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金山不好拿 by 金樽半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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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金山不好拿 by 金樽半盏(上)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现代架空恩怨情仇☆、回国·?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出来了·亲们,多多捧场哦·本文是架空都市,整个世界都是在其他的位面·没有美国、英国等等国家……·主角所在的国家是罗马共和制,有元老有执政官,有议会·恩恩                        ·【马七少投资8亿只为捧红颜,票房惨败被老头子追杀千里。
】·【马太爷抱病卧床,众子女争露脸打破头】·【马家嫡孙重回祖宅,意欲大权独揽】·【马家诸子争夺财务大权,金山一座谁人做主】·【明星艾莉娜号称最爱马三少,婚期就在三周之后。
】·【马二爷夫妇重归于好,夫妻合力打造晋江生态园·】·【九子夺嫡内斗不止,马老太爷病发入院】·……·“我说老板,你确定这个时候回去插一脚是正确的”丁雯雯一边将网上的新闻念出来,一边贱兮兮地欣赏着李贺额角上凸起的青筋:“一看就知道现在是个闹是非的好时机,没好处的话,咱们就别上赶着跳进去。
中不”·“不是咱们,只有我回去·”李贺斜眼瞟了一下自己的助理,然后认真整理着自己的行李·袜子和内衣必须放在专用的内衣包里。
护肤品专门放在化妆包,领带常用的三种颜色就可以了,西装至少要带两套……·丁雯雯露出一张快要垮下去的肉脸夸张地说:“老大,行行好·真的不行啊。
我一个人搞不定啊·”虽然她是李贺的得力下属,但是老板的工作可不是一般人可以顶得下来的·虽然项目进行的差不多了,但是后面收尾的工作也绝对不是她一个人可以搞的定的。
“拿钱干活天经地义·”虽然丁雯雯有一张还算不错的小圆脸,不过对于龟毛挑剔的李大少爷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眼看着已经哭丧得和囧字差不多得助理,李贺想了一下,还算是略带人情味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好好干。
你看,我连行李都没让你帮我收拾·知足吧·”·他不说这个还好,丁雯雯一听顿时悲愤地反驳道:“老大,你那种带什么都有特定规矩的行李收纳法谁能弄得好啊就算是十佳金牌管家也不能做到你的满意程度啊”有个挑剔的老板,对于助理来说简直就是极限考验。
显然,丁助理目前还在炼狱阶段··李贺也不理她抗议,直接镇压:“总之,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扣薪水·”·“你等着,回头我就住到你房子里去。”
丁雯雯还在垂死挣扎:“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反正她是李贺的助理,老板家的钥匙丁雯雯当然是有备份的··李贺轻蔑地冷笑一声:“有本事就去住啊。
反正最后你也得给我彻底还原·”·“……”龟毛刻薄的老板,就算脸在帅也是白搭啊··“还不去去准备车子,我要赶飞机。”
李贺将所有的注意事项都写成了邮件发到了助理的电脑里·他昨天接到外祖父病危的消息,让他赶快回国见最后一面·所以,连夜准备相关的交接工作,基本上算是整晚都没有好好休息。
看了一眼已经眼下泛黑的李家大少,丁雯雯缩了缩脖子,很乖顺地送老板去机场··“这些都记住了”李贺虽然很累,不过看起来还算是有精神。
虽然李家大少不是什么明星模特,但是对自己的外表要求还是蛮高的·从衣服的折线到领带的打结花式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绝对不会蓬头垢面地出现在人前。
就算熬夜加班,李贺也从来都是精神抖擞地照常工作·他这种龟毛臭屁的个性从小就有·哪怕丁雯雯很早就认识李贺,也从来没见过这个家伙狼狈的样子··丁雯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老板,现在国内那么乱。
你过去真的没必要吧·”虽然说是李贺的外公马老太爷病危,不过当时接电话的可是丁雯雯·老爷子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可是当真中气十足·这种时候装病危又要李贺回去,怎么想都不会觉得是好事。
“该去的总归是要去·”虽然丁雯雯和自己的关系一直很好,不过很多事情她还是不知道的·李贺也不想告诉她·自己和马家的关系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知道的太多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李贺思来想去也没明白老爷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别说,马老爷子现在其实没大碍,就算是病危需要分遗产,这也和李大少没什么关系。
他的母亲虽说也算是马家的女儿,但是怎么说都是领养的··后来又违背马老爷子的期望,趁着建国初期自由开明的风气嫁给了李贺的父亲——一个穷教书先生。
所以即便是李贺母亲健在的时候,和马家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至于十年前父母双亡之后,马老爷子也只是花了一大笔钱,让李贺去读寄宿制学校,后来更是在他18岁的时候送到国外读书。
除了逢年过节用电话问候之外,李贺真的和这位老爷子没多少话可以说·不过,看在为自己垫了这么多年的学费生活费,让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贵族寄宿学校里还能保持体面的份上,李贺觉得还是可以满足老头子一些不过分的要求。
登上飞机之后,李贺无情地将泪眼婆娑的小助理甩在身后·完全不理会背后小助理咬牙切齿要打小人的表情··头等舱的座位还是不错的·一入座他就戴上眼罩还是补眠。
从这里回国内至少有16个小时的路程·抓紧时间还能稍微休息一会·左右都不是认识的人,死要面子的李大少也就稍微委屈了一下··扑面而来的黑暗和倒影在瞳孔里的烈火让李贺本能地开始颤抖。
那种无声的喧嚣充斥着自己的感官·明明是靠近了烈火,却依旧是浑身冰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反复低吟:“活下去,活下去……”·李贺猛地一惊,才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看着贴在自己手边的矿泉水瓶,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觉得冷了·在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大自己的狼狈样子之后,李大少非常装逼地将自己的表情调整到矜持和冷然的频道。
然后一双杏眼开始不安分地四处观望·反正一时半会不用再睡了,瞅瞅周围也不错··前方坐的是两个一看就是很土豪的海外蛮夷,大肚子黄头发,虽然看衣服做工不错,但是那连椅背都无法遮住的胖肚子彻底揭露了对方身材的悲剧。
左边的一个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很精英的样子·穿着定制的西服,戴着金丝边的眼镜,手表也是六位数的货,不过手里的报纸却展现出了八卦版的精髓,出轨、劈腿、小三、撕逼样样都有,种类齐全。
至于右后方的那个女人,李贺几乎是用眼睛斜着看她的··穿了一身平价卫衣,梳了一个土气的丸子头不说,光是苍白的脸色和可以媲美熊猫的黑眼圈就足以毁掉任何美貌了,况且这位和美貌似乎没有多少关系。
勉强算是清秀的脸上是睡死过去的傻样,半张的嘴巴里面流出的液体直接把她手里抱着的玩具浸湿了一片·更要命的是,这个腹黑兔子的设计貌似是有专利权的,正版应该还没有投产。
她抱的居然是个经典的山寨货·总之,李家大少就是一个挑剔鬼·左看这个不顺眼,右看那个不顺心,最后实在无聊,又再度睡过去了··李贺这么一觉就睡到了下飞机。
从M国到新夏,一共要16个小时的航程,难得睡饱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精神抖擞起来·洗了一下脸,李贺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黑头,没有;黑眼圈,没有;领带,OK;衣服,OK;顿时觉得自己帅极了。
刚一出门,李贺就看见一个比较显眼的牌子,上面写的名字是自己·看对方的穿着,是一个很得体的年轻人,虽然看起来比较普通,但是给人的感觉还是挺舒服的,想来应该是外公派来的人。
“请问是李少吗”拿牌子的年轻人声音温和举止有礼,一看就是经过专业的管家训练·李贺矜持地点点头:“我是·你是外公派来的”·“威廉管家让我过来接您。
马老先生还在住院,最近的状况不太好·”年轻人边说边把李贺让出来:“我的名字叫做郑书,是执行助理·”··郑书的年纪大约在二十七八岁左右,正是年富力强又有点经验的好年纪。
看他走路的姿势,应该也多少有点功夫,李贺对他还算是比较满意··两人刚一走出来,就看见一辆鲜艳的红色跑车停在旁边,那是今年最新款的货色,新夏国内的价格应该有七位数。
别的不说,光是外形,一看就知道车主属于比较张扬的那种·在他们快要走过去的时候,正靠在车边打电话的年轻人忽然抬起头··男人的目光有点茫然,不过注意到旁边的郑书之后,他的表情立刻变得自信起来。
接着,李贺就看见这个人直接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不过他似乎走的有点着急,在快到面前的时候居然踉跄了一下·李贺顺手就直接将人扶住··“哟,表弟。
好久不见·”男人也不道谢,直接一把抓住李贺的手腕:“不记得我了我是你表哥马马晓海·”·听对方这么一说,李贺倒是记起来自己这位表哥了。
是小姨马秋红的独子,因为小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所以跟着母亲姓马,也算是马家的孩子·从小就熊,不过对自己还算够意思·当然,这是在知道李贺是男孩子之前。
之后自然是怨念满满,似乎因为李贺没经他许可就擅自变成了男孩子,搞的自己没了媳妇的意思·总之,算是一笔烂账··?·☆、冲突·?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是架空都市,整个世界都是在其他的位面。
没有美国、英国等等国家……·主角所在的国家是罗马共和制,有元老有执政官,有议会·恩恩                        ·第二章冲突·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对方试图上来拥抱的爪子挡住,直接变成了握手的动作,李贺的脸上依旧是谦和的表情:“是表哥啊。
你一下子变得这么帅,我都不敢认了·”嘴巴上说的客气,不过心里却是在腹诽·明明只是早生了不到一个月,表哥什么的实在是太讨厌了··吹捧话谁都会说,但是由李贺这种矜持的表情里说出来却格外让人满足。
果然,脸好,一切都好··“哪里哪里,你也是越发好看了·”很自然地拉住李贺的手,马晓海就打算把表弟往自己的车上带:“来来来,还没吃吧。
我们先去吃饭·”·站在一边的郑书终于放弃做背景了,他轻咳一声提醒道:“七少,我是来接李少的·”·马晓海一个白眼过去,带着几分嚣张:“什么李少。
小贺是我表弟,叫表少爷·”虽然只是月份大了点,不过马晓海对于强行当哥这点做的还是蛮顺溜的··“是,我是来接表少爷的·”郑书也算是从善如流。
马晓海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郑书:“不过是威廉让人来接表弟而已,又不是我外公·你就回去说,是我带走了·”·“老爷子还在等着表少爷。”
郑书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他不动声色地走过来两步,刚好卡在去跑车的路上·看样子,这事有点蹊跷··马晓海很不耐烦地挥挥手:“晚一会能死啊。
我先带他去吃饭,晚上再把人送过去就是了·”说完有点半强迫地拉着李贺就要走··郑书正色说道:“七少爷,表少爷回来是老太爷的意思·我必须要把他带过去”语气里的坚决似乎有那么点不寻常的意味。
李贺的目光转向一直笑嘻嘻的马晓海,对方的脸色也变得有点揣摩不透:“姓郑的,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个小助理,居然拿着鸡毛当令箭·你别忘了,你拿的是马家的钱。”
马晓海的表情乍看起来似笑非笑,但是眉宇间似乎有点担忧··然而,即便是马家小少爷面露不快,郑书似乎也不打算退让·他轻笑一声,用一种听起来彬彬有礼的强调回答:“正如七少所言,我拿的是马家的薪水,而不是七少您的。
想给我发薪水,也得先继承家业才行·”原本还算亲和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嘲讽:“虽然可能性不大,不过您还是可以努力一下,以便更好的死心·”·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现代架空恩怨情仇·那意思就等于直接嘲讽马晓海没可能继承马家的产业,现在和自己对上不过是自取其辱的意思。
被这么打脸,李贺都在不自觉地替便宜表哥脸痛·不过马晓海也不是善茬:“我再怎么说也是马家的人·我们家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少拿外公吓唬我。
他不是病危吗怎么可能现在通知你·不过是借着威廉那老家伙来忽悠人而已·我告诉你,今天,表弟我还真就接了·我倒是要看看,我请我表弟吃饭又谁敢啰嗦。有本事你就直接让外公打电话给我�纯次颐撬涞昧撕茫�”·说着,他毫不在乎地掏出手机:“大不了撕破脸。”
李贺注意到,郑书的表情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眼神里有那么点犹豫·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要在第一时间里要把自己带到医院去,不过看样子,似乎并不是外公直接下命令的。
既然如此,李贺决定还是先和马晓海那边套出点情报比较好·他上前一步,掏出机票递给郑书:“麻烦帮我取一下行李·”他的随身证件都在身上,所以就这么走也没关系。
·他话一出口,马晓海的表情就松了下来,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却带着点得意的色彩,确实是一个22岁左右的年轻人该有的神情·而郑书那边看起来还是有点不情愿。
不过既然已经输了,再较劲也没什么意义·他看得出来,李贺是不会和自己先走了··“表少爷,这个手机你先带着·”郑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款的超薄手机:“国内的信号不太一样,您多一部手机也方便些。”
李贺礼貌地点点头,于是就和马晓海一起上车了··“去哪里吃西餐还是国菜”马晓海也很干脆:“出去有四五年了吧。
中途也没回来过·真的不想家乡菜”·李贺微微一笑:“听表哥的·”·“那就国菜!”马老七也干脆:“洋鬼子的东西也就是摆盘好,吃到嘴里不但味道不怎么样,有的还不熟。”
“那倒是·”李贺把话题直接转到自己的关心的问题上:“表哥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回来是家里要你来接我的”·“是大哥的意思。”
马晓海也没隐瞒:“他本来是想直接过来的·不过有事被绊住了·就让我过来接一下·”·马晓海口中的大哥当然是指马家的长房长孙马晓天。
在李贺的印象里,这位大哥对自己一向都很好·为人处世都让人很舒服·他还记得自己当年在国内读寄宿学校的时候,也只有马晓天偶尔会专程过来看看自己有没有被欺负。
这大概是李贺在父母双亡之后唯一能感受到的一点亲情了··“那么大哥什么时候能过来”提到马晓天,李贺的表情松动了一下:“不过我等下吃完饭还是要去看看外公的。”
马晓海古怪地看了李贺一眼:“我过来接你就是不希望你被郑书那小子带走·你现在飞要上赶着去看外公做什么”·李贺奇怪了:“外公病危让我回来。
我当然要尽快去见他一面·”·“是外公要见你的”马晓海似乎也有点意外:“不是威廉骗你的”·“不是。
是外公的声音·这点我还是可以确定的·”虽然基本不见面,不过电话偶尔还是会打的·即便是在国外呆了几年,李贺对外公的声音依旧比较熟悉。
听李贺这么一说,马晓海也就不勉强了:“既然是外公亲口要你过去的·那吃完饭我送你·”·李贺看马晓海的样子挺痛快的,也就暂时打消了疑虑。
之前看了郑书和马晓海之间的冲突,他虽然对郑书不是很信任,但是对于马晓海也多少会有点在意·所以特地试探了一下,发现他真的是按照马晓天的交代接自己而已。
至于马晓天怎么知道自己会回来的,李贺倒是可以猜得到·自己这位大表哥在15岁以后就跟在外公身边学习了,所以外公的打算被他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为什么这么防备管家威廉和他的下属,这一点倒是让李贺嗅出了点不同。
“到了·这里不错吧·”马晓海不愧是东海市最出名的二世祖之一,经营产业什么的别指望他,但是吃喝玩乐的好地方,他准是知道的:“这里是东海市最出名的酒店之一。
里面的国菜可是第一流的·”·即便没有来过,光是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建筑和频临晋江黄金区的选址,李贺也知道这绝对是五星级以上的大酒店:“晋江酒店”·“是啊。
老爷子旗下最豪华的地方,我们来吃可以刷大哥的卡·”·原来如此,不过既然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部装潢都让李贺这个挑剔鬼觉得满意,那就没什么不好的··跟着熟门熟路的小表哥,李贺被引进了里面一个比较隐秘的包间。
负责的领班也是知道的规矩的·见马晓海似乎没有特别张扬的意思,上完菜就直接带人退下了·没有召唤就不会再进来··“说起来,外公应该没事吧。”
见没有什么外人在,李贺终于把话题转到了自己关心的地方:“我看新闻,就算是海外的报纸也有报道·”·“情况不太好·”马晓海摇摇脑袋:“外公是在家里突然晕倒的。
刚抢救回来没两天·之前医生都担心他挺不过来·”·“是嘛·”李贺假装无意识地说道:“刚才下飞机的时候,为什么那个郑书飞要接我走。
他是外公的人,应该先和大表哥通个气吧·”·马晓海冷哼一声:“没办法,跟着外公的人当然看不起我们这些靠血缘才攀得上关系的·人家自认为靠的是实力。
明明外公还没断气,就一副急吼吼的样子要接受他的产业,还说什么立遗嘱·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立遗嘱”李贺敏锐地抓住关键点:“外公真的不行了”·“前两天看见的时候还算精神,说话也有中气。”
马晓海冷笑:“也不知道外公是怎么想的·非要听威廉撺掇,要找律师立遗嘱,还要等他死后才公开·”·“大概是为了法律效力吧。”
“谁知道会不会在里面弄手脚·”马晓海闷闷地说:“有什么不能公开说·家里的产业都是外公一手创下的·把所有人都叫过来一起说清楚就好了。
然后当面把文件签字盖章·不比现在遮遮掩掩的要好·”·“会不会是担心遗产分配的事情”·“一碗水端平了怎么可能会吵起来”马晓海恨恨地喝了一口酒:“就现在遮遮掩掩的样子,早晚都是要出事的。”
?·☆、饭桌上的八卦(上)·?第三章 饭桌上的八卦(上)·包厢里就只有李贺和马晓海两个人·虽然很多年都没怎么见面,不过有着小时候的共同回忆在。
两人多少还能聊上一点·当然,因为双方各自的角度不同,童年的往事在描述中似乎出现了不止一个版本··“小姨现在如何”李贺剥开一只虾,放到嘴里细细品味。
虽然他是个精致的男人,不过在美食方面还是从不亏待自己的:“等看望过外公我就找个时间过去拜访一下·”·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到底还算是走的比较近的亲戚。
不管到底关系如何,都坐在一起吃饭了,那么口头上客气一下说拜访什么的也算是给个面子··谁知道马晓海很高兴地接话:“好啊·要不过两天就来我家。
你是不知道,我妈离婚后就一直单着·虽然追她的男人不少,不过她自己没这个意思·而且没事就在我的耳边念叨,先催我结婚·你说,哪有儿子比老妈先结婚的”·噗……·明明很正常的事情,被马晓海这么一说,却让人觉得诡异得很有道理。
看了一眼手机,是郑书发来的消息·里面主要是说了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已经比较好走的路线·顺便又给出了最佳的探访时间段·做的相当细心。
李贺看了下时间,决定4点左右到·这个时间点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多小时,足够吃饭和路上的时间了·并且探访之后回来也不会太晚·至于晚上住在哪里,李贺倒不是很担心,有马晓海这个不太靠谱的亲戚在,过夜应该是没问题的。
将自己的打算和马晓海说了一下,对方也没有明显的反对意思·反正马晓天只是让他关照李贺,但是并没有说不然去看望外公·李贺到底是外公叫回来的。
吃完饭去看望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等下吃完饭我送你·”马晓海一口答应:“绿森医院那地方虽然条件不错,但是路确实有点偏·说是为了病人提供最上等的医疗环境,但是建在山顶山确实不方便来回打车。”
“那就谢了·”听到马晓海满口答应,李贺也不矫情:“绿森那边据说是东海市最好的医院·外公住在那里确实比较适合·”·马晓海点点头:“不但是最好的。
还是最贵的·”他说的没错,在寸土寸金的东海市,即便是在郊区,能够在山顶建一座豪华医院确实不是随便说说的·不提医疗条件如何,至少收费都是一流的。
不过,他很快地话锋一转:“也只是医院中最好的·要是真的算上疗养院的话·那还是山下的那家更好·”·“哦”李贺挑了一下眉毛。
山下疗养院他以前似乎听说过,不过印象不是很深:“那么好的疗养院我怎么没听说过”·“那是私家疗养院·你刚回来自然不知道了。”
马晓海倒没嘲笑表弟的孤陋寡闻,毕竟很多事情不在一个圈子是无法知晓的:“那可不是公共疗养院·是私人的·”马晓海的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神秘的表情:“山下那块地可是何家的产业。
那里是他们家的私人疗养院·”·“何家”李贺稍微愣了一下·果然是在国外呆久了,很多信息一下子对不上··马晓天伸出左手,食指朝上微微指了指:“自然是上面那个何家。
帝都元老院的何家·”·原来是那个何家·李贺顿时恍然大悟·如果说马家这种靠着建国前的战乱发财又站对正确的暴发户,那么何家那种简直就是簪缨世家的代表啊。
不说四世三公那种牛叉的族谱,但是光是可以追朔到至少六百年前的家族历史就足以让一般人咂舌了·更何况,期中不乏文豪名臣,端的是代代风流··“原来是那个何家。”
李贺下意识地拉长了声调,眼睑低垂,浓密的睫毛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的目光··“是啊,就是那个世家·虽然咱们马家说起来有钱有名气,但是在那些世家眼里就是一个暴发户。
人家的圈子根本进不去·”马晓海说的兴起:“二舅妈你还记得不”·“记得·纯姐今年也该25了吧·”在李贺眼中,小姨马秋红虽然有点不着调,但是本人还算比较天真烂漫的。
也没多少心机,看的顺眼就喜欢·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当年被个小白脸骗了·好在她也算是个独立果敢的新女性,分手也干脆·直接带着儿子回娘家。
反正马家不差钱,她过的一直都算不错··至于二舅妈陈星,在李贺的印象里就是一个比较现实的女人·当年母亲还在的时候回去的时候,她对自己还算过得去。
后来父母双亡,外公打算把他待会祖宅收养的时候,二舅妈是全力反对的·理由是李贺的母亲是领养的女儿,两家本来就没什么血缘关系·给抚养费就可以了。
接回来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她说的还算是含蓄·那意思明显就是担心李贺被马老太爷养大的话,说不定会动些不该动的心思,觊觎马家的财产·她担心的确实有道理,所以李贺倒也不会太怨她。
至于表姐马晓纯,在李贺的记忆里则是一个秀秀气气,非常淑女的样子··看李贺的表情,马晓海知道他是想起来了:“对·就是纯姐·”他的表情有点暗淡:“实话说,我也不喜欢二舅妈。
但是纯姐真是一个好女人·”·“是的·小时候每次见纯姐,都会给我零食吃·”·“问题是二舅妈的脑子实在是太精明了·什么都想要最好的。”
马晓海很懊恼地说·他对陈星的印象可一点都不好·作为出嫁女儿带回来的拖油瓶,又是改姓马的孩子·陈星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从小到大,明里暗地都被少给他下绊子。
说到底还是为了马家的巨额家产··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现代架空恩怨情仇·毕竟陈星虽然是马家的儿媳,但是到底不是长媳啊·可没有多少天然的优先权·多一个人分家产自然会紧张。
“你的意思是”李贺算是看出来了·他的这位表哥就是个单纯好说话的二世祖·没什么心眼,热爱八卦··“也不知道她到底是通过什么门道,居然搭上了何家的线。
非要把纯姐送过去给人当后妈·”·“后妈”李贺也觉得有点不对劲·马晓纯才25岁,正是年轻貌美的时候,家世好,人品学问都不错,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非要上赶着去给别人做后妈·“对啊。
你也受不了吧·对方不过是何家的旁支,还是离婚带娃的40多岁老男人·就算何家又怎么样咱们马家虽然比不上他们,但是也没自轻自贱地非要倒贴的地步。”
这么有爆点的八卦,李贺也来了精神·没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个八卦爱好者:“后来怎么样外公是不可能同意的吧。”
“当然是瞒着外公的·”马晓海喝了一大杯酒:“不过纯姐也硬气·直接绝食,硬生生地抗住了·不过现在母女两个算是闹翻了。
纯姐都直接搬出去住了·”·“没成就好·”李贺很理解马晓海的心情·有这么一门卖女求荣的亲戚,就算是暴发户也架不住这么丢脸。
“不过二舅妈到现在还没放弃·”说到这里的时候,马晓海的表情一脸的不爽:“你知道吗她现在盯着纯姐闹·硬是让纯姐没有一份工作做满三个月的。”
李贺皱起了眉毛:“有点过分了·”·“是啊·硬是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绝路上逼·”马晓海感叹了一句:“还好有大哥。”
·“大哥总是很可靠的·”听到马晓海说马晓天出手了,李贺觉得也就没什么了··“嗯,大哥出钱,让纯姐出国进修了。
估计一时半会不用回来·”说到这里,马晓海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天高皇帝远,二舅妈一点办法也没有·还不如直接收养一个女儿更方便。”
看起来,马家最近还真的是够乱的·马晓海用公筷给李贺夹了一块回锅肉:“来,多吃一点·看你瘦的·”·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国内的八卦消息。
;李贺有意打听,马晓海也乐意告知·几年不见的表兄弟一时间聊得其乐融融··“不用带路了,我知道他在这里·”一个好听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还配合着侍者小声的阻止:“别拦着我·七少说过,任何时候都欢迎我来·”·虽然还没看见人,不过光是这三分傲慢七分娇羞的声音,李贺也能判定对方应该是个美人。
坏心眼地扫了一下自己的表哥,对方的表情似乎有点茫然··紧接着,包厢门就被推开了·首先映入李贺双眼的是一双雪白修长的大腿·接着是被刺绣贴身包裹的窈窕身段,然后则是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即便是对女人没有多少兴趣的李贺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美女·别的不说,光是那双脉脉含情的大眼睛就足够让人意动情迷了··“你朋友”李贺与那女人同时开口。
?·☆、饭桌上的八卦(下)·?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是架空现代·不会长,大概20来万字·算是悬疑吧··各位亲们请捧场啊 (*  ̄3)(ε ̄ *)                        ·爱丽丝是一个准一线的女明星。
她无论长相还是演技都是一流的·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非常聪明识趣·这样一个精明的尤物自然在娱乐圈里混得开·从她出道开始,就始终围绕着各色人等。
有爱慕者,有投资者,当然更多的是心怀不轨的追求者··不过爱丽丝是一个脑袋很清楚的女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并没有被娱乐圈的五光十色迷魂头·当然,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假清高的蠢女人。
爱丽丝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也知道怎么才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她现在选择的这条路就是马晓海·当然,她要的不是嫁进马家的门·有钱人家不好进,也没必要。
之前马晓海投资了几亿就是为了捧红一个小明星·爱丽丝看中的也就是他手里的资源而已··不过,或许是因为之前投资失败的缘故,最近都不太好找马晓海的人。
今天好容易得到消息,知道他在这里吃饭·爱丽丝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先见上一面·不过当她看见李贺的时候,心头不禁警铃大作··虽然李贺是龟毛挑剔鬼,但是平心而论,他的长相可是一等一的好。
五官端正,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嘴唇也非常性感·不说话的时候,安静地坐那里,会给人一种油画一般的感觉·稍不留意就会被他吸引过去··一看到李贺的样子,爱丽丝的思路自然朝着不太适合的地方想了。
毕竟,在圈子里,马家七少是出名的爱美人·虽然眼前这个是男人,不过这长相,就算是自己也比不上·反正都是玩玩,就算对方是男人,对于马晓海来说,未必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她的想法很快就改变了·李贺的脸蛋虽然很好,不过无论是穿着还是气度,已经表现出来的姿态都不是一个靠出卖自己上位的人可以拥有的·以爱丽丝混迹圈内的眼光,稍微注意一下就发现,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应该出身不错,应该不是傍大款的类型。
李贺并没有错过对方眼神变化·他的嘴角稍微勾了一下,然后友好地先伸出手:“我是李贺,马晓海的表弟·”·一听到李贺的介绍,爱丽丝的表情变得更缓和了:“原来是七少的亲戚。
难怪仪表不凡,我是爱丽丝·”·马晓海一看就知道这位差不多会留在这里了·之前他确实和爱丽丝有过一段没公开的恋情,大家也算是各取所需·不过最近他的兴趣转向去捧一个新人。
估计之前投资失败的消息传出来,让爱丽丝又动了让自己捧她的念头了··对于爱丽丝这个精明的女人,马晓海也不讨厌·不过他最近因为投资失败确实没多少钱再捧人,因此也不太想见爱丽丝。
不过既然被堵在这里,他倒也没有特别想要赶人的念头·反正两个男人吃饭,旁边加个美女陪酒也算是可以凑趣·在看人下菜,打趣接话方面,爱丽丝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
果然,爱丽丝一坐下来就大方敬酒,捧人巧妙,就算是李贺都觉得这个女人比较知情识趣··因为爱丽丝的加入之后,大家聊的东西就更多了·和马晓海这种万是不操心的二世祖比起来,爱丽丝对整个东海市的新闻都比较关注。
不过她很巧妙地避开了关于马家的□□,而是尽量把话题岔到别的风月上去··“说到山下的疗养院,据说现在有人住了·”当得知李贺的外公在山上的医院之后,爱丽丝也就凑过来说了一个自己最新知道的八卦:“应该是何家的人,不过不清楚到底是谁。
据说是之前受伤过来疗养的·深居简出,很少见人·”·何家的人,那是无论在哪里都能成为话题的存在·很多时候更是现实自己与众不同逼格的材料。
比如说:“你知道的,那个何家……”似乎挂在口中就等于进入了顶级圈子一般,整个人都矜贵了三成··这种口语多半出自暴发户,或者勉强爬上一定级别的寒门官员口中。
至于爱丽丝这样的明星,则更是乐于在特定的时机抖出来,以彰显出自己和何家八竿子都打不到的那点渊源··这个点,李贺或许不是很明白,不过马晓海还是很清楚的。
于是他又想起表姐的事情,语气里多了几分轻视:“怎么知道的那么详细莫非人家是你的影迷”·爱丽丝微微一笑,冲着李贺瞟了一眼,眼波流转,很是带着几分魅惑。
李贺的眼皮跳了一下,幸好他是纯弯的,所以也没有被影响到··“瞧您说的·我不过就是个三线小明星,人家怎么看得上”爱丽丝当然觉察出马晓海话语里的意思,她也不再卖关子:“其实,之前我有一部戏是要到疗养院那边拍外景。
本来都说好了·结果那天去的时候,还没拍到一半,就看见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何家的人在里面修养·”·听爱丽丝这么一说,李贺也凑了一句:“你见到那人的样子了吗”·“离得不近,看的不是很清楚。”
见到李贺有兴趣的样子,爱丽丝自然也跟着讨好:“不过应该是个年轻的男人·个子很高,身材不错·远远看过去,非常优雅·”·“优雅。”
马晓海吃味地扫了爱丽丝一眼:“是见异思迁了吧·”·爱丽丝回了他一个微笑:“七少别开玩笑了·我不就是欣赏一下嘛·”·李贺没关注他们两之间的打情骂俏。
此刻,他的心思全部都在那座疗养院上·那个地方是何家的私产,他似乎想起来,那个人曾经和他提到过··“小贺,等以后有空,我就带你去那里散心。”
那个人的声音非常温柔,不过李贺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再也想不起他的面容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响,打断了李贺的思路·也让在一边调情的两人不悦地转过脸。
紧接着,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女人毫不客气地闯了进来··如果说爱丽丝是妖娆性感的话,后面这位可就是清冷高傲了·虽然她的身量也不算高,不过,配上至少十公分的高跟鞋和酒红色的长卷发,以及那种用眼角看人的气势,无一不是说明,这就是一个女王啊。
一看到对方进来,马晓海反射性地站起来:“梅梅,你怎么过来了”·被叫做梅梅的女人冷冷地扫了一眼爱丽丝,后者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回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这更让她不爽:“不是说接人吗怎么又和明星在一起”·和所有的母亲一样,马晓海的老妈也迫不及待期望自己的儿子可以找一个好老婆。
这个叫做梅梅的女孩子就是马秋红为儿子相中的·两人年貌相当,家世也算是门当户对·虽然相互不来电,不过为了避免双方长辈的骚扰,也就貌合神离的相互掩护。
不过,或许是因为气势的关系,每次见到梅梅,马晓海就会不自觉地心虚气短,虽然他自称是谦让女性··“你好,我是李贺·马晓海的表弟·”一眼就看出对方和表哥的关系不一般,李贺就先站起来自我介绍,顺便缓和一下气氛。
要是两个女人真在这里为了表哥撕起来,样子实在是不太好看·他可不希望一回来就因为这个上报纸··不过,那两个女人似乎也没打算为了马晓海折腾·至少爱丽丝是没这个打算的。
她非常识相地站起身,坐到了李贺的身边·梅梅和马晓海的关系她也是清楚·知道同样是二世祖,不是人人都和马家七少一样是个好脾气··梅梅上下打量了李贺一番,然后露出一个非常明媚的笑容:“既然是晓海的表弟,那么也算是我的表弟。”
索湾,主动伸出手表示友好··一看梅梅也来了,无论是李贺还是马晓海都知道,这饭也没必要再吃了·反正他们之前也吃了一些,虽然不算吃饱,但是多少也是垫肚子了。
于是,马晓海先开口:“饭也吃的差不多了·等下我要和阿贺一起去医院看外公·你们两个自便吧·”·爱丽丝也知道今天是别指望能提电影的事情了。
她非常知趣地先行告别,一秒都不耽误地直接离开·至于梅梅,她扫了一眼桌上的酒杯:“既然喝了酒,那么也不适合开车了·路我知道,我送你们·”·既然梅梅都这么说了,马晓海也不好拒绝。
其实他知道,梅梅是不放心自己会跑到别处·这算是过来查岗·虽然两人说好是各玩各的,不过最近梅梅对自己却是比较上心的·说不定她还有点其他的意思。
况且,这个时候能在外公面前刷上脸,对于梅家来说绝对算是一件合算的买卖··不过,毕竟是在家里报备过的人,梅梅开车送他们兄弟也说的过去·马晓海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纠缠。
他掏出钥匙:“那就麻烦梅大小姐了·”·梅梅轻哼一声,结果钥匙就转身离开了··望着她窈窕的背影,李贺意味深长地对马晓海说:“表哥真实艳福不浅啊。”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现代架空恩怨情仇·然后得到了马晓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金山路·?梅梅是先一步离开包厢的·看着她窈窕的身姿消失在门外之后,马晓海突然冒出了一句:“郑书给你的手机还在吗”·“在这里。”
李贺将手机掏出来递给马晓海··后者拿在手里翻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麻利地拆开手机后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精巧的信号器:“他还真的很关注你的行踪。”
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李贺也乐得装傻:“看起来,外公的人确实很关注我的安全·”话是这么说的,他却没有再把手机收回去的意思。
而是很随便地将手机丢到了包厢里的垃圾桶中:“不过既然是是坏了,也就没必要带在身上了·”·见自家表弟是一点就透的剔透心思,马晓海觉得比较欣慰:“你明白就好。
不管那些人说的再好,他们也都是外人·拿着外公的钱却又自己的小心思·你自己当心点,对上威廉,我也未必能护住你的周全·”·从见面开始,马晓海就明里暗里针对外公的助理一派,这让李贺难免多想。
不过,郑书在他手机里放定位发射器这件事确实有点触及了李贺的底线·因此,对于这个外公的助理,李贺也多了几分猜忌··“多谢表哥·”李贺也没多说,郑书他不信,对已马晓海,他也有所保留。
既然之前说了要和李贺一起看外公,马晓海自然也就一起出来·因为两人都喝酒的缘故,开车的是梅梅·马晓海坐在副驾驶上,一边照顾李贺,一边和梅梅拉近乎。
到底是同一条战线上的,梅梅似乎没有对刚才的事情发表什么意见··而李贺因为稍微喝了点酒,觉得有点头晕,就在后面抱着靠枕打算稍微假寐一下··看着马晓海一行人已经远去,爱丽丝拨了一个电话:“喂,是我。
他们已经走了·嗯,是的,说是要去金山那边看马老太爷·”·梅梅对马晓海的车子很熟悉,开起来自然也很顺手·从这里到进上上的医院大约要1个多小时。
如果不堵车的话,差不多要到4点左右·现在是深秋,4点多的时候光线就不是很好了,天气也会转凉,所以还是不要浪费时间比较好··本来,李贺的睡眠一直比较轻,不过因为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所以又点晕乎乎的。
听着悠扬的乐曲,享受着秋日的清风,李贺很快就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突然间,一阵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撞到了一边·因为之前想睡觉舒服的缘故,李贺并没有系安全带,所以刚才那么一下,让他的脑袋重重地撞到了车门上。
·“怎么回事”来不及叫痛,李贺连忙问马晓海:“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没什么,刚才有个家伙迎面过来的时候突然变道,差点撞上。”
马晓海的脸色也不好看·要知道,万一梅梅刚才没闪过去,自己的位置可是第一个遭殃的:“大白天的,这里怎么会有大卡车真是见了鬼了!”·见不见鬼,李贺是不知道。
不过这个时候出现大货车明显是不正常的·要知道,金山顶上只有一家医院·物资运送都是定时的·并且用不到大货车·这种在不应该的时间出现的意外,不能不让李贺警觉。
“表哥,你有告诉郑书我们什么时候来吗”·“当然没有·谁会和他报备这个啊·”马晓海一口回道:“你没和他说吗”·“没有。”
虽然知道大概的访问时间,但是具体的出发时间却不可能事先知道·定位发射器也被拿掉了,到底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呢那辆大货车的出现,不太可能是巧合,说不定就是预先等着的。
想到这里,李贺出声:“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的·说不定不止一波·”·听他这么一说,马晓海也意识到不对·都是豪门子弟,这方面确实比其他人敏感多了。
他冲着梅梅说:“停车,我们换一下·”·之前本来就没喝多少,现在酒也散的差不多了·梅梅也没表示反对·刚才躲避大货车的时候,她也确实吓得够呛。
在道边停下车,两人交换了一下位置·马晓海就坐到了驾驶位上·李贺看了一下天色,比预计的要暗一点,看样子是要下雨了··雨天路滑,而且又是在盘山公路上,不小心的话,很容易就出事故,更何况现在还有人要他们的麻烦。
梅梅的脸色也很不好,刚才的意外对她的冲击也很大·上车之后她坐在副驾驶上,一句话不说,只是紧紧地抱着抱枕··马晓海重新发动汽车,也不知道他在嘴巴里嘀咕了什么,全神贯注地开动了。
现在还有三分之二的路,为了怕出事,大家刻意放慢了速度·天色越来越暗了,不一会儿就开始下雨·豆大的雨滴胸闷地砸在车窗上,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远处的闪电照亮了山峦的顶部,带着惊心动魄的凉意,霸占了绝大部分的视野··作为女性,梅梅这个时候的表现有点不安:“能不能再快点·天都黑的快看不见了。”
这边的路灯都是定时,如今才4点多,天就算是再黑都不会开的·所以只能靠车灯勉强看得清楚前路··马晓海啧了一下嘴巴:“再快就危险了。”
梅梅翻了个白眼也就不再啰嗦了。李贺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地关注窗外的景色。雨下得实在大,厚实的水帘几乎是将远处的景物彻底隔离,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猛地一个急刹车,还没等李贺反应过来,车子居然没停,直接撞了过去·还好速度不快,弹出的气囊维护了梅梅的那张漂亮脸蛋··“怎么回事”梅梅顾不上鼻子痛,连忙抬起头从镜子里观看自己的脸有没有受伤。
马晓海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刹车失灵了·幸好没开快”·“什么意思我不就是说了句开快点吗”梅梅的反应很快:“什么幸好没开快我逼你开快了吗”·眼看前面两人就要吵起来了,李贺连忙打圆场:“表哥,前面是什么”·“雨天风大,路边的树被刮倒了。”
马晓海没好奇地说·幸好车速不快,才没撞的太厉害·他从后面拿了件外套披到头上,就钻了出去··虽然是防水的布料,但是被雨水打在身上带来的透心凉意却依旧让他忍不住牙齿打架。
横在车子面前的是一截被刮倒的树木·虽然看起来不算粗大,不过普通的跑车确实过不去·李贺也不打算继续坐在车里,他拿了一件防水布披在头上也跟着出来了。
至于梅梅,她一个女人出来也没什么用,所以就干脆坐在车里打电话··刚一出来,扑面而来的冷意直接把李贺冻了个哆嗦·一个喷嚏打出来,差点被雨水吹进鼻孔,整个人顿时变得狼狈了不少。
“表哥·要不我们先把树移开”因为雨声实在是太大了,他只好提高自己的嗓门··看了看横在面前的那段树干,马晓海点点头。
于是两个大男人,也不在意地开始尝试搬动·不过一个是养尊处优的二世祖,一个是四体不勤的死宅龟毛受·很显然,完全无法移动这段本身分量不轻又吸满水的断木。
又试了两次,马晓海摇摇头:“搬不动,我们两个人搞不定·”·“那现在怎么办”·“离外公那边还有一段路,我们打电话让人来接吧。”
两人又哆哆嗦嗦地钻进车里··“信号没有了·”梅梅叹了口气,挥挥手机:“下面怎么办走上去”·“走到医院至少还有10公里。”
而且还是盘山公路·这个距离就算是两个大男人在雨天里走也不容易,更何况还有一个穿高跟鞋的娇小姐·想都不用想··“要不,等雨停吧。”
李贺出了个不算主意的主意:“这种大雨也不可能一直下·反正车里还比较暖和·等雨停了或者信号恢复我们再求助·”·对于他的提议,马晓海和梅梅都没什么意见。
大家都是不爱吃苦的人,比起雨夜走十几公里的路,还不如在车里睡觉等人过来的好··想开了,三人也就很干脆地将门一关,蹲在车里聊起来了·车厢里还有水和零食,虽然不多,但是拿出来吃点垫肚子还是够的。
“你不知道啊,我那二叔最近特别喜欢女大学生,居然还包养了一对双胞胎·被二婶发现的时候已经在私底下送了两套别墅了·把她那个气啊……”·虽然自己老妈婚姻不怎么样,不过总比乌烟瘴气的二叔那边要好不少。
人嘛,多半会从别人的不幸中获得点安慰··马晓海正说得高兴,李贺突然觉得眼前一花·马晓海背对的方向,又是一辆大车驶过,近距离的强光几乎把他的眼睛晃瞎。
“小心”李贺只来得及说一句就拉开了车门·随着巨大的撞击感传过来,他直接滚出了车里··重重地撞在地面之后,冰冷的雨水立刻将差点昏迷的李贺冻得清醒过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巨大的卡车碾压着之前的断木,毫不留情地将跑车的车头撞到了车身里·前排的位置里扬起一片血雾,除了雨水拍击路面的声音之外,李贺什么都听不见了……·?·☆、逃亡·?当李贺看到那辆巨大的货车在撞击之后慢慢减缓速度的时候,就知道不好了。
虽然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但是他敏锐的直觉在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顾不得在计较自己现在的情况,李贺几乎是在一念之间就翻身藏到了旁边的灌木之下。
身后就是围栏,在往下就是自然的山坡·虽然算不上多么陡峭,但是在雨天里确实是很危险的··李贺藏在灌木下,借着货车明亮得几乎刺眼的大灯关注着现场的情况。
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轻松第跃下车·他们都是一水的特种打扮·衣服防水,头戴护目镜·帽子的式样虽然普通,但是李贺看得出来,那种特殊的设计可以有效地抵挡弹片的误伤。
两个男人一个身材魁梧,另外一个则看起来比较瘦削·两人下车的时候,身上还拿着木仓,背心口袋里也是鼓鼓囊囊的,稍有经验的人都知道里面不会只是放了巧克力棒。
李贺的瞳孔猛一收缩,看来,真的是有目的有计划的袭击··他更不敢掉以轻心了·将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在地面上,全然不顾地面上冰冷的水汽·借着雨声的掩护,李贺一点一点底移动着自己的身体。
他一点都不想打赌对方是打算杀马晓海还是杀自己·因为他很清楚,以现在的这种情况,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现场,就不可能会被放过··刚才下来的时候,李贺曾经用手电筒照过,旁边的栏杆边上有一节比较老旧的台阶。
应该是很多年前以前这里还没有修建盘山公路的时候,前人开拓出来用来登山的·虽然很危险,但是这大概是他唯一的出路··不是李贺不想等这些人离开再自己走掉。
而是他已经注意到,这两人正在周围搜索·他们的动作很有章法,就算藏得再好·在这种没有太多遮挡的地方都不可能逃脱地毯式的搜索·李贺没有半点兴趣赌自己的运气。
他求的是万无一失··趁着两人朝着相反的地方走过去,李贺小心地迈过栏杆,然后轻手轻脚地落到了台阶上·这一系列的动作,他做的非常麻利·李贺也不知道一向运动白痴的自己居然也有如此身手迅速的时候。
当双脚落地的时候,李贺稍微从心里喘了一口气·他是天生的恐高,要是一般光线足够的情况下,李贺可不认为自己有勇气翻过来·好在现在是雨夜,什么都看不清楚。
还没等他这口气彻底喘出来,一道闪电突然从夜空中划过,瞬间将这段路面照得纤毫毕现·李贺眼前是一片陡峭的山坡,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白得如同石灰板··双腿一软,李贺不小心踢下了一块石头。
微小的响动居然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在李贺下意识地回头的同时,他们也正好把目光转向了这边··即便看不清楚对方的眼神,李贺也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
他觉得自己背后的汗毛几乎彻底竖起来了,连多一秒都不敢呆,李贺直接顺着台阶往下跑··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现代架空恩怨情仇·几乎就是在他在弯腰的同一时间,几声.枪.响,子弹呼啸着,擦着他的背部飞过,蹭得李贺背部一阵刺痛。
根本就不敢有其他得想法,此刻,李贺得大脑里只有一个字“跑”··对的,必须要跑,要跑,要尽快地跑,要尽可能地跑要将一切都甩在身后。
绝对不能给人追上来的机会·自己这条命是父母和姐姐拼尽全力才救出来的,绝对不能就死在这里··李贺如同发了疯的小山羊一般,豁出去地在泥泞的台阶上逃窜。
他的身影歪歪斜斜,速度快得有点过分,似乎完全不考虑有可能因为速度过快而滑下山谷··“操跑得比兔子还快·”先开木仓的是那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他利落地翻身下来,不过因为台阶长时间无人走过,不但潮湿,还布满了青苔。
只是一落脚就险些滑倒·要不是同伴伸手拉一把,吗么在抓住李贺之前,他大概会先滚下去丢了小命··“要是那么容易干掉,就不会给我们大价钱了。”
瘦削的青年脾气很好·他利落地翻身过来,身手极为灵活·似乎雨夜的湿滑对他没有任何阻碍··“怎么追这路太窄,挤不下我们两个。”
魁梧的汉子当然知道对方在追踪和攀爬方面是个好手··“老习惯,分两路吧·”瘦削的青年想了一下:“你从后面追他,尽可能地将他往东南方向撵。
我抄小道从前面堵·虽然麻烦点,但是胜在稳妥·”·“啧·这么大的雨,没问题吗”大汉有点为难地说:“这个小子真的能跑那么快。”
男人好笑地拍拍同伴的肩膀:“人嘛,在濒死的时候,总是可以爆发可怕的潜能·永远不要小看一个垂死挣扎的人类·”·既然同伴都这么说了,大汉也不啰嗦,反正他走的这条要容易许多,都是做任务的,没必要再矫情了。·两人这么一耽搁,李贺总算多了一点跑出去的时间·实话说,李大少爷虽然脑子非常好用,品味也很高·但是在逃跑方面真的一点天赋都没有··好容易跌跌撞撞地跑出一路·虽然侥幸地跑得七歪八扭却安然无事,但是最后还是被堵在了一截断掉的台阶上。
下面的台阶似乎因为什么原因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原来支撑台阶的凹陷地带·要是天晴干燥的时候,用脚踩上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即便不用试,李贺也知道一定是百分之百地滑到。
然而,追兵就在身后·那人似乎根本就没有隐藏自己身形的意思·大大咧咧地在后面追赶,偶尔还放一木仓·虽然一定打不到,但是那种被追逐被猎杀的恐怖感却如同一只巨爪,将李贺的心脏牢牢地捏住。
让他不敢丝毫怠慢地往前逃··砰……又是一木仓·这次是打在李贺身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要是运气再差一点,真的会被打中的·这种.枪.的口径很大,要是被打中的话,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李贺咬咬牙,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他试探地一脚踩稳凹陷的地方,然后双手死死扣住台阶的缝隙,完全不顾一点体面地要将整个人都嵌入土中似的,如同泥鳅一般,贴着土面就这么滑下去了。
为了能够逃命,贵公子一般的李贺就和土里钻出来的动物一样,就这么混着泥浆和雨水,接着不算太过陡峭的山坡缓缓滑了下去··大汉赶到台阶边,看了半天才发现几乎和泥浆融为一体的李贺正在不远的地方缓慢蠕动。
也不禁叹服自己伙伴的明智·果然,人在无路可退的时候总是会创造很多意料之外的注意··不过很可惜,今晚,这为贵公子将会以最为可怜的姿态死去·然后如同垃圾一般被人找出来。
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他的亲友会为他举行一个体面的葬礼,躺在贵重的棺材里,在几十年后再度与泥土融为一体··借着闪电的光线,大汉毫不犹豫的将子弹上膛,然后眯起一只眼睛瞄准。
雨夜的瞄准总是有点麻烦的·不过距离不算太远,如果自己可以杀掉目标的话,大汉可没有把好处让给别人的打算·要知道,他才是刚入行不久的新手,为了名气也得多杀几个练手啊。
一个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忽然在大汉的耳边响起:“违规了·”·声音冷淡轻柔,似乎是来自梦境的幻觉又似乎只是擦过心头的歌声·光是音调就让人觉得很舒服。
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顿时让人有种如坠地狱的感觉··“谁”大汉猛地一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他刚以为只是自己的幻听却又在耳边响起了一样的声音·这一次,他更加惊悚了·无论是什么人,能够把声音送入自己的耳边就是绝对的危险·这等于说对方可以随时杀掉自己。
但是再三确认,依旧没有发现周围有其他人的身影·大汉知道自己不能再呆在这里了·看着逐渐远离的李贺·大汉一咬牙,人在眼前,杀完就走·想到这里,他也不再迟疑。
反正就是声音,要是真的想啥自己应该早就动手了吧·拖来拖去,装神弄鬼的样子,或许根本就只是一些跑江湖的小把戏·自己有木仓在手,再怎么样应该都有一击之力。
想到这里,大汉不再浪费时间,歪头瞄准,对着李贺所在的方向就是一木仓··然后,原本对准的木仓口突然改变了方向·直直地冲着天空·当子弹飞出的一瞬间,大汉的眼里看见的是刺眼的闪电和一张宛如恶魔的面容。
下一秒,他的整个视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看到了天空,他看到的泥浆,他看到了飙出的血雾,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躯··“都警告过你了。
为什么非要找死呢”恶魔的声音依旧在他耳边轻轻滴叹息着··?·☆、绝处逢生·?雨夜的木仓声永远都是那么清晰·再度响起的时候惊得李贺浑身一抖,原本踩稳的落脚石,却在这个时候非常过分地松动了。
几乎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李贺就毫无悬念地滚落下去··或许是因为雨水增大了滚落的阻碍,或许是因为泥土过于松软让人在滚动的时候减少了伤害·总之,在李贺一路滚落的时候,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直接双手抱头,努力保证自己的要害在惯性运动的情况下降伤害降低到最小··当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李贺的胳膊重重地撞倒了一块石头上·骨折的闷响即便是在大雨声中也听得清清楚楚。
已经顾不得手臂上传来的刺痛了·李贺满脑子的之后逃跑··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那么一句话:“小贺,山下就是我家的地方·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是的,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能到那里,只要能到那里就安全了·李贺突然想起来了,那个温柔的声音,那个一度被他埋藏在心底的人·一定要活着过去,一定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几乎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李贺咬着牙,贴在一颗大树上勉强地站起身·脚踝处的剧痛残酷地提醒他,现在并不是跑步的好时机,然而,他别无选择··几乎是一瘸一拐地在泥泞中前进,李贺的目标很简单,先跑到山下。
只要到了山下就能获救·即便是在他内心深处并不相信就这么简单·但是他知道,必须给自己一点信心·哪怕是自我催眠也好·只要有希望,就还能坚持下来。
当他再度穿过一片灌木的时候,雨终于小了·虽然还是淅淅沥沥的,不过远没有之前那么恐怖·至少,雨滴落在身上的时候不会有被砸痛的感觉了··李贺狼狈地抹了一把脸。
应该是已经到了山下了·他之前就下意识地注意过,从这个方向走,应该离疗养院不远·不过他并不保证,因为自己在认路方面似乎一直都不是很擅长·一抹苦笑很快就消失在嘴角边。
毕竟这片山谷里只有那么一家疗养院·只要能找到灯光,总是可以的吧··抱着最后的希望,李贺用力掰断了一根树枝,作为蹩脚的拐杖,支撑着自己几乎被冻僵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在几乎可以陷下整只脚的地上艰难地蹒跚着。
没关系,雨已经停了·追兵也没有来·只要坚持走下去,一定会获救的··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打气·这是李贺一直用来在逆境里自我安慰的办法。
他就是靠着这种方式在无依无靠的时候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他坚信,这一次自己也依旧可以熬过去··瘦削的男人慢吞吞地出现在李贺的面前·他还是那套衣服,除了衣角还滴水之外,完全看不出刚从雨中走过。
仿佛是为了刻意对比似的·男人的站姿虽然懒散,却充满了力量·而李贺这边,浑身泥污,狼狈不堪··“实话说,你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我的估计。”
男人的声音很温和,话语里也满是赞赏的意思:“最后一声木仓响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已经□□掉了·本来是打算就这么走掉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觉得应该尽责一点,至少得确认尸体。
你说对不对”·面对这种充满恶意的询问,李贺是拒绝回答的·他很累,很饿,就连站着都很勉强·现在他的全副精神都用在支撑自己不要倒下。
他害怕,只要自己一张口,就会一口气泄出来,然后如同烂泥一般倒下,任人宰割··“你已经很不错了·”男人似乎有点话唠:“一个大少爷能够坚持到这一步确实让人惊叹不已。
所以我才对人类的极限一直充满信心·这不,你也给了我一个惊喜·”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近李贺·长木仓背在身后,似乎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这里离疗养院不远,不如配合一下,别给其他人添麻烦吧·”他掏出手木仓,然后慢悠悠地带上消声器:“相信我,不会太疼的·”·李贺冷笑一声,按下了食指上的戒指。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预兆地在黑暗中绽放,直接刺痛了男人的视网膜·李贺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他挥起手中的树枝,几乎是用尽全力抽向了对方的手腕。
当树枝因为用力过度这段的同时,那把可以致命的武器自然已经飞出老远·李贺借着惯性扑了上去·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一把将对方撞倒在地。
顺手抽出对方插在腰间的匕首·几乎不需要考虑地就朝着男人的咽喉刺去··李贺很清楚,对方穿的是防刺背心,插心脏根本不可能·领口是唯一的薄弱点,也是他的攻击处。
在匕首几乎吻上对方的咽喉的时候他的攻势还是被挡住了·男人赤手空拳地握住刀刃·防隔手套很好地避免了自己被弄伤·紧接着,李贺就觉得肋骨一阵剧痛,对方的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一拳打在他的肋骨上。
几乎不用确认,从身体上传来的剧痛很明确地告诉李贺,他的肋骨断了··“你比我想象得还要顽强许多·”将因为痛苦蜷缩起来得李大少甩到地上,男人拿着重新夺过来的匕首慢慢靠近。
他一手掐住李贺的脖子,一手拿着匕首:“别挣扎,相信我,只要割断动脉,不会很难受的·”·李贺直接啐了一口到对方脸上:“说的好听,你自己试试。”
反正就要死了,他至少不打算嘴上示弱··“说的有道理·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呢”男人的声音温柔得几乎渗出水来,却冰冷的如同来自地狱。
就在李贺试图做最后的反击的时候,男人的表情突然一变,手中的匕首改变方向,直接往旁边一挥·他的动作非常快,几乎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可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太阳穴被什么种种地一击,将他直接打到了地上。
李贺趁机一脚将对方踹开,自己连滚带爬拉开距离·等到他再度回头看的时候,那个刚才还很厉害的男人不知道被什么缠住了·在阴暗处和别的什么滚做一团。
看起来应该是处于相互搏杀的状态·虽然有心过去补刀,不过李贺对自己的身体状态还是有明确的认知的·只是短短纠结了几秒钟,他就放弃了这个没意义的想法,决定趁着机会立刻逃走。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谁知道,刚走出几步,一个清冷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反了·”·什么反了是谁·李贺仓皇环顾四周,什么都没看见。
他刚想继续走,又听见那个声音响起:“都说反了·”·意识到自己走错方向几乎是在一瞬间·李贺顾不得害羞转头就走·他甚至来不及考虑那个声音是否友善。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走·无论是爬着还是跪着都必要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当天幕逐渐放亮的时候,李贺终于看见了远处的房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长时间,是一夜吗他的脑子是昏沉沉的,除了不停地走之外什么都没有想过。
似乎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走是生命唯一的意义·只要自己还在走着,那么自己就是活着的··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现代架空恩怨情仇·当微微发白的光亮为李贺指出要走的道路,逃亡了整个晚上的年轻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房子了,有人了,终于有救了··他踉踉跄跄地继续前进,心里的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李贺·坚持下去,坚持下去,只要坚持下去就能活下去,只要坚持下去就能见到他。
一抹讽刺的微笑从李贺的嘴角划过·人生最悲催的事情莫过于,你在自我催眠的时候知道自己在说谎··坚持下去或许会获救,但是还是见不到他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疲惫导致出现了幻觉。
李贺似乎看见在晨雾中有个影子扇动·越来越近,地面也在微微颤动·是马,有人在骑马··当那个影子逐渐靠近的时候,李贺终于看清楚了·是一个在清晨遛马的男人,他的眉眼深俊,气质冷然。
那个人看见了李贺,然后勒住了缰绳,就这么停在了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那在心底被无数遍描画的面容居然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瞬间李贺不知道自己到底深处何地。
他好累,真的好累··李贺做了一个梦,梦见还是少年时代的自己,在暗恋的人面前羞涩地微笑着·带着谦卑地讨好着,小心翼翼地接近着,努力学习着一切可以学习的知识,只不过是为了能在那个人面前多上一点自信。
是的,他喜欢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喜欢·他是那么完美,那么尊贵,无论在哪里都是众人仰慕的对象·所有人都喜欢他,尊重他,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瘦小的孩子。
在那个人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弟弟一般的存在··那是李贺的初恋,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自卑掐灭在心底,在那个人离去的时候彻底埋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地继续自己的生命,如同爱情从未来过。
?·☆、绝处逢生·?淡金色的晨光照在来人的身上,为他笼罩了一层薄薄的披纱·笔挺的骑马服搭配着胯·下高大的骏马,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英俊挺拔。
他的样子比七年前看起来更加成熟了,眼角眉梢收敛起了当初的张扬,却更增添了几分温和与自信·他勒马挺在自己的面前,两片淡色的薄唇微微张开·声音温柔低沉,光是入耳的瞬间就让人觉得浑身舒畅。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依旧安好如此……·李贺猛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素色的天花板·虽然装修的设计不算太起眼,不过所用的材料倒是上好的保温隔热材料。
他下意识地想动一下自己的四肢,发现之前骨折的左手已经被精心处理过,很体贴地吊在旁边的支架上··右手边还挂着浅蓝色的水袋,应该是输液的一种·李贺的目光转移到右手被放置的位置,下方是一个保温槽,看起来是为了防止在输液过程中,让病人的体温下降而采取的设计。
衣服不是自己的,材质柔软舒适,以李贺挑剔的目光来看,也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布料·应该是获救了吧·他又慢慢地闭上眼睛·果然,只要能梦到他,总会交上好运的。
又过了一会儿,李贺听见门响,进来了一男一女·他微微眯起眼睛,从缝隙里看到,二人的穿着,应该是医生和护士·不过,他们身上的并不是公立医院指定的制服,看起来更像是为私人服务的那种高等治疗人员。
“王医生,病人情况稳定·”护士先查看了一下不远处的医疗仪器,上面显示出来的数据让她很欣慰··医生也看了一下相关的数据,又掰开李贺的眼皮确认了一下:“病人很快就要醒了。
你先把食物准备一下·”·等到小护士离开之后,王医生很随便地坐在一边对李贺说:“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既然被戳穿了,李贺也就不打算继续装睡。
从这些人的举动上来看,他们也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既然如此,不如干脆点,弄清楚他们的来路和打算··长而浓密的睫毛抖了抖,李贺慢慢睁开眼睛:“谢谢王医生。”
他的声音还是很低沉嘶哑,听起来也是有气无力的··王医生看得出来,李贺不是假装的·于是他按动床头的一个按钮,然后抽出一根软管插入李贺的嘴中:“水在里面,自己吸。”
生病就要听医生的,李贺下意识地一吸,一股清爽的水流就这么进入了他的嘴中·温度比人体略微低一点,带着点淡淡的果汁味道,仿佛一条小蛇一般,从口腔中滑入,润湿了干渴的喉咙,然后一路奔入已经饿了许久的胃部。
李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又吸了两口,他就示意王医生可以了·刚醒来不久,不管是喝水还是吃饭都要节制,不然消化器官是会被增加很多负担的。
而且这个地方的医疗条件比一般的私立医院都要好很多,别的不说,光是自己断骨的治愈方式,就算是李贺也感觉得到和常规医疗完全不同··正常的断骨治疗都是要打石膏的,而自己的胳膊上却是被装在一个管子里,里面注满了粘稠的胶装物体。
一样都是起固定作用,而且透气性和缓冲性都要好得多·这应该是最新式的治疗方式,李贺记得自己不久前在网上看到过·没想到居然自己有幸享受到了··“是你救了我”虽然肯定知道不是的,但是李贺觉得还是不要直接问是谁救了了他。
果然,王医生摇摇头:“当然不是·”王医生的年龄少说也有40多岁,面貌普通,不过胜在亲和·一看就让人觉得这个人非常靠得住,而且很有亲和力:“你被送来的时候浑身是泥,昏迷不醒。”
李贺嘴角抽了一下算是笑了·就算是被陌生人救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缺胳膊断腿浑身是泥地被人抬进来,心情无论如何还是不愉快的啊·当然,感谢还是必须的。
“那么,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过去感谢一下·毕竟是被救了一感谢的话都不说实在是过意不去·”·王医生理解地点点头:“过两天吧·你虽然伤的不重,但是毕竟是骨折,等休养几日,差不多可以起身以后再考虑好了。”
虽然李贺表现的很符合常理,不过王医生还是不可能马上答应他的要求·一来确实是李贺因为受伤昏迷了一天一夜的缘故,更重要的是,那位救他的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见的。
不事先说一下,根本不可能··李贺见王医生的态度,心知也不容易·他也不勉强,在吃了一点小护士送来的食物之后就又重新躺下了·既来之则安之,身材才是最重要的。
不养好其他的计划都是白扯·就算是想谢谢别人,但是自己现在脚踝还是肿得老高,连走路都费力,还是不要太过于心急··不过,到底是谁救了自己呢虽然在心里殷殷期待是那个人,但是李贺也知道是在做梦。
估计也就是何家的什么旁支吧·别太贪心,活下来就好··因为身体虚弱的关系,李贺很快又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有人进出的声音,似乎在问自己的身体状况。
说话的应该是男人,声音有点熟悉,当得知自己没事以后,似乎还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了一会,然后才离去的··养病的时间过得很快·当李贺终于可以下床走动的时候,距离他获救至少过去了三四天的时间。
当自己可以在房间里行动如常,李贺顿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半·他现在的状况相当不错,除了左臂的骨折还没有彻底好全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问题了·吃的东西虽然还是病号饭,不过分量和味道还是很不错。
李贺乐观地估计,再过几天应该就可以痊愈了··至于骨折的部分,李贺问过王医生·因为采用的是新的治疗方法,所以愈合的速度也比传统要快不少·一切顺利的话,最多一周手臂就可以恢复如常了。
只要不是距剧烈的撞击就没有什么问题·当然,要彻底长好差不多也得4-6个月·当然,这对李贺来说足够了·他本来就不是靠肉搏取胜的类型··好容易得到了王医生的允许,李贺终于获得了放风的待遇。
从病房里走出来,放眼看去就是一片极其平整的地面·不远的地方是一片森林·不过因为是深秋的缘故,无论是树木还是草地就算勉强保持着翠绿色,却还是很带有萧瑟的感觉。
迎面扑来的冷风让李贺打了一个哆嗦·他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套,顺着走廊一路溜达过去·自己的病房外面有一个走廊,顺着走就可以到其他的建筑那边去。
似乎并没有被下禁止令的缘故,李贺一路走过去,只遇见几个保安,却没有人上来阻止··于是,在一个深秋的下午,李贺穿着条纹病号服,裹着厚实的外套就这么走在外面。
至于自己的形象,反正这里没认识他的人不是吗虽然对自己的形象很在意,不过李贺倒是没脸要求别人为他提供高档服装的意思·正巧现在是病号的身份,稍微随意点应该也没什么。
至少,在出门的时候,李贺是这么想的··从环境上看,这里应该是疗养院·李贺觉得如果没弄错的话应该是何家的那个·至于救了自己的人,平心而论李贺真的想不起来是谁了。
似乎在恍惚中,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和另外一个人重合了·当然,肯定不是男神救了自己·真的要是他的话,怎么可能这几天都没有来看过他呢··李贺本能地逃避了一个可能性,或许他的男神早就忘记自己是谁了。
只是把他当做一个被逼得无处可逃的丧家之犬,然后随手救了回来·真要是那样的话,李贺觉得还不如不见··22岁的李贺,年轻帅气,虽然父母双亡,但是家世和金钱还都是有的。
再加上自己本身的才干和让人眼前一亮的风度,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属于年轻男子独有的魅力·只要他原因,无论是在国内还是海外,都能找到约会的对象··不过作为一个纯粹的弯男,不但有身体洁癖还有严重的精神洁癖,所以李贺一直都是单着的。
22年来,他的感情生活一直都是空白·小时候是没有意识到,大了却是因为家庭变故的原因更不愿意向别人敞开心扉··如果说在他的生命中有什么人例外的话,大概也只有七年前的那段时光了。
·当时不过15岁的李贺刚进入了东海市最出名的贵族寄宿制高中·虽然他还顶着马家外孙的身份,不过年纪比一般的同学要小,人也长得过于精致了一些,所以多少都会被人注意或者挑衅。
正因为如此,他也变得越发不喜欢与人交流··这本来应该是一段暗淡无光的高中岁月·不过,老天似乎有意为李贺点亮了一盏明灯·在高一的第一个学期,他所在的班级里面来了一位课外辅导老师。
?·☆、往昔·?和所有的精英贵族学校一样,除了成绩要求高之外,在综合素质方面,学校对学生也是有相当多的标准·他们也会专门请来已经毕业的校友前辈作为课外指导老师,为新进的学生做心理辅导。
毕竟都有着一样的学校背景,又是年长的关系,对于新生来说,这些指导老师,都是比较值得信赖的··李贺就很信赖他的学长·他所在的班级只有12个人,指导老师是一个才21岁的青年人。
他是当年那届里面最优秀的首席毕业生,在学校里一直算是传奇一般的存在·所以,从一开始,李贺听说他要来的时候心里多少都有点憧憬··那位学长的到来也确实超出李贺所有的期望。
他是那么的完美·无论外表还是内在都是非常出色的存在·温和稳重,幽默体贴,对于所有的学弟都非常耐心,并且为他们的迷茫和困惑提供很多诚恳的意见。
尤其是对李贺·作为全班年纪最小的学生,李贺获得的注意力应该算是最多的··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在李贺的记忆力,这大概是自从他父母去世之后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了。
所以,虽然分别的时候心里万分难受,李贺依旧倔强地将眼泪憋了回去·他很清楚,无论自己是多么喜欢那个人,在对方眼中都不过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
所以,他默默地将这段眷恋埋藏在心底,作为最珍贵的回忆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出来慢慢品尝··当三年后,李贺离开国内的时候,他就在心里默默地做了告别。
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奢望··所以说,很多事情,如果只是停留在开始的话,会非常好的·比如现在··当李贺还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的时候,他不小心转入了一个内院。
关于那位学长的回忆,一直都是他无聊时候,或者多愁善感的情况下从内心翻出来的美味·所以,当时他一边品味着自己少年的初恋滋味,一边穿着病号服,踏着老干部拖鞋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走过去了。
疗养院的内院是一块不大的中庭·里面四季恒温,玻璃的穹顶很好地太高了室内的高度,并且尽可能地提供了一个观赏天空的地点·无论白天黑夜,只要抬起头,都能看到一方不小的天空。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现代架空恩怨情仇·内院里的植被常年都是郁郁葱葱的,间或点缀着一些鲜花·再搭配一个不大的喷泉,整个场景都让觉得充满生机··在内院片里面一点的地方,有一张藤制的桌子,桌上是一套精致的传统茶具,以及一个摆满高点的三层点心盘。
那个男人是侧对着李贺的·他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书籍·眉眼柔和,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静谧的氛围··深色的长裤,米色的V领针织衫,白皙的脖子,硬挺的五官,还有那一头柔软的深色头发,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分外享受。
有什么能比在下午茶的时光遇见一位读书的美男子更让人觉得舒心的事情呢·然而,当李贺认出来是谁的时候,却是一脸被雷劈的表情··作为一个龟毛挑剔鬼,外带自恋敏感内心的纯受,有什么能比他一脸大叔样地出现在自己的男神面前更丢脸的事情呢对了,还真的有。
李贺百分百确定自己醒来之前看到那人的时候并不是做梦·他真的是浑身泥巴地被自己的男神救了·恩,外带断了胳膊瘸了腿··绝望地用完好的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李贺决定假装从来没来过。
他蹑手蹑脚地转过身,似乎用自己还不太灵便的腿脚在第一时间逃走·至于感谢寒暄什么的,此刻李贺因为紧张而出现故障的大脑里,根本没有思考这方面的余裕··赶快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万一以后被提起,李贺保证自己会摆出一副完美的茫然表情,一脸无辜地表示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啊·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哦··只可惜,他的动作还是太过笨拙了。
只是一转身,就惊动了那人··“怎么刚见面就走”声音比记忆中的还要好听好几倍·李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他还怀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这位学长应该不记得他了。
于是慢吞吞地转回头,对何霆露出了一个感谢的笑容·虽然落在对方的眼中更接近于讨好··何霆轻笑了一声,将书合起来放到桌上,然后起身走到李贺的面前。
他的动作不快,奈何腿长,只是三两步的功夫就到了李贺身前··这么一靠近,李贺就更加紧张了·当初就比自己高不少,没想到七年之后,何霆的身高比之前又高了些。
看起来更具有压迫感了·眨巴眨巴眼睛,李贺做出了一个很无辜的表情,伪装成刚认出对方的样子:“学长”·“呵·”何霆轻笑一声:“治好了就装作不认识了刚把你救回来的时候,你可是一口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满身是泥地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扑过来叫救命·”·“……”·“好在我眼神不错,不然还以为对面滚过来的是个带泥的松花蛋。”
“……”·“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那套衣服都报废了·打算看看物证吗”·如果说,世上有什么比在自己男神面前出丑更人伤感的事情,那大概就是发现自己憧憬了多年的男神,其实是个相当糟心的家伙。
李贺一脸眼神死的表情望着面前明显是不怀好意的何霆,一副随便你处置的架势,死活就不开口··在何霆的记忆力,李贺是一个非常精致安静的少年·比女孩子还要好看几分的五官,纤细的身材,乌黑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星光。
虽然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但是打架的时候确实相当凶狠··有好几次他亲眼看到过,小小的李贺死死咬住欺负他的同学,死活都不肯松口的凶悍··这是一只幼兽,无论外表多好看,天生都有嗜血的基因。
即便如此,何霆还是很喜欢他·他喜欢李贺望着自己的时候眼中掩饰不住的钦慕和信赖;喜欢李贺在获得竞赛奖项以后装作漫不经心地道自己面前炫耀时的得意;也喜欢他在和自己告别时故作坚强的倔强。
这是一个男人最美好最纯真的一段岁月·何霆觉得自己很幸运,有幸和他分享了宝贵的三个月时光··虽然分开的时候有点不舍,不过何霆还是离开了·很多时候,相遇就足以宝贵,要求太多只能变成伤害。
他相信,如果真有缘的话,总有再见的时候··只是没想到,七年之后的再见,确实李贺几乎丧命的时刻··那晚的.枪.声自然惊动了在疗养院里的何霆·他排除了好几拨保镖去探查外面的情况。
要不是大雨他可能都会被先行撤走·幸好自己坚持下来了·不然也不会在清晨遇见狼狈不堪的李贺··当得知小学弟不过是骨折外伤之后,何霆总算放下心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愤怒,自己一直不敢碰触的精灵却几乎死在自己的面前,这种行为对于何霆来说几乎是莫大的挑衅·他在确认李贺安全之后,已经将自己的人手派出去。
即便是休养期间,何霆的手腕也是不容小觑的··当然,这些都没有必要告诉眼前这个被吓呆了的小家伙··看着何霆伸过来的手掌,李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躲开。
当头顶传来温柔的触摸感时,李贺觉得自己的选择再正确不过了·他微微抬起头,很配合地蹭了蹭对方宽厚温软的掌心,如同一只慵懒的小猫,微微眯起了眼睛··一声轻笑从上方传来,李贺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地防松了警惕。
“吃了吗”小家伙实在是太瘦了,似乎稍一用力就会被捏碎··李贺摇摇头:“时间还早·”他的眼角扫到桌子上放着的书。
看封面因该是海外的原版书,只是那书名似乎有那么点熟·《39度橙色》·“那就陪我持一点·”也不等李贺说什么,何霆就拉起他的手,很自然地走向自己的住处。
这里是何家的疗养院,作为何家的嫡长孙,他自然拥有很大的权利··李贺觉得,如果自己不是死后上了天堂,那么就是还没睡醒·自己的男神此刻正坐在身边为他夹菜。
满桌子的都是他最爱吃的菜·而且何霆居然还很细心地为自己剥开虾壳·这可是他在梦中都不敢奢望的··“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虾·”看着李贺一脸茫然的神情,何霆小心地将剥开的虾仁沾了一点醋放到他的碗中。
李贺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对方,机械地将虾仁放到嘴中·瞬间被刺激的味蕾让他整个人热泪盈眶·真是太好吃了·吃了差不多一周的病号饭,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总算是熬过来了·、·看着对方瞬间变化的表情,何霆心情大好地又剥开了一只虾,七年后的再度重逢,他觉得自己可以尝试着追求这个小家伙了··?·☆、似乎走歪了·?李贺的前十二年人生其实很简单,在父母的呵护下好好读书,认真完成作业。
偶尔因为偷懒被揍屁股,还有在一帮小萝卜的面前炫耀自己的女神姐姐·总之,虽然不算是大富大贵,但是过的也算是幸福温馨··至于家庭遭到变故之后,李贺的人生就变得只有一个目标。
努力学习,然后调查父母死亡的真相·即便治安部的人当时很肯定地告诉他,父母是死于意外的,李贺还是知道这是一场阴谋··如果只是煤气爆炸的话,他们的家独栋小楼没可能炸得什么都没有了。
也没有可能在事发前,他会被姐姐藏到地窖里·当然,更重要的是,事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身边都有外公派去的保镖在暗地里保护··就算李贺再不清楚,十二岁的少年早就明白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外公送他去寄宿制贵族学校除了是为了省心之外,安全级别也是非常高的·就算当时不清楚,长大之后,李贺多少还是可以察觉到外公的苦心的··至于到了国外之后,李贺更是拼命读书,利用父母的遗产和外公提供的一些资源提高自己的实力。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查清楚当年的往事,给父母给自己一个过得去的交代·所以,当他被外公叫回国的时候,李贺也是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这一次可以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当然,什么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尤其是在追求真相的时候·只是,在一连串的车祸暗杀之后,李贺觉得自己的人生轨迹似乎发生一些奇怪的偏转·主要的变动是在被某人捡到之后。
打了一个呵欠,李贺调整了一下姿势·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躺在柔软的贵妃椅上,带着点酒足饭饱的餍足感,他知道,现在最适合做的事情就是午睡··蹭了蹭旁边的抱枕,李贺毫无心理负担地钻进毯子里。
这个玻璃房间原本是用来会客的,不过见他喜欢,何霆就让改成了私人的休息室·每天午后休息的时候,李贺总会在这里晒着太阳然后浅眠一个小时··不过,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休息室,每天午后,何霆也会在这里休息。
好在双方互不干扰,李贺也就心满意足地享受自己难的的午睡·至于形象问题,自从李贺知道到自己断胳膊瘸腿地然如一颗松花蛋一般出现在自己初恋男神的面前这个惨痛的事实之后,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所谓的骄傲和矜持了。
反正最挫的样子早就被欣赏过来,再折腾也没什么挽回的余地·放松就好,没可能更差劲了··于是,想通以后,李贺在面对自己当年的额男神时再也没有心理负担,该干嘛干嘛,虽然龟毛依旧,不过倒是自在很多。
将目光从李贺身上收回,何霆又喝了一口茶·他很喜欢午后的这段时光·温暖的阳光之下,可以安静地品茶读书·在不远处,他曾经分外在意的小家伙正在安心地入睡,没有什么比现在美好的时光了。
当年的初遇确实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再度相见则更是具有戏剧性·何霆不介意做小家伙的英雄,也乐于成为他的靠山·当然,一切必须是在掌握之中··桌边的文件夹里是一叠厚厚的资料。
从救起李贺那天起,相关的资料就源源不断地送到何霆的手中·他是何家未来的继承人,也是新夏共和国未来的元老,所有的危险萌芽从一开始就必须切掉,防患未然一直都是他们的宗旨。
淡淡的阳光温柔地覆盖在李贺的身上,原本就比较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显得晶莹剔透,甚至可以看到肌肤下面的青色血管·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片淡淡的阴影,因为之前受伤的缘故,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不过双唇却红得鲜艳。
不知道是觉得室内的温度有点低,还是何霆的眼光过于直白,李贺有点不舒服地动了一下脑袋,身子蜷缩得更厉害了··李贺得异动引起了何霆的注意·他站起身,拿起放在一边的毯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为睡梦中的小家伙盖好。
省得他旧伤未愈又添新病·不过,要是真的因为感冒再多卧床几天的话,其实也不错··将毯子盖好之后,何霆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坐在旁边的空白地方,因为蜷缩着身子,李贺胸前一块都是空着的。
何霆坐在旁边毫不掩饰地看了一会,睡着的李贺神态似乎有点不安·他的双眉紧蹙,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很可能是做了什么噩梦··想来也是,以李贺当年的遭遇,再加上他前几天遇到的危险,就算是获救,在心里肯定留下了相当的阴影,就算平时可以考理智排解,但是在梦中,潜意识里的害怕和痛苦却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轻轻地揉了揉李贺的头发,何霆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情绪稳定了下来·虽然是无意识的,李贺还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看起来乖顺极了,就像奶奶养的那只猫。
手指下意识地顺着头顶滑下来,指尖轻柔地划过他的额角,他的眼尾,他的颧骨,在腮帮子上稍微打了一个转,最后停留在那两片红唇之上·柔软且富有弹性,凑近还能闻到红茶的清香,不知道咬上一口会是怎样的销魂滋味。
似乎感觉到被骚扰,李贺不耐烦地用手挥了挥,打算把在他脸上乱来的东西赶到一边·没想到却陷入了一边温暖之中··略带诧异地张开眼睛,因为还没有完全清醒的缘故,原本大而清澈的杏眼里还含着些微薄雾,看起来多了几分迷茫和无辜。
微笑着用手指勾住挥动的白嫩爪子,轻巧地握入掌心·稍低一点的温度更是能感受两人之间的不同·只是稍微收紧一点手指,原本还在梦中的小家伙却已经醒来了。
“别闹·”含含糊糊地说了两个字,也没有将手抽出来,李贺再度进入了睡眠中·本来就没有彻底醒来,入睡也变得更加容易·几天的朝夕相处,他已经习惯了何霆的味道,人在身边反而睡得更加安稳。
眼看着小家伙再度睡过去,何霆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原本就觉得他是千般可爱万般好,没想到现在更是娇憨呆萌,让人实在是没法放手·怎么办呢当年没有动念头是因为太小,现在真的是找不到其他放过的理由了。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现代架空恩怨情仇·一抹淡淡的笑容浮现在嘴角上,何霆弯下腰,轻轻地在李贺的手指上印下一个吻·就先收一点利息好了·等到结账的时候,他一定会连本带利掏得干干净净。
李贺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茶的时间了·他迷迷糊糊地被何霆拉着坐到桌边,散发清香的红茶很快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当芬芳温润的茶水入口之后,李贺总算恢复了精神。
“清醒了”·看着何霆那种充满迷惑性的笑容,李贺觉得自己的心脏再度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一个声音在他的心里狂叫着:“这不是做梦啊,男神在和我一起喝茶。
我每天都在和男神喝下午茶·真的是太美好了·”·没错,龟毛又挑剔的李家大少,在某些时候却会很诡异地转换成少女内心模式·即便表面是一本正经的精英贵族范,但是内在却会分布著散发出铺天盖地的粉红泡沫。
“不喜欢吗”看着醒来之后就一脸正经的小家伙,何霆以为他是因为被打搅了午睡不太高兴·所以小心翼翼地端了一份布丁放到李贺的面前。
在资料里,焦糖布丁是小家伙最爱吃的甜点之一,希望可以稍微挽回一点印象分··眼角扫过美味可口的布丁,李贺用力忍住差点翘起的嘴角·男神不愧是男神,连招待自己的点心都是那么合胃口。
真的好想一直这么待下去啊·被圈养也没有关系·虽然心里不断地尖叫,李贺还是很好地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功夫·他道了一声谢谢,非常优雅地开始品味男神推荐的点心。
布丁是何霆专门请来的点心师做的,技术看成国内一流,做出来的味道就算是挑剔如李贺也没有一丝不满·淡金色的布丁被银质的小勺盛着,一点一点地送入那抹殷红之中。
精巧的贝齿若隐若现,绯色的嫩舌更是一闪而过,即便是用最直接的目光也无法紧紧捕捉到··何霆的眼神更加深沉了,他稍微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虽然有点冒犯,你之前的事情我已经委托人调查了。”
李贺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就继续了·他是在被追杀的时候遇见何霆的·虽然之前并不清楚何霆的身世,但是现在要再说他不知道可就真的是太假了。
元老何家的人,要调查自己这个闯入者是理所当然的·享受了人家的庇护,自然会被揭开隐私·李贺可不认为七年前的那点交情会让何霆冒险什么都不过问就收留自己。
将心比心,至少李贺自己都没这么洒脱··?·☆、看起来还算中肯的建议·?“是吗那么结果如何”将银勺放到一边,李贺优雅地用餐巾擦了一下嘴角。
原本就很红润的双唇显得更加诱人了·何霆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将目光转移到别的地方··他一脸正直地说:“虽然还没有查出来是谁动的手,不过我建议你现在最好是按兵不动。”
李贺苦笑一下:“就算我想动你也不会让我动吧·”且不说他也拿不住那天晚上对方的目标到底是谁,但是最近几天的情况来看,何霆对他的看管还是蛮重视的。
最初是因为脚扭伤了,所以多几步都不让走·现在终于可以快速移动了,又说手臂骨折需要静养,总之,就算是住在疗养院里,何霆都不希望他走得离房子太远·毕竟,最初得时候他可是成功地钻入了疗养院的地盘上。
万一落单被再度袭击的话,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李贺的实话并没有让何霆感到尴尬,他很赞同地点点头:“你现在需要休息·”在明知道主治医生说李贺已经没有大碍的情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真是相当的淡定啊。
李贺嘴角抽了一下,心说男神真不要脸··在察言观色方面,何霆还算是不错的·他当然看得出来李贺眼神中那抹纠结,于是很自然地补充道:“救你回来的时候,你随身的证件多有损毁。
虽然我让人帮你弄一份新的·不过,还需要一点手续时间·”·所谓的无耻,就是抓住对方的要害,然后堂堂正正地告诉对方,你必须听我的··不过对于此刻充满少女心的李贺来说,男神霸道一点才更戳心窝啊。
一排排弹幕从他心头刷起,几乎满屏覆盖的霸道男神·当然,他的脸上却堆起了虚伪的为难表情:“学长,我刚从国外回来,没有有效证件的话,确实不方便,拜托你了。”
何霆很满意李贺的回答:“证件的事情不用担心,有我在,很快就会弄好·”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有点懊恼过于急切地表露,于是又补充道:“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一步一步来总是要花点时间的。”
李贺乖巧地点点头,哪怕心里暗爽到了极致,也故作烦恼地说:“规矩确实是规矩,我可以等·”说到这里,李贺把话题转到了自己目前最关心的上面:“方便的话,我可以打个电话吗”·在被救回来以后,何霆就以静养为理由,剥夺了他上网打电话的权利。
就连报纸和电视都不让看,美其名曰养伤期间不要操心·这让李贺一度以为自己是被软禁了·虽然事后发现其实是圈养··“打电话”何霆的眉毛上挑了一下:“给谁”·“我的助理,她在国外。”
李贺解释道:“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她一定快急死了·”丁雯雯那个急脾气一点都不像她哥哥,这么长时间销声匿迹,就算她再能忍耐估计也快到极限了。
李贺可不希望将来再见面的时候,被那个野蛮丫头揍成猪头··接着,他又一句话堵住了何霆的异议:“就算没有看报纸,我相信,马家七少出事的事情不可能被彻底压下去。
对吗”·何霆毫不心虚地说道:“之前不让你看是怕你伤心·你非要坚持的话,我让人把电脑拿给你·”言辞凿凿的样子,让李贺差一点就真的相信他是出于公心。
不过天性的敏感和谨慎还是恰到好处地提醒了李贺,没有人会毫无理由的无偿帮助另外一个人·无论是圣人还是恶魔,总有他们行动的理由··对于男神的让步,李贺露出了一个微笑,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何霆说到做到·在用完晚饭之后把李贺带进了自己的书房·虽然对外声称是在疗养,不过身为何家的嫡长孙,他怎么都不可能无所事事地在疗养院一呆就是一个月。
除了遛马读书之外只是圈养小学弟什么的·这种天堂一般的生活就算是何霆也是不可能享受到的··一见何霆将自己代入书房,李贺之前的警戒就稍微放松了一些。
对于任何一个稍微有那么点身份地位的男人来说,书房都是非常重要的地方·不相干的人除非非常重要,或者值得信任,否则是没有机会进来的··别人不说,就算是李贺自己,也不会同意除了自己的助理之外的人随便进入。
如今何霆主动将书房对他敞开,李贺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所释放的善意··何霆的书房设计很典雅,如同他的人一般,总是带着那种午后春光一般的温暖·虽然是知道只是假象,但是人们总会下意识地贪恋这过于短暂的温暖。
“我让人给你弄了台电脑·”何霆指着一张橡木红的桌子对李贺说:“我晚上还要处理一点事,你先在这里用电脑上网好了·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李贺看了看放着笔记本的书桌,又看了一下,距离不到桌子三米的地方正是一张做工考究的红木办公桌·上面堆了几份厚厚的文件,还有摆着一台性能超强的移动服务器。
看起来,这里是何霆每天办公的地方··“我在这里不会影响你吗”李贺迟疑了一下:“要不我拿着笔记本去外面吧·要是打扰你工作就真的不好意思了。”
何霆微笑地摇摇头,一脸温柔地说:“除了这个房间,整个疗养院都没有其他地方可以上网·”·“……”这种男神一秒变鬼畜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贺默默地将腹诽咽回肚子里,哀怨地看了一眼何霆,非常顺从地将坐到了笔记本前,麻利地开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能上网就好,能联系上人就好·当许久不见的启动标志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李贺情不自禁地有那么点小激动·当然,他还不至于忘乎所以。
根据何霆刚才的说法,这里对于外界的信息进出监控应该非常严格·即便不说他也知道自己手中的电脑里必然有着暗藏的监视软件··看了一眼已经人模狗样进入工作状态的何霆,李贺也不啰嗦,直接点开页面开始自己的工作。因为顾虑到很可能装有监视软件,李贺自然不能使用自己的常用邮箱。但是临时申请其他的邮箱又实在是有点不给面子。·很多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但是做的太明白了双方都不好下台·想到这里,李贺直接登录了自己在大学的时候专门为了申请课程和交作业才用的邮箱·当年他就是怕不小心发错邮件,所以工作和学习的邮箱是相互分开的·没想到毕业之后倒是难得有机会再用一次。
首先李贺用暗语发了几封信给自己的伙计们·当然,那些人的邮箱也是经过伪装的普通邮箱·包括网购问卷,积分兑换什么的·乍一看只是像在处理生活账单或者公司表面上的工作。
要知道,李贺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开了一家科技公司·主要是做IT类的产品服务·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是中规中矩··当然,这个公司也只是掩护。
李贺开创这个公司的真实目的只是为了方便自己信息搜索·他十年来他一直坚信自己全家是被人谋杀的,有着这个执念在,他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追查下去·还有什么比做信息收集的科技公司更好的掩护呢·发完邮件之后,李贺瞟了一眼还在认真工作的何霆,想了一下,现在离开似乎会打扰到对方,于是干脆开始刷八卦。
很快,他就看到几大门户网站上刊登的消息·金山公路上的车祸确实没有被压住·不过报道中则些的是雨天路滑,导致了车祸·没有提到.枪.击,也没有提到卡车的问题。
不过马晓海的运气不错,他没有当场死亡,及时送到医院抢救·目前算是保住了小命·不过一直都没有醒的迹象··某些刻薄的家伙已经凯斯预祝他成功进化成不需要进食的植物人了。
这些人种很多都是自己的女神被抢走约会的可怜虫··至于爱丽丝这样的明星,自然在各种新闻八卦上表示了对马家七少的挂念与祈福·仿佛各个都是红粉知己生死之交。
至少从表面上,马晓海的人缘好得不得了·而梅梅的运气可就没有那么好了·她所坐的位置是被直接撞上的·当场丧命·虽然没有配图,不过微博上的消息都说,抬下来的时候几乎不成人形。
如果不是基因鉴定,压根看不出来居然是梅家的大小姐··看到这里,李贺多少也有点唏嘘·才几天的功夫,一个艳光四射的大美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香消玉殒了。
想起来都让人觉得惋惜不已·至于马老太爷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地病危中·虽然不懂医术,不过跳出一大堆医学术语的包围,李贺可以很乐观地确定,自己的外公大概可以再病危个三五年。
只要马家上市公司的股票不跌,怎么样都好说··又顺手搜了几条新闻,还是没有大哥马晓天的消息·不过二舅一家,出现在新闻里的频率倒是很显眼·看起来他们似乎很想给公众们留下一个能力很强的二代形象。
?·☆、男神画风不对·?李贺对于自己二舅一家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再加上之前纯姐的事情,他更是对那对夫妻没有多少兴趣·草草扫了两眼也就过去了·反正马家的情况他之前早就调查过。
外公要是真的挂了,继承人毫无疑问是大舅一家·长房嫡子天经地义·而且大哥马晓天也是新一代里面能力最强风评最好的·几乎算得上百分之百的完美继承人。
又刷了一会其他的新闻八卦·李贺就没什么可以看的了·他以前都是非工作或者调查需要不会在休闲娱乐上花太多的时间的·毕竟,李贺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不但要创业,要赚钱,更要去调查十年前的旧案·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帮助他·就连马老太爷也是绝口不提当年的往事·人在海外,孤立无援··其实,要是按照往常,李贺还是可以做点其他的事情。
比如在未授权的情况下进入某些敏感部门的数据之类的·不过这些事情在自己的基地里做做可以,用男神的电脑那就是找死啊·先不说工具没有,算法要重新写,光是搞定本机里的监视软件就不可能不被发觉。
好容易获得一个藏身之地,李贺不打算考验学长的耐心··偷眼看了一下正在认真看文件的何霆·柔和的灯光下,这个英俊的男人显得越发地沉稳可靠了·他的双眼专注地看着一份份文件,不时地用修长的手指捏钢笔在上面流畅地书写着。
虽然不确定到底在做什么,不过远远望去,当真是赏心悦目··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现代架空恩怨情仇·何霆当然察觉到了李贺的目光·小家伙的眼睛实在是又大又亮,只是眼光扫过来就会让他立刻感觉到。
更何况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这边·不过,何霆没有打算中断自己的工作·比起停手给小家伙一个无足轻重的微笑,倒不如在他这种夹杂崇拜憧憬目光下专心工作。
眼前一份份无聊的数据报告也变得亲切许多,很多小瑕疵也引起了何霆的关注·比起以往直接丢回去重写,何霆难得大发慈悲地提起笔在上面直接修改·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帅,不然小家伙不会一直往这边看的。
想到这里,何霆更有干劲了··又看了一会自己男神的工作状态,李贺小心地收回目光·他可不想像个花痴一般被捉住·那么一来自己辛苦营造的精英形象可就彻底完蛋了。
虽然之前松花蛋的造型已经把形象这个词彻底颠覆了,但是李贺觉得,在工作方面,自己的样子还是可以稍微挽救一下的··对着屏幕又发了一会呆·李贺觉得应该再找点事情做。
他想了想,之前看见何霆正在看一本书·虽然是外语原文的·不过名字李贺还是有印象的·这本书似乎在海外也很流行·虽然没有看过,不过有几次他确实在社交网络上看到过讨论。
而且还盖了不少高楼·应该是有点深度的作品吧··想到这里,李贺决定暗搓搓地搜索一下·既然有机会和男神朝夕相处,即便不指望真的能发展处一段什么,但是能找到话题在何霆面前刷刷好感度的机会,李贺是怎么也不会放弃的。
流行什么的,年轻人之间总是能找到话题的·不是吗·想到这里,李贺飞快地将书名《三十九度橙色》输入了搜索栏·然后一排排的搜索结果密密麻麻地出现在他眼前。
小心地点开了作品介绍和读后感专区·李贺原本就很大的杏眼顿时瞪得更大了··很久以后,每当回忆起来这次的事件,李贺都会默默地叹息一声,人不可貌相。
《三十九度橙色》确实是一本非常畅销的小说·它甚至是去年全球流行小说排行前十之列·很多年轻人都是这本书的忠实读者·甚至还建立了专门的全球论坛和同人地带。
总而言之,火得有点过头··当然,如果只是这样其实没什么·男神喜欢看流行小说也算是萌点·毕竟总是高高在上的距离有点太远·偶尔接点地气什么的更亲切。
更何况,在李贺的脑子里,何霆应该是走亲切暖男路线的额男神嘛··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三十九度橙色》这本书是深受年轻人喜欢的全球畅销小说·它也是一本非常具有创新精神的小黄文。
恩,应该说是黄暴文··主要内容是说一个新闻记者采访了一个国际大总裁·被大总裁看重,然后各种勾搭暧昧,最后把小记者拐骗到自己的家里吃干抹净。
接着,开始了所谓的爱与束缚,金钱与尊严之间的各种纠缠·简而言之是各种换着借口的啪啪啪小黄文·各种道具姿势大解密·比著名的传统文学《活色生香》还要具有科技感。
当看到这里的时候,李贺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断掉了·他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内心在满屏幕地跑弹幕··“我的男神爱看小黄文”·“我的男神爱看黄暴文”·“说好的亲切暖男呢这么暴力的小黄文都敢当面看。
画风变得太快HOLD不住啊……”·望着满屏幕各种啪啪啪的文字描述,李贺觉得就算是赋诗一首也不能表达偶像破灭带来的伤痛了·暗恋七年的男神居然这么闷骚,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你也喜欢这本书”不知道什么时候,何霆已经处理完自己手里的文件,神不知鬼不觉地踱到了李贺的身后·他微微探出身子,硬挺的侧颜毫不掩饰地呈现在李贺的眼前:“这本书我有原版的。
你要看嘛”·男神居然主动借我小黄书,怎么破李贺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一定发生了某种不可知的扭曲··不过在对上何霆温柔的双眼时,他还是不争气地说:“你喜欢看”·“无论是人物塑造还是环境描写上,文笔方面都具有相当的实力。
虽然剧情一般,但是胜在细节描写精妙·”何霆的评价听起来很靠谱的样子·不过直接翻译出来就是:“虽然故事没什么新意,但是写肉的部分相当有感觉。
是篇不错的小黄文·”·怎么办,和男神讨论小黄书的感觉实在是太考验人了·李贺嘴唇抽了抽,露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笑容:“还有别的书吗”·“十六日夜谈可以吗经典名著。”
何霆从善如流·不过只得到了小家伙一个虚弱的微笑··呵呵,经典传世小黄文吧·就算是早写了几百年,这也是欧罗大陆最有名的人性解放时期的小说啊。
里面的肉和啪啪啪片段堪称经典·虽然李贺在青春期偷偷看过,但是被男神这么正大光明地推荐,真的是累感不爱啊··“还是《三十九度橙色》吧·”李贺认命了。
不就是小黄文吗男人之间说点带颜色的话题也是很正常的·就算是男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嘛··正在李贺拼命地说服自己的时候,突然觉得双唇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
他的瞪大了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憧憬多年的学长毫无预兆地吻上了他的双唇··“总算回过神了·”虽然只是一触即离,但是那感觉当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何霆的食指留恋地在李贺的嘴唇上摩挲着:“是不是累了要不早点休息”·“……”是的,我累。
我真的心累·男神突然画风不对,我该怎么办·至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李贺因为精神冲击过大,整个人已经变得恍恍惚惚了·似乎是被何霆一路拉着会房间的。
然后乖乖滴爬上床睡觉·在临走了的时候居然还给了李贺一个晚安吻·这感觉,怎么像是在谈恋爱·整整一个晚上,李贺不知道自己是在睡觉还是在清醒着。
总之,天一亮他就爬起来了·在匆匆梳洗之后,他重新换上了一套合身的衣服,努力让镜子中的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早啊·”早饭桌上,何霆微笑着对李贺打了一个招呼,然后非常体贴地为他切分了早餐。
“这是你喜欢吃的火腿三明治·”他一边说着,还为李贺倒了一杯咖啡··李贺惆怅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咖啡,一脸纠结地问何霆:“学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何霆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贺觉得这笑容里似乎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其他什么:“还看不出来吗我在追求你。”
李贺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然后迅速地吃完了自己面前的早饭··吃饱喝足之后李贺毫不迟疑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上床睡觉·我还没睡醒,不如干脆再睡一个回笼觉。
他是这么对自己说的··总之,等到李贺确认自己的男神学长真的是在追求自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虽然暗恋多年的人主动追求自己确实很有得偿所愿的成就感。
但是面对着画风和自己预想中的完全扭曲的男神·李贺的心情却是相当的复杂··似乎,招惹了一个非常变态的绅士啊··?·☆、变故·?虽然李贺被告知胳膊上的伤没有大碍了。
也解除了固定器·不过何霆坚持认为他还需要休养·虽然现在也经常带着他到附近走走,不过对于李贺离开的时间却一直不肯明说··他的这个反应让已经看完《三十九度橙色》的李贺多少有点从心里发虚。
虽然在无法拒绝的立场上默认了何霆的追求,他也确实一直暗恋自己的这位学长·但是书里的种种黄暴片段李贺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尝试啊·他才二十二岁,连正式的男朋友都没有交往过啊。
“又在发呆”鼻尖被轻轻地碰了一下,温柔的碰触将李贺从恍惚中拉回现实·从获救到现在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外面的事情虽然在新闻里都能看到。
但是总觉得是被彻底隔绝开了·就好像自己和真实的世界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墙·什么都能看见,却始终无法参与··“我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李贺转过头,看着正在旁边画架上恣意涂抹的男人:“你总不能把我就这么圈起来一辈子吧·”·“这里不好吗”何霆扫了几眼面前的景色,又漫不经心地增添了几笔。
作为一个优秀的世家子,在艺术方面的修养是必须具备的:“只要在我身边,你就不用担心有人会伤害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我想出去。”
李贺冷静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就算是你也不能阻止我·”·“要做的事情追查当年的凶手吗”自打何霆决定追求李贺之后,相关的资料就源源不断地送到他的桌上。
无论怎么说,他到底不是一般的人,对于自己所追求的对象,也会尽可能地动用资源去了解他的一切··“找到的话你打算怎么做杀了他吗”·李贺摇摇头:“我要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父母只是很普通的人·虽然母亲是马家的养女,但是和马家的关系并不亲近·父亲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
我查过当年的资料·他们太普通了·我一直想不明白,会有什么人执意要杀光我们全家·”·“虽然执念能督促人不断前进·不过太多执著并不是一件好事。”
何霆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他把李贺拉到画架之前,上面赫然描绘的是李贺的容颜:“你看,无论我画多少次,你的眉头送来都没有舒展过·”·何霆的画工相当不错,对于李贺的神态把握也是非常精准。
不用照镜子,李贺也知道他画的有多么神似·只是眉间的那么忧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郁郁寡欢··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作为唯一的儿子,为他们查清楚当年的真相是我必须做的事情。”
李贺何尝不知道这么做的结果意味着自己随时会处于危险中,他又何尝不知道何霆拒绝他出去是为了保护他·然后,有些事情,就算是刀身火海,也必须去做。
这不仅仅是一个交代,而是他一直以来活下来的动力··何霆有点无奈地摸了摸李贺的脑袋,顺便不小心地在他的小白脸上印下一个非常具有艺术感的手掌印:“交给我处理就好了。
你只要安全地呆在这里等我的消息·不可以吗”·李贺摇摇头,慢慢地靠在何霆的肩膀上:“有些事必须亲自做才有意义·”他一边说着,一边动声色地把脸上的油彩彻底蹭到对方的白衬衫上。
两人正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着他们走过来·李贺认出来人正是何霆的助理·虽然看起来人很粗壮,不过非常得何霆的信任·很多事情何霆都是交给这个助理处置的。
因此,在看到对方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后站了一步·似乎把弄脏何霆衣服的事情和自己撇干净··李贺刚一移开脚步,腰就被何霆搂住了·作为李贺的前男神,何霆臭不要脸地将小家伙楼到怀里,然后无耻地炫耀着所有权一般问助理:“什么事”·“半小时前,马老先生因为抢救无效,过世了。”
他口中的马老先生指的是谁,李贺当然知道·但是得知外公病故消息的一瞬间,李贺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虽然每天刷网页的时候都能看见外公在病危,但是李贺潜意识里一直坚定地认为老爷子只是在装病。
“怎么会”李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沙哑:“外公的身体一直很健康的·”·“李少,恕我直言,马老先生已经九十岁了。
他这个年纪的老人很容易因为一点小意外引发致命的后果·”·“你确定”·“新闻大约在1小时后公布·我拿到的是令外公主治医生提供的消息。”
李贺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原本已经痊愈的手脚似乎在这一瞬间又变得不太好使了·原本他一直认为自己和外公的关系算不上多亲近·最多只是出于形式上的问候和电话里的交流。
就算是接到他的电话赶回来见面的时候,李贺想的更多的是老爷子在玩什么引蛇出洞的把戏·在李贺的印象里,老人永远是精神矍铄的样子,身材虽然干瘦,但是腰板始终挺得笔直。
无论经历过多少磨难他都从未因此屈服··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现代架空恩怨情仇·勉强地扯出一个微笑,李贺艰难地转过头,对何霆说:“对不起,我想静一静。”
何霆慢慢地摇了摇头:“你现在需要我·”·“我可以的……”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拥入对方的怀抱·铺面而来的温暖气息让李贺忍不住鼻头一酸:“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吗”·“不能。”
何霆轻轻拍着李贺的背,像哄小孩一般说道:“我会心疼的·”·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彻底无视的助理非常识趣地退下了·现在是泡男孩的好时候,他再不长眼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添乱啊。
那一夜,李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耳边似乎总是响着何霆温柔的声音,自己的周身都洋溢着同样温暖的气息·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除了哭红的肿眼泡,其他的事情似乎都没有改变··“我必须参加外公的葬礼·”将报纸放到何霆的面前,三天后就是马老太爷的葬礼日期·作为被马家承认的孩子,李贺当然有义务去出席这么严肃的场合。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李贺还是知道的,至少外公从未把他真正当做外人··何霆默默地望着李贺,眼神中复杂的情绪很难让人体会他此刻的心情·似乎是担忧又似乎是不舍。
光是被看着就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煎熬·就在李贺几乎失控地说出什么的时候,何霆先开口了:“我陪你去·”·“不用,我可以应付。”
李贺摇头拒绝:“我的事情我来处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有些事情你并不适合掺和进来·”·何霆苦笑地摊开手:“因为我还是没被承认的男友吗”·李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片红晕:“这事以后再说。
你先把我的证件还给我·”·看见李贺的态度很坚决,何霆也就不再坚持·毕竟对方的外公去世了,二厅确实没有理由阻止他去参加葬礼:“证件等会让人送过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明天·”·“明天”何霆玩味地吐出这个日子:“葬礼在大后天,你有必要这么提前吗”·“这么直接从你这里离开不太好。”
李贺有点尴尬地解释道:“外公的去世不会像是表面上那样简单·再没弄清楚幕后故事的情况下,你被卷进来会很麻烦·”·他一摆手,制止何霆说话的打算:“我知道有你撑腰可以轻松很多。
但是你们何家也有很多对手·至少我现在并不希望成为他们新的攻击点·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这番话说出来,让何霆的表情微微动容·他知道自己一时间是没有办法说服这个小家伙的:“好吧,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李贺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何霆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这些天来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李贺非常感动·如果换一个场合,或许他真的会接受对方的追求。
只是现在,自己父母的仇还有报,李贺真心不认为自己还有余力可以谈一场恋爱·哪怕对方是自己少年时代的男神··当天晚上,助理不但送来了心的身份证件,还带了一叠厚厚的资料。
“这是什么”·“老板说,你可能会感兴趣·”助理口中的老板自然是何霆·而文件夹中的资料则是十年前李贺父母事故后的相关信息和内部调查报告。
有些东西因为当时条件的缘故,并没有电子版,所以当看到纸质复印件的时候,李贺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这一晚上,李贺都没有睡好·他翻来覆去,总是在做噩梦。
时而梦见自己在大火中,父母和姐姐都在哭泣;时而自己在逃亡中,身后是数不清的恶徒在追击着·他不停地跑啊跑啊,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浑身冰冷,没有一点力气,却一点都不敢停下来。
最后,当他一脚踩空落下悬崖的时候,却意外地跌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是真的非常温暖·那种熟悉的温暖感最终抚平了李贺的恐惧,让他终于获得了一段安宁的时光。
?·☆、李贺的打算·?这天的天色不太好,因为是深秋的缘故,天多半都是灰蒙蒙的,路边光秃秃的树枝有气无力地伸展着,似乎连做背景都是那般地漫不经心··“就这里吧。”
一辆非常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地停在路边·李贺正准备下车,却发现手臂被何霆抓住了··“我们不是说好了”李贺当然知道何霆不赞成他一个人就这么回来参加外祖父的葬礼。
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靠自己面对·无论有多喜欢何霆,李贺也知道自己是一个男人·他不能躲在另外一个人的身后逃避现实·无论多么大的困难和危险,只有当自己面对的时候,才有机会找到解决的途径。
何霆微微收紧了手指,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小家伙:“真的不考虑我的建议·”·李贺摇摇头:“放心,我已经是成年人了·知道该怎么做。”
将他的手掰开:“你看,这么多年我都活得好好的·不用担心·”·眼看何霆似乎还打算说什么,李贺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放心,等参加完葬礼我就给你电话。”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就直接下车,然后非常迅速地穿过马路,转向了另外一个路口··望着小家伙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何霆原本残留在嘴角的最后一丝笑容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双原本深沉的眼睛里布满了说不出的阴霾和暴虐··似乎是受不了车里压抑的气氛,助理还是开口说话了:“老板,我们现在回去吗”·“不用。
先找个地方住下·”何霆顿了一下:“保护小家伙的人已经行动了”·“是的,老板·”助理一板一眼地汇报道:“一个近一个远,分头保护,相互配合。”
“可以·”·助理想了一下:“老板,您是以疗养的名义来到东海市的,就这么出来似乎不太好·”·“身份和理由你帮我想。”
何霆似乎并不打算体谅自己下属的辛苦:“另外再帮我弄个邀请函,马家的葬礼我也打算去看看·”·“是的,老板·”虽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可怜的助理还是本能地服从了何霆的指示。
果然,世上从来就没有钱多活少的轻松工作·认命就好··从后视镜里,助理看到何霆面色阴沉,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也不多话,之前为李贺提供的资料老板手中也有一份,里面所牵扯的病不仅仅是一场谋杀那么简单。
李贺在商场里转了一圈,买了些换洗衣服·他记得自己的信用卡号,就算是没有卡也可以很方便直接订购·在吃穿用度方面,李贺有条件的时候从来不委屈自己。
原本李贺是打算先住到晋江酒店的,不过想到之前在那里遇见过熟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就换了一个稍微超一点的临海酒店·同样也是豪华五星级的国际饭店,而且还是马家旗下的产业。
李贺对于这里的设施还算是比较满意··先吃了一点东西,李贺就坐到了桌子旁·新买的电脑自己重新配了一个设置,终于可以专心地处理相关的事务··刚接通丁雯雯的电话,迎接他的就是一耳朵的鬼狐狼嚎。
好容易确认自己的老板安全无恙,丁雯雯在大洋的另一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李贺以为自己其实已经挂掉了··“都说了我没事·你哭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太夸张了”·“我是因为伤心啊。”
大约是哭的太厉害了,丁雯雯一边哭还在一边打饱嗝:“好容易以为终于可以脱离魔掌了,谁知道老板你居然安然无恙·”·“呵呵,真不好意思。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这帮家伙就逃不出我的阴影·”虽然一直觉得丁雯雯很吵,不过这些天不联系,再度听到她的声音李贺觉得还是蛮亲切的··嘴巴里一如既往吐着尖刻的言辞,不过他的神情非常柔和。
或许是这些天与何霆相处的缘故,在不知不觉间,李贺都没有察觉自己的身上的刺也变得柔软起来··“我这里有一份资料,等下传过去帮我查查·”李贺口中说的资料自然是指之前何霆为他搜集的当年往事。
因为都是复印和扫描件,所以原件带过来也没什么异议·走的时候李贺是直接把资料拍照上传网盘的··这些资料李贺至少看了几遍·包括当时的新闻报道以及检察院方面的鉴定报告。
所有的一致都是说因为煤气爆炸导致的重大事故·不过现场照片却模糊不清·虽然看起来有模有样,但是李贺清楚地记得,在爆炸之前,他是被姐姐藏到地下室的。
将资料放到一边,李贺闭上眼睛,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首先,他的父母绝对不是死于意外·但是确实有人在遮掩·这个遮掩的大手绝对不是一般人,不然自己的外公也不会坚持认为它们是死于意外的。
要知道马家虽然是暴发户,但是就算是十年前,也已经属于东海市的顶级豪门·就算自己的母亲只是养女,但是这种行为和直接打马家的脸几乎没有什么差别·除非特别的利益交换或者过于强大的实力,否则绝对压不下马家的反扑。
而且自己的那个外公,就算不常打交道李贺也知道,老爷子的心机城府都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比拟的·能让他有所退却,十年来只字不提背后所含有的深意绝对不简单。
至于最近的事情,李贺也敢担保绝对不可能是事故·没有哪种事故会直接让司机下来拿木仓追杀的·但是到底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马晓海,李贺倒是不太清楚。
马晓海虽然是马家的人,不过他到底也只是外孙·无论能力还是名声都很一般,典型的二世祖,也得不到马老爷子的特别看待,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马家最大的继承权无论如何都落不到他的身上。
而马晓海也实在看出来会在这个时候卷入什么特别的阴谋里··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投资电影赔本了·不过那个电影说是投资8亿,其实真的投进去能有8000万就了不得了。
多半还是在洗钱·走的说不定还是马晓天的路子·自己这位大表哥的母亲家,来路一直都不是很正··如果不是马晓海的话,那么难道是自己这就更不可能了。
别的不说,马晓海好歹也算是马老太爷的亲生外孙,虽然不太着调,但是在娱乐发展这块做的还凑合·并且马家私下里的某些来路不太好的钱也是经手洗白的·对于家族来说还算有点作用。
而李贺,别说生意上的帮助了,就连血缘也和马家没一毛钱关系啊·他的母亲可是名正言顺收养的·虽然是马老爷子至交好友的女儿,但是到底不是亲生的。
别说遗产了,掏钱让他一路私立名校读出来,又不限制李贺毕业后的发展·别人不说,至少李贺都觉得已经对他好的过分了·至于更多的,他也不会去想··当初离开马家去国外发展,自己单独成立公司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和马家拉开关系,也有不希望以后有事拖累这边的意思。
至于梅梅,那就更不可能了·梅家虽说和马家算是门当户对,但是家道也是日渐式微,抱着马家大腿才算过得去·杀她更没什么好处··如果不是因为遗产的事情,那么就只有另外一个可能。
有人知道他在查自己父母当年的事故真相·但是这种时候出手也不太对劲·别的不说,自己查父母的事情不是一两年了·要动手早就该在海外出手·自己势单力孤,除掉不要太容易。
非要选在自己回东海市的时候再出手,绝对是在自找麻烦·毕竟李贺是马老太爷名义上的外孙·只要他不争遗产,马家的其他人都不会对他怀有太多的恶意。
不过郑书之前和马晓海之间的冲突确实让李贺很在意·似乎他们两边确实有什么说不清楚的矛盾·不过再怎么样,威廉他们也只是外公的助手,遗产怎么也不会落到他们手里吧。
忽略马晓海和老爷子助理之间的矛盾,李贺的脑子又转回到了那天的事情上··何霆告诉过李贺,在救他的当天,就派人搜山了·没有找到尸体,只有马晓海出事的现场还被保留着。
现场看起来和交通事故没什么区别·所以他的人也就没有查收那边的调查··至于李贺说的追杀自己的人,因为雨夜的缘故,脚印之类的痕迹基本被冲刷干净了。
基本上找不到特别明显的线索··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现代架空恩怨情仇·当然,李贺还有一点没说·因为那天晚上在自己耳边响起的声音,和在黑暗中救了自己的影子实在是不太真实。
他都不能确定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有女人出现在现场呢·长叹了一口气,李贺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事情。
按照与何霆的约定,他拨通了联系的电话·自家的男神突然变身霸道的追求者,这种转换确实蛮有压力的··?·☆、异动·?蜷缩在松软的沙发上,将一个刺绣的抱枕揽到怀里,抬头看了一下时间,晚上8点,距离与何霆约好的通话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虽然在参加自己外公葬礼方面李贺是占着道理的,不过他依旧与何霆签下了不少丧权辱国的条约·其中包括绝对不会故意去危险的地方,不可以甩掉暗处的保镖以及每天晚上定时的电话汇报。
何霆种种的表现,李贺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他的动机不纯·每当对上何霆灼灼的目光时,李贺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对方也摆明了是追求的态度,这一点也让李贺有点难以招架。
虽说何霆是自己少年时代的男神,如今被救又被追求实在是非常幸运的·不过,一想到那位一本正经随身携带小黄文的设定,李贺总觉得某些方面似乎扭曲了··算了,别想这么多了。
李贺自暴自弃地拿起电话,这种事情还是随缘吧·只要注意别让何霆卷入自己的麻烦里就好·虽然父母当年的额死因到现在还没有查出头绪,但是,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点,他所要追查的事情背后绝对有非常大的□□。
即便何霆是大家族的人,李贺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拖累··一阵清脆的电话声将李贺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不用看李贺也知道是谁在联系自己·这个时间只有何霆最有可能。
果然,屏幕上闪烁的名字非常霸道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在做什么”电话接通后,传到耳朵里的是非常具有磁性的声音·李贺觉得自己的心头都在痒痒的。
“刚准备去洗澡,你就打来了·”他将窗帘拉上,外面虽然风景不错,不过李贺可没有被人窥视的爱好:“还没到8点半你就打来了·”·一阵轻笑从那边传来,如同羽毛一般轻轻滑过李贺的耳边:“8点半是你打给我的时间。
又不是我打给你的时间·”·李贺下意识地撇了一下嘴巴:“不平等条约吗你怎么知道我有空”·“因为,只要你打过来,我总是有空的。”
李贺记得何霆喜欢看的是小黄文,怎么说起情话来倒是比爱情小说里的还要溜··“情况如何”何霆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一边,非常放松地看着窗外:“明天又要降温了,要不要我送件衣服给你”·“我已经又不是买不起,你送什么。”
李贺没察觉,自己的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我送的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是金的还是银的”·“和我是一套情侣装。”
何霆话一出口,李贺顿时脸红到耳根·男神情话水平点到满,实在是招架不住啊·李贺咳嗽了一声,努力保持镇定:“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洗澡。”
“如果明天不忙的话,我来接你吃午饭·”·“别,你还是蹲在疗养院里别出来祸害人了·”说完,李贺就心虚地挂断电话,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跑进了浴室。
他不知道,就在隔壁的房间,被何霆指派的两个保镖还在工作着··“阿西,一切正常·”因为要照顾到李贺的隐私,摄像头什么的不好放到他的房间里。
阿东就把监视的部分放到门口和床边·反正监控过进出的人员就可以了·至于屋内,要是随便看的话,说不定老板会吃醋的··被叫做阿西的保镖再度确认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一切正常:“阿东,你先下去吃饭,等下换我。”
两个保镖一班,可以相互轮换,虽然不是顶级的配置,不过常规保护是够了·人再多的话可能会被觉察的··阿东也够意思:“要不要我帮你点一份打包过来”·阿西想了一下,点点头:“也好。
反正在房间里吃也不错·”·撇开这边,李贺已经开始在浴室里脱衣服洗澡了·因为是在酒店里,他也就没打算泡澡·淋浴冲冲应该就可以了,等外公的事情弄完直接去郊区泡温泉更舒服。
想到温泉,李贺记得何霆的疗养院里似乎也有……·不知不觉地又红了脸,李贺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堪忧·明明打算好了回来是走追凶路线的,怎么总是不知不觉往恋爱线上跑,真是不科学。
刚把身上冲完,突然一阵火警响起,整个大楼里都出现了刺耳的警报,在每个人的耳边狂叫·然后房门被粗暴的敲响,外面有人在大声地喊着:“失火了”·烟雾开始从门缝里蔓延进来,李贺只来得及套上在室内穿的便服就匆匆跑出来了。
一开门,眼前都是往外跑的旅客·他们有的穿戴整齐显然是刚准备出门,有的则只围了一条浴巾,看起来刚才在洗澡··下意识地往人多的地方看了两眼,李贺快速地转到消防通道。
豪华套房在27楼,坐电梯下去虽然快,但是到底不是很安全·这层楼的人不是很多,虽然服务员一直强调走楼梯,不过绝大部分人还是选择直接坐电梯下去,理由是速度快。
李贺顺着指示灯的方向直接走向了紧急出口·他倒不是很多担心,虽然是有烟雾,不过还没看到明火·以这个酒店的档次,消防工作不会太差·先出去吧,等会确认安全了再回来。
下楼梯其实比上楼还要伤膝盖,李贺走了十几层之后就开始觉得腿有点酸·于是,他走的速度也变得慢了起来·走两步就歇一下·再加上深秋天冷,李贺觉得自己的四肢有点不太听使唤了。
等一下,有点不对劲·李贺突然注意到,消防通道这边只有自己走过来·这不太科学·就算27楼的客人不多,但是不可能每层的客人都不走消防通道吧。
再怎么说,选择安全楼梯的绝对不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想到这里,李贺顿时紧张起来·一个人晚上蹲在消防通道这边,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他连忙靠着最近的一层通道入口走过去,试图推开门。
结果门被从外面封住了,怎么都推不开··又奋力砸了几下门,还是没有人开·李贺想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也忘记带了·这个时候,李贺听见一组脚步声,貌似有人从上面下来。
听声音还不少,而且夹杂着对话的声音,有男有女,应该是走消防通道的人··李贺送了口气,觉得可能之前下面楼里的房客先走了·自己走的慢所以被拉下了。
很快,他就看见三男两女,五个人走下来·衣服都比较凌乱·他们在看到李贺也只是点点头:”快点走吧·起火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你们是几楼的”李贺很干脆地跟着几个人一起走,顺便了解一下情况:“14楼的,你呢”几个人中间有个年轻的女孩子看起来对李贺有点好感。
“27楼·”李贺微笑着回答:“具体起火点是哪里”·“不知道,只看到烟·”女孩子似乎也是随大流的:“我们快点走吧。
出了酒店就安全了·”·李贺也就不再多问了,现在乱糟糟的很多事情都不清楚·问也白问··大家一路走着,速度也快了许多,半小时后终于到了通道那边。
推开门,李贺发现很多人都挤挤攘攘地从各处涌入大厅·他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之前的不安感终于消失了··就在这个时候,李贺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后面猛的一推,他一个踉跄闪过,然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李贺反应过来,人群中就发生了剧烈的骚乱·他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大汉正扭着一个人在缠斗·那人的手里拿着凶器··李贺默默地往后倒退,试图把自己藏在人群中。
他不确定对方是否是打算对付自己·但是至少一点可以保证,他绝对不要往前招惹··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大厅里又是一阵烟雾起来,有人跟着大声嚷嚷,说是着火了。
一时间到处都是混乱的叫嚷和妇女小孩的哭泣声·李贺觉得自己的头一个比两个还大··他趁着混乱的时候从行李衣物架上拿起一件外套,然后又抓了一顶帽子戴在自己头上,顿时就将个体的特征抹去了。
然后他顺着墙根,慢悠悠地溜出大堂··一走出来,迎面就是一股冷空气,冻得李贺顿时精神了许多·他将身体藏在夜幕之下,同时打算着下面做什么·正常的情况下应该去换家酒店居住,不过李贺发现自己似乎把证件丢在房间里了。
要不等情况稳定再做绝对比较好·虽然有烟雾,但是到底没有明火·等下让大堂的人帮自己重新安排一个地方住也可以··李贺正想着,却发现一个高瘦的男人正朝着他走来。
虽然夜晚的光线不算太好,但是李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何霆”·“你怎么来了”李贺有点吃惊。
他不是应该回疗养院了吗·“本打算找个机会救美的,可惜似乎来迟了·”何霆穿着黑色的大衣,一下子就将李贺包进怀里:“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冷吗”·铺面而来的温暖让李贺的精神放松了许多。
他下意识地蹭了蹭对方的肩膀:“现在暖和了·”·?·☆、事情的背后·?还没在温暖的怀抱里呆上两分钟,李贺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有一只咸猪手正在自己的后臀上移动,还非常不老实地摸摸捏捏。
“喂……”抬起头,不悦地看着依旧是一脸温柔,百分之百男神造型的何霆:“你在做什么”·“吃豆腐啊。”
这么臭不要脸的回答他居然还真的说得出口·说好的男神节操呢·“虽然是酒店的制服,不过你穿在身上相当好看·”眼看着小家伙神色不对,何霆面不改色地送了一个马屁。
小家伙顶着一头乱毛,不合身的制服套在身上,露出白白嫩嫩的脖子和一小片胸口·看起来可口极了··强忍着进一步的举动,何霆又捏了捏小家伙的细腰,但是表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
李贺神色复杂地将何霆的手从自己衬衫的里面掏出来,非常郑重地放回他的外套口袋:“你看到了,我现在很好·”·“嗯·”何霆微笑着看着李贺,似乎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那么就再见了·”酒店的制服虽然不错,不过李贺还是不想穿的太久·别人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多少还是会觉得别扭的··不过,何霆可没有打算和他说再见:“这么晚了,你去哪里”·“酒店会有安排的。”
李贺倒不是在闹别扭·他只是觉得这是酒店那边应该做的··何霆也不啰嗦,直接拉起李贺的手,揣进大衣的口袋里:“走吧,和我一起回去。”
“等一下·”还没等李贺表示出自己的抗议,他已经被何霆半强迫地推进了旁边停靠的轿车里··“我还有事要做,不能就这么和你回去。”
疗养院到市中心,怎么开都要至少三个小时,李贺完全不打算享受每天来回六小时的路程·哪怕有人开车也不想要··伸出一只手,很轻松地将试图爬出来的毛茸茸的脑袋推回去,何霆长腿一迈,也铁砧身子钻到后座:“开车。”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客气地将摸着小家伙的小手:“我在市里订了个住处,跟我来就好了·”·听他这么一说,李贺也就放弃了挣扎·不过,对于她的决定,李贺还是有点疑虑的。
别的不说,何霆对外宣称的可是在疗养院里修养·不管是什么缘故,顶着修养的名义他确实不太适合抛头露面··虽然没有刻意去调查什么,但是何霆并没有对李贺隐瞒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不是中二病晚期的傲娇少爷,也不是言情小说看多的脑残,家世是他的优势,就算不特意拿出来炫耀,也完全没必要去隐藏·他就是他,他没必要太过在意自己的出身。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现代架空恩怨情仇·因为自己的出身不一般就可以隐藏不用,在何霆看来只不过是无意义地逞强和浪费时间·天生的高□□可以让他走得更远,也要承担更多得风险,这很公平。
元老院何家的嫡系子孙,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非常敏感的存在·又在这个时候打着休养的旗号到东海市疗养·怎么看后面都有问题··李贺知道,世家也有世家的烦恼。
何霆再完美也有他必须面对的麻烦,而自己这边更是一大堆烂摊子·要是真把何霆扯进来,虽然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减轻自己的压力,但是对于何霆那边可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毕竟,李贺想不出自己可以给他什么··这种关系,往好里说是被呵护,但是说不好听的话就是单方面被庇护,并不是平等的关系·李贺承认即便何霆的内在是变态绅士,他还是对他很有好感。
但是不对等的关系不会走长久·这一点上,李贺非常清楚··不过,这话不能明着说·不然不但不会让人觉得他是有骨气,倒是更接近于不知好歹··似乎觉察到李贺的不安,在车里的时候,何霆还是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可以让人在很短的时间里平静下来··“不要想太多·”虽然没有指明,但是话里的意思李贺还是懂的·他苦笑一下,也就不再啰嗦了。至少这个混乱的夜晚,并不适合太过折腾。·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穿过街道·虽然时间其实还不到10点,但是大部分地方都见不过多少行人了··透过车窗,看到的只是孤零零的路灯,还有偶尔路过的身影·惨白的光线之下,树叶凋零,只是看上几眼就能充分感受到秋风的萧瑟。
“等一下,这不是回去的路·”车子两边的场景越来越陌生,最后停在了一片别墅地区·这里不可能是疗养院的地界,看起来更接近于顶级酒店的别墅住宅区。
司机拉开车门,何霆长腿一迈轻松地走下来··“还愣着做什么”男神伸出手,做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请的姿势··李贺狐疑地看了一眼何霆,然后绕开对方的手,自己走了出来。
他又不如是软妹子,这种绅士风度让他有点弱者的感觉··被拒绝的何霆也不觉得尴尬,对他来说,这样的小家伙才更有趣·伸出的右手一翻转,直接握住李贺的手腕,再度无耻地插入自己的口袋:“我最近住这里。”
这里是晋江酒店后面的别墅区,只有高VIP的客人才有资格入住·基本都是两层楼,有前后院和双停车位的配置·小院前面还有保安以及专门的管家。
不过何霆并不接受陌生人的服务,所以酒店的管家目前只负责对外联络··他是在李贺决定参加马老太爷葬礼以后就让助理阿忠去定的别墅·马家在东海市的热闹,就算是何霆,也是有兴趣就近看上一二的。
况且自己捡回来的泥蛋似乎背后还有其他的秘密,预期憋着在疗养院发呆,不如就近在行市区找个适合的位置·来回六小时的路程,何霆也是兴趣缺缺··更何况,他似乎也嗅到了一点令人恶心的味道。
那种味道,一旦沾上,别说李贺了,就是何霆自己想洗干净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跗骨之蛆,不扒皮挖肉是很难彻底剥离的··“你什么时候住这里的”别墅区的居住时间一般至少一个月,看里面布置的软装都和疗养院的差不多,想来何霆不会只是暂时住几天。
·何霆无所谓地说:“喜欢吗你准备回市里的时候就让人准备了·”·李贺点点头,没有多话·毕竟这是何霆的事情,他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不过,这里的条件确实不错,忙了一天,李贺也确实觉得累了··见到小家伙对这里不是很抗拒,何霆的眼神更加温柔了:“要不要泡个澡这么冷,你全身都冰凉了。”
李贺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别墅里的浴室每天都会有消毒,非常干净·在跑了大半夜晚上之后美美地泡一个澡是非常美好的选择··何霆坐在书房里,阿忠正将最新的消息汇总之后汇报给他听:“老板,马家的事情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似乎有其他的势力掺和进来了·”·“你觉得马家的事情最根本的矛盾是什么”·阿忠迟疑了一下:“遗产继承权吧·马老太爷名下的资产据说有百亿左右。
这么大的一笔钱怎么分都会引起相当大的动荡·”·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去查查马家的资产吧·不只是明面上的,股权的,所有权的,所属关系的,都给我好好查查。”
阿忠有点不太理解:“老板,不过是个暴发户,钱虽然多确实有部分来路有问题·您是想调查背后的门路”·何霆皱了一下眉毛:“我说了仔细查。
这件事上有种非常难闻的味道·”·阿忠眼皮猛地一跳·只有在某件事情上何霆才会用难闻的味道来指代:“老板,您的意思”·“查了再说。”
何霆的温和只给看中的人,在阿忠面前,他只是一个难以揣测的老板而已·什么男神之类的完全不见踪迹··香喷喷地洗完澡,李贺全身放松地钻进被窝里。
这里的床褥也是新换的,问起来味道不错·床垫很软,躺上去全身都很舒适·没过两分钟,他就非常自然地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觉得有什么人正在靠近,周围暖烘烘的,一个熟悉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
这股味道让李贺没来由地觉得安全和舒适,所以他就微微转了转脑袋,然后在那具温暖的身体上蹭了蹭就再度睡了过去··何霆蹑手蹑脚地钻进李贺的被窝·在钻进去之前,他先很有心机地泡了一下澡,用着和李贺一样的沐浴露,让自己的味道接近那个小家伙。
然后等小家伙睡得差不多了再轻手轻脚地钻进他的被窝··其实,何霆之前做了不少的准备·万一小家伙醒来质问自己的话,他一定会一脸严肃地告诉李贺只有一个卧室被整理好了。
至于沙发,嗯,故意选用红木的,一点都不适合凑合着过夜·不过小家伙似乎很累,在自己钻进来的时候完全就没醒··不但没有被惊醒,反而非常亲昵地在自己的胸口蹭了几下,更是显得软萌可爱。
作为一个纯正的绅士,何霆自然不会放弃到手的福利·他干脆一伸手,将小家伙搂到怀中,嗅着李贺身上清新的味道,也愉快地进入了梦想··?·☆、挑明·?这一夜李贺睡的非常安稳,感觉上,自己似乎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他在梦中看见了自己的童年·有父母有姐姐,大家都在一起非常开心··在母亲的怀中李贺睡的非常舒适,并且非常享受这种温暖·姐姐做的点心也好吃极了。
李贺甚至还看到了几个面目不清的小学同学·大家在一起踢球,妈妈和姐姐就坐在观众台那边看着他们·下午的太阳洒在身上,整个人都暖乎乎的··接着,画面又变化了。
李贺回到了自己少年时代·刚上高中的时候,他不过才15岁·整个人又瘦又爱,索性长得白嫩干净,看起来多了几分小可怜的样子,却也让不少人心声好感。
梦里的场景是他刚上学不久的时候,跟着一帮比他高半个头的同学一起呼啦啦地坐在教室里·班主任是个和蔼的小老头,他召开班会的主要目的是介绍一位课外辅导员给大家。
当看到来人正是何霆的时候,李贺顿时觉得自己不争气地心跳加快·他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半是羡慕,半是妒忌地看着其他的半大小子们环绕在前学长的周围,而自己一声都不敢吭。
生怕一张嘴心脏就从肚子里跳出来,然后毫不矜持地直接扑到男神的身上··他就这么蹲在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帮毛头小子,一边腹诽着他们的毛毛糙糙,又一边祈祷着男神能够看见自己。
或许是因为他的祈祷终于有了效果,又或许是目光过于炽热,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怨念深重·总之,当何霆抬起头的时候,他们的目光相遇了··只是微微一个愣神,何霆就注意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然后露出了一个百分百的微笑。
他冲着李贺招招手,示意小家伙过来··李贺瞅了瞅左右隔壁,终于在其他人的嫉妒的眼光里别别扭扭地站起身,然后努力保持着脚步稳重地挪到了何霆的身边··男神在自己旁边给他留了一个空位,这种特殊的优待让李贺受宠若惊。
不过,当他一屁股坐下来的时候,似乎坐到了一本硬邦邦的书上·下意识地,李贺摸出屁股下面的那本小说··牛皮的封面,黑色暗纹的设计,烫金的洋文书名。
就算不知道里面写着什么,只是一看就会有一种特别高大上,特别有学识的感觉·只可惜,这只是在梦中,李贺并不是真正的是15岁少年··具体表现在,他看得懂那个相当晦涩的书名——《黑暗X爱生活》。
一瞬间的羞恼感从李贺的胸口涌起,直接冲到了他的脑门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连串的脏话就要破口而出,彻底破坏他一个小清新的高中生形象··然后,他就醒了。
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洁白的屋顶·李贺有点低血压,刚醒过来的时候还是懵懵懂懂的·他习惯性地蹭了蹭被子,突然觉得身上有那么点不对劲·下面黏糊糊的,作为一个成年男人,李贺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神色复杂地坐起来,李贺注意到自己只睡了床的半边·这是一张两米多宽的双人床,可算是两个大男人一起睡也绰绰有余··另外一个枕头上明显有下凹的痕迹,几根细细的头发,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男式用品被放在床头柜上。
这些小细节无一不昭示,昨晚那个温暖的感觉应该出自于另一个人的怀抱·至于他到底是谁,李贺根本不会去做第二人想··草草冲了一个澡,李贺就从衣柜里拿出了干净的衣物。
这些应该都是为自己准备的,毕竟他只有178,而何霆是187,两人穿的衣服并不是一个尺寸·如今套在身上刚刚好的高档休闲服恰到好处地够了出了自己的身形·就算是傻瓜也知道,这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
而李贺显然不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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