍的。
」阿炫话里有邀功的意思· ·方晴晴闻言一时无语,她倒不是不替马立非高兴,只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当她很可能失去爱情的时候,好朋友却极有可能收获一份真爱,这两相比较的境遇,她若能全心全意为马立非高兴,无异于自欺欺人。
 ·「那,阿炫你呢」无意中问出这么一句· ·阿炫露出了微笑:「我怎么方老师,原来你只喜欢女生,之前一直以为是马先生利用你呢。
你们是这么好的朋友,真羡慕·」·虽然阿炫在开车,但方晴晴只是扫了一眼侧面便不由悲从中来·偶然撞到阿炫与他的男友手牵手,知道对方原来也是个同志,只是自己一直没这个冲动去坦白。
为什么呢只因为是人群里的少数,所以就要标签往身上贴吗·我是同性恋· ·是不是等于间接得承认异性恋才是常态·「对不起,阿炫,没有马上告诉你。
」方晴晴诚恳得道歉,换来阿炫的一声轻笑· ·「别这样方老师,呃,我可以像立非那样叫你晴晴吗」·「没问题·不过你什么时候和小马那么熟的啊那家伙可不是个容易接近的家伙。
」·方晴晴想起那天的单身派对,也许,若不是意识到抱着自己的人也是个同志,是个只爱了同性了的男孩子,她根本不会放肆到那种地步·在阿炫的怀里,同道中人的安全感,让她失去了警戒心。
 ·阿炫开车很稳,在都市里,即便在高架路上,时速也不超过五十公里,他跟方晴晴说起误会马立非以及希望通过介绍个情人给马立非的意图,换得方晴晴难得心情愉快的大笑:「阿炫你做事真是,你就没想过这是我提议的吗再说了,也可能小马就有男友啊,你还介绍」·听方晴晴这么说,阿炫不好意思得笑了:「我当时想得简单。
不过看立非的样子,不像有男友么·」·方晴晴闻言奇道:「这也能看出来」·「直觉·」阿炫回答得高深莫测· ·将方晴晴载到马立非小区楼下,阿炫停好车,把钥匙交给方晴晴,道:「我不上去了,帮我跟立非说一声。
」·「那你怎么回去」·「走着,没事,我想走走·」阿炫朝方晴晴挥挥手· ·方晴晴在原地目送阿炫的背影,不知为何,竟觉得一股寂寞袭上心头。
那男孩似乎也有许多心事,并不是因为年轻,就没有负担· ·上了楼去开门,方晴晴第一眼便见到斜躺在沙发上睡着的马立非,她凑过去,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这该死的,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在马立非身边坐下,方晴晴怔怔得发起傻来,本来跑这边来是试图避过母亲的耳目,用网络的方式看看能不能与女友联系,万一情绪如火山爆发,有马立非在是上上之选。
绝对比母亲追杀般得问讯好得多· ·可是等真有了条件,方晴晴却发现自己心灰意冷,倦怠无力· ·即便联系上了,又能怎样呢当初凭一腔热血,她坚定得支持对方出国深造,也相信那个她未来前途光明无量,只是,随着年龄的渐长,她才突然发现,这真的不是她要的恋爱。
 ·长距离恋爱的倒霉蛋们伤不起啊,电话网络再方便,身边人手牵着手,抱一抱,摸一摸,肌肤相触直接勾引起心底的颤栗,能一样吗·不能。
 ·方晴晴在沙发上蜷起腿,把头脸都埋进臂弯里,眼泪不知不觉又涌出来了·虽然讨厌这么多愁善感的自己,但没奈何——她甚至连自己也不知道这段感情会如何着地,又怎么能盼着对方坚持到底·嘲笑着马立非的「守身如玉」,其实她何尝不是好想要,好希望得到情人的温存与爱抚,如果可以放低姿态,「一夜情」这种游戏也曾经进入过她的念头:只是,和马立非一样,骨子里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随便抓个人就上床·胡思乱想之际,方晴晴突然觉得头被一阵轻柔得搓弄。
 ·她抬起满脸泪痕的脸,看到马立非像安慰丢掉洋娃娃的六岁小女孩一般摸着她的头,眼神里带着朋友甚至是兄妹间才有的温柔与爱护· ·「小马,我丑爆了。
」她不禁抽抽鼻子· ·马立非没有跟她废话,直接道:「我一会给J发个电邮,跟她解释·晴晴,你不想分手的话,我们一起找找办法·」·「什么办法」·「要是间接讲不清楚,就当面讲。
你先去把护照办了,大不了,飞一趟伦敦·」·方晴晴的眼泪全被惊讶收回,她大张着嘴盯着马立非,但好友的表情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好像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去伦敦」·马立非起身取来抽纸,递给方晴晴,微微一笑道:「不想放弃的感情就拿出点干劲来·哭当然可以,哭过了要想想能做什么。
方小姐,你说呢」·方晴晴擦干泪,破涕为笑,她跳起来,紧紧得抱住马立非:「有你真是太好了,下辈子,我们一起做异性恋吧,你做我老婆」·「别,别,你要想做男人的话,我们还是继续做同志吧。
」马立非叹道··☆、第十六章、狗血淋头中的一波三折·第十六章、狗血淋头中的一波三折·马立非即便心中再挣扎,始终也做不了见色忘友的人· ·当晚他一边答应着与林一诚见面,一边的确也做好了随时支援方晴晴的准备,只不过节外生枝,途中有变。
 ·波折首先出现在林一诚与马立非的晚餐中·林一诚将就餐地点选择在一家还算清静的西餐厅,本来这是很合马立非之意,他心中对林一诚的分数直线上扬· ·两人用过头盘,在主菜上来前,林一诚却接到个似乎不得了的电话。
 ·对着手机林一诚眉头紧蹙的模样已让马立非起了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电话接通之后,林一诚的脸色全然变了· ·温和的微笑与柔软的话语烟消云散,林一诚瞬间变了个人似的,音量虽不高,但即便马立非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熊熊怒火:「我不是说了,今晚有事,别来烦我」·手机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林一诚拿着手机,脸色愈发难看,他听了好一阵子才生硬得道:「够了,再说吧。
」·侍者已然把两人点的牛排和鱼扒都端了上来,马立非怔怔得看着林一诚挂断手机,只觉得什么胃口都没有了——这是私事,还是公事·林一诚深深吸了口气,恢复笑容,对马立非道:「别介意,案子有些收尾工作,新来的助手完全摸不着北,受不了。
」·他趁势提起了助手窝囊的话题,略带调侃得抱怨事务所配给他的助手空有一张名校文凭,做起事来能让人吐血三升·好比说让助手查个资料,那位小哥洋洋洒洒打印了三万来字的文档,也不整理,直接放林一诚桌上,把林一诚气得太阳穴暴突。
 ·马立非边听边笑,心中完全释然,打趣道:「一诚,看你刚刚的表情,应该是个恶魔般的上司·」·「工作嘛,说白了就是挑刺跟被挑刺,自己不长点心怎么行」林一诚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看得马立非低头轻笑。
 ·乍看去林一诚的确不是什么美男子,可是男人真不能只看脸,由内而外散发出自信的气场,便是马立非也不由暗暗折服,同时自我检讨,他这么个与稳定高收入几乎绝缘的工作,配不配得起林一诚。
 ·更让马立非受用的是,林一诚的细致周到,他为了马立非点了酒,自己却喝果汁,知道马立非开车来,摆明了是要送马立非回家的·到了这时候,马立非已然不能拒绝,他还想着方晴晴,待会就打车过去接人好了,无论如何,不能拂了林一诚的好意。
 ·气氛正好时,一酒一果汁碰了杯,还没送到嘴边,林一诚的手机再度响起· ·这回,林一诚的脸色简直像末世电影里的僵尸,他「唔」了几声,闷闷得挂断。
 ·马立非自然识趣,不等林一诚开口已然道:「一诚,你有急事就先走吧·反正,我们不急于一时·」·话说着,他自己脸先红了· ·林一诚叹气,不再多话,买单结账后,与马立非一起离开了餐厅。
他坚持要送马立非回家,马立非本要拒绝,但林一诚满脸愧疚的样子又让他于心不忍,他让林一诚开车送他到之前聊天时圈内人聚集的酒吧,说是找朋友聊聊天喝喝酒· ·没有多问,林一诚将马立非送到酒吧,把车停在酒吧后的停车场。
两人下车后,林一诚匆匆得握住马立非的手,将他拉过,迅速在马立非唇上亲了亲,便快步离去· ·马立非目送林一诚的背影,不觉把手指指腹在唇间摩挲,痒痒的感觉直抵心脏。
 ·上帝保佑,天晓得他多想把林一诚作成宵夜,用品味精致美味佳肴的耐心与诚恳,大大得饱餐一顿·可惜—— ··进了酒吧之后马立非便觉得有些后悔,他大概是来错了。
 ·里面的氛围与上次来时全然不同,马立非本以为此处是大家聊天喝酒的地方,但……当然也聊天也喝酒,只是似乎还多了个选项:搭讪找伴· ·带着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马立非希望能碰到阿炫,但他在人堆中瞄了又瞄,却没有阿炫的影子。
想抽身离去,不料已有人堵到了身边,搭讪者年纪不大,满脸堆笑,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嗨,一个人吗」·马立非有些尴尬,尤其在他还未答话对方便已伸手抓着他的手,以带着某种暗示意味得抚摸时候,他更是觉得背脊发凉头皮一阵麻。
 ·「我们过去喝一杯吧·那边有我朋友·」搭讪人一眼看出这是初到此地的来客,起劲了诱惑,生拉硬拽着把马立非推到一张围了四五个人的圆桌边坐下。
 ·无需介绍,生面孔已让他们兴奋,几人好奇得打量马立非外,更有一人试探性得把手放到了马立非的大腿上,既小心又大胆得顺着路滑行· ·那一刻马立非感觉自己快要炸了,自打那一次失败的「野外」探险后,他从未涉足过所谓的「圈子」,这一晚纯粹是渴望林一诚不成,又多少有些记挂阿炫,也委实不愿回家孤家寡人得面壁等待方晴晴,才冒险前来。
 ·哪曾想这般蛮荒原生态差点把他的魂魄都吓飞· ·幸好,马立非别的没有,定力还是够的,再怎么昏头昏脑,他也不会倏然变身成「一匹野狼」·他断然推开纠缠在他手臂和大腿的手,飞快起身,借口尿遁,惶惶逃入洗手间。
 ·酒吧内的洗手间莫名得大和干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马立非冲到洗手池前,洗手后用手接水拍脸,冷静下来后正待离去,熟料,洗手间门一声响,撞进来一对纠缠的人影,逼着马立非狗血喷了一脸:·两个年轻男孩吻得如火如荼,浑然忘我,而如果马立非眼睛没瞎,或者阿炫男友没有双胞胎,那么其中一人正是那位在咖啡吧里放话挑衅的阿炫男友。
而另一位,同样如果马立非眼睛没瞎,应该不是阿炫· ·马立非怔在当场,进退两难,压根不知道是该当没看见淡定得离开,还是镇静得站在原地等对方离开。
 ·这一拖延的结果就是抽身而出的时机被无情得延误,似乎是察觉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并且那人不识趣得做着热心观众,男孩们不约而同得停下动作,结束热吻,转身怒目向马立非。
 ·「咦,是你」阿炫男友果断认出了马立非,「你怎么会在这来找阿炫」·马立非颇有些尴尬,这么说倒没错,但是如何能在阿炫男友面前承认这点呢不管这位男友适才的行径如何,到底人家是顶了个「男友」的头衔。
 ·「不,我是来等一诚……」马立非撒了个谎· ·阿炫男友笑了起来,他拽着刚刚与他热吻的男孩,指着马立非道:「让他请我们喝酒好不好」·两个年轻男孩将马立非夹在中间,马立非心中警铃大作,呼吸都急促起来,然他却得到一边一个的吻。
先是阿炫男友,将他的身子扳过,狠狠得亲了上去,那全然不是林一诚那种真诚、不加技巧的吻,男孩刻意得挑逗着马立非的情热,直到马立非不得不从口角流出一丝□□。
 ·另一个男孩即刻接手,技巧上与阿炫男友可谓不分伯仲· ·马立非的理智堤坝至少垮了一半有多,他不知何时昏昏沉沉得已然重新在酒吧的角落位置落座,身边坐着两个努力戏弄他的人,酒也在浑浑噩噩间被灌了不少,意识的某个角落,突然发现酒吧里有人唱着一首从未听过的歌,他收敛心神,追逐着歌词,总算在酒精与□□的包围中得以缓口气。
 ·把阿炫男友从身上推开,马立非正苦笑着要起身去结账,腿脚发软得往前一跌,正巧,撞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来不及说谢谢,马立非辨认出那人是何许人物时,只觉得又要爆炸了。
 ·歌正唱到:「一段不被允许的爱,还要忍受你的背叛·」·☆、第十七章、与爱情同等重要的事·第十七章、与爱情同等重要的事·马立非简直无地自容,好一阵子他瞠目结舌得瞪着阿炫,语言功能消失殆尽。
 ·阿炫男友带着醉意上前,笑嘻嘻要拖马立非,阿炫深深得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先送马先生回去,等会过来·你别喝太多,等下又喝吐了,伤胃·」·「知道知道,不过,这么纯情的大叔,你应付得来哦」阿炫男友笑着上前,比起亲更像舔得在阿炫脸颊上留下痕迹,退回去和另一个男孩喝酒不误。
 ·马立非如遭雷劈,这一对小情侣居然已经和好了不,重点好像还不只是和好…… ·阿炫无视马立非的内心戏,将年长十岁的人一路拖离酒吧,到门口上百米远,马立非才终于挣脱掉阿炫,苦笑着道:「我车停后面,方向错了。
」·阿炫道:「你现在开不了车,我送你回去吧·」·并不待马立非更多抗议,阿炫又拉着他往后门的停车场走去· ·两人都进了车中后,阿炫在驾座上朝马立非伸手:「钥匙。
」·马立非为阿炫的气势压得若五行山下的孙猴子,叹了口气,乖乖得交出钥匙,又有些不甘,道:「刚刚,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阿炫发动汽车的同时打断马立非:「你知道变性意识状态吗英文是altered state of Consciousness。
」·「不……不知道……那是什么」结巴与其说是对突然冒出来的知识倍感陌生,莫若是因为从阿炫那出现的专业性名词让马立非困惑,对了,阿炫到底是学什么的·「人有一个自己无法掌控、容易受到别人影响的意识形态,在宗教场合里重复念诵节奏简单的咒语和经文,或者一直凝视火苗都很容易让人进入这种状态。
」·「……就,就是通常讲的出神么」·「这对普通人也很常见·当心情不好的时候,突然毫无准备得进入一个音乐震天、照明异常、气氛高涨、人人兴奋的场所时,很容易被环境感染,陷入一种无力自控的情况。
」·马立非终于听明白阿炫绕了这一大圈的意思,他不禁脸又红又烫,心中难自制得痛骂自己:搞什么啊,怎么偏偏在阿炫面前丢这个丑换了是别人……哪怕方晴晴,不,哪怕林一诚……他可是比阿炫大了足足十岁,居然还要让阿炫来替他开脱·开着车的阿炫仍敏锐得察觉到马立非的状态,忍俊不禁:「别觉得不好意思,立非。
很多人会莫名其妙得和陌生人一起兴奋到床笫上,清醒之后又恨不得扇自己嘴巴,你这症状是很轻的·」·「但,但,你那男朋友……」马立非咬了咬牙,他仍觉尴尬,也认为这问题抛出可能伤害到阿炫,他还是无法保持泰然自若,「他怎么可以这么做」·轮到阿炫沉默了,马立非话语最后带上愤怒,他当然感觉到了,只是要如何向身边这而立之年却单纯得仿佛不是大城市动物的朋友解释呢·车默默得上了高架,盘旋周转于夜都市的迷宫中。
 ·阿炫的叙述平铺直叙·他与男友是网上认识的,在某个论坛上,一来二去两人都觉得感情已有些非网友可承载,但相隔遥远,彼此都没有把最后一层纸捅破。
 ·直到阿炫和家庭闹了矛盾·父母在收到奶奶病危的电话通知后无动于衷的态度让阿炫烦恼不已,他看不惯父母的所作所为,尤其是知道奶奶一生操劳,可谓为了一双子女鞠躬尽瘁,但到头来,远在他乡的儿子以工作忙碌为由不愿回去照顾,家乡的女儿也有「儿子都不照顾哪有女儿照顾」的道理,谁都不舍得为老母亲出钱出力抽时间。
 ·这样的态度让阿炫如坐针毡,其实他与那位故乡的奶奶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只是天性与教养让他受不了将老人置之不理,自顾自得生活滋润·身边无人可以倾诉商量的情况下,阿炫便和家乡的他说起了想回故乡照顾奶奶的念头。
 ·那个男孩子举了双手赞成,阿炫还记得电话那头他的欢呼:「太好了,我们终于有机会在一起了」·就这样,阿炫罔顾父母的反对,义不容辞得回来了,这中间所有的过程都是他自己辛苦经历,钱也是他自己设法筹措。
等回到了陌生的故乡,机场接机的便是他男友,他甚至连房子都帮他找好了,租金一口气垫付了半年· ·「我一见他,就知道我喜欢他·」阿炫道· ·他们的感情本来进行得很是顺利,除了阿炫奶奶的病情需要操心外,生活琐事在爱情滋润下变得五光十色,两人你侬我侬,甜得简直堪比法式甜点。
直到某一天,阿炫发现男友不止他一个情人· ·「他有他的一套,人不风流枉少年·」阿炫的笑容有些苦,「他是真喜欢我,但是却不想为了我而屏蔽掉他的花花世界。
他说,如果我们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我就不该束缚他,等到他环游结束,还是觉得我这边风景独好的话,他会收心……」·马立非的嘴巴已然张大到占据了大半张脸,他不无天真得期待阿炫下一句出来是:「开玩笑啦,怎么可能」·当然这种「怎么可能」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呢良久后马立非回过神来,吐出一口的同时也吐出一句问话:「你就这么接受了」·「不接受能怎么办我喜欢他。
」阿炫笑笑,「但也不可能一直这样·我给自己定的界限是一年·一年后我还是没有好到能让他放弃,那么我放弃·再喜欢他,我也放弃·」·「放弃……放弃喜欢」·「不是。
喜欢一个人怎么能放弃呢只要那个人还是那个人,而不是变成了别人·总还是会一直喜欢的·只是我不会再待在他身边了,也不会再期望和他的任何未来。
」阿炫将决心说得很淡,仿佛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只是他单方面的决定,就如他男友单方面得游戏声色,再相爱也终究有不能通融的事,情愿两人的关系从此山崩地裂再无复原的希望。
 ·马立非不再多说,酒意上来,他索性闭紧了嘴·阿炫与男友的关系实在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范围,扪心自问,可不可能任由喜欢的人在与自己保持情侣关系的同时,无所顾忌,潇洒风流·答案是绝无可能,他独占欲不说强到匪夷所思,却也是平均值的水准。
 ·爱情,除了唯一还能有什么呢一颗心,给了一个人还能再给另一个人当为了某人的快乐悲伤而牵肠挂肚时,再加一个来,热闹是热闹了,只是会不会连睡觉发呆的时间都要挤压殆尽荡然无存·那不是跟爱情同样重要的事情吗·想到这里,马立非不由得从鼻子里喷出来一个大大的「哼」。
☆、第十八章、一切都是幻觉·第十八章、一切都是幻觉 ·阿炫向方晴晴告别以后,独自在已过午夜的街道上行走,他的目标不是回到那个临时租住的小蜗居,而是去向有他心仪之人的地方。
 ·一整天的忙碌让阿炫感觉疲惫,可能的话,他希望到一个干净平和的地方,好好洗个澡,有暖和的床铺被褥收容他· ·若还能抱着情人,在耳边轻声呢喃些甜蜜私语,就更美妙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幻想· ·当阿炫拖着僵直的双腿回到他们惯去的酒吧时候,他的男友还在和其他人寻欢作乐,尽情享受,多少让他感到宽慰的是,那孩子毕竟把劝诫的话听进去了,手上拿的是苏打水,而不是酒精饮料。
 ·阿炫独自倒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闭著眼睛休息,等到那人玩累了,会过来喊他,他们可以一起回去· ·如果天色未明,甚至还可以在大街上手牵着手。
 ·他不小心睡了过去,在喧闹得仿佛两家菜市场合体的酒吧里· ·直到阿炫被林一诚摇醒,他才发现自己在沙发上呈蜷曲状睡姿,脖子因为姿势问题,又硬又痛,他尝试着扭动,很不幸听到里面发出「喀嚓」的声音。
 ··林一诚在阿炫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带着笑意的脸掩盖不住倦容,眼中红丝遍布· ·「你啊……这么自讨苦吃是做什么呢他还是个玩心很重的小孩子,你等不起。
」·阿炫双手相并,用掌心使劲摩擦脸,赶走模模糊糊的思绪,同时悄无痕迹得抹去嘴边不慎流出那一挂毁灭形象的唾沫· ·「你别说得我好像七老八十,什么叫等不起。
」·林一诚起身去,两分钟后回来时手上多了两杯饮品,他递给阿炫一杯:「来,矿泉水·」·待阿炫一口气咕噜掉杯中的冰水,林一诚看着他道:「你懂我的意思,我不是指年龄,而是心态。
对那样的人来说,前方永远有更大的麦穗·」·「嗯·我已经在仓库里了,对吧·」·「对得要命,你的将来只有更加干瘪,然后被丢弃·」·阿炫苦笑:「林大律师,谢谢你的安慰。
倒是你的桃花进展如何马……立非是个不错的人,他有没有亲口跟你说结婚的事我为上次情报不准道个歉,他的结婚对象是个les,两人是很好的朋友……」·说到这里他耸耸肩,不无遗憾,「很好的权宜之计,可惜,难免遮遮掩掩。
」·林一诚笑笑,接着话题道:「没什么可惜的·你在外面长大,大概不会明白,在我们这里,结婚不是个人的事情·子女若不结婚,做父母的哪怕成就再大,也会觉得丢脸,没面子。
」·「没面子」·「对……尤其是,嗯,长辈那一代人聚会的时候,不管熟不熟,都会不能免俗得询问对方子女的工作跟婚姻,这时候若长辈们做不到给一个符合主流的答案,他们会觉得很丢脸。
」·林一诚说到这里喝了口杯中的马提尼,看着阿炫圆睁的双目失笑,「算了,不讲了·你理解不了的·」·阿炫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倏然像想到什么得脱口问道:「是了,别说别人,你呢你没有这些烦恼」·「我嘛……」林一诚露出个暧昧的笑容。
 ·两人正说着话,阿炫男友跌跌撞撞得晃了过来,他充溢着醉意的笑容,在刻意营造暗色的光线下,竟有些许可爱· ·像是个做了错事,仗着娇宠过来蹭腿,等待主人撸毛的猫。
 ·连林一诚的心中都泛起了异样的涟漪,更不要说阿炫,他早已深悉男友的俊美,这些正是那男孩寻花问柳游戏人间的资本之一,就可惜,交往了半年有余,还是未能产生免疫力。
 ·阿炫男友笑嘻嘻得过来,一下子挤进了阿炫的沙发,得意洋洋得靠着阿炫,对着林一诚道:「大律师,你又在说我坏话了吧管好你自己那个就行了。
」·林一诚笑而不语,懒洋洋得起身走开· ·「阿炫,你这笨蛋,别跟那姓林的套近乎了,那家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阿炫男友不满得嘟囔着,他一直瞪到林一诚推门离开酒吧,才把目光转向阿炫。
 ·「什么省油的灯」·「笨死了,你告诉他那个姓马的结婚的事,换了你,你能那么平静他像个没事人似的,就一个‘哦’字,哼,这种人,心事最多了。
」·男友说着话,将身子更加贴近阿炫,小鸡啄米般得亲着阿炫的脸颊· ·阿炫苦苦一笑,伸手一拉,把男友带起:「我连对你的事都能平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走吧,回去了,我明……不,今天中午还得去一趟医院。
」·对这种程度的旁敲侧击,阿炫男友只当春风拂面,他嘻嘻笑着挽起阿炫的胳膊,两人如普通情侣般贴着走出门去· ·从酒吧走到阿炫男友的住处差不多要四十分钟,天边已是微微露出了鱼肚白。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交谈,借着酒精的作用,身高与阿炫差不多的男友侧着头靠着阿炫的肩膀· ·偶尔的路人自然只当是阿炫在照顾酒醉的朋友,大多无视而过。
 ·「我要是突然抱着你亲,这些晨练的老人家会不会有心脏病发作的啊」·走到楼下时,阿炫男友突然笑道· ·虽然表面上不太看得出来,但阿炫男友是个名副其实的富商二代,家底殷实,这居所是父母专门为他购置的。
小区在本城算是颇有名气的高档住宅区,与林一诚的住处差不多是同个档次·每当早晨,天不亮就有许多退居的老人在绿化区活动· ·阿炫没作声,他拥住男友的肩,撑着他进电梯上楼。
 ·一进门,阿炫男友像是听到了冲锋号角,脚反踢关上门,拽住阿炫狂风骤雨般得亲吻· ·「我们来试试新的玩法好不好」·阿炫被挑起了火,却不愿就这么把时间消耗掉,他试图推开男友:「我要回去了,中午要去看奶奶……」·他的话语最终消失在男友极具进攻性的深吻中,阿炫当然不是什么圣人,年轻的身体被点起了热望,他到底还是无奈得选择放纵。
反身将男友扣在身下,阿炫在男友志得意满的笑声中,加入了热爱游戏的男孩间带颜色的嬉闹· ·两人筋疲力尽得睡去,一段时间后阿炫猛然惊醒,惶惑惊恐得四处翻找能看时间的物件,直到他在床下找到手机才缓了口气。
 ·还不到九点,阿炫不敢再睡,他默默得给裸身的男友拉好被单,看着熟睡中宛若孩子的男友,心中既甜又苦· ·借用对方的浴室快速冲了个澡,阿炫马不停蹄得赶回自家,将中午要带去的肉汤炖上。
病重的奶奶胃口很差,但阿炫觉得,哪怕老人家喝上一口,辛苦也是有价值的· ·他看着煤气炉的火苗晃晃荡荡时,心中蓦然闪过些奇怪的念头:·立非仰着脸皱着鼻子发出「哼」声的时候好可爱。
他现在在做什么他……喜欢一诚吗会跟一诚…… ·念头在十八禁面前急刹车,阿炫心虚得要命,altered state of Consciousness真是可怕,没事还是千万不要盯着火苗啊卖火柴的小女孩就是因此才出现那么多幻觉的吧幻觉,一切都是幻觉·☆、第十九章、转角遇见爱——人生不可知论·第十九章、转角遇见爱——人生不可知论·酒吧相遇之后,马立非有段日子没见着阿炫,那孩子不再出现在夜晚的咖啡吧。
若说一点想念都没有,未免虚伪,就连老板也偶尔念叨个几句,甚至逼问是不是马立非得罪了阿炫··马立非指天对地得发誓绝无此事,不就是上次见面时对阿炫男友的爱情观表达了露骨的不满吗天下之大,人类的好奇心包罗万象,上穷碧落下黄泉,什么不有趣,什么不好玩,偏偏将感情一事作挑战征服的游戏·好吧,马立非知道自己年纪大了,接受不来这样的做法。
在短暂的纠结中他也想过要不要把劝阻的话说出口,最终还是忍住,吞回肚子里·尽管相交时间不长,马立非看得出来,阿炫的独立性很强,这样的孩子,不需要别人告诉他该不该做什么。
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里,马立非自己也忙得跟陀螺似的··剧本的创作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完善丰满故事,马立非每天忙于查阅各种资料,修改稿件·也有业界的好友劝过他,群魔乱舞龙蛇混杂型的剧本最好卖不过,马立非尝试后还是觉得,太过有违常识的东西他只能当笑话写,要扯出一本完整的剧本,太强人所难。
方晴晴在马立非的建议下,又成了活力十足的行动派,除了申领护照,还积极得准备假期和大不列颠之行··恰好,不但有婚假这个理由可以顺水推舟,还临近暑假,倒是乐得不用向家里交代。
两人的婚事,不论马立非还是方晴晴都心不在焉·马立非还好,方晴晴全然没有半点做新嫁娘的架势,本来大多是女方拿主意的婚宴酒店、请柬喜帖还有婚礼礼服什么的,她是一推四五六,全部扔给方妈妈去忙碌。
终于在数次的亲家商讨会上,拿出了决议,等马立非忙完这段,方晴晴的学校正式放假,就把酒宴办了··日子是方妈妈和马妈妈两位女性长辈拿着放大镜研究定下的,另外去民政局登记的时间,似乎也经过几道掐指神算。
这种家庭商议会,有正儿八经班可以上的方晴晴常常借故开溜,脑袋上顶着「自由职业者」头衔的马立非可没这么好命,几乎每次都被抓上会场,承受煎熬酷刑··若说这段时日内有值得马立非高兴事的话,那就是与林一诚关系的进展了。
林一诚的工作也很忙,两人见面的次数不是很多,但是,让马立非高兴的是,不管是出门在外,还是转战家室,林一诚的温和体贴始终如一··在马立非将与方晴晴的「婚事」如实相告之后,林一诚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笑问要不要帮忙筹备,以及找人给两人订立婚前合同,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省得将来闹出纠纷。
马立非的哑然变色让林一诚失笑··那一晚在林一诚家里,马立非战战兢兢而又心怀喜悦得……接受了林一诚的「礼物」··还真是可笑,马立非自嘲着,在今时今日,作为彻头彻尾的大城市动物,居然挨到了三十的高龄……他的同学们有些甚至连离婚的阅历都写入了人生文档里。
他才第一次在喜欢的人面前宽衣解带··这大概也叫人比人气死人吧·幸好,林一诚没有嘲笑揶揄,他率先在马立非面前展示了时常进健身房的身材,然后含笑等待,不急不躁……除了眼中掩饰不住的渴望。
马立非在心中鞭策自己半天之后一鼓作气得恢复成原始人状态··他不想被林一诚看扁,加上雄性动物必有的攻击性,马立非刻意的积极取悦得到了林一诚更强烈的回报。
「感觉怎么样」大战结束后,纠缠在空调被下时,林一诚笑问马立非··「呃……」·马立非词穷,这鱼水之欢的事,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跟自己释放热情的感觉也不一样,那种相撞的刺激,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我很满足,你呢」·最后,马立非红着脸作出了人生第一次的评价,同时惴惴不安得瞄着林一诚·这胆怯的模样再度惹得林一诚闷笑不已。
抚摸着马立非的背,林律师道:「你这是多问……不过,立非,下次别那么紧张,你弄得我都像交卷一样·」·马立非闻言不禁脸更红了,回忆起适才「游戏」时,林一诚在粗粝的呼吸声中断断续续得问他「感觉怎么样」,看来,他的情绪的确传染给了伴侣。
有些丢人啊马立非在瞬间顿悟了鸵鸟的心态,他好想埋进被单里,暂时消失··林一诚大概听见了马立非的心声,轻笑中将马立非拥入怀中,他道:「立非,我爱你。
」·马立非只觉呼吸都为之一窒,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直截了当得说那三个字,听在耳朵里,传到神经细胞中,激荡着交感系统,他只觉得眩晕··嗫嚅着回了一声,犹如蚊呐,在林一诚的再次追问中,马立非终于口齿清楚得说道:「嗯,我……我也是。
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一直和你在一起·」·林一诚饶有兴趣得眨了眨眼睛,笑道:「我还觉得自己是在跟个学生恋爱,没想到你到底还是有成年人的觉悟嘛·」·马立非看着林一诚,有点慌张:「一诚,你的意思是我虽然会结婚,但是你清楚,那真的只是……」·「你在助人为乐,好啦,我知道。
」林一诚又笑了,他真觉得马立非带着种少见的纯真,与他曾经交往过的对象全然不同,是个可以放心安神的人·怪不得阿炫会起劲得给他作介绍,林一诚心道,他温柔得注视着马立非,「我的意思是,你也希望这不只是一段短暂的关系,我很庆幸。
」·尽管职业天差地别,但说到底都是对文字要求敏感的工作,马立非即刻听懂了林一诚的话外之音,他眼前蓦然一亮,不由得露出个带点羞涩的喜悦笑容··林一诚忍不住亲了上去。
虽然没有红酒庆贺,但马立非却心满意足,收获林一诚,他不禁想起了阿炫···礼节上是不是应该给他通报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多来着,和林一诚的关系定了,与方晴晴的「婚事」,对了,还得给阿炫喜帖。
马立非的心思回到那日酒醉落泪的阿炫,不由得在林一诚身边担起心来:阿炫的奶奶好吗·这担忧一直持续到第二天马立非陪方家母女去婚纱摄影店试穿婚纱礼服。
行程最热心的就是方妈妈,马立非还好,他只做道具用,再加上男士的西装款式也多不到哪里去,很容易便结束了··倒霉的是方晴晴,试穿了好几套,无一件能通过母亲的慧眼。
百无聊赖的马立非在等待中总能收到方晴晴在试衣间发来的讯息:·「我快疯了,我妈挑衣服的苛刻度胜过地主婆」·「小马我们应该私奔的……」·……作为道具,马立非爱莫能助,只好拿着手机暗自忍笑。
等到好不容易定下来式样,马立非去付了订金,再送母女俩回学校·他在路上已经在计算脱身的时间,熟料,陪方家母女走到楼下,方妈妈蓦然大叫了一声··俩小辈大惊,方晴晴还以为地上出现了大蟑螂,正要往马立非身后躲,却见方妈妈一手叉腰,一手前指,嚣张的气势箭般射向站在他们跟前的靶子:一位穿着不伦不类的简易黑西装的老男人,从他两鬓的斑白和脸上的沧桑看,这是位马立非和方晴晴都要喊「伯伯」的人。
但方妈妈对此人却毫不客气,板着脸怒斥:「你跑这里来干什么来丢我女儿的脸吗」··☆、第二十章、你知我难做,我懂你辛苦·第二十章、你知我难做,我懂你辛苦·那老男人也不动怒,反而笑嘻嘻得直挠后脑勺,好声好气得道:「这不是闺女的大事嘛,我不来怎么行」·马立非和方晴晴对视一眼暗自称奇,方妈妈已然翻着白眼怒声呵斥:「哪个是你闺女不要脸到家了晴晴,我们走,别理这疯子」·话音落,方妈妈强势得一把拽起方晴晴,拖着全然不明就里的女儿就往楼里走。
方晴晴边消极抵抗边朝马立非使眼色,见马立非会意得点头,她这才稍微配合起母亲· ·待到方家母女消失在楼道里,那老男人仍然面不改色得坚持着挠后脑勺的动作,马立非小心翼翼得出声发问:「叔叔您是」·老男人转向马立非,笑容灿烂得犹如北方高大招摇的向日葵:「你好你好,你就是晴闺女的女婿吧果然好样貌」他说着话,眯起了眼玩味得打量着马立非,连赞了好几声好之后,恍然大悟般又挠起了后脑勺,「哎呀,忘了自我介绍了。
我姓刘,你跟晴晴都可以叫我刘叔叔……那个,我跟晴晴的妈妈,摆过酒了,哈哈……」·马立非顿时领悟到眼前这老男人到底什么身份,方晴晴活生生多出个「继父」出来,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瞧她刚刚的表现,肯定也是实实在在得被蒙在了鼓里。
 ·不过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安置这位显然的不速之客· ·打听到这位刘叔叔的确是自作主张跑过来,一路打听着摸索到方晴晴的学校,马立非见他那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禁心生同情: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不能弃之不顾。
 ·当下便一边给方晴晴发讯息通知情况,一边将这刘叔叔带去学校里面的宾馆· ·一路上刘叔叔兴高采烈,很是健谈,他告诉马立非,自己和方妈妈是去年的新年一过,便在当地老家摆的酒席,请的只是些亲戚朋友。
至于为什么这事连方晴晴都瞒着,刘叔叔的笑容变苦了,他开始挠后脑勺:「唉,晴晴妈说晴晴在外地,没必要让那闺女知道·再说了,这不是……有些丢人嘛,这把年纪了……」·马立非看着老男人的尴尬相就难耐,差点脱口而出得反问一句「哪丢人了」,回想起方妈妈那架势,了然之后更加同情这娶了老婆做了继父却仍被视作见不得人的刘叔叔。
 ·安顿好不请自来的刘叔叔之后,马立非收到了方晴晴的回信:「我妈招供了·说是嫌自个找的男人太没形象,不想告诉我我真心给我妈跪了」·马立非苦笑,本不想回,坐到车上又觉得还是发表下评论的好:「那刘叔叔看来人不错。
」·刚发动车,方晴晴又给来了条总结性的:「我妈就是爱面子,唉」·这个「唉」整得马立非的心情也跌到谷底·其实说来这事本来与他的关系并不大,只不过可能是方晴晴的沮丧传染了他。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面子」问题呢不明白· ·天色不早,马立非回到家中,给林一诚发了条短信,等了十几分钟,不见回音·为了避免宅在家中负面情绪条增长的窘况,马立非决定去咖啡吧,吃老板亲手做的番茄海鲜焗饭,再点一杯马提尼—— ·就是马立非出门前忘了研究这天的行程吉凶,当他在咖啡吧舒服得坐好,终于吃上一口美味的焗饭,还来不及品口酒的时候,他的桌边蓦然围站了三个人。
 ·当中一个是阿炫男友,自那日酒吧「艳遇」以来,马立非已经足有一个月没见过这人了·看到他出现,马立非不由心虚,倒不为别的,而是一直想着要和阿炫联系,却拖而又拖,直到今天还连个电话都没给阿炫打过。
 ·他原想看在阿炫的份上堆起脸上的笑,但目光和阿炫男友的视线一相触,马立非直觉自己不小心惹到了电鳗,笑容僵住了,让位给困惑:「有事吗」·阿炫男友笑笑,与另外两人一起,坐在了马立非的餐桌边。
 ·「自然有事,我就问你,阿炫呢」阿炫男友脸色发黑,语气不善· ·咦·马立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算什么问题找阿炫没道理找到他头上不是·「阿炫我很久没见他了啊,怎么他失踪了」·脱口问出的同时马立非不由自主得担心起来,尽管阿炫不算个冲动的年轻人,但毕竟在这个大都市内人生地不熟,若真遇到什么危险,那可有些糟糕。
 ·他将装饭的盘子推在一边,正色问阿炫男友:「阿炫从什么时候没消息的该找的人都找了吗阿炫奶奶那儿,问了没有」·马立非的紧张兮兮倒是把阿炫男友弄糊涂了,那日他与阿炫大吵一架之后,阿炫被他连拖带拉得赶了出门。
原本是以为隔天,阿炫就会带着歉意上门来道歉,哪料到三天后,阿炫居然连个动静都没有·阿炫男友忍无可忍得主动打了阿炫的手机,却发现对方已关机· ·这下,本来脾气就属火的阿炫男友炸了,他勃然大怒,情绪主导下的推理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阿炫一定是跑到「新欢」老男人马立非那边去了。
 ·这毫无事实依据与逻辑支撑的想当然,令阿炫男友如坐针毡,拉上了两个玩伴,凑成三人组,齐齐来找马立非要人· ·听了阿炫男友的怒气冲冲的叙述,马立非哭笑不得,眼前这年轻人至少二十出头了吧怎么做起事来好像只有十二·老板适时过来给不速之客送来三杯温开水,每放下一杯水,桌子就震一震,末了眼如铜铃般将围桌而坐的四人都瞪了一眼。
 ·以老板那身板,马立非估摸着阿炫男友这仨,即使有年龄优势,也绝不是他的对手·只不过,这么一闹,原以为舒适悠闲的晚上宣告泡汤,马立非心中暗叹,嘴上仍不忘正题:「那去阿炫奶奶那里问过了吗」·阿炫就是为了照顾奶奶才回来的,再怎么任性闹脾气,也不可能连医院也不去。
 ·熟料,听到这个问题的阿炫男友眉头皱了起来,反问马立非:「医院哪个医院」追问之下,马立非发现,阿炫男友只知道阿炫的奶奶生了不好的病住院,至于什么病何方医院,他是一概不知,没兴趣搞清楚,更别提和阿炫一起去看望过生病的老人了。
 ·马立非听着扶额,他突然感到阿炫的了不起·眼瞅着这个满脸怒容的年轻人,不禁庆幸,自己喜欢的是林一诚,换了是阿炫男友,恐怕他得焦头烂额·他并不怀疑阿炫男友对阿炫感情的真挚,哪怕这不能令阿炫男友收敛好玩的心性,只是人与人的相处,马立非是觉得,情人之间,琐碎繁杂的包围中,少不了你知我难做,我懂你辛苦的这份体贴吧·忍着没来由而生的怒气与无力感,马立非叹道:「阿炫奶奶的医院我倒是知道,明天我帮你打听打听吧。
对了,这里算我的地盘,上次谢谢你的招待,现在换我回礼咯:想点什么尽管点吧·」·☆、第二十一章、主角光环不是人人都有的·第二十一章、主角光环不是人人都有的·计划总是比实际行动来得容易许多,好比马立非的计划是,去医院找阿炫。
第二天他的确是依计而行,但真到了医院才发现困难重重··首先,那家综合医院光住院部就是一座高大宏伟的建筑,里面能容下的人数不是跑断一双腿就可以拜访得完的。
其次,马立非发现,他手头有的信息其实不比阿炫男友多,除了知道个医院名,以及根据阿炫奶奶的病情大概知道她应该住在什么病房之外,就没了——他连阿炫的全名叫什么都一无所知,这可真是无从查起·在医院苦守了快一天后,马立非决定这事不能托付给命运,他身上又没有什么主角光环,在人来人往门庭若市的大医院里碰到阿炫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什么出国几年后随便逛个超市都能碰到前男友的剧情,写剧本用上这种套路,马立非都觉得编剧差不多可以去投河··江郎才尽嘛,这跟「只要住在法国巴黎,哪个地段都能看到埃菲尔铁塔」的剧本笑话有哪里不同·灵机一动后,马立非求助于方晴晴,他想,做老师的怎么也应该有学生的联络方式吧不料,方晴晴的回应出乎马立非的意料:「谁告诉你阿炫是我学生」·啊不是学生这下马立非又蒙了,阿炫对方晴晴一直恭恭敬敬,口中称谓始终不离「方老师」,怎么却不是学生了·「阿炫是我们这的毕业生请来做创业交谈会的……」方晴晴解释道,临近毕业之际,各种求职就业活动很多,系里的学生会找来一些单独创业的年轻人,和毕业生们聊单干这些方面的事情,她恰好参加了,这才认识的阿炫。
马立非只觉得自己对阿炫的了解果然肤浅,他直觉以为像阿炫那么大的孩子肯定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学生,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创业的先锋不过似乎那孩子回来也没有太久,到底创的什么业·听了马立非的解释,方晴晴沉吟道:「我试试看吧,阿炫曾经留下过一个工作用的邮箱,我发封邮件看看就说是小马找他,可以吗」·「当然没问题……对了,那位刘叔叔……」马立非试探着问。
方晴晴翻起了白眼:「受不了我妈·我私下问她老人家,要不要叫刘叔叔‘爸’,结果我妈骂了我好久,倒好像我犯了什么大忌一样·我真不懂,搞得刘叔叔见了我也像做错事一样,小心翼翼赔笑,听我赞成他去参加婚礼,高兴得要命,又被我妈唾了好大一口。
」·「呃……」马立非也不知道要怎么开解才好,只得道,「兴许你妈妈是觉得对不起你,所以……」·「哪里对不起我」方晴晴再翻白眼。
组织了下语言,发现逻辑上怎么都说不过去,马立非投降·只好归结为代沟,方晴晴更加低落,已然与马立非告别,转身欲走,倏然又回头,泪光盈盈得看向好友:「我好想简岚。
」·马立非心中一痛,却找不到任何安慰的话语,便道:「你一放假我们就去英国吧·」·方晴晴离开后不到两小时,便给马立非发来邮件·那时马立非正困在自己的斗室里抓耳挠腮撕扯头皮,他痛苦得陷入写作的瓶颈中不得解脱,这苦闷郁结到他恨不得换个脑袋。
恰好,来自方晴晴关于阿炫的消息解救了他,他弹跳而起,不管午后艳阳高照,烈日如烤炉,冲出了家门··接近一个小时候之后,马立非果然在医院见到了阿炫··本着礼节,马立非还拎上了一袋水果,不过与阿炫碰面的地方不是在病房内,而是在医院后门的停车场,阿炫找到马立非的车钻进来,一言不发,马立非连问三声「奶奶的病情怎么样」,阿炫置若罔闻。
·马立非叹气,也不催促,任着阿炫发了好阵子的呆·车子发动着,空调和音乐都适度得放送,尽管大大增加了尾气排放量,污染环境,马立非也只好认了,将来温室效应全球变暖冰山溶解把他淹死了,他也不冤枉。
就这么默默地过了十来分钟,阿炫终于开口了,他语气消沉,但第一声却是带笑的:「立非,难怪方老师说你是个好人·」·「好人你知道我找你做什么算账的。
能不能别让你那奇葩男友再出现在我面前他……」·「前男友·」阿炫打断马立非··马立非看向阿炫,阿炫并不避讳与他的视线相对,也不掩饰目光中的痛苦与难堪。
「怎么一年期到了」·「不是,」阿炫苦苦一笑,「是我太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原本马立非以为阿炫说的是男友的寻花问柳,不料,阿炫满脸为难和不堪说出的事却出乎他的意料,吞吞吐吐中,阿炫说出他的□□好像有些不对劲,之后阿炫便侧过脸去,不愿让马立非直视。
事实上,刚刚脱离童贞之体的马立非花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阿炫指的是什么,他一时间顿觉得头皮发麻,却不敢露出半点惊讶慌张的样子,怕给阿炫雪上加霜··「什么时候发现的去检查了吗」·阿炫摇头,苦笑:「我……除了跟他,没有其他人。
所以肯定是……」·他说着双手合在了鼻梁两端,又是一个摇头··所以才大吵了一架吗马立非问··阿炫陈述的事情是这样的,当发现身体异样的时候,他找男友质问,毕竟那家伙也是许过「身体不会出轨」之类的诺言的。
但阿炫男友几乎是以蛮横的强词夺理代替了辩解,嚣张过后,又是若无其事般告诉阿炫,这只是感染,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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